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Moment of Moonlight/
雷木思2025年生賀
1975 霍格華茲校園一角， 秋，晚上
古老磚頭地上滿是落葉，一片銀白色輕輕刷過，似乎比風還輕盈，沒有沙沙聲，也沒一丁點顫動
一個冷冷歎息聲，剛發出即消逝在空氣中
她移近月光，但月光也只是穿過她照在地上，絲毫沒有減弱
對她來說數十年如一日，即使有日夜變化、有春夏秋冬與每年有新進學生，對她來說都沒有實質上的差異。生前的罪過與那些無解的意念，最後讓她以存在但又非存在的混沌禁錮在此地
遠方傳來微弱鞋子踩在磚頭的喀喀聲與回音響起伴隨一些嬉鬧聲，因為十分微弱她並不以為意，只是繼續在這個屬於但又不屬於她的校園角落來回盤旋
她哼了一聲，仔細聆聽聲音的變化
她厭惡他們的年輕，有時候使他們調皮搗蛋對她極為不禮貌，有時候令她想起並且更加厭惡自己生不如死的存在
隨著那些腳步聲消逝她放輕鬆了些，上次被丟石子的與被嘲笑的事情還在讓她思考要如何再更嚴厲的威嚇喝止
她輕輕冷笑
「母親大人，這就是您內心所渴望？」
她飄了又飄，轉了又轉深陷其中
她太過專心使她發現一個喀喀聲正在慢慢接近的時候已經在不遠處的走廊
她停了下來，仔細聆聽
「只有一人，不似飛七或任何教授，且似乎非常謹慎，並非嬉鬧」
她心裡猜測，但也不禁困惑起來，但由於過去的經驗她還是放鬆不下
隨著腳步越來越近她發現她好像曾經聽過，但好幾次都到一個距離就停了下來並且往反方向快速逃離
她轉身面向走廊，下巴微抬，擺出不以為意的神情時，腳步似乎的又停了下來，跟過去同樣地方非常接近走廊的轉角
她皺起眉頭，但又由於太過好奇她盡可能用不帶語氣的聲音問：
「來著何人？」
那人似乎嚇了一跳，她聽到東西跌落的聲音以及重重的呼吸聲
過了一點時間沒有任何回應與動靜，她轉飄走
忽然，感受到連幽靈不知道為什麼都有的人類的第六感，她轉身尋找發生出視線的學生，並且開始覺得有些惱怒
「我可不是觀光景點！」
在對方縮回頭的同時她隱約瞧見一雙綠色眼睛以及帶些白絲的咖啡色頭髮
她緊緊的盯著那個轉角看
對方嘆了口氣，終於從轉角走了出來，他稍微低著頭有些膽怯的向上看向她
月光照在學生身上，讓她終於看清對方
除了有一雙清澈的綠眼珠，帶白絲線的頭髮、消瘦的身形、蒼白的皮膚與身有疤痕與繃帶都讓她感受到這位學生的不同，她還發現他的級長徽章
「對，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是」
他聲音稍微有些顫抖也還有幾分青澀，但不同其它學生似乎有幾分真摯。但這同時對幽靈來說似乎內心也有一股不確定與警告，但她一時想不起原因
幽靈哼了一聲
「汝為何而來？」
學生低下頭思忖，光映在他的棕色頭髮上，讓其看上去比原本又更蒼白
學生終於又緩緩抬起頭
「我想說我是為了魔法史作業而來的，但不是」
這似乎引起她的興趣，她輕笑了一聲
「一點也不錯，我可不是丙斯，也不是活歷史書」
男孩笑了，但聽上去不習慣笑，看起來輕鬆了一些，他稍微靠在牆上，頭也抬了起來
他們對上了眼，在靜謐中凝望對方。背景只有微微的風與樹葉摩擦的聲音
過了一些時間男孩終於開口：
「我，其實想找人好好聊聊...，你知道的有時候總是會想，還有我總是覺得過去帶著一股魅力」
幽靈有些驚訝但又不禁疑問
「我認為差點沒頭的尼克是很明顯的選擇」
學生點頭，低頭思考了半刻，然後只有稍微抬頭有點害羞的撇開視線回覆
「說來也不知道，但是我總覺得內心一直想來」
他噗哧的笑了一下，重新與她對上視線
「但我其實也沒有準備問題列表，也不希望都問您那些可能幽靈都膩的老問題」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確實，我不為回答那些無知的問題而存在」
學生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
「那...您是因為什麼原因而以這樣形式存在？」
她飄出走廊來到中庭，沐浴在月光下，學生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跟在她後頭走出來
「一般情況下若直接被問道，我大概會很憤怒，但是你讓我真的去深思這個問題」
幽靈的手掃過一朵花，花兒紋風不動，她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幽靈是那些無法跨越帶有執念的靈魂的所形成幻影...」
她的手持續朝著那躲花揮動
「也許除了執念之外帶著一部分過去...但也非初的自我」
男孩找了旁邊的石椅坐下
「可是，其實我覺得我也還找不到什麼是自我，有麻瓜研究學家像是 Eco 說人類都是不同社會的建構...符號學也都覺得這個世界本身是一團混沌，人類從中建立知識試著闡述跟做分類...」
幽靈似乎覺得滿意，終於掛上了微笑， 飄到石椅旁邊空下的位置上頭
「但是這樣不斷的尋找，否定單純的定義或一開始帶有的想法 …不會覺得好像著無邊際？沒有一個自己可以認同？」
學生想了一下，抬頭望向星空，月光直接灑在臉上
「我想對我來說也許讓自己套進簡單明瞭的定義才是危險...」
他望著月亮若有所思
「十八世紀工業革命，機械與科學發展改變了生活與城市樣貌，科學本身藉著實驗理解這個世界，由不斷重複實驗去發現或解釋現象與秩序，並建構對現實的理解與模型...但是...」
他持續抬著頭思考，她靜靜的在一旁聆聽
「現實...可以是很複雜的，究竟是真實存在能被指稱的、由大家討論建造的還是更接近另一端僅是人們腦中思考並不真實存在？」
他吞了口口水，在石椅上挪了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子與長袍。幽靈也斜過頭思考
「而且科學有時候對於東西定義的其實會影響研究，但更常的是先有的定義被作為基礎或正常的認知(常理），常常持續沿用，不一定會被探討或改變...或很久才會...」
他持續低著頭，腳微微的轉動，月光使其偏藍，月亮以一個光點映在鞋頭，而他的長袍尾微微舞動在地上形成數個動態且明暗變化的投影。幽靈忍不住跟著欣賞這個奇特的畫面，不禁覺得有些嫉妒，而那股警告似乎還存在，而且深化了一些
「...像是即使人類（human)...在定義的時候基本上認為只有歐陸白人....或男人，那有時候未被定義的可能就也不會被考慮、忽略或定義為不同與開始有階級概念...」
他嘆了口氣。幽靈聆聽這但也同時在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與其引起的負面情緒。
「而這個科學革命 (Scientific Enlightenment) 對人類的定義...其中更似乎隱含認為人類與動物有所區隔的思想...，也因此在一般認為人類定義之外的即使是人也可能被看成非人來也理解與研究...」
男孩一時間有點情緒激昂，但他搖了搖頭轉頭給幽靈一個微笑，與幽靈對上眼。幽靈禮貌的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不，最終我感覺我不急著尋找與定自我，我相信我還有一些時間...」
他笑笑，也稍微打量這幽靈，畢竟從未能夠如此接近一位
「曾有人說過比起黑暗他更寧願有光線，即使看到的比不完全讓人滿意，但至少多了幾分了解...我感覺也許的最後我不一定會獲得非常滿意的結果，但至少也提供了一小片段的思考」
男孩察覺到幽靈似乎沒有回應，臉紅，一時間覺得不太好意思。他頓了頓，搔了搔頭，說道：
「哈哈不好意思都我在說話」
男孩注意到地上有一朵花，他撿了起來欣賞著，幽靈想要伸手但她沒有動作只是淡淡問到
「你可曾懷疑自己選走錯學院？」
學生聞了一下花朵，閉上雙眼體會
「也許有，不過如果不是葛萊芬多的話我大概也不會被選上級長，今晚也不會有辦法在這裡」
學生用手指輕撫花瓣，幽靈也靜靜看著，學生微笑慢慢站起輕輕的把花湊到幽靈眼前，幽靈伸手蓋住男孩的手頭湊近欣賞。 男孩抖了一下但沒有任何怨言
「其實...如果不會太冒昧，我感覺也許除了現實歷史也是一個大家譜出來的故事，也許你或你的意念讓你選擇留下是希望我們能聽聽你，並為你說些什麼」
幽靈抬起頭視線對上學生，面帶微笑，臉一時間好像變得稍微不透明一些
「如此的話，我會願意分享一些我生時所見...也許確實比起那些書，我至少還可以稍微為自己做出辯駁...」
幽靈細細欣賞著，手指輕輕碰觸花瓣在上頭微微留下露水，她有些驚喜...，但那塵封的回憶終於湧出，那曾經禮貌但卻欺騙他的學惡人，所有的羞恥與罪惡一擁而上讓她皺起眉頭。
她欲言又止，靜靜凝視學生陷入思考....最終是決定提出質疑，但她控制語氣讓其只是稍微冷淡
「不過你確定不是為欺騙我而來的？曾經有個史萊哲林學生...做出違背他那魅力與聰穎之事...他一開始也是這樣的溫柔...」
雷木思搖頭，淡淡的微笑，輕輕玩弄露水，水在外力與重力的作用下於花瓣自然形成的曲線上優雅滑動。兩人享受這這篇寧靜一陣，幽靈也終於覺得自己可以放下心
「你叫什麼名字？我是海倫娜.雷文克勞」
幽靈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度
「雷木思.路平」
男孩臉上帶著溫暖的微笑
-完-
*標題與故事靈感來源來自 Death Takes A
Holiday (1934)
標題靈感引用自台詞 :
“Remember that there is only a moment of shadow between your life and mine.”
也十分謝謝朋友嘉嘉幫忙閱讀與提供修改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