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站:”風之詩“
陽光明媚,廣闊的草原中,一片巨大的湖泊靜靜的在那,一顆顆玻璃球飄在半空,宛如行星一般。
一隻牝鹿緩緩走著,她只是默默的看著湖面的倒影,沒有低頭汲水,像在等待著什麼。
直到有顆玻璃球飄到她的身旁,她才抬起頭。
她輕輕蹭了蹭,玻璃球微微閃著讓人感到溫暖的光,儘管在這艷陽之下很不明顯。
有一隻大牡鹿帶著小牡鹿跑向牝鹿身邊。緊接著的是一隻小獾、大黑狗、水獺、小型犬、斑點貓、山羊,還有兩隻在空中歡快的喜鵲,最後的最後……一根會飛的、嬰兒巴掌大的小蘿蔔。
等等…小蘿蔔?會飛?噢——原來後面還跟著一隻野兔。
不過蘿蔔為什麼會飛?就算跟著一隻兔子也很奇怪吧?
動物們都湊到湖邊,一塊很適合供人歇息的石頭旁,(野兔摟著剛剛還飄在空中的蘿蔔,而兩隻喜鵲一開始還逗著那隻小型犬,之後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另外兩隻紅色的鳥吸引,但之後那兩隻紅色的鳥就不見了。最後似乎覺得無趣,兩隻喜鵲一隻停在牡鹿的角上,另一隻則在山羊的角上。)
石頭旁有這片草原裡,視線可及範圍內唯一的一顆樹,似乎是顆上了年紀的巨大榕樹。
一位穿著斗篷的長者坐在樹梢,他的臉被斗篷的帽簷擋住,但依舊能看見他長長的白鬍子。
他腳下突然出現階梯,緩緩走下,坐在了石頭上。
他似乎經常造訪,
因小動物們親暱的蹭了蹭長者,長者也溫柔的輕撫,就像重複上演了千百次般。
微風拂面,長者拿手邊的魔杖點了點手心,變戲法似的,手中魔杖消失,出現一把琴———凱爾特豎琴。
他似乎是一位吟遊詩人。
琴弦波動,如童年的盛夏,向日葵與棉花糖齊放的午後。
“「我知道——我知道——」她這樣說著,“
”「我知道你的苦楚,我的愛人」“
”但是,我的愛人早已被帶往高天之上,“
”我曾傲慢的羞辱「神祇」“
“但我此刻只想登上那聖潔的王國”
“只求再次見面時,妳不在悲傷與冷漠“
”這可是傳說或歷史“
”但不妨礙時間銘記“
”詩歌也好神話也罷“
”它將成某人所追求“
“盛夏·山谷·玫瑰”
“紅髮與金髮的少年”
“他們追求世界的真理”
“空中盜賊團的領導者”
“他們試圖找尋「神祇」的權柄”
“他認為他們能將世界引領至「和平」”
“能創建神話中的烏托邦”
“但他錯了”
“因為登上高天的代價是血親“
”是逝去與決裂“
“決裂的不只是血親”
“還有一對愛人,一對領導者”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曾載著登上高天之國祈願的飛船啊“
”如今你早已四分五裂“
“如同那碎裂的血盟般“
”我曾是在金髮首領下的小人物“
“如今,他自願回歸大地”
“但我仍只祈求所愛之人回來”
“曾經被我偷出的藏書”
“成為向神祇祈願的最後希望”
“最後,我見到了神祇,沒入祂的懷抱”
”我成為了祂的力量“
“我成為了祂的權能“
“「神聖」的騎士們啊”
“「永遠神聖,永遠純潔」”
“是他們的信條”
”是「神父」從神明那轉述的聖經“
”這由「神父」開闢的「神聖」之地“
”如夢似幻或人間煉獄“
“全看你是否真正「忠誠」或「正常」”
“可「神聖」之地從開創之初”
“它注定是腐朽的”
“「神父」帶引領著他們“
“口口聲聲說著「開闢烏托邦」”
“他們不信奉梅林”
“卻也不跟隨神明”
“他們並不遵從心“
“而是利益或恐懼”
“年輕的信徒捅破潔白之壁”
“他甘願赴死“
“「反正我的雙手早已鮮紅」”
”他看清了「主人」的怯懦與罪惡“
“「他恐懼祂。他想成為祂。」”
”「他想支配祂」“
“「那就背叛他吧,為了贖罪」”
“年輕的信徒在赴死之地甦醒”
“他獲得了神明的瞥視”
“而他的主人則可笑的苟延殘喘“
“「敬布萊克。永遠純潔。」“
“他的主人也終將以凡人之軀死去”
“故事之外的變數到來”
“海藍色”
“汙濁的海浪試圖將後代培養為利器”
“但他們是溫柔的、乾淨的”
“他們不該背負原罪”
“藍色的海浪將原來的故事打濕”
“重新書寫著美好的結局”
“海浪拍打著”
“使年幼的牡鹿不再背負罪惡感的大石”
“將人們心中的煉獄澆滅“
“也將眾惡人們捲入深海”
“我在此告知你”
“此地並無神祇”
“但如果想祈願”
“那就來吧”
“這的生靈可比神祇更慈悲”
“不只是救世主”
“很高興認識你”
湖面濺起陣陣漣漪,長者緩緩轉過頭,湖面倒映著一隻小黑豹。
他微微笑著,朝湖面伸出手,似是在邀請般。
小黑豹的倒影輕盈的從湖面跳了出來。
但湖中依然有著其他動物的倒影。
是一隻烏林鴞與兩隻毛色不同的狐狸。
兩隻喜鵲好奇的在湖面徘徊。
三隻動物輕輕碰了碰水面,這次不只是漣漪,有好幾條不同顏色的細絲從湖面探出。
它們連接到半空中漂浮著的玻璃球,其中,最為顯眼的必然是飄的最高、繩子最粗且泛著金黃色光芒的那一組。
小動物們好奇的看著長者。
“這些玻璃球———可能是許多不同的世界、不同的預言、不同的選擇。“
“但唯獨不可能是神諭,孩子。”
“使它誕生的故事也可能並不美好”
“它們互不干預,卻也緊緊相擁“
她醒了———西碧·崔老妮。
她坐在她的先輩——著名先知卡桑德拉·崔老妮的房間。
她的房間是家族唯一一間沒有被傳承下去的屋子。
不僅僅是因為這裡保存著她生前的許多手稿,關於她做出的每一件預言(儘管她知道魔法部會紀錄每一個預言)。
也是因為後代無人能有匹敵她的天份來繼承。
這是眾多手稿內,最冗長也最不直白的一則預言,有人認為,這僅僅是她為了哄孩子,而編的一個故事,不知為何,即使在家族內,也有人相信這個傳言。
或許,現在家族裡在世的,只有西碧一直把這個故事當做一個真正的預言。
只有這位沒有預言天賦的酒鬼。
“你———或你們,期待著怎樣的結局?”
她將羊皮紙對向盛夏的艷陽,輕聲喃喃著紙上原本隱藏著的句子。
“預言與神諭本至上是不同的“
”因為我們不曾「擁有神明」,所以我們只能自己當自己的神明“
”永遠不要過於執著於預言,否則所有人都會被它牽著鼻子走“
”———西碧。“
“清醒的人不會去期待的。期待被黑巫師架空的政權,能成為創建所謂「烏托邦」的引領者。”
”……西碧?我的名字?“
“…………”
”這果然是預言,對吧。“
“妳從前從來沒提到過我的名字——”
”也從未知曉我的存在,畢竟妳早就去世了“
“我們不曾「擁有神明」——”
”妳說,梅林對無宗教的、所謂的「純血巫師」來說,算什麼樣的存在?“
“卡桑德拉 / 妙麗”
“嗯?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就是突然想到的,所以突然很好奇嘛~”
風從金妮房間的窗戶吹了進來,窗外的樹與草隨風搖曳,坐在窗邊的棕髮少女頭髮微微被吹起,一臉稀奇的打量著身旁的好友。
”嗯——就像我之前還突然想到過,如果有人的屁股上,有沒結痂的傷口,是不是很容易感染差不多嘛~“
“到底哪裡差不多了啊?”
紅髮少女正抱著好不容易尋回的畫冊,一臉「吊兒郎當」(至少她是不介意、甚至非常樂意被這樣描述)的回看著妙麗。
“那妳呢?妳自己作為這個提問的人,妳是怎麼認為的?我覺得這是個好問題”
“嗯——沒有特別像供奉神一樣去供奉他,但成為了大家的口頭禪,作為一個傳奇人物……可能剛好就是因為巫師沒有「宗教」的……嗯…感覺?嗯…就是…算了,不太知道怎麼形容”
“我自己是覺得,梅林更像是一個象徵,巫師不像麻瓜,巫師們沒有明確的宗教與宗教派系,”
“就像是一種「代替」巫師界裡,空缺的,「神」這個角色一樣的存在”
“就像是麻瓜「我的老天鵝啊」這種常見的口頭禪裡,「老天鵝」的地位?”
“簡單來說是這樣~巫師需要的,實質上是一個可以寄託情感的「容器」”
“感謝萬事通大人饋贈~這問題我想好久了~”
“好久是多久?” “嗯……我想想,”
“那妳要想多久?” “不好說”
“…………” “我想了那個問題兩個小時,”
“然後呢?” “想了我想了多久花了20秒”
“不錯” “妙麗”
“嗯” “我覺得妳的耐心被我磨練的很好”
“確實” “不客氣”
“我又沒說謝謝” “但我也可以說不客氣”
“好吧”
妙麗再度低頭看著手中的書,維奇也沒有再打擾她,只是對著自己的畫冊塗塗改改,偶爾看向窗外。
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維奇將頭探出窗外。
“怎麼了?小心點,別掉下去了”
“……等等等…我也覺得我快掉下去了……兩層樓什麼時候有那麼高了…”
“一直都一樣高,話說妳既然怕高,那妳到底怎麼打魁地奇的?”
“大概——大概靠……我幼小的…心臟……?”
維奇指了指窗外,示意妙麗看過去。
“不管啦,門口那邊的…不會是……迪哥里學長…嗎?”
妙麗也放下書看向窗外,
“嗯?是他沒錯,不過這種時期還在外面,家人會擔心的吧?”
”可能是因為住的近?而且擔心歸擔心,畢竟他都成年了———也有可能是因為夫子下台了,他們相信新部長能帶來庇護~“
洞穴屋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花兒正和西追交談,兩人像是聽到什麼一樣,都抬頭望了過來。
西追朝二樓的兩人笑了笑,維奇和妙麗也禮貌性的點點頭。
“等等等等,那邊是….是東施!妙麗,東施來了!”
維奇指著更遠處的一個人影。
剛過五分鐘,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金妮。她氣沖沖的一走進房裡,身後還跟著一個榮恩,榮恩進來後金妮立刻就關上門,臉色看起來臭極了,像是在躲著什麼似的。
”嘿,金妮,怎麼啦?“維奇一臉疑惑,”怎麼那麼生氣?“妙麗同情地問。
妙麗和維奇都一臉疑惑的看向金妮,但其實心裡都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噢,妳們知道的,又是黏痰“
“黏痰……花兒?”
“你們倆能不能有五秒鍾不要談她?“榮恩有些生氣的說道。
“行啊,你護著她。”金妮不客氣地回嘴說,“我們都知道,你眼珠幾乎每天都要黏在她身上了。”
“她總是這樣!“金妮在床尾坐下,繼續說道,”她用對小孩子說話的口氣跟我講話已經一陣子了,我不管了“
妙麗壓低了聲音說,”她心裡只想著她自己,不是嗎?“
“那怎麼啦?先消消氣,吃點糖嗎?”維奇已經作勢要把糖果丟過去了,
“不用,謝謝妳 維,剛剛那個場景,真的——”金妮像是真的要吐出來一般,“比爾只是在幫媽洗碗!看到外面西追和東施來了,就只是要去開門,她就攔下他,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說「你總是那麼體貼」“
“她的反應過於誇張了。”
維奇總覺得現在的氣氛讓她渾身不對勁,還在試圖打著哈哈,緩解一下氣氛。
她看向窗外,東施正站在門口準備要進客廳。
“啊哈哈……不過東施不是來了嗎?我們去找她怎麼樣?感覺有陣子沒見她了”
“維奇,東施不是上上個禮拜剛來嗎?”
維奇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瞪了榮恩一眼,他平常都很正常,就是總有一些時候不會讀空氣,可以說是最常惹妙麗生氣的一位。
“榮恩,所以你到底來我房間要幹嘛?來維護花兒?”
“才不是!” “那不然呢?”
“啊……好了嘛好了嘛,不要跟他計較,”維奇試圖讓氣氛放鬆下來。
“嗯,金妮,不要管他,我們下去找東施吧?”
金妮沒有回答,只是撇了一眼這個沒救了的哥哥,點了點頭。
”走吧走吧“
“噢——東施,親愛的,很高興妳今天有空,”還沒到廚房,就先聽見了衛斯理太太愉悅的聲音,
”孩子,你是阿默的兒子西追對吧?“ ”是的,衛斯理太太 “
“我敢保證,媽對西追那麼熱情,肯定也有不用和花兒獨處的原因在” 金妮壓低了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