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墮落墮落……無限的黑與白……

啊,死亡,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模糊與墮落,好似陷入永久,卻又在下一瞬間清醒,無比矛盾的存在。
呵,我一點也不意外。

這是那個被恐懼驅使的小輩永遠無法感受到的……解脫。人生如夢,不是嗎?一場漫長的虛妄之夢。如今夢醒了,才發覺過往的種種執念與爭鬥,是多麼荒謬。

是的,荒謬。我這一生跌宕起伏,現在想來,不就如同一場精彩絕倫的戲?

嘖,真令人不適。難道這一切,終究還是逃不過命運?

我從小就能窺探未來。看得越多,就越無法否定這世界是有命運的存在。世間萬物,似乎都按照祂的心意而動。

可是啊,年輕時候的我——那個尚未經歷絕望的我,何曾相信過虛無飄渺的命運?

想當初,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在德姆蘭差點害死同學又如何?那不過是我探索黑魔法的奧秘時,一個無足輕重的實驗;被學校開除又如何?那裡,不過只是限制我發揮才華、實現理想的牢籠。

那時的我,不過坐井觀天罷了。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才漸漸認知到命運的存在和與之俱來的殘酷?

或許,從那個高錐客洞的夏天就慢慢明瞭了。只不過,在還未經歷長達半個世紀的囚禁與孤寂前,我固執地不願去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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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不記得究竟是哪一天來到高錐客洞。但還記得,遇見他,是在一個平凡的星期三。

那時我被芭蒂達姑婆的嘮叨煩得受不了,便獨自跑到山坡上的草地上透氣。或許是被那天的夕陽所震撼,我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讚嘆:「真漂亮啊……」

「很美吧?很少有人初次見到高錐客洞的晚霞時,能忍住不為它讚美——畢竟越是燃燒得耀眼的光芒,謝幕時往往顯得壯麗,不是嗎?」

誰?!我猛然回頭。

啊,是一個紅褐頭髮的青年。

如今回想起來,在天光的襯托下,那應該是很美的顏色吧。

總之,當時讓我徹底定住的並非髮色,而是他的眼睛。乍看之下,他眼裡透著的是溫和與謙虛,但若細看,就能發現那是驕傲混雜著痛苦、悲傷與愧疚,加上強烈的不甘。

還有,隱藏極深、與我不謀而合的,野心。

我從未在任何人的眼中看過如此複雜的光芒。

我看得入迷。當下,靈魂深處有個聲音在咆哮:這就是你在找的!把握住他!他將會成為你實現理想的左膀右臂,甚至,是你這輩子唯一可能並肩的知己!

或許是我凝視的時間長得有些失禮,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溫和的說道:「抱歉,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阿不思,阿不思·鄧不利多。很高興認識你,你應該就是蓋勒·葛林戴華德吧!巴沙特女士曾多次向我提起你。」

後來那天我究竟回了些什麼,之後又說了什麼,在歲月的侵蝕下,記憶早已模糊。但能確定的是,從那時開始,兩個同樣孤傲的靈魂迅速交融,互相吸引。

我們談論死神聖物,談論「為了更長遠的利益」,談論重塑世界的秩序。在那段歲月裡,我們深信自己能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

然後,那件事就發生了。

那場撕裂了一切、將我們永遠推向對立面,也徹底坐實了命運殘酷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