§ 致S.Snape教授生日賀。
§ 涉及部分性描寫(PG-13),未達法定年齡者請謹慎閱讀。



 
深夜,壁爐燃起一瞬綠色火光。

Snape警覺的抬起臉,一手扣緊了熟睡中的伴侶,另一手握住近在咫尺的魔杖,肩頸微微前傾,整個人蓄勢待發,深色眼睛緊盯住匍匐在地的人影。

對方似乎喝醉了,一脫離飛路網就摔在了壁爐前方的地毯上,姿勢歪七扭八,不一會兒又嘟囔著翻身,不時晃著頭伸展手腳,試圖與身上那件妨礙他活動的旅行斗篷進行激烈的主權爭奪。以撕扯布料為代價贏了這場戰鬥後,對方咂著嘴,又再踢開了鞋子。

憑藉幾個轉頭低頭間重疊的陰影,Snape很快認出了那不請自來的侵入者是誰:Ron Weasley,著名的Gryffindor三人組成員,過去在他的魔藥課上表現差勁的數名學生之一,因參與第二次巫師戰爭而受到表彰的Merlin一級勳章獲獎者,魔法部傲羅局現任員工。然而—

「…水…給我水…」那醉鬼開始呻吟。

施了個隔音咒確保懷裡熟睡的Harry待會不會被吵醒,Snape放鬆緊繃許久的肩頸,懶洋洋地倚著沙發,召喚了他們的家養小精靈,「Kreacher。」

砰的一聲,Kreacher回應召喚出現在地窖之內,「Snape校長。」他咕噥。

「看看你能為我們意外的訪客做些什麼,Kreacher。」對方不懷好意的加上一句,「鑒於他喝醉了,眼下顯然亟需一劑醒酒魔藥的協助,你說呢?」

「Kreacher知道了。立刻就為您辦妥,校長閣下。」年老的精靈迅速去而復返,手裡拎著一瓶深紫色的魔藥,扯開了Weasley的嘴就往裡頭灌,一面大聲耳語道,「真不敢相信老Kreacher竟然得幫助Weasley家的小崽子,哦,他怎麼還敢出現在Harry主人的面前?這個忘恩負義、不知悔改的小雜—」

「我完全同意你的觀點。但有些事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再拿點水來,請。」

Kreacher罵罵咧咧的走開了。然後,他捏著醉鬼的鼻子,將一大杯水粗魯灌進了對方喉嚨。無視Weasley趴在地上嗆咳不斷,Kreacher見Snape沒什麼事要再吩咐,彎腰鞠了個躬後,他就劈啪一聲消失,回廚房工作去了。

手抓著自己喉嚨咳嗽了好一會兒,Weasley迷茫睜開眼睛,疑惑自己如今位於何處。混亂的腦袋讓他無法很好的立即認出這是哪,但他總感覺眼前所見的一切好似有股異樣的熟稔。隨著他移動視線,有限的室內空間令他很快注意到貼著牆邊擺放的沙發上有個人正坐在那裡。對上那對深色雙眼的瞬間,他殘存的幾分酒意立即被震驚給取代。

Weasley跳了起來。「SNAPE…?!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雖不大能忍受對方這戲劇性的反應,Snape仍舊給予了答案,「這句話,恐怕我得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Weasley先生。無論如何,我確信以你我如今的立場,Hogwarts地窖都絕非是被列入你飛路考量的首選途徑。」

「哦,該死—」對方呆了一瞬後咒罵道,「肯定是那口爐灰惹的禍,害我報錯了地址!我得走了,」他接著又說,抓起扔在地板的鞋子開始胡亂往腳上套,「聽著,就當作我沒來過行嗎?很抱歉打擾了你們幸福的兩人世界—」

「坐下,Weasley先生。」Snape出乎意料的要求。

「少用這種命令的口氣說話,Snape。我已經不是你的學生了。」

「很不幸的,我想我比你更清楚這一點。坐下,請。」

「憑什麼?」

「就憑著我在一所充斥著無數青少年賀爾蒙的學校教書二十年,足夠豐富的經驗讓我預感到,一旦放你離開我的視線,你就會去做傻事。」

「假惺惺的傢伙,說得比唱得還好聽。」Weasley撇嘴,「我不相信你。」

「你不必。」Snape評估似的說,「我留下你,只不過是出於某種形式上的社交需要。」

酒醒後第一次,Weasley目光終於落到側臥在對方腿上熟睡的Harry面容,想不起來距離他們上回不歡而散之後過去了多少時間。五個月?十個月?還是一年?兩年?

但不管時間過去多久,他都沒辦法忘懷爭吵當下,胸中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吞噬殆盡的憤怒。時至今日,他依然無法理解他最好的朋友及兄弟,何以會選擇和Snape這刻薄的傢伙在一塊,拋下了他的小妹妹Ginny。

越是深思,就越覺得這整件事無比荒謬。他嗤笑一聲,搖搖頭。

「真搞不懂Harry究竟看上你什麼了。你又老,又醜,脾氣糟糕透頂,有個醒目突出的大鼻子,還是個渾身上下油膩膩的混蛋…為什麼在那麼多人裡偏偏是你?他明明能選擇任何人。任何人。」

對方著重強調最後一句話,但Snape可沒遲鈍到聽不出他在暗示Harry不該與他的么妹Ginny Weasley分開。帶著被挑釁了的不悅,Snape眼睛眨也不眨,當即還以顏色。

「說到這個,不久前我碰巧也在思索一道相關的命題:Granger小姐如此聰慧又優秀上進,依她思考問題永不停歇的腦袋,她的聰明才智足以令她凌駕於絕大多數的同齡人之上,可她最終選擇的那個人卻是…耐人尋味啊,Weasley先生。你不認為嗎?」

Weasley因酒精帶來的紅潤臉色,剎時有如親眼見證黑魔王三度歸來一樣迅速褪成霜雪似的慘白。Snape殘忍品味著自身勝利;他總能踩著這群Gryffindor小流氓的痛腳。

「不、准、你、再、多、說、一、個、字,你這天殺的混帳食死徒!」對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洶湧升騰的怒火,在他臉頰留下兩團明顯紅暈。「你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更無權提起Hermione的名字!我們的事與你無關,Snape。」

「哦。這是說,我無須以Hogwarts校長的名義為她升遷神奇生物管控司主任一事向她表達我誠摯的祝賀了?以及,可否請你好心告訴你的老教授,你打算何時向Granger小姐求婚呢?我也好和Harry就此事討論該為你們送上什麼樣的結婚禮物。」

對方徹底被激怒了。他抽出他的魔杖,杖尖由於他一點即炸的怒意四處噴濺著火花。

「我—警—告—你,不准再多說一個字!」他吼道。

Weasley還來不及念咒,手裡魔杖就因Snape的無聲咒攻勢而彈開。「SNAPE…!

「相當差勁的情緒管理能力,Weasley先生。很遺憾知道這幾年你在傲羅司,他們並沒能成功教會你什麼像樣的東西。最好學著控制你的脾氣,否則,」年長者神情平淡的注視他曾經的學生,「我能夠斷言,下一個你即將失去的,就是Granger小姐。」

Weasley擺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他怒視著Snape,氣得胸口不住激烈起伏,幾乎按捺不住他想要狠揍對方一頓出氣的衝動。「為什麼你就不肯能有一次放棄表現得像個十惡不赦的混帳王八蛋?要是你真的重視Harry,為什麼就不願意為了他那麼做?」

Snape諷刺地扯了扯嘴角,「很遺憾,倘若你對現實有足夠的認知,應該不難理解我的態度實際上其來有自。尤其,在你最後一次指控他是個『迷戀老男人雞巴的死基佬』之後,你就徹底失去了我對你任何的可能尊重。」

對方下意識倒退了幾步,彷彿剛剛被人往臉上狠揍了一拳的人是他。他沒想到Snape會知道他指責了Harry什麼—不,應該說他真正驚詫之處其實在於,他沒想到Harry在這個男人面前居然毫無保留,什麼話都敢對他說。回過神,他的怒容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被說服的倔強。他先盯著Snape,然後是Harry,接著緩緩搖了搖頭。

「我沒說錯。」Weasley家的么子堅持,「Harry可以—他可以選擇任何人,除了你。我不會接受你們的。永不。因為你,他傷透Ginny的心。如果不是你從中插足,他幾乎都要跟她求婚了!因為你,他背棄了我們,為了他所謂的個人幸福將我們這些關心他的人全都給拋在腦後。現在只要一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我媽就會難過的哭個不停,家裡的氣氛也十分糟糕—這全是你的錯,Snape。」

「假如,這就是你心底真實的想法,那麼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Ron。」第三個聲音在這時插了進來,是Harry。Snape設下的那個隔音咒,時效性一到就自動解除了。

「Ginny的事還有你母親,我非常抱歉。但在當時,我曾試著向你解釋Severus對我的意義,只是那時你在氣頭上聽不進去。」Harry坐起身,看起來和他們上次分別的時候沒什麼兩樣。「我選擇了Snape,是因為我在他身上找到了其他人無法給我的東西。為了它,我願意付出一切與過去和解,並為了讓自己成為那個更好的人而努力。我不求你理解,Ron。甚至,我也無意尋求任何人的諒解,接受與否完全取決於你們自己。」

「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為你們放棄Severus。很抱歉。」

Weasley同時瞪著他們倆。接著,他不發一語撿起掉在地上的魔杖,轉身就一頭鑽進壁爐飛路離開了,留下在火爐前方相互依偎著彼此的Harry兩人。

「…我沒想吵醒你的。」沉默片刻後,Snape輕聲說。

「我知道。」Harry舒適的倚靠在他胸口,「如果你能停止繼續自責,我會更開心。」

「Harry,」Snape神色這時顯露出幾分躊躇,「這真的值得嗎?就因為我…」

「我不認為愛上你是個錯誤,Severus。因為你也一樣愛著我。」較為年輕的一方嘆息著吻他。「我已經活在他人的目光下夠久了,為什麼我得要連自己決定跟誰在一起都還不得不看別人的臉色?Ron只是需要更多時間,他會想通的。」

Snape鎮定地問,「假如他沒有?」

雖不過問,但他知道Harry直到最近幾個月,每隔一陣子總是會寫信給Weasley,試圖挽回這段自學生時代延續下來的友誼。然後者從不回信。

更精確一些的說法,據Hermione偶爾上門拜訪時憂心忡忡的私下向他透露,事實上,Ron一瞥見寄信人署名後,連看都不看,就立刻將信扔進火爐裡燒掉了,並堅決不肯與有意為他們倆居中轉寰的她談論此事,一門心思認定是Harry辜負了Ginny,固執到即便Merlin在世,恐怕也沒辦法成功扭轉他鑽牛角尖的思維。

「那我也不會把你推出去,只為換回他對我神智的肯定—瘋就瘋吧,無所謂了。反正這事早就不是新聞了。」Harry渾不在意的回答,摟緊了他深愛的男人,在對方唇上輕吻了吻,「不過這麼一來,我們就沒辦法參加Hermione的婚禮了。但願她能原諒我。」

「她會的。Granger小姐一貫通情達理,配Weasley先生實在可惜了。」

「喔,Ron沒那麼糟,Severus。他只不過有時候腦袋忽然會轉不過來。」

「考慮到Granger小姐的腦子,他們這段婚姻—」

「照你這麼說,我也不該跟你結婚了?」Harry沒好氣戳了戳正抱著自己的刻薄鬼,「別什麼事情都往壞處想,你會更討人喜歡,真的。雖然我也還是一樣愛你。…午夜了?」

他忽然問。

Snape腦海中曾屬雙面間諜專用的那根神經拉響了警報。戰後七年,在大多數人逐漸遠離昔日陰霾返回正軌上之際,縱使已經以校長身分管理Hogwarts好些時日,可他卻未因著擁有伴侶並過上安定生活這兩點就放鬆了警惕。

說是被害妄想也好,天性敏感多疑也罷,Snape先前好不容易放鬆的肩頸肌肉,再度因Harry語氣中所暗含的雀躍、期待等情緒而繃緊。他一面疑心自己此前是否疏漏了可能的蛛絲馬跡,一面狀若無意的開口接話,「明天有其他安排?」

「嗯啊,算是吧。」

Snape用力咬了咬舌尖,但仍完美控制住臉上的神情變化,「又約了Granger小姐?」

「沒。我正在想要怎麼和他說比較好。」

男的?這回,他轉而努力按捺住自己從頭到腳不斷向外發散的濃濃嫉妒。

「和誰?」

「你覺得呢?」Harry表情似笑非笑,明亮的祖母綠雙眸定定凝視著他。

Snape抿了抿嘴唇,明顯排斥加入到這項遊戲裡。可是為了Harry,他又不得不嘗試著參與其中,從被他歸類進安全名單的對象開始一個一個往外推。

「你的教子?」

「聖誕節那天就見過啦—順便提一句,Teddy現在也是你的教子了,Severus。」

他不予置評。也只有Harry才看不出來那孩子實際上對他是敬而遠之,基本的尊重或許有,卻絕對遠遠談不上喜愛。「Hagrid?」

「不會吧。」對方誇張地搖搖頭,「你該不會忘了教師會議結束後,他跟我們提過在整個聖誕節期間,他要離開學校到法國去陪伴Maxime夫人的事情?」

Harry要是沒提起,Snape還真的忘了有這回事。他把Hagrid從那張名單上劃掉。

「Longbottom?」

「我約Neville做什麼?」Harry親他一口,一臉被逗樂似的莫名其妙,「他不是正在家裡陪Hannah跟孩子們嗎?」

Snape又默默劃去一個名字,勉強壓下胸中升騰的那股煩躁,「Draco?」

「哦不,雖然我們的關係是比上學時好點兒了,現在又是同事,但我還真沒什麼話能跟他聊的—當然,魁地奇除外。只有這種時候我才覺得他比平時看上去順眼多了。」

老校長的名字就在嘴邊,然而,Snape評估了眼下情況,實在很難說服自己接受任何一個Harry選在假期間特地前往校長室與Dumbledore談話的理由;可Albus已經是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了。如果連對方都算不上,難不成他接下來得從Arthur Weasley開始重新列一張可能的候選者名單,再稍帶上戰後就徹底沉寂下來的LuciusMalfoy本人?

Snape越想下去,整個人眉頭就皺得死緊,神色越顯陰沉。Harry見狀,沒敢再接著捉弄他,手腳迅速地爬到Snape大腿上,抬手捧起對方的臉深深吻了他。籠罩在Snape周身的惱怒緩緩退去了。雙手撫上Harry肌肉勻稱分布的腰際,他全副注意一下就耽溺到這個熱烈的擁吻當中,隨後,他以牙齒配合著嘴唇進攻,吻咬Harry的耳垂。

「…氣消了?」Harry摟著他的脖子喘息。

Snape頓了頓,一個用力在對方頸側留下吻痕,嘴上卻仍故作大方,話裡話外都聽不出他實則瘋狂妒恨著那個Harry即將會面的對象。「無稽之談。你自然有權和你屬意的任何人見面談話—任何人。」

Harry及時咬住嘴唇,逼著自己把那聲嘆息吞回到肚子裡去。等Snape差不多把他上半身衣物全剝光之後,他制止住對方動作,自己解開皮帶把長褲底褲一同往下拽到胯骨那裡,雙腿大張著跨坐,有意無意的,引領Snape前來飽覽他半遮半露的私處風光。

「Severus…」Harry閉著眼睛,在對方沾著潤滑劑的手指進入體內來回滑動時,他喃喃的說,汗涔涔自他赤裸的背脊滾落。

「嗯?」Snape漫不經心地回應,一邊熱衷於在伴侶身上四處留下吻痕咬痕,充分具現出他心底深處對於己身的不安感,以及只會隨著時間成正比增長的佔有欲和嫉妒心。

某種程度上,Weasley的出現或多或少刺激了Snape這份不自信,縱使Harry已經跟他結婚了,但依著對方與Weasley一家在前面七年裡建立起來的親近關係,使得他依然隱隱戒慎恐懼著哪天Harry會和Ginny Weasley舊情復燃,成為他們真正的家人。

理智上,他有把握這件事沒可能發生,他也絕不會放任它發生。但在情感上,他萬分痛恨自己不得不承認Weasley方才的尖銳指控的確有其道理,無論長相或性格,他在各方面的條件上都遠低於正常人擇偶的平均標準;要說有什麼是Ginny Weasley這輩子望塵莫及的,就只有他身為魔藥大師的頭銜罷了。

這段偷來的幸福時光,還能夠持續多久呢?

「…Severus…」

Snape進入瞬間,Harry勾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他跨坐在導師腰腹上,雙方胸口毫無隔閡的緊密相貼,待最初那股不適過去,Harry低下頭,半瞇著眼睛看向黑髮濡濕著黏在頸側的Snape,拇指滿懷眷戀地緩緩撫過男人眼角的細紋;這個動作引得對方抬眼。

「最近,我有說過我愛你嗎,Severus?」他問。「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吧?」

對方下意識抿緊唇角,但仍短促的點了一下頭。他竭力不讓Harry察覺他的異狀,可Harry再也不是一年級時那個會被導師冷臉輕易蒙騙過去的小男孩了。再度以雙手捧起Snape的臉,屬於Harry的那雙綠眼睛堅定凝視著伴侶,然後他搖搖頭,帶著半是無奈半是喜愛的語調如此表示,「我覺得你不知道,你連自己的生日在哪天都忘了。」

—生日?

從自我厭棄的情緒中掙脫出來,Snape張口欲言,Harry卻沒給他這個機會。「更何況,除了你身邊,你認為我還會上哪去?又會特地要去見什麼人?我們是伴侶不是嗎?」

Harry不知道他的疑問事實上正中Snape內心隱蔽角落的恐懼,只見對方頹然地閉了閉眼睛,接著,不久前筆直釘進他體內深處的熱楔隨之消退,滑出了Harry的軀體。

「Severus…?」

「這,或許是因為,我無法不去承認小Weasley先生的指控是對的。」Snape艱難地向另一個人坦言,「我確實曾…或多或少有意插足到你和Weasley小姐之間,Harry。打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場公平的競爭。那時候,你放棄前往魔法部接受傲羅培訓,選擇回學校應聘Rolanda(Hooch夫人)的飛行課教練職位;按理說,考慮到你只有十九歲,我本不應該答應讓你留下。但是…」

他歪了歪唇角,洩露出一絲獨屬食死徒的殘酷笑意,「我放任心中的魔鬼說服了自己。我在想,這麼多年來為扳倒黑魔王,我被迫做了太多我不想做的事,犧牲了太多我本不需犧牲的東西。既然我沒死在那場戰爭當中,這即意味著,我已經再沒有理由壓抑自己的真實想法,眼睜睜看著我想要的落入到他人手中,無論那是什麼。」

「即便明知那將會是一段偷來的時光,我仍不惜為之付出我僅剩的一切。」

「然後,如同我所預期的,在我有心接近下,年輕的Weasley小姐完全就不是我的對手。」Snape指腹摩娑過對方臉頰,輕聲說。「我贏了,可我也同樣很快意識到我輸了。」

「…為什麼?」Harry嗓音低啞地問,儘管他已經猜到答案。

「我令你因此失去了Arthur一家一生的友誼,這是個錯誤。」男人取來方才扔開的斗篷為Harry披上,掩去了赤裸的肩頭,一面回答,「你不該答應我的求婚。」

「這又是為什麼?你想告訴我,我們結婚一樣是個錯誤嗎?」

「不。錯的人是我,不在你。」Snape情緒依舊平靜,就連在訴說這些話語時,他也不曾把Harry推開,而是攬著對方將他牢牢抱坐在腿上,毫不遮掩他心底對於Harry的珍視之情。「婚姻畢竟…是不同的。我父母的結合是個不幸,在他得知她是個女巫的那晚,所有事情在一夕之間全都天翻地覆。她為了我父親,不惜拋下一切與他私奔到麻瓜界結婚;然而,作為她私自離家的懲罰,Prince家族從此再也沒接納過我母親這個女兒,直到她去世的那天為止,她同樣再也不曾見過她在巫師界的家人。」

Harry沉默了一會兒,「可是你愛我。」他固執地說,就好像這能夠改變什麼似的。

「我不否認。」

「那還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除此之外我沒法再給你更多東西了。我對你的愛,甚至無法幫助你贏回Weasley先生的友誼。我的存在同時令你與Granger小姐兩相為難。為了遷就我,你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Hogwarts;為了我,你沒辦法親自帶著你教子上陋居拜訪朋友,因為你受我連累,如今在那裡是個不受歡迎的客人;以及,我是個男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滿足你從小對於構築出一個健全家庭的渴望—需要我列舉出更多理由嗎,Harry?」

他懷裡的青年搖了搖頭,「…我不想聽了。」

Snape低垂目光看他,腦海中這時出現了一個聲音,大聲提醒他是時候了。可是,抱著Harry的感覺是那樣好,他此刻就像一頭守衛著地盤的龍,不願將他的珍寶交出去。如果交出去了,失而復得的Ginny Weasley會懂得珍惜Harry嗎?他不知道。Weasley一家是否會明瞭Harry存在本身曾之於他的意義?他不知道。要是失去了Harry,往後的日子裡他該用什麼來彌補他空虛破碎的心?他沒有答案。

但,偷來的東西終究是要還回去的。他自私佔有了Harry長達五年的時光,該是將他放回到Ginny Weasley掌心的時候了。縱使光是做出這個決定就令他感到痛苦,他的靈魂有如再次飽受黑魔王詛咒一般承受著鞭笞,他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瘋狂滋長的妒恨,可他仍舊得這麼做,當一回Dumbledore生前總是掛在嘴邊反覆提及的傻瓜笨蛋。

「Harry。」Snape下定了決心,「我—」

「—別說了,我不會同意的。」對方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別以為凡事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迫使我接受你獻祭一般的犧牲,我就會乖乖聽你指揮了,Snape。」

「假如我得用你的離開才能換來幸福的話,那麼我寧可繼續沉溺在這場不幸之中。況且你錯判了形式,Severus。我既不會犧牲我的婚姻跟一個我不愛的人結婚,自然也不會介意為了他轉換我原本看似十分堅定的立場。」Harry靠在他耳畔低語著在Snape聽來頗為詫異的事實,「除了你,我從未考慮過要接受任何一名男性的追求,更別說答應對方的求婚。」

「所以,你就別再想著要把我拱手讓給其他人了。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切身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幸福:我們倆就是一個家。你得學著對我們的未來多些信心。好嗎,Severus?」

Snape認為自己肯定是瘋了才會對Harry所言提出異議。能夠聽見對方親口承諾不會離開他的話,他已別無所求。「…好。」

摟著他的Harry隨即微微搖晃Snape身體,面露一抹羞怯微笑向他撒嬌,趁隙提出了平時沒可能獲得實現的請求,「那,我要聽你說你愛我。」

「我愛你,Harry。」男人毫不猶疑就滿足了對方的願望。Harry無疑值得最好的。

「我也愛你。」Harry笑起來,接著將嘴唇貼到Snape唇上,給了他的伴侶一個纏綿又熱辣甜蜜、埋藏著滿滿愛意的柔軟親吻,「四十五歲生日快樂,我親愛的教授。」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