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角色死亡預警。

 




敲門聲驟起時,Snape並不予理會。

「把嘴張開。」他說,戴著龍皮手套的左手使勁掰開小狼嘴巴,另一隻手則試圖往裡頭塞進帶血的生肉條,「別傻了,你不可能堅持什麼都不吃的。」

對方喉間滾過恐嚇的低咆—在這一點上面,牠倒是和仍是人類時一樣擁有無師自通的本事,但Snape有哪一回真的被他給嚇退過了?

「張嘴。」他命令,手指穩穩卡住了他的顎骨。

但大門再度急促的被敲響,縱使Snape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現在不接待訪客』也毫無幫助,更別提門外的人接下來那句「Hermione Granger,教授,求求您開門」所帶來的殺傷力,不過一分神,小狼就驚懼地低吼著從他膝上逃開,鑽進了魔藥櫥櫃底下,將自己緊緊蜷縮在骯髒的角落。

Snape沒好氣脫下手上的龍皮手套,板著臉大步走去開門。

「我說了,現在不接待訪客。」黑色眼睛冷冷掃過兩個學生,他無意掩飾自己的不耐煩,「哪個字聽不明白嗎,Granger小姐?還有你,Weasley先生?無事可做的話,我建議你們立即返回宿舍收拾行李,至少那不會為其他人帶來危害。」

Ron臉色因為他的話一陣青白,Hermione的也沒好到哪裡去,無論如何,前些天的月圓夜最後所造成的慘烈結果,絕對都是他們有生之年不願再碰觸的回憶。話雖如此,蒼白著臉龐的少女依舊揚起臉,口齒清晰得令Snape幾乎有些佩服她在這個年紀展現出的勇氣了。幾乎。

「我們只是想看看Harry,教授。」她頑強地說,「聽說他不肯按時吃飯,我們很擔心—」

他打斷了她可能的長篇大論,「我不記得校長准許任何人來探望。你們最好—」

然而這兩個小兔崽子,彷彿提前說好似的忽然一前一後彎腰從他手臂下穿過,擠開他溜進了辦公室。很好,就憑這靈活的身手,現在他可以確定去年櫥櫃裡丟失的非洲樹蛇皮絕對是他們偷的了。

陰沉著表情關上門,Snape像座雕塑站在門後的陰影當中,遠遠注視著那兩個孩子忙活,趴在地上想盡各種辦法誘哄他們的朋友,大難不死的狼男孩從櫃子底下出來,好讓他們餵他吃完桌上那盤家庭小精靈設法弄來的生肉條。

Snape沒有費心阻止,既然Potter連他餵的東西都不肯吃,一副大有就此餓死自己的打算,Granger兩人就更不可能成功了,那男孩鐵定不會願意讓他的朋友們看見他如今毛茸茸的模樣。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將魔杖握在手裡,畢竟在那晚他已然充分意識到,他們能夠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惜襲擊一名學校教授的地步。

闖下大禍的Lupin在那個月圓夜狂性大發後就不知所蹤。

這些天,Snape盡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氣不對任何人發火,並堅持向Pomfrey夫人討要來看管Potter的權利,學期末最後一週,一得空他就著手熬製狼毒藥劑,竭力將這件事的後續影響降到最低,更不想知道當時決定聘僱一頭狼人擔任DADA教師的Dumbledore,此刻心中是否又存有一絲懊悔。

事已至此,除了盡力設法彌補,多餘的言詞毫無益處。放任過去仇恨遮擋住雙眼而沒能保護好她遺留的兒子,至此,他虧欠Lily的罪一生都償還不清了。

「哦,Harry,求求你…」Granger跪坐啜泣著哀求,「求求你從下面出來。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求求你…」

「是啊,Harry。Hermione說得對。」Weasley家么子趴在地上喊道,「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們問過Dumbledore教授,他說你還是可以繼續回來上學的。拜託你出來吧,Harry,否則我們每天都會來煩你的。」

可那頭狼仍舊不為所動。然後,正如他先前預料的,Snape看見女孩下一刻拿出魔杖,說了句『對不起,Harry』,而後念動了咒語。趕在那句飛來咒被完整唸出來之前,男人先一步甩出昏擊咒,一前一後擊昏了那兩個莽撞的孩子,再將他們飄浮起來送到沙發上躺下。「出來,Potter。」

聽見他的聲音,小狼遲疑的爬出來,藏在櫃子邊小心翼翼往外頭看。看見兩名好友昏迷不醒躺在沙發上時,他驚喘一聲,三步併兩步竄上去,依偎在他們身旁嗚咽著,直到Snape捏住他的後頸,抓著他的模樣好似抓住了一隻不聽話的貓,並扳開他的嘴,態度強硬地繼續往裡頭塞生肉條,強迫他吞下去。

Harry再度掙扎起來,但這回Snape有兩個人質捏在手裡,「是乖乖吃完這些,還是你更想品嘗新鮮血肉的滋味?我確信他們不會介意讓你咬上一大口的。」

小狼人瞬間屈服了,不但吃完了那盤生肉,還額外吞下一大瓶狼毒藥劑。

「很好。」Snape輕聲說,指尖梳理了幾下他背上亂糟糟的毛皮。而後他放開對方,走到壁爐邊扔了一把飛路粉,「Minerva,過來把妳學院的學生接走。」



暑假前,Snape毫不意外聽見了老校長宣布辭職的消息,理由是他自認年紀大了該是時候退位讓賢云云,將校長職位交給了他的副校長Minerva McGonagall,準備回到Godric山谷退休養老。既沒提到Lupin的失蹤,也沒提到他的黃金男孩不幸成為了一名狼人的事,更沒詢問他的魔藥教授之後打算怎麼安置Harry。

看來那老人終究明智的選擇了把一切交給他全權處置,這很好。他的計畫是,整個暑假都讓Potter和他自己一塊待在城堡裡就近看管,而不是冒險帶著一頭狼返回他在麻瓜界的房子。

暑假的霍格華茲城堡安靜得過分空蕩,他的所有同事基本上都趁著這段時間離開學校各自去度假,或是為了學術研究前往實地考察,就連剛剛確定接任校長職務的McGonagall本人也不例外。考量到這一點,Snape在清單上添加了每天下午帶Harry到草坪上散步的這一項。當然,他不會像遛狗一樣弄條鍊子綁住他,但他必須確保那個孩子四處瘋跑時不會離開自己的視線。

能夠踏出地窖,這點令Harry高興壞了,他蹦蹦跳跳著沒個正形,自由自在地呼吸著草地上的泥土氣息,一路上嗷嗷地吼著就沒停過,沿途禍害不少花草。

Snape沒有約束他,不緊不慢的跟在男孩後頭走,感受吹拂過臉上的微風以及灑落在背脊的陽光。這讓他感覺很好。即使一個小時過去,當他帶著Harry回到地窖,這份平靜同樣一路跟隨著他返回起居室,幫助他在火爐邊安頓下來。

Harry像隻真正的寵物狗那樣側臥在地毯上,不一會兒就打起了瞌睡。他睡著後的模樣乖覺,和往日裡那個處處都跟Snape對著幹的Gryffindor大相逕庭。要知道他安靜的時候,摸摸他那蓬鬆的毛皮,還真的會讓人不由有些喜歡他。

但Snape始終沒有忘記,現在這頭狼看起來毫無威脅性只是假象,因為Potter不過十三歲,可他不會永遠只停留在十三歲。他甚至不需要等到成人,當年的Lupin僅僅十五歲,就擁有了足以殺死一個人的能力。他沒指望Potter會這麼一直溫順聽話,每天給他灌下一瓶狼毒藥劑是必要的預防措施。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暫時還用不著煩惱該怎麼在月圓夜對付他。只不過,假如Potter仍舊逃避變回人形,他很可能一輩子都變不回去。就Potter到時面臨到的異樣眼光和諸多問題而言,Snape很難斷言哪一個情況比較糟。

七月中旬很快到來。作為Harry化狼後的第一個月圓夜,這個晚上和先前的無數個沒什麼不同,Snape睡前照舊給他灌下狼毒藥劑,確保他神智清醒,就算半夜覺得全身發冷爬上他的床取暖,也不會突然兇性大發往他的腳趾來上一口。

第二個月圓夜,Snape本以為會和第一個一樣順利,實則不然。八月中,他出外度假的同事們陸陸續續返校備課,在晚餐期間,他聽他們聊起了魁地奇世界盃的精采賽事,以及談論可能接任空缺的變形學教授職位與DADA教授人選。

聽了半個鐘頭,Snape便率先離席回地窖,卻不期然和一頭嘴裡叼著小狼的大黑狗在通往大門的走廊上撞個正著,雙方瞬間僵持住了。

「Harry Potter飛來。」對於Black找上門不算太意外的他平穩地說,隨即接住了朝自己飛來的小狼,用魔杖抵住男孩脖子,面對立刻露出尖牙利齒威嚇他的大狗,他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你是打算自己滾,還是老老實實的轉過身去,讓我把你一屁股踹進辦公室?」

但Black始終是Black,不顧自己的逃犯身分可能會被畫像發現,他一下子就化為人形,低咆著開口,「我警告你,最好趕緊把Harry交給我,Snape。否則—」

「否則怎麼樣?就算將他交給你,他也不會變回人形的,蠢貨。你以為是我故意把他變成這副德性的?抱歉,我還真沒這麼無聊,自找麻煩留一頭狼在身邊。」

「你不想要他就交給我。」

「Dumbledore辭職前把他交給了我全權處置,這就是為什麼我還忍著沒掐死他的原因。」語畢,Snape揮動魔杖將辦公室的門打開,「進屋去,我不管你有什麼意見,都得等到Potter喝下一副狼毒藥劑之後再說。」

Sirius不太甘心地看了一眼無精打采的小教子,轉身走進了對方的辦公室。

Snape鎖上門以後,倒是沒誆騙Sirius,在對方注視下,他用魔杖敲敲桌面從廚房召喚了一盤生肉條,耐心地餵Harry吃完,隨後召喚了櫥櫃裡的藥瓶,用媲美餵嬰兒喝奶的姿勢餵他喝完了一整瓶狼毒藥劑。

「行了,滾吧。」隨手將吃飽的小狼扔進愣住的人懷裡,Snape說道。「Potter不能離開Hogwarts。除此之外,你帶著他想怎樣都行,只要不被人發現,聽懂了嗎?哦,還有,你最好試著說服你教子盡快變回人形,要不然再過兩年,他就只能搬去Lupin待過的尖叫棚屋睡了,我是絕不可能會收留他的。」

直到Snape反手關上實驗室的門,Sirius神情仍舊顯得相當詫異—這可不是他今晚冒險潛入學校前所預期的結果—他低頭和小教子面面相覷了好半晌,忍不住撓撓對方下巴咕噥道,「那傢伙今天吃錯什麼藥了,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

Harry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家教父的手指,滿足地嗚嗚低叫了幾聲。



午夜的鐘聲緩緩敲了十二下。

完成魔藥熬製工作的Snape用肥皂洗了手,帶著些許疲憊踏出實驗室,走回房間就設置在隔壁的臥房。他很快洗了澡,換上睡衣準備就寢,然而,在屬於他的那張四柱大床上,正有一位不速之客靜靜等待著他。

Snape無視了對方,拉起被子抖開趴臥在上頭的大黑狗躺了下去,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半晌後,黑狗的身形緩緩拉伸成了個盤腿坐在床上的男人,緊接著,他拿手指戳了戳另一個人的肩胛。

「做什麼?」對方說。

「沒什麼。」Sirius隨意回答,「只是覺得你不大對勁。」

「哈,腦袋撞壞了吧,Black。原來你更傾向別人一看見你就喊打喊殺?」

「我沒這麼說。但你真的不對勁,Snape。」Sirius若有所思的說,「Harry告訴我這陣子都是你在照看他,而這並不是你先前一貫的作風。你是不是認為,自己在他被咬的這件事上面必須負起責任?」

「那你呢?」Snape頭也不回的反問,「你當時也在場,制止Lupin難道不該是屬於你的責任?我看你好像就沒把Potter成了狼人的意外當回事。也對,你想著有我在校長的要求下不得不熬製狼毒藥劑,從此就萬事大吉了嘛,不是嗎?」

「Remus不是故意的。」他生硬的反駁。

「當年你把我引誘到化狼的Lupin面前,據稱也只是因為你覺得那很好玩。」

「一碼歸一碼,我現在跟你談的是Harry,跟過去無關。」

「這事沒什麼好談的。」Snape嗓音依舊平淡,「從現在開始,Potter必須習慣他狼人的身分,逃避這個既定事實並不能解決問題,除非他想後半輩子都當一頭狼,在英國的森林裡四處流浪。」

「這種事絕不會發生,他還有我這個教父陪著他。」

「是嗎,那真感人。一個被通緝的逃犯外加一頭狼,我都能想像預言家日報會為此下什麼樣危言聳聽的標題了—做人還是清醒一點吧,Black。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指望自己還能得到來自Dumbledore的庇護,他已經離開學校了。」

Sirius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狡猾的神情,「他走了又怎樣,你還留在這裡不是嗎?別想賴帳,Snape。事實就是你一直都在用你的方式保護著Harry,不管那孩子對此是否知情。我有說錯嗎?」

沉默片刻後,Snape才道,「保護他是由於Albus要求,與我本身的意願無關。」

輕哼一聲,對方側身在被子上躺下,「自欺欺人這一點你倒是沒變。」

「從我的床上滾下去。」

「才不要,Harry在床底下睡得正香呢。」邊說著,Sirius鑽進被子裡,似乎不認為和自己學生時代的死敵同睡一塊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或許十多年的牢獄生涯果真為他帶來不少難以捉摸的變化。逃犯嘛,想做什麼高興就好。

「唔,你身上真暖。」

Snape忍無可忍甩開摸到腰上的手,「叫你滾開,蠢狗!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我洗過了。」

「這是有沒有洗澡的問題嗎?把你的髒手拿開!」

但Sirius硬是從背後摟住Snape,無論對方如何掙扎著咒罵,他都沒有打算要鬆手的意思,自顧自的嘆了口氣,「…梅林啊,Azkaban可沒這種待遇。」

對方冷笑,語調難掩惡毒。「那麼多催狂魔就沒有哪個能滿足你?」

「可惜,還真沒有。」對方厚著臉皮說,把臉貼在Snape頸後,「失望了嗎?」

「這個嘛…」

趁其不備,魔藥教授曲起手肘,狠狠在Sirius脆弱的腹部上來了一下。後者當即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摀著自己的胃來回翻滾幾圈,最後重重摔下了床,成功驚醒趴在地氈上睡得正熟的Harry。

足足有好幾分鐘的時間,Sirius都只能維持著蜷曲姿勢躺在地上,等著那股彷彿沒有盡頭的劇痛感緩過勁去。Snape明顯是一點都沒留手,他不該意外的。

男人伸手攬住在耳畔著急得嗚嗚叫喚的小教子,將他當作一張溫暖的安全毯似的抱進懷裡,讓他趴在自己胸口,一面拍了拍他的背哄他繼續睡,一面壓低嗓音忿岔地咒罵正舒舒服服睡在大床上的老對頭,「—去你媽的,鼻涕精。」

「你也沒好到哪去,雜種狗。」

床上的人如是答道。



隔天,不出Snape所料,那對教父子半夜又摸到他的床鋪上,大狗兩腿間圈著另一頭小狼,兩個傢伙頭碰著頭睡得正香。他凝視著這副存在本身就十分荒謬的情景好一會兒,最終打消了再度將他們趕下床的念頭,逕自推開浴室門進行盥洗。

等他五分鐘後離開浴室,盤踞在另一半床鋪上的兩隻動物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當起居室的辦公室門後傳來了Sirius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變回去嘛,嗯?不要?」耐心哄著教子的男人盤腿坐著,身上穿著一套不知道從哪個麻瓜家裡偷來的寬鬆衣褲,雙手穿過小狼人的腋下把他托舉到面前,有如哪個學齡前兒童試圖和身邊每晚陪伴他們入睡的泰迪熊聊天談心,甚至為此等慎重的儀式整理過他蓬亂骯髒的鬍子和頭髮。

「為什麼不要?Harry,變成狼人沒什麼的,真的。你一樣能上學,也一樣能和朋友們在一起,Hermione與Ron都是好孩子,你知道的不是嗎?好嘛,你就變回去…Snape會定期給你熬製藥劑抑制狼毒,不用擔心會因此傷害到任何人…這只是一個毛茸茸的小問題。你還能接著打魁地奇呢。」

但他的教子明顯對這說法不買帳,數度試圖從Sirius手裡掙脫未果後,Harry轉而朝向站在門邊的Snape嗚咽叫喚,竟是指望他能夠幫自己的忙。

「不。」Snape將門推開,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對方。「兩個月了,Potter。你最好別心存僥倖,再不變回去,你後半輩子都得待在禁林和那夥神奇生物當鄰居,一天到晚設法躲避人馬跟Hagrid的追捕,就因為你是頭居無定所的狼人—」

Snape壓箱底的恐嚇還沒拿出來,一個渾身髒兮兮的赤裸黑髮男孩兒就落進到Sirius懷抱裡,令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好大一口氣。

「沒事了。」Sirius立刻把上衣脫掉套在他身上,在男孩仍沾著不少泥點的臉上親了又親,緊緊抱著他前後輕輕搖晃,並不吝於表達自己的愛,藉此安撫面色難掩驚惶不安的Harry。「聽我說,沒事了,嗯?沒事了,寶貝兒…」

後者本就瘦弱,一套上Sirius那件大了好幾個尺碼的上衣之後,整個人縮在布料底下更顯嬌小,少了鏡片遮擋的綠眼睛睜得大大的,尤其凸顯出一副瘦骨嶙峋的病態感。又是一個不曾出現在老Potter臉上的神情。事實上,那傢伙過去老是驕矜得彷彿一隻雄孔雀似的,逢人就四處炫耀他燦爛奪目的尾羽。

而他的兒子,樣貌彷彿是他活生生翻版的Harry,卻諷刺的與那為他整個求學時期帶來夢魘的男人毫不相像。

Snape終於深刻意識到,他沒辦法再用類似的藉口自欺欺人地去憎恨這男孩了,他甚至同樣不像他的媽媽,除了那雙綠眼睛。但他再也不會是一個人類了,眾所周知,狼毒帶來的傷害是不可逆轉的。Lupin便是現實活生生的例子,一輩子為其所苦,如今,在月圓夜失控的他卻又意外傷了人,犯下了無可饒恕的過錯。

從今以後,Harry都只能接受自己作為狼人的宿命活下去,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Snape大步上前,這個突然的舉動令Harry驚慌了幾分,下意識轉身就要找地方躲,明顯仍未脫離兩個月來的狼化思維所影響。Sirius想攔住他,換來的卻是小教子在慌亂中反射性張嘴咬人的回應。

「讓開。」套上龍皮手套,及時用手指捏住Harry下顎阻止他咬合,Snape稍微推開Sirius,然後將瘦小的孩子拖過來,先施了個力勁鬆懈避免他太過激烈的反抗,再來便是召喚架上的藥瓶,直接給Harry灌下一整瓶狼毒藥劑。

「他怎麼了?」擔憂教子的男人十分急切地問。

「被同化得太深,還沒清醒。」Snape簡潔扼要下了結論,神情表現卻不像是太意外這情況的發生,「三天內,你最好和他保持距離。」

「沒有什麼能讓我離開他身邊。」

「是嗎?」對方輕蔑的說,把灌了藥後昏昏沉沉的孩子扔回他膝上,「我期待看見你痛哭流涕的那天到來,Black。還是你不介意現在就讓他咬你一口?」

Sirius對此沒有做出回應,他緊皺著眉頭,低下臉專注凝視Harry,他正倚靠在他赤裸的手臂間,表情如新生兒一般透著迷茫,像是不確定自己身在何處。

「Harry?」他輕聲喚著。

聽見自己的名字,男孩本能抬頭,看著他的雙眼卻毫無焦距。Sirius伸手摸摸他的臉頰,熟料Harry忽然張嘴咬住其中一根手指。

Snape見狀一驚,立刻將另一個人的手從他嘴裡搶了出來,就著蠟燭昏黃的燈光翻來覆去檢查Harry意外的舉動是否對Sirius造成了傷害。幸好,除了上下兩排不甚明顯的齒痕,對方連塊皮也沒擦破。

他骨子裡的緊張還沒消退下去,就先聽見當事人在頭頂上發出的笑聲。

「笑什麼?」扔開那隻皮膚粗礪的手,Snape惡狠狠地問。

「口是心非啊,Snape教授。」Sirius笑道,一面把軟成一灘爛泥似的Harry整個人摟往胸口,一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不是不管我死活的嗎?」

Snape用最凶狠的眼神瞪著對方,Sirius仍是笑,表情在不痛不癢中,隱約夾雜幾分激怒他的得意。怒視Black好一會,他不發一語,隨即摔門走人。

成功氣跑死對頭,逃犯為這短暫的勝利哼了段旋律輕快的曲調權作慶祝,但很快地,他原先的輕鬆神色迅速化為一種古怪的尷尬神情,因為即便不久前灌下了狼毒藥劑,絕大部分行為實際上都仍受動物本能支配的Harry並不安分。

不知道是出於無聊,抑或是腹中飢餓難耐,他竟然張嘴就叼住了距離自己最近的生理部位,也就是Sirius的左邊乳頭開始吸吮,讓他的好教父瞬間尷尬不已。

無暇顧及Snape事後會怎麼就著這意外情況嘲笑他,Sirius手忙腳亂的試圖將小教子拽離胸膛,可這孩子偏偏這時候犯了倔性,死死叼著已經明顯看得出充血紅腫的皮膚不願鬆口。Sirius滿頭大汗,忍痛編造出各種說詞又騙又哄,一心寄望Harry能夠趕緊鬆開牙齒。至於說,乳頭是人體在性事方面的其中一處敏感點?見鬼去吧,反正他是痛到硬不起來了—Well,至少在Harry面前硬不起來。

Sirius無奈之下,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變成了他的化獸形態,結果這孩子依舊吊在大狗胸口前沒有離開;束手無策的男人這下終於放棄,索性仰躺著攤開肚皮,隨便身上趴著的這頭小狼崽愛怎麼玩就怎麼玩,臉皮也不要了。

去而復返的Snape,推開辦公室大門所見的便是這副光景:一隻攤平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大黑狗,以及趴在他毛茸茸的胸前磨牙磨得正歡的人類教子,雙方一同構織成了一幅描述人與狗千百年來和樂融融的寫實畫。

問都不用問,Snape已經猜到剛才發生什麼,立刻拿起魔杖。被咒語擊中的男孩當即從大狗身體上滑了下來,暈呼呼地閉上眼睛,側躺在旁動也不動。

「…謝了。」Sirius不大自在的說,然後一手托著臉頰,注視眼下模樣溫馴的小教子發愁,倒不急著清理Harry剛才那一頓折騰時留在身上的口水。「唉。」

「怎麼,時隔二十年後才終於認識到狼毒真正的可怕之處?」對方冷笑。「我看你剛剛好像還跟Potter玩得挺開心的嘛,還是你只是迫不及待想要體驗一下親餵母乳的樂趣?」

這回換Sirius怒目而視。不過,不等他開口,Snape就突兀跳過這個話題,語氣異常強硬的要求他洗澡,絕口不提清潔咒一詞。「—滾到浴室去,蠢狗。還是你更希望我叫來Minerva讓她親自監督你洗?」

三言兩語就遭人轟進浴室的Sirius,直到離開辦公室前都沒留心Snape的目光其實正竭力避免往他赤裸的胸口瞧,更沒有發覺對方暗地裡在壓抑自己蠢蠢欲動的渴望,也完全未意識到他那受到外力刺激而充血挺立的乳尖究竟有多誘人。

無疑,Snape早就知道學生時代的Sirius臉蛋相當吸引人,但在經過十多年黑暗的牢獄生涯打磨之後,他過去那股張揚的魅力隨著時間沉澱下來,轉變為一種內斂的,同時結合了頹喪及漫不經心特質的美,形成如今這股彷彿能夠將一切吸納到他身上的引力漩渦。只要Black樂意,有誰能夠不匍匐跪倒在他的腳下?

Snape或許可以抵禦上百種的咒語攻擊,可他卻不確定是否能夠壓下這份渴求。

這個狀態下,Sirius的再度出現毫無幫助。他聽話洗了澡不假,問題是他身上穿著的卻是從Snape衣櫥裡拿來的衣物,還不肯好好扣上幾顆釦子,半敞著胸膛就又跑了出來,尺碼不合的長褲略顯鬆垮地卡在髖骨,拉鍊也沒正經拉上…

Slytherin的現任院長快瘋了。該死,Black這副樣子倒還不如不要洗。

Snape忿岔的彈了一下魔杖,Sirius身上那件襯衫立刻動了起來,自己一路將鈕扣從下往上扣到了喉嚨;無視對方為差點勒死的事跳腳抗議,Snape冷靜地往Harry嘴裡塞進最後一口用來充當早餐的半熟肉條,再把被餵飽的男孩推進嘴巴仍兀自抱怨不休的男人懷裡,大步流星的踏進魔藥實驗室,狠狠摔上了門。



三天後,意識部分深受狼化的Harry清醒了。不過,很快想起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的他,卻更恨不得自己還是那頭狼,每天吃飽睡足,什麼事都無需面對。

相形之下,Sirius和Snape和諧共處一室的事實,反倒不那麼讓人震驚了。

「沒事的,Harry…」Sirius習慣成自然的將孩子摟到膝上,耐心溫柔的安撫著對方,一邊說一邊親了親他,「我們不會讓你有事的,寶貝兒。不管發生了什麼,無論你是誰,我們都一樣愛你…。」

Snape對『我們』一詞持保留態度,但他什麼都沒說。

對一個年滿十四歲的少年而言,在這個他自認可以獨當一面的年紀還被成年人抱在膝蓋上哄勸,其實是相當令人尷尬無措的一件事。可另一方面,從小就缺乏父母關愛的Harry又不得不承認他喜歡這樣,尤其這成年人還是他的教父,他不需要顧慮太多就能接受來自對方的關心。

漸漸地,那份在Harry心頭盤桓不去的,對於未來的強烈不安消退了。徹底鎮靜下來後,他看了看一直保持沉默的魔藥教授,再看了看抱著自己的Sirius,終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問,小聲地道,「…Lupin教授他…沒事吧…?」

Harry這一問雖在情理之中,但Sirius對於老友去向著實毫無頭緒,他張了張嘴,到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教子,只好拿眼睛去瞧連日來無償出借私人空間供他使用的同居人。Snape原先仍打算繼續沉默下去,不過被身旁這一大一小緊緊盯著,加上小的那個還是整起事件的嚴重受害者,這無形的壓力逐漸令他無法再逃避問題。

「不清楚。」他扼要地說。

「我不懂你的意思,教授。」Harry盯著那個男人,要求他更進一步的回答。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如此逼迫對方並不公平。早在Sirius到來之前,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若不是Snape主動照看他,為他熬製狼毒藥劑,他很有可能一輩子都變不回人形。可是在情感上,他更擔心失控誤傷了他的Lupin,以對方那容易陷入自責與內心煎熬當中的性情,他真的很擔心Lupin清醒後,會出於誤傷他的愧疚而一時想不開自殺。

就在Sirius以為Snape會不耐煩地斥責Harry,乃至轉移話題的時候,對方態度卻一反他對他的了解,更謹慎也更加小心:「他跑進了禁林。」

Sirius忍不住去想這答案背後是否另有隱情。學生時代的恩怨是一回事,但不論他怎麼想,他都不認為Snape有什麼緣由要為Lupin遮掩—換作他自己也沒理由這麼做—然而,關於Lupin事後跑進禁林的說法,乍聽之下合理,不過極有可能不是事實。或者說,這只符合部分事實。Lupin肯定出了什麼事。

得到答案的Harry安靜了,他靠在Sirius堅實溫暖的懷抱中,微微皺著眉頭,看上去對這個結果似乎仍有異議,又不知道該如何提出有力的反駁。

「好了,先別想了。Remus可以照顧自己的。」Sirius揉了揉小教子那頭大概永遠也不會服貼下來的頭髮,又在他抬頭看向自己的時候,親暱不失溫柔地吻了吻Harry額頭,神態自然地說起其他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後天就要開學了,得麻煩Hagrid盡快帶你到斜角巷去一趟,添購一些學用品,還要再多訂做幾套衣服,你這個夏天好像又長高不少了呢…。」

這天下午,Harry就由Snape出面將他交給半巨人帶去倫敦,前往斜角巷購置新學期會用到的教科書及相關學習用品。孩子走後,地窖辦公室就只剩下兩名成年人面對面了。

趕在開學前,Snape已經熬製完一批醫院廂房所需的常備藥品送了過去,教學要用的教案也已準備妥當,無論學生們幾時到達他都無所謂,隨時能夠上課。除此之外,暫且無事可忙的Snape索性從書架上挑了本厚厚的大部頭讀了起來,明確擺出了他不歡迎任何人試圖和他談話的姿態。

但Black家族的逆子總是沒那麼好打發,Snape才讀了不到兩頁,一頭黑狗就竄上沙發,不但蠻橫的用身體擠掉那本磚頭書,還仗著體重優勢把對方整個人壓倒在椅墊上,令Snape動彈不得。

「走開,Black。」他瞪著身上那隻動物,「要我說幾次你才聽得懂人話?」

一眨眼,巨犬就變成了個男人,他舉止輕佻的趴在Snape胸膛前,神情卻透著截然不同的嚴峻,「『他跑進了禁林』—這個謊撒得不大高明啊,Snape教授。」

「撒謊?」Snape輕柔地說,「這是實情,Black。Lupin何德何能,個人地位什麼時候又崇高到需要我不惜一切代價為他說謊的地步?你把你自己和你朋友的重要性看得似乎太過理所當然了。」

Sirius乾脆點頭,「我們做不到,沒錯。不過Dumbledore可以,不是嗎?」

Snape肩膀不易引人察覺的僵了一下,但這依然沒逃過Sirius的眼睛。他在不必要的時刻總是相當敏銳,光憑著這一點,Black就應該被分進Slytherin。

「說吧。」有意無意的,Sirius開始解著對方長袍上的釦子,「在Harry回來之前,我們時間有限。」

隨著胸前衣襟逐漸敞開,及至感受到Sirius溫熱的舌頭落在自己蒼白冰涼的皮膚上,Snape才緩緩吐出不久前收到老校長來信時得知的消息。「…咬了Potter的隔天清晨他就死了,是自殺。Albus親自料理他的後事,將他送回到他父母所在的墓園下葬。除了我,教職員裡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儘管隱隱猜到了結果,Sirius仍舊沒壓下自鼻腔處一路攀爬至眼眶的酸澀,幾滴眼淚就這麼砸在Snape赤裸的胸膛,帶起一陣顫慄。Snape雙手捧起對方淚流滿面的臉靠近自己,Sirius接受他這般笨拙的安慰,兩人靜靜吻了一會。

坦白說,狼人一直是Snape求學時期僅次於老Potter的威脅之一,他從沒喜歡過Lupin,也沒在乎過對方生死,即便去年一整年的時間裡他非自願的和對方成了同事,他同樣絕不在能夠避免的情況下跟Lupin共處一室。他做夢都想著將Lupin從學校狠狠踢開,讓他遠離孩子們,卻也沒真心想過要對方死去。

但無論如何,RemusLupin作為狼人的一生都已經畫下句點。

「為什麼Albus現在才寄信?」最初的情緒過去後,Sirius稍微平靜了一些。

「他料到Potter清醒後會追問Lupin下落,但在那個時候,他已經決定用辭職來為這起意外負責。」Snape手輕輕搭在對方長到腋下的髮尾上,「他讓我自己判斷是否要將真相告訴Potter。」

「你是該告訴他。」Sirius不甚贊同,「Harry是個堅強的孩子。」

「堅強,但魯莽躁進。他自己的麻煩夠多了,往後每個月圓帶來的痛苦足以強烈到讓他忘記Lupin的去向,到了那一刻,要是他還能忍得住不去怨恨Lupin留給他的臨別贈禮,那我才會覺得奇怪。」

Sirius哼了一聲,「聽你鬼扯。到時他有你,有我,還有狼毒藥劑,哪裡還會有什麼苦頭留給他吃。你太過杞人憂天了,Severus。」

「那你自己去跟他說Lupin的死訊好了。」Snape將麻煩踢給對方,「到時候他要哭哭啼啼,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Sirius聞言一滯。和Snape鬥嘴抬槓是一回事,不過眼下,暫時他還真想不到什麼可以好好跟Harry提起,言詞上又不至於刺激他情緒的辦法。

「沒話說了吧?」他嘲笑,「Gryffin—唔…」

Snape話還沒說完,對方就帶著所向披靡的氣勢撲上來,惡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同時雙手急切的在Snape身上來回撫摸,扯開了身下的全部衣物。雙方做到一半的時候,縱使神志不清,Snape還是注意到有人嘗試開門的聲響。忙亂中,他匆匆抓起掉在地上的魔杖迅速鎖門,又補上一道隔音咒,這才再度投入到由Sirius一手創造出來的激情當中,沉醉地隨著對方每次抽插大聲呻吟。

情事後,負責善後的Sirius拿著Snape的魔杖,很快消除掉殘留在辦公室沙發上的一切痕跡及氣味,然後他打開了門,不無尷尬的和臉頰散發淺淺紅暈的小教子對上了眼。「那個…呃…」

「我什麼都沒有聽見。」Harry急急忙忙地說,臉色卻更紅了。

「哎,不是。你聽我說—」

「你們在一起很好。」他又說,語速之快差點咬到自己舌頭,「我沒意見。」

「……」

不知道為什麼,Sirius有種他教壞了孩子的錯覺。

考慮再三,他最後跳過了這個話題,伸手幫忙Harry把他新買的學用品拿進來。瞥見Snape不在,Harry悄悄鬆口氣,接著卻聽見檢視新課本的Sirius說,「在開學前,你是不是各自寫封回信給Ron和Hermione比較好?他們很擔心你呢,暑假的時候寫了好多封信來,Severus都給你收著沒拆。你想現在看嗎?」

Harry點了點頭。

趁著小教子專心讀信,Sirius摸進臥室上了床,簾幕後,Snape點燃了蠟燭正在看書。對方拿魔杖來還,他也沒說什麼,目光依舊不離書頁,神色帶著淡淡的倦怠慵懶,十分迷人。Sirius親了一下他翻書的那隻手,轉身又出了房間。

看見他出現,本來盯著信掉眼淚的男孩連忙擦了臉,再輕聲吸了吸鼻子。Sirius體貼的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摟過他的肩坐下。「要寫回信嗎?」

「嗯。」

「到書桌那邊去,你可以用他的羽毛筆。」

等Harry伏案分別寫好了兩封給好友的回信,在旁等候的Sirius才開口說起他一直等待著適當時機要和Harry交代的話。「目前,你是狼人的事,校長在辭職前已經知會過幾位院長,學生們裡頭則是只有Ron和Hermione知道。我走後—」

「你要離開?」Harry打斷他。

「對。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男人摸摸小教子難掩失望的臉龐,「雖然你們幾個都知道我是被陷害的,但再怎麼說,我都還是受魔法部追捕的逃犯。就算Snape不介意我留下,我還是得離開。我不能給你們帶來任何麻煩,你明白嗎?」

Harry還是很失望,不怎麼情願的點了點頭。於是Sirius接著說下去。

「—我走後,Snape每個月都會給你熬製狼毒藥劑,這種藥劑在月圓前一週就得開始每天服用,你得自己記清楚日期。等到月圓當天,你必須避免在天黑後還繼續逗留在外,你要想辦法找藉口過來地窖,到時Snape會為你在這裡準備一個房間,讓喝了藥的你獨自渡過一晚,等天亮後再回去上課。」

Sirius說到這裡,伸手將男孩拉到膝蓋上抱著他,神情慎重而仔細的囑咐,「你在這裡過夜的時候,不能再像前幾年那樣,說話時常頂撞他。我知道他說話不中聽,但是不論他做出什麼安排,結果都是為了你好。要是你真的想不明白他針對某件事的用意,你就寫信給我,好嗎?不管有什麼問題,都讓我來跟他談。」

知道自家教父說這些都是為了他做出的考慮,Harry點點頭,表示自己確實聽進去了,「我知道了,Sirius。」

「好孩子。」Sirius在他額際上親了一下,表情隨後變得輕鬆許多,「還有兩天才開學,接下來你想做什麼?」

晚餐前,教父子兩個佔用Snape的辦公桌下了幾盤棋,Sirius的白棋將黑棋殺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儘管如此,Harry仍然笑得很開心。Snape短暫參與的晚餐結束後,兩人轉而開始玩起爆炸牌,一直玩到Harry不得不去睡覺為止。

「啊,真痛快,好久沒玩這些東西了。」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Sirius躺上床,側臥在Snape身邊。Snape閉著眼睛,可他沒有睡著,不久前,他們倆開懷的大笑聲仍舊停留在他的耳畔。這時,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他平放在腹部上的手。

「做什麼?」他問,好似下午在沙發上的瘋狂不復存在。

「Harry已經答應我會乖乖聽你的話,所以…」

「你在暗示我應該對他好一點。」

Sirius嘆口氣,「我只是不希望他因為成了狼人這件事而對未來失去信心…我知道我沒可能保護他一輩子,但你想想,如果再過幾年他結婚生子的時候才知道狼毒有很大機率會遺傳給孩子,等到了那一刻,他受的打擊又會該有多大?」

Snape嗤笑一聲,「聽聽,現在是誰在杞人憂天了?」

「你不能怪我。」對方反駁,「下午聊天的時候,我發現他好像有點喜歡Ron的妹妹,就是叫什麼Ginny的那個。反正都是你的學生,你知道那是誰。」

饒是Snape面對突發狀況再鎮定,這下也久久說不出話來。

「現在你發現問題的嚴重性了吧?」

「…該死,不要提醒我這個。」想到幾年後,他每個月得不只提供一人份的狼毒藥劑給Potter家,Snape就覺得頭痛。「你他媽少說兩句會死嗎,Black!?」

思及那副情景,Sirius埋頭悶在被子裡大笑起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