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世代-天自】The Marauders(I)千年秘寶 CH6 葛來分多寶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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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這裡是坑坑相連到天邊的肥雞

對不起我又..上一坑還沒完我又忍不住挖了個洞來埋自己了


The marauder的坑終於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個不負責任的胖子(ಥ_ಥ)
更新頻率大概兩個月到半年左右一篇(吧?順利的話,最近在努力中),對不起我最近真的有夠忙但是我還是努力的嘗試想找回我對寫作的熱情
或是做為我暫時逃避現實壓力的出口


以下說明:

the marauder預計將會是一篇超長篇大坑(沒意外的話)這是一篇模仿羅琳媽媽原著模式寫成的一篇長篇同人,七年七部,目前這篇是第一部(I)。時空背景為親世代,自創人物不少。配對主要是天x自還有後期的詹x莉,其他目前沒想到

序曲的存在跟後續的故事..也許有一部份有關聯,但並不是完全。我會先把這篇擺出來主要是說明這篇作品大概會走的風格跟自創人物的性格。我會盡力在充滿真善美的青春校園喜劇以及充滿利益鬥爭的陰謀之下拿捏一個我認為適當的尺度。不過我口味比較重鹹所以還是可能會讓有些讀者覺得無法接受,肥雞在這裡先跟大家道歉,也先跟大家道謝,感謝大家有耐心閱讀我的廢話在這裡。
之後如果還有更新什麼碎碎念的話會在文末最底端告訴大家的。當然大家讀完之後如果有什麼心得想告訴我的話也歡迎留言,害羞的話也歡迎私訊


然後關於這部長篇裡面一些其他自創人物的人設,有興趣的也歡迎來到The Marauders番外集,有些部分在正文不會提得太詳細的東西或是偶爾想到突然寫的短篇會集中更新在那裏。(不過偶爾突然想到補充的人物更細項的設定一般會被我塞在噗浪

前三章的字數一篇比一篇還誇張其實自己還是覺得滿慌的,原本是不想要章節拖太多取名很麻煩(嗯?
但越來越覺得這樣似乎感覺不是太好,後來還是稍微增加了章節的數量想說每篇差不多控制在一萬字左右就好吧Q
綁手綁腳的感覺


序曲    守墓人                     #1
CH1    窗台上的信封        #4
CH2    第一位葛來分多    #8
CH3    創辦人的寶物        #11
CH4    亞瑟王傳說            #14
CH5    史拉俱樂部            #18
5

本文作者

  • 中級巫師
  • 57  267

麻油雞 @leetone1207

1
The Marauders  I
守墓人






  自打奧倫有記憶以來,家後方的那一大塊空地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光禿禿的,連根雜草都沒有。

  那裡一直都是他們兄弟倆的專屬戶外遊戲空間,父母總是避開那一大塊空地,選擇到距離住家至少半英里的地方種植作物。原先以為光禿禿的模樣全是父母親勤於替兄弟倆鋤草的結果,直到他有天禁不住好奇開口詢問父親。「為什麼?」七歲的奧倫眨著眼睛,好奇地抬頭看著面色凝重的父親,「為什麼那兒總是長不出任何東西?不管我撒了什麼種子在上頭?」
  父親沒有馬上回答,他一言不發,奧倫從父親深鎖的眉頭當中讀出了他所無法理解的情緒。「沒什麼。」父親答道,「等你長大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

  「我已經七歲了!我已經大到足以獨當一面了!」奧倫不滿地嚷道,伸出一隻細弱的右手讓父親看見上頭小小的肌肉。

  父親微笑,「那至少得等你十五歲之後。」

  父親一定知道些什麼秘密。奧倫抓著小鐵鍬一邊敲著乾燥的沙地一邊想著,也許是一個天大的秘密,但我想靠自己去發現些什麼。他專心地挖著眼前的小窟窿,一邊的布倫不安的扭了扭身子。他環視四周,距離兄弟倆最近的森林邊緣至少也有三百公尺遠,距離足夠讓他們在看見陌生人時躲進屋子裡尋求庇護。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挖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時,汗水與泥沙早已佔滿他身上原先乾淨潔白的衣物。負責把風的布倫將視線轉回奧倫身上,「沒有人,」他告訴奧倫,「我沒有看到任何人!」

  「我知道你沒看見。」奧倫告訴他。他拉著弟弟的手退到屋子的陰影處休息,一邊皺著眉頭緊盯著自己挖出來的小土堆,那下面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們突然聽見了遠方的森林裡傳來有人行走的腳步聲。

  奧倫嚇了一大跳,他轉向一邊的布倫,後者也正一臉驚駭地回望著他。
  「這不是爸媽。」奧倫悄聲告訴小弟。後者用力的點點頭,抓住他的手便立刻一溜煙的躲進敞開的後門。

  來者是一名年紀約莫七、八歲左右的女孩,以及身邊另一個看似她兄弟的金髮小男孩。矮小的布倫拚了命的想墊高腳尖仔細看看來人的模樣。生活在這樣的深山當中,距離居住地最近的鄰居少說也有至少三個小時以上的路程,導致兄弟倆從小到大從未見過任何年齡相仿的孩子。

  那名棕髮的女孩不斷在空地與外圍雜草叢生之處的交界處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顯得既困惑又興奮,一張小嘴不斷的快速張合,不曉得在對身邊的男孩說著什麼,讓奧倫與布倫看得不禁入迷。
  小女孩的視線突然轉向兄弟倆所在的位子,他們還來不及反應,另一位男孩的視線也跟著轉了過來。

  「你們是這裡的居住者嗎?」女孩邊走向屋子邊大聲詢問,「我們是剛搬到附近來的伊利斯家。」

  禁不住好奇心的布倫眨了眨眼睛,「妳是說山腳下的那棟空屋嗎?」

  「是的。」女孩甜笑著說,手中不知何時突然多出一個裝滿香噴噴烤餅乾的提籃,「我們的父親打算去找找附近有沒有其他的鄰居,這是我們的一點小禮物,請收下。」

  熱騰騰的烤餅乾香氣讓嘴饞的兄弟倆忍不住口水直流,他們引導眼前的這對小客人走到屋前,迫不及待地打開大門歡迎倆人進來。小女孩笑容滿面地向他們道謝,她身邊的男孩則一言不發的上下打量起這棟屋子。他實在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客人,奧倫不得不承認,但他仍舊端出父母教導他們的禮儀,從廚房端來一壺微溫的紅茶。
  布倫已經開始吃起客人帶來的餅乾,紅潤的小臉上寫滿了快樂。「家中只有這個。」奧倫瞥了弟弟一眼,小聲對著小女孩說,「需要糖嗎?或者牛奶?」

  「謝謝你,這樣就好了。」小女孩說,看見奧倫的視線飄向身邊的男孩,她連忙擺擺手告訴他不用。「你真是仁慈。」她看著奧倫的眼睛說,眼珠是漂亮清澈的藍灰色。

  奧倫微笑,「不用客氣。」真是個漂亮又有禮貌的小女孩,他不禁心想。
  他拿起籃子裡熱騰騰的烤餅乾咬了一口,香脆甜蜜的滋味一瞬間在他口中散開,他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餅乾!奧倫張大眼睛,看見女孩正笑吟吟的盯著兄弟倆的表情看。

  「如何,好吃嗎?」

  「好吃極了!」兄弟倆異口同聲地大聲說,女孩的笑容更燦爛了。「那太好了!噢對了,一直忘記向你們自我介紹,我是萊娜,萊娜.伊利斯。旁邊這位是我的哥哥,潘森.伊利斯。」
  金髮男孩朝兩人擠出了一個稍嫌僵硬的微笑。奧倫注意到他的眼睛是不同於萊娜的湖綠色。真是奇怪,他一直以為親生兄弟姊妹的眼珠子顏色應該都會相同,就像他與布倫那雙一模一樣的海藍色眼珠。

  「你們已經住在這兒多久了?」

  「我們從出生就一直住在這裡了!」布倫說。奧倫又補充,「聽父親說,我們家族好像世世代代都是一直住在這兒。」

  「那你們對這附近一定都很熟悉囉?」萊娜又問,笑彎的眼睛像極了一輪彎月。不知道為什麼,奧倫好想把所有她想知道的答案都告訴她。

  「這附近真的什麼都沒有,連可以耕作的土地沒有呢!爸爸媽媽每天早上都要走好長的一段路才能抵達可以耕作的田地。」他道。

  「但是後院不是有好大的一塊空地嗎?為何不在那裏種植作物呢?」

  「說到這個就神奇了,那塊地上種不出任何東西!」奧倫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音說,「我們試過了,不管撒了什麼種子、澆了多少水在上頭,說不長就是不長!」

  萊娜與潘森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塊地一直都是這樣嗎?」

  「一直都是!」布倫說,「一直一直以來都是喔!」

  「那真是太神奇了!」萊娜讚嘆道,「我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去參觀?」




  傍晚兄弟倆將有客人來訪的事情告訴父母親,卻莫名換來了父親的一頓暴打,孩童哭喊求饒的聲音似乎傳遍了整座森林。父親看上去確實氣壞了,但奧倫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母親害怕的瑟縮在牆角邊,爬滿皺紋的臉上滿是驚恐的淚水。

  布倫細嫩的手腳上全是瘀傷與凝固的血塊,他的右臉頰腫了起來,咬破的嘴唇滲出血來滴落在他的短衫領口處。他哭著躲進同樣傷痕累累的奧倫懷裡,與哥哥同樣不明白父親的怒火究竟從何而來。

  父親將打斷的木棍用力摔到一邊,憤怒的在餐桌旁坐下,「瞧瞧你們做了什麼!」他朝兄弟倆咆哮,「瞧瞧你們做了什麼!」他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猛力地將手中的空杯摔到母親腳邊。她發出一聲虛弱的尖叫,幾乎就要暈過去。

  「你們以為我們家族世世代代遠離一切獨住在這裡是為了什麼!」他吼道,「你們可知道我們守護的這塊土地下面隱藏著怎麼樣天大的秘密!」

  木造的屋頂上此時傳來一陣極輕柔的碰撞聲,縮在牆角不斷發抖的母親迅速往上瞥了一眼,而父親卻像是什麼也沒聽到似的繼續朝兄弟倆怒吼。「你們以為我們的姓氏是怎麼來的!你們以為我們世世代代守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面對著一步步不斷朝兄弟倆逼近的父親,奧倫只能盡力將不斷發抖的布倫護在自己身後。父親真的氣壞了,他看上去幾乎已經無法控制自己,鮮紅的血絲佈滿他原先乾淨的海藍色眼珠。奧倫甚至感覺父親現在壓根完全忘了他自己是誰、究竟在做什麼。
  「我們是波尼艾提亞的守墓人啊!我們腳下守護的正是波尼艾提亞最後的君王長眠之地──」

  家中的木製大門被踢開的聲音打斷了父親最後未說完的話。時間彷彿就凍結在那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同時轉向大門。破損的木門巍巍顫顫地掛在生鏽的輪軸上,然後兩位留著一頭昏黃色短髮、笑容滿面的中年男子豪不客氣的大步跨進屋內。這時才反應過來的父親憤怒地抓起桌上的餐具就要朝兩名不速之客的臉上扔去,但他卻在瞬間被凍結在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一個不得了的情報。」前方那名男子說,他後方有更多披著斗篷的人陸陸續續地走進屋子裡。

  液體噴灑的觸感將奧倫與布倫倆兄弟從過度驚嚇的呆滯中喚了回來,母親纖細的身子無預警地從屋子的角落向前倒下,從喉頭不斷湧出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骯髒的木造地板。母親的身體抽蓄幾下之後便停止不動了──再也不會動了,奧倫驚恐地想。
  全身上下只剩眼球能自由移動的父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妻子死去,原本盛滿怒意的眼珠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

  「男人留著。」那名男子又說,一邊逕自往木屋的更深處走去。

  「其他的呢?」

  男子隨意地擺了擺手,匕首冰冷的觸感在轉瞬間抵上兄弟倆細嫩的喉頭。就在死神抬起鐮刀劃下之際,其中一名穿著黑色長袍的女孩臉龐映入了兄弟倆的眼中。


  她笑彎的眼睛像極了一輪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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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了自己我自以為很隱諱的東西在裡面希望大家有看出來。(自以為藏的很好)
不過有些關於..的形容好像是之前的先行短篇裡面才有提到的 之 猜猜我是誰 之 猜猜我放了什麼
暫時想不到要說什麼了好久沒出來拋頭露面讓我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黃花大姑娘好生害羞。
感謝耐心閱讀完這篇的大家,你們的好心會有福報的。


**16/11/5
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注意到序章的小細節啊哈哈哈哈但現在沒事做就剛好來解答一下,有注意到我會很開心但沒注意到的話也就算了一切隨緣

棕髮小女孩萊娜就是小時候的蕾文娜,旁邊的潘森則是小時候的潘吉,毫無疑問的是家族派出去刺探情報的小小間諜,既然是刺探情報的小間諜那用假名也是很合理的(慢著)然後最後那個披著斗篷微笑看著小兄弟被殺掉的小女孩也是蕾文娜,這章的女主角設定就是個從來不太把別人性命當一回事的那種(不過會保護同伴),尤其是在會妨礙家族前進路線的那種人身上她這種有點惡劣又驕傲的個性特別明顯,就算對方沒有明顯得罪過她。
還有這對不安好心的表兄妹送的餅乾裡面放了吐真劑。
被殺掉的小兄弟一家就不用追究了,其實也是序章的一個犧牲品啦。

霜落 @maplesnow

0
野生的雞啊嘻嘻嘻(意義不明)
你知道嗎沒人回就是為了要讓我搶到頭香啦(最好)
雖然不是更IERI但是我看到還是很嗨啊(?)QWQQ這篇打從你開始寫先行短篇的時候我就超期待的啊啊啊!
古墓什麼的人家最喜歡了(羞)

然後最近我也不知道在忙幾點的QQ
希望我能快點找到時間回歸……不然我的雞如果都不下蛋了我會餓死的啊……

看到什麼很隱諱的東西又激起我的柯南魂了XDD
可是我可能還要再挖一下以前的東西才有辦法猜……最近精神挺恍忽的啊啊啊還是暫時先別挑戰了免得玷汙(?)了這好文XD

很期待雞會怎麼把這些神祕的家族們跟親世代做結合<3 好想快點看到我的劫盜我的愛啊(自重)

還是要說一下我覺得這序章的那一句結尾我好喜歡XD
一種很酷很霸氣(?)的感覺(對不起我不會形容……)

對不起我又詞窮了啦QQ
總之希望快點看到後續揭開序章的神祕面紗XDD

加油喔我會一直等雞下蛋的XD
再次抱歉這回覆跟本就廢話沒什麼重點……(死)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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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落落

自從上次更新之後我大概有將近半年左右沒有打開放文的資料夾了
最近稍微閒下來仔細想想才發現我忘記超多事情哈哈哈哈包刮自己原本設定的很多東西哈哈哈哈哈
不瞞霜落落說,先行短篇其實寫到最後我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不過感覺應該很明顯吧哈哈哈哈哈算了啦我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嗚嗚嗚嗚(振作
不只霜落落忙忙我最近也超忙嗚嗚,不過也快畢業了,畢業後的人生如果時間清閒的話考慮可以慢慢更這裡
不然說真的過這麼久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XD仙境整個版面更新好多害我一瞬間覺得有點無所適從

還有那個隱晦的東西!其實我後來又重翻一次發現我自己把顏色搞錯了XDD
然後我最近越來越感謝當初的自己有把想到的東西隨手記下來的習慣,真是好險有記下來不然現在真的什麼都忘記了
欸謝謝霜落落喜歡,雖然目前無法跟你保證這個跟IERI的下一章到底何時才會出來...😃(還敢講
然後對不起啊這篇隔了好久才回妳

麻油雞 @leetone1207

1
CH1窗台上的信封

  1971年7月,古里某街12號。

  11歲的天狼星‧布萊克坐在琴房中央,手指不耐煩地敲打著面前的琴鍵,混雜紊亂的音符很快就填滿了這間陰暗的房間。

  那名乾癟的禿頭老巫師氣急敗壞地走向前,「不是這樣彈!」他罵道,抖個不停的手指一下按在了天狼星的手背上。「節奏不對、姿勢不對──毫無技巧可言!錯得離譜!」
  這名老人是布萊克家聘請的鋼琴教師,年紀一大把了,滿臉都是皺紋與老人斑,鬆垮的皮膚像張床單似的披掛在老人看似不堪一擊的骨架上。
  天狼星不以為然的瞥了他一眼,撥開老人爬滿粗繭與皺紋的那隻手,「你倒是告訴我該怎麼做。」他的手指又靈活地在琴鍵上跳躍起來,這次倒是以極為熟練的指法彈奏起了李斯特的《鬼火》,妖異鬼魅的音符彷彿有生命般地不斷從他交錯的指間躍出,發狂的朝四周席捲而去。男孩淺灰色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猖狂,複雜的曲調在他毫無失誤的演奏之下完美結束,一切精準地展現出不符合他這年紀所該有的驚人天賦。老巫師呆呆地站在一邊,睜大凹陷的雙眼,一時之間似乎忘了該怎麼將下巴給闔上。
  直到天狼星滑下那張鋪了絲綢軟墊的座椅溜到門邊時他才再次開口,「過度流於表面。」老巫師說,「華而不實,只重炫耀技巧,毫無內容可言。」

  天狼星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反正你永遠都不會滿意。」他不顧老人所發出的警告,幾下就扭開了緊閉的房門,半秒鐘的時間而已整個人就已經探到了走廊上。

  「無理的小子!」老人氣憤的怒罵聲從即將闔上的空隙中飄出:「我會告訴你的母親!」

  「那就去吧。」天狼星告訴他,「我情願被關禁閉也不想上這破鋼琴課。」

  老人看起來更生氣了:「頑劣的小子!」他的臉色漲紅,一口氣差點就呼不上來,「簡直──傲慢!目中無人!」

  「希望不會再見。」房門外的天狼星對老人綻開一個毫無悔意的微笑,「喔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我會選這首曲子是因為覺得這首曲子很適合你。妖異且華而不實,技巧華麗卻沒什麼內容可言。」然後他用力將門甩上。

  老人憤怒的目送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那扇緊閉的門扉後方,好一會後才回過神來。另一名與前一位男孩長得極為相像的小男孩已經爬到前方的椅墊上坐好,獅子阿爾發‧布萊克眨著一雙與天狼星相同的淺灰色眼珠,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這個蒼老皺縮的老巫師,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可以開始了嗎?」


  天狼星穿過那條掛滿被砍下的年老家庭小精靈頭顱的走廊,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頭,將自己重重地拋在了鬆軟的床舖上,貪婪地享受著這短暫的寧靜時光。
  也許再過不了幾分鐘母親就會踩著憤怒的腳步來到他的房門前對他大聲咆哮,天狼星在心中默默估算著,卻發現自己一直無法專注在特定一件事情上頭。過了一會之後他才發現問題出在哪裡,黑髮少年從床鋪上坐起身子,猛地一個回頭就看見緊閉的窗戶外頭站著一隻神情倨傲的灰林鴞。
  也該是時候了,他拉開窗子讓那隻巨大的灰林鴞得以拍著翅膀降落在他的床頭櫃上,貓頭鷹舉起綁了信封的那隻腳,上頭綁了一個微黃色的信封,歪斜的墨綠色的字體清楚地寫著:
倫敦
古里某街12號
五樓
天狼星‧布萊克先生收

  他將信封翻轉過來,密合處的封蠟上蓋了一個細緻的蠟印:張著血盆大口的雄獅,盤繞著身軀的銀蛇,眼神銳利的雄鷹,以及迎風而立的鼬獾,四隻神情各異的動物全都圍繞在了一個大大的『H』字母旁邊。
  他神情複雜的盯著那條銀蛇看了一會,隨即動手拆開信封。


 矮小的身影從被擦的光潔明亮的木質扶手上滑下,天狼星手中緊緊抓著那封黃色的信封,顧不得幾分鐘前那個皺縮老巫師的警告,三步併兩步一下就跑到了大門緊閉的起居室門前。「母親。」他推開那扇榆木製的厚實門扉,坐在沙發上讀著信的沃波嘉‧布萊克這才回過頭來,只用眼神示意他說明來意。

  「霍格華茲的入學通知寄到了。」他舉起信封。沃波嘉放下了手中讀到一半的羊皮紙,輕輕勾了勾手指,天狼星手中的信封立即像是有自主意識般的一下飛到母親的手中。
  半分鐘過後一抹微笑才飛上了沃波嘉美麗的面孔上,他很少見過母親露出這樣的笑容。「很好。」沃波嘉放開信封,它又立刻自動飛回天狼星面前,小男孩趕緊伸手抓住。「下周就帶你去斜角巷先把東西都買好。」

  他看見母親的眼神在牆上那些銀綠色的壁紙上停頓下來,「也許我可以自己去把東西全都買好?」

  沃波嘉移開視線,狐疑地盯著自己的長子:「你又想搞什麼把戲。」

  「沒有,母親。我只是覺得沒必要為了這些事情浪費到您寶貴的時間。」他說著一口流利的謊,一雙眼睛真誠地眨也不眨一下。沃波嘉狐疑地盯著他,「我會跟你一起去。」她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天狼星喪氣地垂下肩膀。

  在他拖著腳步離開會客室前他又問了一個問題:「我的魔杖呢?」

  「在這之前你得買根新的。」沃波嘉的目光彷彿可以穿透眼前的羊皮紙直視天狼星,「但是之後你還是得使用你父親的魔杖。對了,這時間你不是應該在琴房裡練琴嗎?」

  在那之後天狼星被關了三天的禁閉,氣派的房門前除了用餐時間之外幾乎完全不會有人出現,只有獅子阿爾發時常會偷偷送來一些另外的食物給他。剛滿十歲不久的獅子阿爾發蹲在門外,透過地毯下一個他悄悄鑿出來的小孔塞了一點麵包進天狼星的房裡,感覺到門的另一端傳來一股力量迅速接過他遞過去的食物,一會之後他才低低開口:「媽媽說你收到霍格華茲的入學通知了。」

  門的另一頭安靜了一下,「是啊。」

  「你也會進史萊哲林嗎?跟家族裡的大家一樣。」

  「不曉得。」天狼星背靠著門,對這詭異的傳統突然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厭惡。

  「我希望可以進史萊哲林,你也是。」獅子小聲的嘟囔,「這樣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了。」

  這話讓天狼星感到好笑,「你怎麼會是一個人,你不是說了家族裡的大家全都在史萊哲林嗎?」

  「我是說,等我入學以後──」獅子急忙說,「美──」他停了下來,又立即改口:「水仙也已經六年級了。」

  天狼星吞下一口麵包,沒有說話;兄弟倆都同時想起那個笑容溫柔,今年畢業之後隨即跟一位麻瓜出生的葛來分多巫師私奔,將布萊克家鬧的一陣亂七八糟的表姊。這名字在那天過後也變成布萊克家族中不能提起的一個名詞,就像個詛咒。他昨天才發現美黛在族譜上的位置居然已經被燒成了一個小孔,連名字都看不出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我不想進史萊哲林。」他突然說。門外的獅子阿爾發顯然沒聽清楚,只是貼著門低低了問了一句什麼。
  「沒什麼。」天狼星立即說。獅子失望的垂下頭,「媽媽說明天要去斜角巷。」

  「她沒打算放我出來嗎?」

  「有,她說要帶你去,但不帶我,說要我在家練琴。」他的語氣有一絲怨懟,「我不喜歡練琴。」

  「去他的鬼鋼琴,我討厭那個看起來快死的老頭子。」天狼星咒道,門外的獅子咯咯輕笑。

  「你去了霍格華茲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常常出現在家裡了。」

  「我要是還常常出現在這裡你才該擔心。」天狼星說,「但是暑假還是會回來。」不過聖誕節假期他可不敢保證,好不容易有了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脫離這間屋子,他實在沒道理在聖誕假期之間還要把自己送回來這鬼地方。

  「只剩我一個人了。」獅子難掩失望地說,「你會寫信回來嗎?」

  「不知道,我想會吧。」

  「霍格華茲會不會有很多好玩的事情?」

  他想起了美黛之前跟他說的那些從霍格華茲裏頭聽來的笑話,「或許有吧,誰知道呢。」天狼星聳肩,「魔法無奇不有。」
  是啊,魔法無奇不有。


  沃波嘉與天狼星在隔天早上十點準時出現在隱藏在巷子裡的破釜酒吧內,她穿著一襲深綠色的天鵝絨長裙,手提黑色的龍皮提包,也不管現在的季節是夏季,黑色的長髮在腦後一絲不苟地盤成了一個拘謹的髮髻,她緊繃著一張美麗的臉,帶著自己的長子快步越過吧檯走進雜草叢生的小院子裡。吧台內的年輕酒保湯姆向他們打了聲招呼,沃波嘉頭也不抬的逕自走過他面前。
  天狼星得不時小跑幾步才有辦法跟上母親的步伐,天曉得她走得這麼急究竟是為了什麼,難不成布萊克家族有什麼隱藏在背後的巨大債主嗎。他不耐煩的想著,然後跟著沃波嘉穿過一群駝背的老女巫身旁,她們全都穿著破破爛爛的長袍,身上散發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腐臭味道,黃中帶黑的可怕指甲從殘破長袍的空隙間竄出。沃波嘉的眉頭嫌棄地扭成一團,加快腳步朝前方人群較少的地方走去。

  「書單。」她一直到了華麗與污痕店門口前才再次開口,天狼星將口袋中一張仔細摺好的羊皮紙遞給她。沃波嘉低著頭看了一會才又從手提包中拿出一個小錢包放到天狼星手中,「這些東西我會去處理,你自己去把魔杖及長袍都買好。」看見天狼星點頭,她又繼續說:「我待會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書會直接送回家裡,其他東西你就叫怪角過來幫你帶回去。」她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古樸的懷錶匆匆瞥了一眼,又複製了一份手中的用品清單,將原本那份還給因為聽到怪角的名字而正在大翻白眼的天狼星。

  這對天狼星來說完全就是個意料之外的驚喜,他將沉甸甸的錢包收進口袋裡頭,告別了母親之後立即踏著愉悅的步伐一路來到奧利凡德的店門外。透過兮兮的玻璃往裡頭望去,只有一個穿著碎花洋裝的紅髮小女孩獨自站在櫃台前由奧利凡德陪著挑選魔杖,那模樣看著似乎也是霍格華茲的新生。他推開門,抬頭挺胸的跟著踏進昏暗的店舖裏頭。

  天狼星在貨架旁一張搖搖欲墜的矮凳上坐下。櫃檯前那名小女孩所在的方向突然冒出一陣劈哩啪啦的爆炸聲,因為女孩背對著他,天狼星沒有辦法看清此刻小女孩臉上的表情。「啊,是的,是的,」奧利凡德欣喜的語氣傳進他耳裡,白濁的眼睛裡頭突然間綻放出了某種興奮的光芒,「就是它了,孩子,十又四分之一吋長,柳條,揮起來會發出颼颼聲,是根適合用來下符咒的好魔杖。」他讓那名小女孩又繼續揮了一陣子,這才伸手接過魔杖將其仔細放回盒子裡收好,「有著最長遠的路要走的人有著柳杖能夠最快速的前進。」他用歌唱般朦朧的語氣說。

  「不好意思?」紅髮小女孩顯然沒聽清楚。

  「妳是個很有天賦的女巫,孩子。」奧利凡德說,天狼星猜想這名女孩大概開心到臉都紅了。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年邁的魔杖製造師將她的新魔杖包裝好,並在伸手接過的同時怯怯地道了聲謝。

  小女孩提著幾個漲得鼓鼓的袋子迅速走過他身邊,飄揚的深紅色長髮帶起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氣。「要挑選一根新的魔杖?」不知道何時從櫃檯後方走出的奧利凡德突然開口,嚇的天狼星差點跳了起來。
  老人咧嘴微笑,珍珠白的瞳孔反射出天狼星的表情,讓他感到一陣詭異的不舒服,「魔杖手是哪隻?」


  挑選魔杖的過程比他想像中的順利許多。在奧利凡德終於結束了一長串關於天狼星表姊們的魔杖的詳細演說之後,他們毫不拖衍的進入了挑選魔杖的程序中──事實上也只是讓天狼星站在櫃台前輪流揮舞著由奧利凡德所挑選出的魔杖,並從中找出與他最為契合的那把。

  他放下手中那根毫無反應的榛木魔杖,老人從積滿灰塵的貨架後方慢慢走出。奧利凡德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真是難纏,真是難纏──」他將懷中的魔杖盒一股腦全放到櫃檯上,「顯然你跟家族中的成員們有著非常明顯的差異,孩子。試試這根,柏木,十三吋長,獨角獸尾毛。」
  天狼星伸手接過,魔杖只在他手心中稍微抖了幾下,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奧利凡德蓋上盒蓋,「真是奇了。」他說,白濁的眼珠子流漏出一股濃厚的興趣。他繞到貨架後方,再次出現時手中只拿著兩個陳舊的長方形盒子,並從中挑出一枝握柄雕花的黑色魔杖遞到了天狼星面前,「試試看吧,孩子。十三又四分之一吋長,黑檀木,龍的心弦。」

  手指與木頭接觸的那一瞬間,一股魔杖上猛地散發出一股溫熱的暖流,透過指尖傳過他全身。手中的黑色魔杖前端跟著爆出一股絢麗的火花。「啊,是了,這就是了。」奧利凡德用柔和卻興奮的語氣說,「我記得你們家族全部成員從我這裡所購買的魔杖,但像這樣的搭配,在你們家族當中,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稀奇,真是稀奇──」他說,看著天狼星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中的新魔杖,一會過後小男孩才再次將魔杖交回奧利凡德手中。

  直到天狼星提著包裹踏出奧利凡德的店門時,腦中想著的依然是幾分鐘前魔杖傳遞到他心口的那股熱流。他從一群吵鬧的孩子身邊走過,捏著鼻子經過一盆擺放在魔藥材料店門口的醃鱷魚內臟,服裝店櫥窗內展示的新穎禮服正在不停地變換顏色,大白天就喝的酩汀大醉的老巫師搖搖晃晃的從酒吧臺階上滾了下來,從小男孩手中逃脫的巧克力蛙敏捷地跳進了一邊的商店入口。
  「魔法無奇不有──」他捏著魔杖的包裝紙喃喃自語。

  附近有個陌生的聲音突然笑了起來,「說的沒錯,」那個稚嫩的聲音說,「但並非無所不能。」

  天狼星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看見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小女孩正坐在離他只有短短幾呎遠的台階扶手處,精緻的小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慧黠表情。小女孩淡色的長髮披肩,藍灰色的眼珠在陽光下清澈得嚇人。
  她對著天狼星眨眨眼睛,然後靈巧的翻下扶手,轉過身子一下便跑沒了身影。一連串動作輕巧的像隻剛偷了魚的貓,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居然是最新的光輪一千──噢──」黑髮男孩大聲讚嘆道,鼻樑上的鏡框幾乎要貼上魁地奇用品店的櫥窗,「為什麼一年級新生就不能帶自己的掃帚去呢──」圍繞在四周的男孩們紛紛發出一陣附和的嗡嗡聲。為首的黑髮男孩雙眼微瞇,他似乎挺享受這種感覺,棕色的雙眼神采飛揚,著迷的盯著不曉得究竟是櫥窗中的飛天掃帚還是自己在玻璃中的倒影。

  天狼星一向不怎麼喜歡這種類型的人。
  他下意識的繞路避開那間擠滿喧鬧少年的魁地奇用品店,一名穿著一件洗到嚴重退色長袍的男孩與他擦肩而過。對方的腳步十分匆忙,很快就轉進了前方長袍店旁的小巷子當中失去蹤影,只剩下二手用品店清亮的門鈴聲迴盪在這條靜謐的小巷弄當中。

  走過古靈閣時,天狼星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緊緊盯著那棟歪斜的雪白建築物,幾個穿著制服的妖精站立在敞開的青銅大門前,對著進入古靈閣的巫師女巫們鞠躬並引導他們進入大廳。鋪著乳白色大理石的地板底下好幾百尺處有著無數個擺滿黃金寶藏的金庫,天狼星站在巍峨的建築前,他從來沒有搭乘過那些由妖精駕駛──或者說是有自我意識的小推車,前往地底下那個屬於布萊克家的巨大金庫過。一次都沒有,天狼星想,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趁這難得的機會跟著溜進寬敞氣派的大理石大廳當中找機會搭上那輛推車,沃波嘉的身影便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當中。

  真是倒楣,剛打算轉身裝作沒看見母親,腳步卻突然間像是被灌滿了鉛一樣,重得他完全無法移動半毫。
  倒楣到了極點。

  沃波嘉優雅地步出古靈閣華麗的青銅大門,「要你去買的東西呢?」

  「全在這兒。」天狼星舉起手中的幾個紙袋。沃波嘉瞥了幾眼,微微頷首,轉過身子便朝斜角巷的出口處走去,落在後頭的天狼星只得不情願地提著腳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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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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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文娜站在穿衣鏡前,藍灰色的眼睛挑剔的審視著自己在鏡中的倒影。她仔細撫平乳白色襯衫上所有根本不存在的皺褶,及膝的深藍色長裙上看不見任何一絲灰塵。
  「你覺得我的頭髮該怎麼辦,要盤起來嗎?」她大聲詢問,獅尾貓蘿莎在她的腿邊繞來繞去,大聲的喵喵叫。

  莫考利推著兄妹倆人的大皮箱,頭也不回地踏出大門,「把蘿莎裝進籠子裡,我們要走了。」

  「我在問你呢。」她老大不高興地說,但還是聽話地一把抱起腿邊的獅尾貓。
  潘吉的頭從大門邊探了出來:「這樣就好了。」他說,接過蕾文娜手中提著的貓籠。蘿莎毛茸茸的前腳從籠子的空隙中鑽出,蕾文娜趕緊將它們塞了回去。

  九月一號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上照慣例仍舊擠滿了前來為孩子送行的父母親及其他親人,人群與行李將原本就不算寬廣的月台擠的水洩不通,莫考利費了一番力氣才成功將沉重的行李推車推出人群。坐在皮箱上的蕾文娜輕巧地跳了下來,趁著身邊幾位少年忙著將行李搬上空車廂,沒空注意到她時,偷偷將自己懷裡的貓籠給打開,獅尾貓蘿莎安靜地溜了出來,乖巧舒服地窩在了蕾文娜的懷中。

  「獅尾貓如果喜歡某個巫師或女巫,那麼對那位巫師來說牠將會是個很棒的寵物沒錯。」潘吉用膝蓋將突出的那只大皮箱用力往裏頭塞,一邊抱著寵物貓站著的蕾文娜頭也不抬,「但是他們對麻瓜有著與生俱來的強烈敵意,別忘了月台偶爾還是會有麻瓜父母會前來替自己的孩子送行,妳要小心點。」

  蕾文娜低哼了一聲,抱著貓一下鑽進了最裡面的位置。儘管月台上擠滿了人,他們還是非常幸運的找到了一個還有很多位置的空車廂,裡頭除了他們幾人之外只有一名臉色看起來有點差的小男孩。克羅姆只看了一眼就決定稱他為蒼白男。蒼白男獨自窩在車廂另一角的位子上,一頭淡茶色的短髮看起來無精打采。他已經換好一套洗到退色的霍格華茲制服,邊角都是磨損痕跡的大皮箱橫放在他座位底下,側邊燙上了R.L.兩個字母。

  才剛坐下沒幾分鐘莫考利便又嚷著肚子餓起身離開包廂,外頭的車廂走廊上一直有拖著行李的學生經過,車窗外頭不斷上演著各種不同的臨別戲碼:有父母對孩子的,兄弟姊妹之間道別的,也有情侶依依不捨互相吻別吻得難分難捨的。車廂的拉門不斷被拉開又關上,學生們充滿活力的笑鬧尖叫聲不斷飄進幾人所在的包廂內,躺在蕾文娜腿上打盹的蘿莎也已經換了好幾個姿勢,角落的蒼白男還是看也不看他們一眼。

  包廂的廂門再一次地從外頭被拉開,一名黑髮小男孩面無表情的拖著皮箱走了進來。月台上的人是越來越多了,濃密的蒸汽遮擋住懸掛在磚牆上的時鐘,潘吉只能從人群的表情來推測距離發車大概還剩多久時間。

  「這裡有人嗎?」那名剛進來的黑髮男孩指著車廂內剩下的幾個空位問道。他是個長得相當好看的小男孩,儘管稚氣未脫,端正深刻的五官還是能讓人輕易在一瞬間就看出他是出生在一個擁有傲人遺傳基因的家族。
  蕾文娜還抱著貓縮在角落哼哼唧唧,潘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沒有。」
  黑髮男孩點點頭,立即動手將皮箱塞進座位底下的空間。哨音與汽笛聲透過敞開的車廂門溜進他們耳裡,剛才離開去尋找食物的莫考利與克羅姆也在同時再度回到包廂中,一股腦將手中的零食全扔到潘吉腿上。還留在月台上的學生們紛紛加快腳步跳上霍格華茲特快車,然後幾人所在的這個包廂門又再一次地從外頭被用力撞開。
  角落的蒼白男終於動了一下。

  「感謝梅林,還有位子!」剛出現的黑髮男孩大聲說。他同樣有著一頭黑髮,一頭亂得簡直像是剛被一隻憤怒的貓痛打過好幾次的紊亂黑髮,鼻樑上掛著一副黑色的圓框眼鏡,暖色的眼珠裡寫滿毫無掩飾的興奮。
  他拖著行李走到前一位黑髮男孩面前:「這兒有人嗎?我想應該是沒有對吧?」

  「沒有。」

  「太棒了。」眼鏡男說著便抬起自己的行李準備放到頭頂上的鐵架,但過了半秒之後他立即發現自己無法單獨做到這件事情,「兄弟,搭把手?」

  那名長得相當好看的小男孩側頭看了他一眼:「用不著跟我套近乎,我不吃這一套。」

  「我也不吃這一套。」眼鏡男笑嘻嘻地說,「欸,就幫我提一下那邊,我一個人搬不起來。拜託──動一下應該不至於傷到少爺您尊貴的手──」

  「別叫我少爺。」

  「那就不叫,但你好歹也幫我抬一下──」眼鏡男依舊嘻皮笑臉地說,「幫一下?就當日行一善,我想你今天大概也還沒什麼機會扶醜老女巫出壁爐對吧?」

  小男孩不耐煩起身幫眼鏡男抬起另一端的行李。「謝啦,我數到三一起用力往上抬啊──一、二、三!」然後是驚天動地的一聲碰。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連角落的蒼白男都驚訝地轉過頭來,蘿莎甚至嚇得一下跳到了蕾文娜背後的椅背上,大聲喵喵叫個不停。

  眼鏡男掉落的皮箱整個打了開來,裡頭塞的衣服及雜物亂七八糟的四散車廂在各處。幾個顏色詭異的玻璃瓶滾到了莫考利腿邊,其中一個打破的玻璃瓶中則飄散出一股難聞的土色氣體。那東西在短短幾秒內就占領了車廂內的所有空間,熏得克羅姆與莫考利大聲咒罵,蕾文娜忍著惡臭立刻飛奔到車窗邊一把將其推開。
  「咳…別…別開!咳──」眼鏡男一邊咳嗽一邊激動地大叫,作勢要撲上來關車窗,但馬上被莫考利攔下,「算我拜託妳了,好心的小女孩──」

  「你憑什麼要我別開。」蕾文娜狂躁的瞪著他,「看看你瓶子裡裝的這都是什麼山怪屎──」

  「妳怎麼知道!」眼鏡男叫道,幾個忙著將所有窗戶打開透氣的少年聞言立即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過頭驚愕的看著他。剛才跟著摔倒的英俊黑髮男孩扯下一件混亂中蓋到他頭上的碎花四角褲,臉上的表情看不清究竟是憤怒亦或是其他:「山怪屎?」他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竟然敢讓我替你搬一個裝了山怪屎的箱子到我自己頭上?」

  「那不是屎,你哪時看過屎是氣體狀的,還是說你拉過?」眼鏡男心痛地看著空氣中逐漸散開的土色氣體,「那是我花了好多心血才弄到的精華山怪屁──」

  「你說什麼!」蕾文娜尖聲叫道,「你好大的膽子敢用這種東西捉弄我們!」

  「我怎麼捉弄你們了,看清楚我也是受害者啊!這都是我的心血啊!」他幾乎欲哭無淚的跌坐在地上,另一邊的黑髮男孩使勁往後退,明顯就是覺得離眼鏡男越遠越好。「梅林,我到底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情。」

  「你到底沒事帶了這種東西來幹嘛?」潘吉捏著鼻子老大不高興地問道。他才剛抽出魔杖準備施展一個可以讓空氣變得乾淨點的咒語,眼鏡男立即可憐兮兮地過來拉住他的手。

  「能不能手下留情,幫我留下一點──不對,能留多少算多少──」

  「這麼噁心的東西還留什麼留,難不成你想配著晚餐吃嗎?全部清掉!」

  「妳這個女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殘忍,這像是女孩子會說的話嗎?還是說妳其實是人妖──」

  「什麼人妖!你才人妖,你全家都人妖!」蕾文娜暴跳如雷,翻到座椅上作勢就要朝眼鏡男撲過去,好險莫考利趕在最後一刻衝上來一把將她攔腰給抱了回去。她一雙纖弱的腿在空中奮力的亂踢亂蹬,好幾次都只差幾公分就要命中眼鏡男那張已經陷入癡呆的臉上。
  「放開我!」蕾文娜崩潰的吼道,「我要揍他!為什麼要阻止我!」及膝的長裙因為不斷的掙扎已經翻到了將近大腿處的位置,遠遠閃到邊角的黑髮男孩尷尬地將臉撇向另一邊,角落的蒼白男不知何時從哪裡變出了一塊布綁在自己的口鼻處,而始作俑者眼鏡男還是跟幾分鐘前一樣,一臉癡呆且毫無反應的跪坐在地上,周圍的背景則是他四散的行李。

  「不好意思,請問──」全新的陌生嗓音從飄著詭異土黃色氣體的包廂入口處傳來,下一秒,一個有著一頭鼠灰色短髮的矮胖小男孩便進入到幾人的視線範圍當中。看起來是個有點自卑的小胖子,克羅姆還在仔細打量著這個新的來者,對方的臉色立即一變。

  「唔──嘔──」
  彷彿是看著現場的慢動作重播,僅存的土黃色氣體在包廂門被拉開那瞬間立即朝在場唯一一位還沒被惡臭襲擊過的生物體猛力進攻,毫不留情地鑽進任何一個它們所能入侵的孔洞裏頭。才剛踏進來的小胖子都還來不及捏住自己的鼻子,另一股從他的胃袋中翻湧著上來的酸臭液體便趕著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

  他們簡直快要崩潰。

  蕾文娜的雙腿無力的垂了下來,空洞的藍灰色眼珠裡似乎失去了對求生的渴望;眼鏡男的表情變得更癡呆了,小胖子的嘔吐物有絕大部分都噴到了他的行李上頭;原本正打算溜出去的英俊小男孩似乎也已經開始變得自暴自棄,他唯一的一個出入口被那個嘔吐的小胖子給擋住,進退兩難;而角落的蒼白男仍然是一言不發,但是綁在他臉上的那塊布似乎在不知不覺當中變得越來越厚了。

  三位年紀較大一些的少年終於看不過去,紛紛抽出魔杖起身準備收拾這個混亂的局面。莫考利將被燻得全身癱軟的蕾文娜放了下來,赫然發現座椅上早就躺了一隻不知何時被臭味給薰昏了的蘿莎。

  莫考利變出了一個體積要比剛才打破的那個玻璃瓶小上許多的瓶子,另一隻手則握著魔杖在空中不斷的畫著圓圈,四周僅存的一部份土黃色氣體彷彿有自我意識般的逐漸往他畫出的那個圓心當中聚攏。他將那股土黃色的氣體重新塞進了玻璃容器當中,並用一個軟木塞仔仔細細地將瓶口給用力封住。

  潘吉輕輕彈了彈手指,眼鏡男四散的全部行李立即開始動了起來。它們一件件有條不紊的飛到門戶大開的行李箱前排好隊伍,整齊有序的將自己給摺疊好,然後依序飛進了大皮箱當中乖乖躺下。甚至連原本沾染到嘔吐物的幾件衣物也乾乾淨淨,毫無任何髒污地回到了行李箱中,一切平靜的就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克羅姆右手在空中做了一個抓取的手勢,車廂內所有的嘔吐物立刻全部匯聚成了一顆小圓球,飄浮在離地板只有大約五公分高左右的半空中,散發著臭酸氣息的乳黃色小圓球說有多不討喜就有多不討喜。他指揮著那顆小圓球飛到敞開的車窗外面,緊握的拳頭一鬆,那顆噁心的圓球立即隨著火車帶起的氣流化成了一塊塊的雜色物體,飄散在了空氣中,僅留下一點淡淡的酸臭氣息還在幾人的鼻腔當中徘徊。

  眼睛男茫然的爬回了座椅上,他的行李已經被重新整理好並且安穩的擺在了座位旁的地板上頭。沒有人敢再去動它,甚至連他自己都顯得有些猶豫;被莫考利重新裝入惡臭氣體的小玻璃瓶正安穩地躺在他的腿邊,距離蕾文娜的手指只有不到短短幾吋的距離。好長一段時間車廂內都沒有人再開口說話,顯然大夥都被嚇壞了。
蒼白男默默將摀住口鼻的厚布給收起,方才那名小胖子在將胃裡的東西給全吐出來後人便昏了過去,幾人在混亂中手忙腳亂地將他抬到空座位上擺著──喏,此刻正意識不清的躺在椅墊上發出夢囈似的痛苦呻吟,想必是正在做個極其可怕的噩夢。
  一會過後終於連眼鏡男也開始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他先是用依依不捨的目光凝視著剛才玻璃瓶打破的那個位置,「可惜了,太可惜了。」眼睛男惋惜的說。對面的英俊小男孩死命的跟他保持著距離。
  「我叫詹姆,詹姆‧波特,你呢?」

  男孩一點也不想將自己的名字告訴眼前這個貌似精神有問題的怪人。

  詹姆依舊不屈不撓的看著他。他似乎以為男孩只是沒聽清楚他說的話,這次甚至加大了音量:「嘿!我叫詹姆,你呢?」

  他冷冷地瞥了詹姆一眼,沒有說話,包廂內安靜的只剩下拆除零食包裝時所發出的沙沙聲。
  詹姆撓撓鼻頭,眼神顯得十分無辜:「好歹我們剛才也共患難了一場,說一下名字應該不為過吧。」

  「共患難?」男孩提高音量,「那簡直是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欸──」詹姆嘿嘿笑了起來,「雖然東西沒了我有點難過,但不覺得如果仔細想想的話其實還挺好玩的嗎?」

  「那還真是我所見過最有趣的一件事情了。」男孩嘲諷地說。詹姆又笑起來:「所以,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認為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真是小氣。」

  男孩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你說我小氣?」

  「吵死了。」蕾文娜說,她不耐煩的扭頭瞪著兩個男孩:「要拌嘴的話就給我出去。」

  這下可讓兩個男孩立即站到了同一陣線,較英俊的那位不滿的側頭看著蕾文娜:「憑什麼?」

  「就是說啊,憑什麼!」詹姆挺起胸膛,「我就偏要在這裡吵的你們所有人不得安寧。」

  車廂內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氣,這可真是個極具威脅性的發言。伊西多羅兄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潘吉不疾不徐的說:「不如這樣吧,我們來玩個小遊戲。」他擺手讓正準備開口抗議的蕾文娜先別說話,又伸手從莫考利腿邊拿走那個封住了山怪屁的玻璃瓶,高高舉起讓在場的所有人看見,「這是你剛剛那個珍藏山怪屁僅存的一小部分。」詹姆看見瓶子的那瞬間雙眼簡直快要射出光芒,潘吉裝做沒發現似的繼續說:「只要你有辦法在我們抵達霍格華茲前都能一直保持安靜、不發出任何噪音,也不嘗試再次製造出任何混亂的話,那麼在列車完全停下來的那一刻,我就把它還給你。」

  「居然還有剩下嗎!」詹姆興奮地嚷道,立即伸手過來要搶,「你不能這樣──那原本就是我的東西啊!不能這樣,你這是以大欺小!」他嘗試伸手過來,但完全勾不著,潘吉十分敏捷的避開了他所有的動作,彷彿早已料到他所有的行動。

  「我說了,等列車停下來之後自然會還給你。」潘吉將玻璃瓶舉的老高,讓年僅11歲的詹姆就算伸長手臂墊高腳尖也完全勾不著,只能在一邊又跳又罵的。

  「你欺負人啊!」他大罵。

  「總比放任你繼續欺負這裡所有人的耳朵好吧。」

  「還給我,那是我費了好大的心思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不行。」潘吉又將瓶子舉的更高,「就算你用魔法也不可能拿的回去。」他看著已經舉起魔杖的詹姆,湖綠色的雙眼裡閃著危險的光芒,後者頹然的垂下雙手。

  「一定要等進站嗎?」

  「沒錯。」

  詹姆哭喪著一張臉:「你們這是想逼死我。」
  蕾文娜正想開口反擊,昏迷的小胖子剛好在這時候醒了過來,一臉茫然的環視著周遭的景象:「這裡是哪裡?」

  「火車上。」克羅姆告訴他,「你剛剛吐的可真精彩。」

  小胖子惶恐的睜大眼睛,遺失的記憶似乎在瞬間全回來了。「對不起。」他慌張地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我一進來就──就聞到一股好強烈的味道,然後我就克制不住自己──真的很對不起。」

  「味道?」蕾文娜不懷好意的問。

  「是啊,味道,一股好強烈好濃郁的味道,我都還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聞起來簡直就像是──」

  「像是什麼啊?」

  小胖子用力地抓了抓頭,「是一種很強烈的──很可怕的──」

  蕾文娜不著痕跡地輕輕扯了潘吉的衣服一下,「給我。」她悄聲說,目光盯著他手中高舉著的那個玻璃瓶。
潘吉皺起眉頭,「別玩得太過火。」他將瓶子塞進蕾文娜手中,後者衝他眨眨眼,潘吉嘆了口氣。

  「是不是像屁味一樣啊?」

  「沒錯!就是屁味!」小胖子激動的說,但表情隨即轉為困惑:「妳怎麼知道啊?」

  「因為這些全都是──」她輕巧地移動到了詹姆身邊,面無表情的瞪著眼前這個似乎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的男孩,雙手在背後緩緩地拔開了那個塞在瓶口的塞子,「──這個姓波特的傢伙搞出來的啊!」她一把將塞子完全拔起,猛地將瓶口整個壓在了詹姆的鼻孔上頭。詹姆慘叫了一聲,蒼白男與英俊的小男孩閉上眼睛,不忍目睹,小胖子則恐懼的全身發抖。

  「喜不喜歡啊!這可全都是你的寶貝啊──」蕾文娜凶狠地說,手中的玻璃瓶口整個陷進了詹姆的臉頰裏頭,他幾乎要暈過去。

  「好了,蕾文,放過他吧──」潘吉伸手欲拉開蕾文娜,「他看起來已經快不行了。」

  「我就想看看他能挨的了多久。」

  莫考利哈哈大笑,「好了,蕾文。」他也說,「放過他吧,妳看那瓶子裡的東西都快被他給吸光了。」

  蕾文娜又使勁地壓了最後一下,這才不情不願的丟下瓶子,空蕩蕩的玻璃瓶一路滾到了英俊的小男孩腳邊,這回可是真的什麼都沒剩了;詹姆的鼻子周圍被壓出了一圈明顯的紅印,整個人軟趴趴地倒了下去,「我不敢了…」他意識不清地的說。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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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英俊的小男孩睜開眼睛,不著痕跡地將瓶子再次踢開,像同情又像幸災樂禍的盯著辦倒臥在座椅上的詹姆,半秒過後,他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這麼一笑就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笑聲很快便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詹姆還迷迷糊糊地癱倒在座位上,誰也沒特別去注意那個剛踏進幾人所在的包廂裡,直低著頭的紅髮小女孩。

  克羅姆一邊忍著笑意邊上前檢查詹姆的意識,就怕一不小心玩得太過火,「所以,你們幾個究竟叫什麼名字?」他側頭看著仍舊笑個不停的幾個小男孩,「我是克羅姆‧尼爾斯。那個金髮的是我弟弟潘吉,旁邊那對兄妹則是伊西多羅家的莫考利與蕾文娜。」

  「天狼星‧布萊克。」英俊的黑髮男孩簡短地說。附近的蒼白男與小胖子也跟著開口:「雷木思‧路平。」

  「彼得‧佩迪魯。」

  「我不敢了…」還沒從衝擊當中回復過來的詹姆嘟噥著,一邊的眾人聽見了又是一陣哄笑。克羅姆笑著搖頭,伸出右手拇指用力掐住詹姆的人中,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那名被燻的暈過去的男孩終於再次茫茫然的醒來。
他的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邊,暖色的眼睛迷茫的打量著眼前的幾人,目光在經過蕾文娜臉上時顯露出了毫無掩飾的恐懼。然後他看向了已經笑到全身無力的天狼星:「所以,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你到底為什麼要一直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天狼星問道。

  「因為我感覺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啊,我想跟你做朋友,還有你們,」詹姆理所當然地看著眼前的所有人,除了那個縮在角落面向窗外似乎一直在低低哭泣的紅髮女孩,「知道朋友的名字很正常吧。」

  「你少再來這套──」蕾文娜沒好氣的說,莫考利在旁哈哈大笑。她尾音未落,車廂的拉門在今天第無數次的被從外頭給拉開,一位已經換上霍格華茲制服的小男孩跨了進來。他有著一頭看似厚重的油膩黑髮,陰沉的目光迅速從包廂內吵鬧的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了那名哭泣的紅髮小女孩身上。

  那名新來的小男孩逕直走到紅髮小女孩的面前坐下,眾人的談話還在繼續,沒有人有興趣多看他們一眼;詹姆仍舊不依不饒的想問出幾人的名字,天狼星則始終不肯告訴他,但態度明顯變得比幾分鐘前和緩許多。
  「可是我們要去了啊!」那名黑髮小男孩興奮地說,語調在幾人的談笑當中顯得有些突兀,蕾文娜側過頭盯著他看了幾秒,「我們現在就要到霍格華茲去了!」

  小女孩聞言擦乾眼淚,嘴角終於綻開一絲小小的笑容。

  「妳最好是在史萊哲林。」那名黑髮男孩又說。小女孩困惑的看著他:「史萊哲林?」
  這話成功吸引到了詹姆等人的注意力,原本正在糾纏著幾人的他回過頭來,瞇著眼睛盯著這兩位新出現的同學:「誰想要進史萊哲林啊?那我得趕快溜了,是不是啊?」他邊說邊看向坐在對面的天狼星,後者面無表情。

  「我們全家人都在史萊哲林。」天狼星冷冷地說。

  「唉唷,」詹姆笑起來,「不過你倒還挺正常的嘛!」

  天狼星朝他嘻嘻一笑:「說不定我會打破傳統呢。要是你能選的話,你要上哪個?」

  「葛來分多,那裏有著蘊藏在內心深處的勇氣!就跟我爸一樣。」詹姆做夢似地說,作勢舉起一把隱形的劍。

  黑髮男孩哼了一聲,詹姆扭過頭去,「怎麼?你有意見嗎?」

  「沒。」小男孩飛快地說,但表情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要是你情願要肌肉不要腦筋的話──」

  「那你要唸哪一個呢,既沒肌肉又沒腦筋的傢伙?」天狼星立刻搶著說。對面的詹姆大笑出聲,哭泣的紅髮女孩一瞬間坐直了身體,紅腫的雙眼厭惡的瞪著詹姆與天狼星。
  「走吧,賽佛勒斯,我們換個車廂。」

  充滿嘲諷意味的笑聲從兩人身後傳出,「再會了,鼻涕卜!」一個聲音高喊道,車廂門再一次砰的一聲被拉開,然後用力甩上,巨大的撞擊聲響混雜著兩人急促的腳步聲,迴盪在空空蕩蕩的走廊上頭。

  天狼星嘻皮笑臉的望著那扇可憐的車廂門:「天狼星‧布萊克。」

  「啊?」詹姆抬頭。

  「天狼星‧布萊克。」他又說。詹姆的眼睛瞬間亮起來:「詹姆‧波特。」他朝天狼星伸出一隻手。

  暮色壟罩大地,霍格華茲特快車的速度正在逐漸緩,幾位心急的學生們已經紛紛起身走到長廊上做準備。蕾文娜匆忙套上外罩的深色斗篷,低下頭仔細的撫平上頭的每一絲皺褶。

  「你們待會下了車,就往左邊走,海格會來帶你們。」莫考利說。

  「我們不會跟你們一起走?」

  「一年級新生要划船。」莫考利又說,「要是不會的話,可能會在路途中就被點名挑出來並且直接遣送回倫敦。」他不疾不徐的走到車門邊,同車廂裡的幾位一年級新生全都臉色蒼白的望著他。

  「直接遣送回倫敦?」彼得不可置信地重複。

  「分類儀式從你們踏上這個月台的那瞬間就開始了。」莫考利笑容滿面的告訴他,一邊的尼爾斯兄弟迅速翻身躍上一輛空無一人的接駁馬車,「我們先走了,希望待會再次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不會有任何──減員。」

  「我們去年最後在霍格華茲內部看見的一年級新生大概比在剛下車時少了有將近一半以上。」克羅姆從馬車內探出頭來附和道,「但願你們不會成為今年第一批連分類都還沒分就被迫打包走人的新生。」說完他們便拋下一群滿眼俱是恐懼的小新生,沒心沒肺的大笑著離開。

  彼得目送著那輛無人駕駛的馬車逐漸駛遠,緊張兮兮地看向附近的幾人:「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天狼星扭頭瞥了那個正站在月台上喊著要一年級新生過去集合的巨大男人一眼,「走吧,划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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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就要拆成三次發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太過份了囧
因為莫名想要用較少的章節交代完太多的事情,所以往後的幾章可能還是會有相同的情況,真是抱歉orz

目前還是只讓部分將來的主角群們登場,其他一些可能偶爾有聽我在該該的人物之後才會陸陸續續出現,另外在人設中提到的一些拉里拉雜的裏人設(ex:新疆來的阿嬤)那類的大概就是完全不會提到了

魔杖的部分是參考柳竹翻譯ptm當中關於魔杖的章節部分寫的,因為羅琳沒有提到,所以我擅自挑了個我自認為還滿適合天狼星的一個配對。另外關於莉莉,沒錯那個買魔杖的紅髮女孩就是莉莉,她在購買魔杖時奧伯(誰)提到的那段"有著最長遠的路要走的人有著柳杖能夠最快速的前進。"同樣是參考同一篇翻譯,這邊因為用了同一句翻譯,之前有事先詢問過柳竹大大可否使用,非常感謝柳竹大大同意Q_Q

後記部分目前大概是這樣,我剛剛碼字碼到自己睡著,果然人有了年紀就是該認命Q_Q
這幾天有空可能會上來再補幾句後記,大概吧。十分感謝耐心閱讀至此的大家,每個人都辛苦了。

ⒼⓉⒽⒸ 糖果 @candy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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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tone1207

親愛的麻油雞大大又有新的文章了~
我可以先踩後評嗎?(眾:你都已經踩著了,別人怎麼移動你的屁股

自從看了你的天自哪篇,就一直很期待。(可以順便問一下那篇的下一章甚麼時候會出嗎?)
這下又有親世代系列可以看了!
感覺這次的規模之大啊!看前面的故事很像在講古,很喜歡唷!!

你才辛苦呢~
寫了這個長篇幅的文章。我會繼續支持你唷!!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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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第一位葛來分多
 
  數十艘小船輕輕地靠到了岸邊,他們抬頭往上望去,高聳雄偉的霍格華茲城堡就這麼佇立在眼前的巨大山崖上方,從百盞窗戶當中透出的燭光在這樣的夜色當中顯得更加神秘莫測。海格高舉著風燈站在碼頭邊,大聲吆喝著讓所有忙著爬上碼頭的新生們多多留意自己的腳底下。

  不同於天狼星一行人提著長袍小心翼翼地爬上碼頭,蕾文娜輕輕巧巧地幾下就跳了上去,昏暗的四周不斷傳來腳步不穩的小女孩們驚慌的喊叫與浸了水的長袍在碰撞到地板時發出啪達聲,以及少許低低的咒罵聲。
 
  這個所謂的碼頭其實也只是在城堡底下的天然岩洞當中再加入了一些人工的石造平台與積滿灰塵的粗大麻繩,以作為讓小船能夠安穩停靠的一個地點。四周的岩壁上每隔特定的距離就掛了一把正在熊熊燃燒著的火炬,海格就站在離岸邊最近的一把火炬底下,在他面前的是一排滿臉俱是慌亂的一年級新生,其中甚至有不少人的長袍還在瘋狂的滴著水,在腳底下形成了濕漉漉的一圈痕跡。
 
  「都到了嗎?現在從這兒一路沿著階梯走上去就是霍格華茲了,後面那幾個還在幹什麼啊?」海格說道,隱藏在濃密的毛髮後那一雙如甲蟲般的黑眼睛朝詹姆一行人所在的方向望去。
 
  詹姆連忙將原本已經對準了賽佛勒斯的魔杖藏在身後,嘻嘻笑的回望著他:「這兒風景可真好啊。」
 
  「外頭一片黑呢,好個什麼呢。」海格朝外看了一眼,隨即大笑著說,「不過白天的時候倒是真的非常美麗,好了,新生們都過來吧,要是分類儀式晚了影響到了宴會的時間那可就不好了。」他站在那道往上的階梯前,大聲吆喝著讓新生們依序排好走上階梯,滿臉發光的蕾文娜走在了隊伍最前端,詹姆與天狼星則刻意落在了最末端的位置,只領先了海格幾步的距離。
 
  「你可真高啊。」詹姆抬頭望著海格說道。
 
  「所以我才是最適合來帶領你們這些新生前往餐廳的那個人吧。」海格咧嘴笑道,「讓你們想迷路都沒有辦法。」
 
  「說到這個,你剛剛說的分類儀式究竟是什麼東西?」天狼星好奇地問道,「是某種試煉嗎?」
 
  海格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睛,「你猜呢?」
 
  「總不會要我們一來就跟什麼東西對打吧?還是說,剛剛從車站月台一路過來的路上就在做測驗了?」天狼星試探性地問道,走在前方不遠處的彼得聽見這句話立即就絆了一下,一旁的雷木思連忙拉了他一把。
 
  「又是哪個缺德的高年級生跟你們說是要對打的啊?」海格那對毛毛蟲般的眉毛皺在了一塊,「這你們大可不必擔心,鄧不利多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不過我能向你們保證分類儀式絕對會出乎你們的意料之外。」他得意洋洋地拍拍胸脯,天狼星與詹姆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隊伍很快地就來到一扇高大的橡木大門前,走在最前端的蕾文娜停住腳步。一位穿戴著墨綠色長袍與巫師尖帽,表情十分嚴肅的女巫就站在門前,「後面就交給我吧,謝謝你,海格。」
 
  「那我先走啦,等等開學宴會上再見囉!」海格朝新生們揮了揮手,隨即奮力地擠過新生們努力讓出來的條路,踏進那名嚴肅女巫身後的那扇橡木大門內。
 
  然後女巫的視線立即從闔上的橡木大門上轉回眼前排成零散兩列的新生隊伍上,「歡迎各位來到霍格華茲,我是副校長麥米奈娃,同時也是葛來分多的學院導師。」她停頓了一下,「宴會很快就要開始了,但在此之前,你們會先被分配到各自所屬的學院。分類儀式十分重要,你們被分配到的學院就是將來你們在霍格華茲時的家。」
 
  「這四所學院分別叫做葛來分多、赫夫帕夫、雷文克勞和史萊哲林。每所學院都有屬於它光榮而悠久的歷史,也都曾培養出才華橫溢的魔法師。在你們待在霍格華茲的期間,如果表現優異,就會替你們的學院加分,反之,如果違反規定的話就會被扣分。而在每年學期結束前,得分最高的那所學院就會被授予一項無上的榮譽,但在分類儀式開始之前,還得先請各位先待在休息室裡等待一陣子,麻煩各位請跟我來吧。」麥教授推開那扇看似十分沉重的橡木大門,領著新生們踏入一處十分壯觀的入口大廳當中。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往上的華麗大理石階梯,右邊牆上則鑲了一扇與入口橡木大門一樣雄偉的厚實木門,木門旁則擺了四座玻璃流沙瓶,裏頭分別使用了四種不同顏色的寶石來做區分。
 
  麥教授領著他們進入餐廳旁一間較為小巧的房間內,安頓好新生們之後又立即旋風般的走出房間。直到這時新生們才開始騷動了起來,對於即將到來的未知的分類儀式全都感到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希望你可以到史萊哲林。」賽佛勒斯靠在那名紅髮女孩身邊悄聲說。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希望囉。」她笑咪咪地回望著賽佛勒斯,「不過如果沒辦法分到一起,我們也依然是朋友啊!」
 
  「我們依然是朋友啊。」不遠處的詹姆小聲地模仿她的語氣,一邊不客氣的大翻白眼。天狼星毫不掩飾地哈哈大笑,這舉動惹得小女孩立即扭過頭來老大不高興地瞪了他們幾眼,詹姆則不以為然地朝她扮了個鬼臉。
 
  「你可真是驚人的討人厭。」不知何時湊到他們附近的蕾文娜突然開口,「這樹敵的速度真是快得令人讚嘆。」
 
  詹姆不好意思地搔搔頭,一邊:「哪裡哪裡」的說道。天狼星再度換上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詹姆,他才正要開口再損詹姆幾句,一名金髮小女孩發出的尖叫聲卻搶在瞬間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女孩顫抖的伸出手指著半空中的位置,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好幾人紛紛在同時間倒抽了口氣,其中一名留著黑色長髮的東方面孔小男孩更在瞬間就從口袋中抽出了幾張黃紙,擺出了一副準備打架的姿勢。
  幾名散發著珍珠白光的半透明人影就漂浮在他們頭頂上的位置。「唉唷,你們一定就是今年的新生了對不對,好可愛喔!」一名穿著修士服的半透明微胖男子低頭看著他們說道,「我是赫夫帕夫的常駐幽靈,待會在餐廳再見囉。」
 
  「幽靈?」彼得小聲顫抖著說,死命想把自己縮小到可以完全隱藏在雷木思身後的大小,無奈成效不彰,瘦弱的雷木思完全遮擋不住他圓潤的身形。
 
  「你們看的見?」那名黑髮小男孩驚訝地看著彼得及雷木思,見兩人害怕卻又困惑地向他點了點頭,稚嫩的臉蛋上立即出現了一絲難以理解的複雜神情。
 
  「看不出來嗎?我還以為很明顯呢。」一名穿著中世紀緊身衣的男幽靈呵呵笑道,飛到了彼得眼前,差點將他給嚇得魂飛魄散,「順道一提,我是葛來芬多的駐塔幽靈:敏西—波平敦的尼古拉斯爵士,要是你們之後被分配到葛來分多時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都可以來問我,我十分樂意替你們解惑。」
 
  其他幾名幽靈紛紛穿過眼前的石牆朝餐廳所在的方向前去,幾人眼前這名尼古拉斯爵士看見之後也再度飄到空中,朝他們鞠了個躬,隨即跟著同伴們的腳步穿過石牆離開。
 
   麥教授回來了,一看見嚇得縮成一團擠在角落的一年級新生後立即皺起眉頭,「排好隊伍,分類儀式要開始了。」她大聲宣布,惶恐狼狽的新生們推推擠擠的在她面前排成了一長列歪歪扭扭的隊伍,在全校高年級生的注視下踏入學院餐廳。
 
  四張長的驚人的大餐桌整齊地排列在餐廳中央,餐桌上擺滿了許許多多的金盤與高腳杯,對應著每張餐桌上頭則懸掛著四幅不同的學院代表動物掛幔,數以千計的蠟燭漂浮在學院餐廳的半空中,將整個偌大的空間照的燈火通明,而再往上望去──他們紛紛驚訝的倒吸了一口氣。原本應該是天花板所在的地方居然看不見任何人造建築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如天鵝絨般深邃神秘,卻同時點綴著無數星光的美麗夜空。
  最底部是一張橫放的教職員長餐桌,一排霍格華茲的教職員工們就坐在那兒,他們豪不費力的看見海格巨大的身影就坐在最左邊的位置上,笑容滿面地看著麥教授將今年的這一批新生領到教職員餐桌所在的檯子上依序排好,然後從旁邊搬來一張小矮凳,矮凳上則放了一頂滿是補釘,髒到嚇人的巫師尖帽。
 
  原本迴盪在餐廳內的細碎耳語聲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頂破舊的帽子上頭。火車上那名哭泣的紅髮女孩不安地扭頭看著身邊的賽佛勒斯,「不會有什麼事的。」賽佛勒斯低聲安慰道。
 
  破帽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突然間抽動了幾下,伴隨著幾位新生驚訝的目光,帽沿接縫處的地方突然裂出了一個像嘴巴的開口,然後它突然開始放聲高歌:
 
你也許會覺得我醜不拉基,
但是千年以前我也曾經亮麗如新,
四位高貴的創辦人團結一心,
他們擁有一個共同的夢想目標,
渴望創建一所學院培育年輕巫師。
 
如今千年已過,逝者已矣,
當時逐漸老去的四位好友深深擔心無法親自挑選未來的門生,
於是葛來分多便將我從頭上摘下,
並讓四位創辦人各自賦予了我一些聰明腦袋,
他們創造了我來替代他們完成未完的任務。
所以來吧,戴上我吧,
我的目光如炬,雖然你看不見我的眼睛,
但我能看透你內心所有的枝微末節。
所以來吧,戴上我吧,
我將會告訴你,哪所學院才是最適合你的歸屬。
 
如果你膽識過人,奮不顧身,
內心深處蘊藏著非凡的氣魄與豪爽,
英勇地葛來分多會幫助你成長的更加出類拔萃。
 
如果你內心正直忠誠,不畏艱辛,
有著無限的包容心與不畏逆境的堅忍誠實,
無私地赫夫帕夫將會為你敞開雙臂。
 
如果你思想敏銳,聰穎過人,
認為無盡地知識才是人類最終所求的無價之寶,
那麼睿智地雷文克勞將會引領你遇見屬於你的同道。
 
如果你渴望權力,富含野心,
願意不惜一切手段去達成自己最終渴求的目標,
那麼嚴酷地史萊哲林將會協助你登上最終的那座高台。
 
所以來吧,戴上我吧,
無須恐懼,更無須懷疑,
四位創辦人將他們的思想注入在我的身上,
在他們離開之後,便由我來替他們挑選門生,
多年以來我從未看走過眼,
所以來吧,戴上我吧,讓我來看一看你的腦袋,
好讓我能好好判斷你該屬於哪個學院!
 
  當帽子最後一個顫抖的尾音結束之後,整個學院餐廳立即爆出一陣巨大的掌聲,它十分有禮貌地對著四張餐桌依序敬禮,然後又回到原位變回了原先那頂破舊不起眼的巫師尖帽。
 
  「看來我們只需要把那頂帽子戴上去就行了。」天狼星說,「我真想掐死莫考利那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蛋。」

   「我可以替你轉告喔。」蕾文娜說道,嬌俏的臉上揚起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天狼星有禮貌地婉拒了她的好意,他總覺得這小女孩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善類。
 
  麥教授拿著一捆羊皮紙捲走了回來,站到了矮凳旁邊:「待會我喊到名字的,就上前來坐在凳子上,將分類帽戴在頭上等待分類。」她攤開紙捲,「杜克·艾福瑞!」
 
  一名瘦小的男孩鑽出人群走上前去,分類帽只在他頭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的時間便高聲喊出史萊哲林。最右邊靠近入口處的長餐桌爆出了一陣歡呼與掌聲。艾福瑞摘下帽子,快速地跑下檯朝史萊哲林的長餐桌跑了過去。
 
  「波川·歐佛雷!」
 
  「赫夫帕夫!」這回換右邊第二張餐桌傳來了一陣興奮的歡呼聲,歐佛雷脫下帽子,搖搖晃晃地朝發出歡呼聲的那張餐桌跑去。天狼星皺著眉頭瞪著懸掛在史萊哲林餐桌上頭的那副綠底銀蛇旗幟,站在一邊的蕾文娜注意到他的神情,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你就這麼不喜歡蛇啊?」她好奇地看著天狼星,「為什麼?」
 
  天狼星皺眉,「也不是不喜歡蛇,」他撇過頭,餘光正巧瞥見了掛在蕾文娜胸前那條纏繞著一顆小圓球的銀製小蛇項鍊,臉上立即無法克制地浮現出嫌棄的表情,「妳的家族也是歷代都在那兒的嗎?」
 
  蕾文娜的表情瞬間陰沈下來,「那兒是哪兒,你得先說清楚。」她冷冷地說,「別看到類似的東西就胡亂將其歸為一類,這麼淺短的目光會讓你看不見任何東西。」
 
  「譬如什麼?」天狼星不甘示弱地說。
 
  「你的腦袋。」蕾文娜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看著天狼星。在前一位被分類到赫夫帕夫的羅傑·亞伯勒的歡迎掌聲逐漸安靜下來之後,麥教授名單上的名字立即就跳到了B開頭的姓氏上頭。
 
  「愛胥琳·布萊恩。」
  「雷文克勞!」
 
  「勞倫斯·貝特勒。」
  「葛來分多!」
 
  「天狼星·布萊克。」
  天狼星走上前去,一邊在心中暗自祈禱沒有人發現他長袍下的那雙腿究竟抖成了什麼樣子。他假裝沒聽見蕾文娜在他耳邊說的那句:「就憑你這模樣,還是等著進赫夫帕夫吧。」緩緩地走到矮凳旁並從麥教授手中接過那頂帽子戴上,視線一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半秒過後,他的腦中響起了一個細細的聲音,「啊,布萊克──是的,我記得,高貴的血統,聰明的腦袋,要像你們家族的其他人一樣到史萊哲林嗎?但是你還有著一項他們所沒有的特質,非凡的勇氣──」那個聲音說道,「真是困難,我該把你分到哪兒呢──」
 
  他腦中瞬間閃過了史萊哲林那面綠底銀蛇旗的形象、布萊克大宅牆上那些銀綠相間的壁紙、父親與母親的臉,然後是火車上詹姆一行人的笑聲──
 
  『不過你倒是還挺正常的嘛。』
 
  「我知道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分類帽的聲音再度響起,「那你最好是去葛來分多!
 最左邊的長餐桌那兒爆出了一陣巨大的歡呼聲,與靜默的史萊哲林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天狼星一把摘下分類帽,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堅定地朝那張屬於葛萊分多的餐桌邁開腳步。
 
  「布萊克,葛來分多?」一名留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史萊哲林六年級女生小聲說道,一臉的不可置信,「水仙,那就是妳說的那個表弟?」
 
  水仙·布萊克看上去也沒有少比她震驚。那張總是漠然的美麗臉龐上難得出現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她沒有回答身邊那名黑髮少女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天狼星走到葛來分多的餐桌旁坐定位,然後收回視線,又面無表情的轉向仍在進行著分類儀式的講台上。
 
  「卡爾·德瑞克。」
  「雷文克勞!」
 
  「莉莉·伊凡。」
  火車上那名哭泣的紅髮小女孩走上前去,分類帽只在她頭上停留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便高聲喊出了葛來分多,隊伍中的石內卜發出一聲呻吟。莉莉摘下帽子,回頭對著石內卜露出苦笑。
 
  「達維·哥傑。」
  「葛來分多!」
 
  「史蒂芬·戈登。」
  「史萊哲林!」
 
  「蕾文娜·伊西多羅。」
  蕾文娜腳步輕盈的走出隊伍,來到麥教授跟前伸手接過那頂破舊的分類帽,帽子只在她頭上停留十幾秒的時間便將她分到了葛來分多。莫考利與潘吉大聲歡呼,連坐在雷文克勞餐桌旁的克羅姆也跟著加入了拍手歡呼的行列裏頭,潘吉甚至還離開座位上前親自將蕾文娜給迎接到葛來分多的餐桌旁安坐下來。
 
  「恭喜你啊。」蕾文娜的視線越過莫考利看向一旁的天狼星,「第一位葛來分多。」
 
  天狼星對她嘻嘻一笑:「而妳也不是史萊哲林。」
 
  方才那個留者一頭黑色長髮的小男孩,公孫溭,與接在後頭的雷木思及小胖子彼得也都被接連分到了葛來分多,然後是滿臉發光的詹姆,分類帽幾乎是一沾到他的腦袋就立刻大聲喊出了葛來分多。最後當原本長長一列的新生隊伍消化到只剩下少少不到五位學生時,這才終於來到了S開頭的姓氏上頭。
 
  前一位伊凡·羅西兒才剛在史萊哲林的長餐桌旁坐下,麥教授立即喊道:「賽佛勒斯·石內卜。」
  石內卜陰沉著一張臉走上前去,在數百人的注視下不負他個人期待的被分類到了史萊哲林,走下講台前他還轉頭朝莉莉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在最後一位山姆·史特賓在赫夫帕夫餐桌旁坐下之後,麥教授收起卷軸,帶著分類帽與矮凳離開餐廳,原本鬧哄哄的餐廳也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全都安靜地望著前方的教職員餐桌。
 
  坐在教職員餐桌正中央的鄧不利多站了起來,他張開雙臂,銀白色的鬍子在燭光下閃閃發亮,「歡迎──歡迎各位新朋友來到霍格華茲,也歡迎各位舊朋友回到霍格華茲。」他笑咪咪的環視著整間餐廳,「在開始宣布事情以前,我想還有件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大吃大喝吧!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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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鄧不利多的聲音落下,原本在眾人面前空蕩蕩的金盤金杯當中瞬間出現了數道還冒著熱氣、香氣四溢的佳餚。方才的分類儀式讓新生們緊張到幾乎顧不了其他任何事物,一直到這時他們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餓。詹姆開心地替自己盛了一盤滿滿的烤牛肉,「所以我不就說了嘛,你感覺很正常嘛──」他又替自己多拿了幾個烤肋排,「歡迎來到人間。」
 
  天狼星愣了一會,隨即放聲開懷大笑。
 
  一直到所有人都確實用這頓豐盛的晚餐將肚子給填滿了之後,金盤當中的食物再度消失無蹤,變得像他們剛踏進餐廳時一樣光潔明亮。過了一會,原本空無一物的金盤當中再度出現了成堆的冰淇淋、泡芙、蜂蜜鬆餅、保加利亞米布丁,甚至還有還冒著熱氣,將蘋果與肉桂香氣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蘋果派。
  天狼星與雷木思各自替自己取了些甜點,一邊的學生們則開始聊起了各式各樣的話題。
 
  「他暑假的時候還差點摔死在哈薩克的一口井裡呢。」蕾文娜不緊不慢的說,「虧得莫考利反應夠快。」
 
  潘吉一下來了興致:「你們這回在那兒有看到什麼嗎?」
 
  「什麼看到什麼,我也想聽。」詹姆無視身邊天狼星發出的抱怨,硬是將他擠到一邊,半個身子朝三人所在的位子探了過來,「你們為什麼要去哈薩克?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去找你家祖墳呀。」莫考利嘻嘻笑道,順手挖起一球冰淇淋就全往詹姆嘴裡塞去,後者立即被這瞬間沁涼入骨的刺激感給激得摀著嘴悶聲大叫。
 
  半透明的尼古拉斯爵士就坐在離幾人幾個位子遠的地方,他的對面則坐著那個留者一頭黑色長髮的中國男孩公孫溭。一人一魂之間的氣氛顯得十分微妙,甚至連坐在公孫左手邊的雷木思都感到不安的稍為挪了挪身子。
 
  「所以──是刻意要留在這裡,刻意被所有人看到的嗎?」他狐疑地問道,「為什麼呢?」
 
  尼古拉斯爵士沉吟了一會,「為什麼呢?」他喃喃唸道,「因為一些執念,或是一些放不下的事情──」
 
  「但這樣對你們可不是什麼好事啊。」公孫溭定定地看著幽靈,「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幫你們。時間到的時候,該往前走的還是該往前──」他又要繼續開口,但尼古拉斯爵士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他顯然不太願意談到這個話題。
 
  「多謝你的好意,但在你說的時間到之前,我想我暫時不會考慮。」他彬彬有禮地說,「告辭了。」
  珍珠白的透明人影從長椅上飛了起來,一下子就掠過大半張餐桌飛到離大伙十分遙遠的另一端坐下。公孫溭皺起眉頭,「我有說錯什麼嗎?」他困惑地說。
 
  「事實上,錯的滿離譜的。」潘吉看著他,「你剛來英國不久對吧,問這樣的問題滿失禮的。」
 
  公孫溭回望著他:「但我只是想幫他,我師傅曾經告訴過我,祂們不能一直這樣留戀在人世間。」
 
  「哇!什麼師傅!」詹姆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仔細看了看公孫溭那張充滿東方氣息的臉孔,「是不是教功夫的師傅?你會功夫嗎?」說著還比劃了幾下。
 
  「我如果會功夫,一定第一個砸破你這腦袋。」蕾文娜冷冷地說,幾人聞言紛紛哈哈大笑。
  
  隨著第二輪甜點的影子也在金盤上消失不見後,原先充斥著整間餐廳的笑鬧聲逐漸轉變為有一搭沒一搭的慵懶閒聊。直到這時鄧不利多才又再次起身,笑吟吟的望著瞬間安靜下來的所有學生們,鏡片後方的藍色眼睛閃閃發光。
  「歡迎!歡迎各位新朋友老朋友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在新學期開始之前,我想有幾件事情需要宣導一下──校園裡的森林絕對一律禁止任何學生進入,另外,管理員飛七希望我替他提醒大家,下課時間走廊上禁止使用任何魔法與惡作劇道具。」。
 
  「魁地奇隊員的選拔將在學期開始的第二個禮拜開始進行,一年級以上的所有人皆有資格參加,有興趣參加的人請盡速跟各學院導師進行報名。好了,現在該是大家上床睡覺的時間了,大家快點起來,快點,快跑!」
 
  數百張長椅凳同時摩擦過鋪石地板的聲音掩蓋過了大部分的交談聲,學生們各自頂著一顆被食物撐得隆起的肚子緩緩朝餐廳大門移動。「一年級新生!請到這裡集合!」各學院的級長們紛紛扯開嗓門大喊,詹姆一行人揮手與莫考利及潘吉暫時道別。他們跟在級長後頭爬上大理石階梯,詹姆與天狼星沿路興奮地不斷打鬧,莉莉不時朝他們投去嫌惡的眼神,但在看見跨越畫框彼此竊竊私語交談著的畫像之後又立即好奇地忘了要討厭這兩個男生。
 
  他們在一幅畫著一個穿著粉紅色禮服的胖女人畫像前停下腳步,畫像中的女子看了看一群瑟縮著身子的一年級生,又將視線轉回最前方的級長身上:「通關密語?」
 
  「穀雨。」
 
  胖女士一扭一扭的向前挪動,敞開隱藏在她畫像後頭的圓形洞口。
 
  葛來分多的圓形交誼廳裡處處散發著一股溫暖舒適的氣息,壁爐中燃燒的爐火不時發出溫柔的劈啪聲,鬆軟的紅色扶手椅上或坐或躺著幾位高年級生們,牆上的畫像有一搭沒一搭的懶懶閒聊,高高懸掛在牆上的金色與猩紅交錯的旗幟以及上頭的雄獅提醒著他們隨時謹記自己的學院榮耀,以及位在交誼廳最深處,兩扇分別通往男女宿舍的入口。
 
  「男生宿舍從左邊進入,女生宿舍從右邊進入,寢室分配名單已經貼在各間寢室的房門上,你們的行李也已經送到了。從此以後這裡就是你們在霍格華茲的家了,希望一切都能盡快習慣。」五年級的男生級長笑咪咪地看著眼前這批一年級的新生們,「還有一件事,晚上九點過後就一律禁止在外頭走廊上遊蕩,萬一被逮到可是要被扣分的。」
 
×

  詹姆與天狼星似乎對於彼此被分到同一間寢室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同樣被分到同間寢室的還有在火車上便認識的雷木思及彼得,還有方才在餐廳跟尼古拉斯爵士鬧得有點不太愉快的那名東方男孩公孫溭。
  男孩們似乎並不願意花太多時間去整理已經替他們擺好在床角的那堆行李,他們甚至連澡都不願意洗,各自找著了屬於自己的床鋪後爬上去沒多久整間寢室便鼾聲大作。直到隔天早晨寢室外頭傳來了其他男學生們走動及交談的聲音,一向警覺的天狼星與公孫溭才醒過來,雷木思則是不知何時就已經起床梳洗完畢,在他們剛滑下床鋪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的行李都給整理完了。
 
 
  「我看看啊,九點開始的第一堂課好像是…魔藥學!」詹姆將麥教授剛發下來的那張寫了他們今年度課表的羊皮紙啪一聲拍在餐桌上頭,「然後午餐結束後是兩堂藥草學及變形術,噢,看樣子今天只剩變形術還有點看頭,是吧?」
 
  天狼星斜睨了他一眼,「波特家的孩子對魔藥與藥草沒興趣嗎?」
 
  「唉那是我父母跟祖父母那輩的事情關我什麼事呀,我要活出自我,你也是啊,不能總是被家族什麼的給綁住。」詹姆滔滔不絕的說著,順便叉起一塊培根就往自己嘴裡塞去。才剛下樓的莉莉正好在此時經過他們前方,看見嘴裡塞滿了食物還在不停說話時的詹姆不禁皺起眉頭,露出十分嫌惡的表情。
 
  「對了,昨天晚上太累了都來不及跟你們分享,我這可有個寶貝,今晚就拿出來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詹姆興致勃勃地說道。言談間餐廳上頭突然傳出了大量的翅膀拍動聲,他們忍不住抬頭向上看去,數百隻各自帶著屬於自己主人的信件或包裹的貓頭鷹正拍著翅膀盤旋在餐廳上方,忙著尋找各自的送件目標分別坐在哪兒。
 
  「我一直有種不太妙的感覺。」天狼星瞇起眼睛看著上方,睡眼惺忪的公孫溭正好在此時走到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聽見天狼星的一番話他連忙伸出左手掐指一算。「會成真喔。」他沒頭沒腦的說,「大凶,不過有驚無險。」然後伸手拉過詹姆眼前那盤奶油炒蛋往自己的盤裡添了一大匙,「喏。」他握著湯匙朝左邊點了點,天狼星順著方向望去,然後臉色唰地一下瞬間變的一片慘白。
 
  出現在幾人眼前的並不是什麼帶著一封咆哮信的雕鴞或是開學第一天就被天狼星出眾的外貌給吸引而來的女孩們,而是一名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女巫,她一頭美麗的黑色長髮在腦後盤成了一個拘謹的高髻,精緻的臉蛋上不帶任何一絲表情。
 
  沃波嘉·布萊克。
 
  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天狼星的聲音響起:「母親?」
  詹姆聞言震驚的張大嘴巴,沃波嘉冰冷的目光迅速掃過坐在天狼星四周的學生們:「起來。」她不帶任何情緒地說,「立刻去收好行李。」
 
  「這是怎麼回事?」察覺情況不對,匆匆趕過來的麥教授問道,「這位女士──?」
 
  沃波嘉冷淡地瞥了麥教授一眼,臉上在極短的時間內堆出了一個十分客套的微笑。「我來帶天狼星辦轉學手續。」她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妳是這兒的學院導師?」
 
 
  直到詹姆一行人用完早餐準備出發前往魔藥學教室時,天狼星仍舊還沒回到幾人眼前。早餐時刻那場震驚所有人的插曲結束後麥教授立即領著沃波嘉與天狼星消失在眾人眼前,詹姆緊張兮兮地扭頭看著公孫溭,「你剛才說啥有驚無險?」他將屁股往前挪了挪,「布萊克不會真的就這樣被帶走了吧?」
 
  「不會吧。」公孫溭朝入口大廳看了一眼,「應該吧,如果我沒算錯的話。」
 
  「算什麼?」
 
  公孫溭舉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你看啊,這幾個指節處分別代表著中國的易經八卦──」他將手掌攤平,指著中指最上端的指節,「像這裡是速喜,旁邊兩邊則分別是留連及赤口。」
 
  「大清早的怎麼就不能說幾句人話呢?」蕾文娜懶洋洋的聲音從他後方傳來,她甩下書包一屁股坐到公孫溭身邊,一手撐著頭十分感興趣的盯著因為她的出現而突然停止說話的幾人,「我剛才在走廊上遇見布萊克跟他母親了,是不是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兒了?快跟我說說。」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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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在腳下的灰暗石板不斷往前延伸到他們看不見的深處,光滑的表面彷彿在向歷代學生們宣告著它們在這地方存在的時間之久遠,牆上每隔一段固定距離就掛著一把長年不滅的火炬,忽明忽暗的光線森森然的照著這條讓人備感壓抑的濕冷長廊。
 
  緊閉的魔藥學教室大門外已經聚集了幾位史萊哲林及葛來分多的一年級生們,莉莉緊抓著自己的書包背帶,滿眼具是好奇地環視著周遭陰森森的擺設。直到詹姆一行人吵吵鬧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才收起方才那肆無忌憚的興奮眼神,改換上一副冷淡無比的表情冷冷地瞪著眼前那扇緊閉的教室大門,彷彿恨不得它下一秒就能立刻打開,好讓她可以進去選個離這幾個討厭鬼最遠的位置。
 
  「妳很緊張嗎?」一邊的賽佛勒斯問道,似乎誤以為莉莉突然的冷靜是因為距離上課時間越來越近而感到焦慮。
 
  莉莉扭過頭來,「我?」她眨眨眼睛,「噢,倒是還好,我想我的情緒更多的部分應該是興奮。」她的臉上再度揚起那抹充滿精神的微笑,「這不是很神奇嗎?我們真的在這裡了!不是夢,小勒,我們是真的在這裡了!」
  賽佛勒斯愣了愣神,正要開口回答莉莉的時候一陣木頭摩擦的吱嘎聲硬是打斷了他的思緒。緊閉的大門在他們眼前緩緩打開,一個有著輕微啤酒肚的微禿中年男子從裏頭探出頭來。
  「哎呀,你們一定就是今年的新生們對吧?都很準時,很好,都快進來吧!」他向後退了一步好讓出空間讓一年級生們依序排隊進入,「記得先分好兩個人一組一張桌子,來呀!快點,你們很快就會發現魔藥學的迷人之處了。」
  
  相較於外頭潮濕昏暗的走廊來說,蒸氣繚繞的魔藥學教室顯得相對溫暖明亮許多。圓形的房間周圍被塞滿了各式魔藥原料的訂製櫥櫃給包圍,黑板前的大講台上擺了幾個正不斷咕嘟冒著泡的大釜。賽佛勒斯與莉莉自動分到了一組,蕾文娜則笑容滿面的擠到了公孫溭旁邊的空位上,除了獨自一人佔了一張桌子的詹姆,學生們紛紛倆倆分好組別的各自找好位置入座。待確定已經沒有任何一名學生在外頭後那名魔藥學教授才再次將大門關上,腳步輕快地走到了最前方的講台上頭。「歡迎各位來到霍格華茲!我是你們今後的魔藥學教授,赫瑞斯·史拉轟,同時也是史萊哲林的學院導師。」史拉轟笑意滿滿地環視著底下一張張或興奮或困惑的臉蛋,「魔藥學!」他誇張地大聲說,魔杖向自己後方揮去,原先空無一物的黑板上瞬間出現了許多密密麻麻的文字,「可不是什麼容易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是最艱深、最難以預測、最困難,同時也最迷人的魔法。只要運用得當,你若是要利用這個來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成績、金錢、愛情、甚至是其他更多的東西──都不算是什麼難事。喔,是的,一點也沒錯,孩子。」他對著坐在講台正前方的莉莉露出微笑。
 
 
  史拉轟教授顯然對於有學生在學期第一堂課就缺席這件事並不是十分在意,尤其在知道缺課的學生是昨晚在分類儀式上造成了一小陣騷動的天狼星·布萊克後,那張紅潤的圓臉上更是露出了一副早在預料之中的表情。他將都是獨自一人占了一張桌子的詹姆及彼得湊到了一組(『喔,孩子,我想在這堂課結束前布萊克大概都來不及趕過來了。』),並指導他們翻開那本初階魔藥指南的第18頁,要他們從最簡單的一種治療疔瘡的魔藥開始練習起──
 
  「我想你真的是對你的好室友挺放心的對吧?」蕾文娜一邊熟練地磨碎毒蛇牙一邊壓低聲音對著正忙著秤乾蕁麻的公孫溭說。後者停下動作,想了想才轉頭看著她,「是不怎麼擔心。」他將秤好的乾蕁麻擺在大釜旁,「但妳怎麼就對他這麼上心了?」
 
  史拉轟忙著在蒸氣繚繞的各桌間來回巡視,並不時大聲誇獎那些表現優秀的組別,或是及時將即將造成一場混亂的失敗作品導回應該走的正途。尤其在他無意間得知詹姆居然是出身於那個發明了生骨藥水的波特家後,他在詹姆附近出現次數似乎又比課程剛開始時更高了幾分,更時不時地誇讚詹姆處理豪豬刺的手法是如何地純熟且完美。
  周遭不斷有前往貯藏櫃尋找藥材的學生們來來回回的走動著,蕾文娜將缽裡最後一塊毒牙碎塊磨成粉末:「這怎麼就是上心了呢,小道士。」她眨眨那雙慧黠的藍灰色眼珠,「我感興趣的可是你那點功夫啊。」
 
  「女施主請冷靜啊。」公孫溭連忙說道。
 
  蕾文娜則毫不掩飾地朝他大翻白眼,「就你這貨色,送我都不要。」
 
  「妳當我都不會受傷的嗎。」公孫溭皺眉,「小爺我臉皮厚歸厚,心畢竟還是肉做的呢。」
 
  「不提這個了,你英文怎麼就說的這麼好?你們那裏可沒什麼機會說英文不是嗎?」
 
  「我師傅當初撿到我的時候就說了,我是奇才,天資聰穎,任何事都是一點就通。」
 
  蕾文娜佩服地嘆了口氣,「你師傅真是個慈悲為懷的大善人呢。」
 
  「那是。」公孫溭贊同道,半秒後才察覺到不對勁:「妳這又是什麼意思?」
 
  蕾文娜立即尋了一個理由蒙混過去,她將大釜底下的火苗給熄滅,緩緩地將公孫溭剛處理好的豪豬刺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倒了進去,藥水立即變成了完美的鐵灰色,公孫溭的注意力也立刻被這成功的結果給分散,他一邊翻著課本一邊湊過頭去:「現在只差角蛞蝓了。」
 
  「我去拿。」蕾文娜立即自告奮勇。
   她在走到貯藏櫃旁翻找角蛞蝓的時候聽見史拉轟正在大聲稱讚公孫溭與她的藥水有多出色,正在暗自得意時後方不遠處就傳來一聲帶了十足輕蔑的冷笑。蕾文娜轉過身去,視線不偏不倚就與穿著一件明顯過大的長袍的賽佛勒斯對上。
  「一點基礎而已,還真當自己是回事了。」賽佛勒斯慢條斯理地說道,轉開了與蕾文娜對視的目光,上前嫌惡地撥開正忙著在藥材堆中尋找材料的彼得,「閃開,你這蠢貨。」
 
  「你說誰蠢貨?」剛好來到貯藏櫃旁找彼得的詹姆冷聲問道。
 
  賽佛勒斯不以為然地斜睨詹姆一眼,一句話也懶的說的逕自上前翻找自己需要的藥材。被推到一旁的彼得怯怯地縮成一團完全不敢反抗,詹姆一看頓時就來了氣,他上前將彼得拉到身後,另一隻手隨即就搭上石內卜的肩膀硬是將他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
  「你說誰蠢貨?」他又問了一次,音量明顯比剛才提高許多,幾組坐在離貯藏櫃比較近的組別紛紛轉過頭來。
 
  「注意你的態度。」石內卜冷聲說,用力扯下詹姆緊抓著他領子的那雙手,「如果連藥材都還無法分辨,就不要還有臉來這裡擋住其他人的路。」
 
  「不過就才第一堂課,還真有人就這麼把自己當回事了啊?」蕾文娜不緊不慢地說,大步上前一把撞開原本正站在貯藏櫃前的賽佛勒斯,「不說我還以為在講別人前先整理好自己的容貌是基本規矩呢,洗個頭我想應該也不難吧?」,然後扭頭看著怯生生的彼得,「你要找什麼,我來幫你吧。」
 
  「妳──」石內卜瞬間就握緊了拳頭,詹姆又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蕾文娜與他之間。「怎麼?沒肌肉又沒腦袋的油膩鼻涕蟲要打人啊?還是打女孩子?你要臉不?啊,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沒這東西。」
 
  賽佛勒斯蒼白的臉上在短短幾秒之內閃過幾道青色及紅色,詹姆臉上的挑釁意味更重了,兩人都悄悄將手探進了口袋中握緊魔杖,一場看似無法避免的打鬥一觸即發──
 
  「小勒?」莉莉的聲音冷不防響起,「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喲喲喲──」詹姆嘲弄地說,「小勒?」然後他毫不掩飾地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一邊的蕾文娜放聲大笑。
 
  紅髮女孩快步向前將賽佛勒斯拉開,「我不懂這有什麼好嘲笑的。」她漲紅著臉瞪著蕾文娜與詹姆,「小勒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為妳能理解!」
 
  「在他再三主動挑起紛爭前也許我還能嘗試去理解。」蕾文娜說,賽佛勒斯臉上一閃即逝的心虛也沒能逃過她的眼睛,「招惹不起的東西最好還是放尊重點。」然後她便抱著一小盆角蛞蝓抬頭挺胸的回到自己的組員身旁繼續未完成的魔藥,留下仍舊在怒目瞪視著彼此的詹姆及石內卜。莉莉在旁嘗試問了幾次事發的詳細經過都沒人理她,詢問般地盯著彼得老半天對方卻還只是半句話不說的一直閃躲著她的目光,於是便暴躁地硬扯著賽佛勒斯回到座位旁,走前還不忘扭過頭來用最厭惡嫌棄的眼神狠狠地瞪了詹姆一番。
 
  「下次如果又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直接跟我們求救。」詹姆一路瞪著石內卜離開,才又回頭看著一邊驚魂未定的彼得。「不用委屈自己受那個鼻涕蟲的氣,那只會讓他變得更囂張。」
  
×
 
 
  早上的魔藥學在史拉轟教授大聲稱讚著詹姆不愧是出身於波特家的孩子,以及驚訝於麻瓜家庭出身的莉莉在魔藥學上的驚人天賦並感嘆倆人居然是在葛來分多的聲音中畫下句點。並且一切如史拉轟所預測的那般,直到他們下課後步出教室時,天狼星都還沒有回到幾人的視線範圍內。
  「他不會真的被帶走了吧?」詹姆狐疑地說,一馬當先地領著一夥人踏進已經飄出食物香氣的餐廳裡頭。
 
  獨自坐在那張屬於葛來分多的長餐桌旁的天狼星·布萊克聽見幾人的聲音立即抬起頭來,那張稚氣未脫的英俊臉蛋上滿是毫無掩飾的喜悅笑容(他們同時聽見周遭傳來一陣女孩們紛紛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彷彿才剛打了一場特別漂亮的勝戰。詹姆歡呼一聲,一下衝上前去歡快地勾住天狼星的脖子。
 
  「小道士算的真準啊。」蕾文娜斜睨著公孫溭。
 
  「那還用的著妳說。」
 
  幾人三三兩兩的在詹姆及天狼星附近坐下,「所以麥教授後來到底帶著你和你母親去了哪兒啊?」
 
  「去校長辦公室啊。」天狼星替自己添了幾塊烤牛肉,「她還一直堅持要把我送去德姆蘭。」
 
  「德姆蘭?」不知何時默默坐到蕾文娜身邊的莫考利十分感興趣地湊過頭來,「北歐那個德姆蘭?確實是布萊克的作風啊!」
 
  「但她後來怎麼放棄了?」
 
  「還得感謝鄧不利多,要是今天沒他的話我早就被我母親給帶走了。」然後他將目光轉向正在埋頭大嚼午餐的公孫溭,「小道士,你的預言可真準。」
 
  公孫溭抬起一隻眼睛,「夠了夠了,這話我今天聽夠多次了,反正之後也不會再有這事了,不過你自己倒要注意些就是。」
 
  「知道了。」天狼星有模有樣地朝他做了個揖,「話說回來,你們剛剛魔藥學有發生什麼事嗎?」
 
  「噯!當然有,可多著,我告訴你啊,昨天在火車上那個油膩膩的史萊哲林男孩你還記得吧?他叫啥來著──喔,對,對,鼻涕卜,居然還來挑釁蕾文娜啊,還欺負我們同寢的那個彼得。」
 
  「誰找妳荏了?」潘吉皺眉看著正在忙著跟一隻烤雞腿奮戰的蕾文娜,「我去處理掉?」
 
  「別。」蕾文娜沒好氣地說,「我倒想看看著妖蛾子還能搞出什麼名堂。」
 
  「那後來呢?」
 
  詹姆抓著叉子的那只手不以為然地朝左手邊的方向點了點,他們費了點勁才有辦法越過那一大群想盡一切辦法擠到天狼星附近用餐的女孩頭頂,看見莉莉正獨自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遠處吃著午餐,「又是那個莉莉跑出來擋。說到這我就不懂了,你說好好一個女孩子為什麼偏要跟那種油膩膩的陰森傢伙當朋友?」他瞪向蕾文娜,「她不是跟妳同寢嗎,妳知道為什麼嗎?」
 
  「關我屁事。」蕾文娜毫不留情地了個白眼。
 
 
  放著一邊吵吵鬧鬧的幾人不管,莫考利趁亂側過頭看著坐在斜前方一直一聲不吭的雷木思,「你還好嗎?」
 
  瘦削的棕髮少年看上去氣色簡直糟的不行,淡色的眼珠下方不知何時已悄悄蒙上了一層比昨天看到時更深的黑眼圈,遠遠看上去甚至會讓人產生彷彿這人眼窩大的不可思議的錯覺。他抬頭對上莫考利的眼神,嘴角扯起了一股僵硬的微笑,「還行,謝謝。」
 
  「撐不住的話還是去趟醫院廂房吧,你會覺得好很多的。」聽見對話也跟著轉過頭來的潘吉說道,若有所思的目光在雷木思臉上停留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而且最好是盡快。」他又補充道。
 
  雷木思只裝作不經意的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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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過了這麼久我還是沒辦法改變快結束一個篇章時就會興奮地忍不住亂撸然後快快更新的壞習慣。之後發現了什麼bug再來哭哭然後趁著夜深人靜沒事做的時候默默的這邊改改那邊修修,還自以為沒人發現,但仔細想想才驚覺沒人發現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拖了這麼久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幹嘛了,不過最近有點喜歡上像以前一樣一直對著word撸的感覺了,希望這次能保持。之前瘋上的事情現在都冷靜下來了,這段期間內也發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情,傷害了自己也傷害到身邊的人,冷靜下來想想之後果然還是仙境這裡最平靜了,最近想回來這裡養個老過個平穩日子順便看看能不能還點債找找手感。不曉得還有沒有人記得我或是在等我兒,總之,謝謝你們了。

啊還有,關於公孫溭的部分,溭音同則。是我對於自己未能實現的小小道士夢的投射,我愛他,謝謝大家。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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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3 創辦人的寶物
 
 
  時間是晚上八點半,大部分的學生們此刻都聚集在各自的學院交誼廳中忙著做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剛與賽佛勒斯從圖書館分開的莉莉獨自抱著一大疊書爬進交誼廳裡頭。壁爐前最舒服的那張扶手椅已經被一群忙著討論新學期計畫的高年級生給占了,與莉莉同寢的瑪麗及辛蒂則占了一張離宿舍入口非常近的小圓桌在討論今天的變形學作業。她簡單的與兩名女孩打過招呼後便抱著書上樓,一推開寢室大門就看見身上還冒著水氣的蕾文娜衣衫不整地踏出浴室。
 
  「晚安,莉莉。」她十分平靜地說道,絲毫沒有任何想把衣服給穿好的意思。
 
  「晚安。」莉莉試著不要讓自己的語氣透露出她的尷尬,「妳這樣很容易感冒的。」她好心提醒道。
 
  「沒關係。」蕾文娜依然故我地走到自己床邊,趴在上頭的獅尾貓蘿莎優雅地抬起頭看著她抓起擱在床頭櫃的魔杖對著濕漉漉的長髮隨手一揮,那些潮濕的水氣立即消失不見,彷彿剛才只是她看錯一般。莉莉坐在自己床上看傻了眼,一直到蕾文娜終於胡亂套上了一件睡袍(這讓莉莉暗暗鬆了口氣),回過頭來對上她的眼神之後,一抹微笑才又再度躍上了那張好看的小臉蛋上。
 
  「妳第一次看到嗎?」她感興趣地問,「要不要學?很簡單的。」
 
 

  公孫溭神神秘秘地從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一個四方形的扁平物體,那個扁盤子中間似乎還鑲著一個八角形的水晶。他捧著那個扁盤子站在寢室中間不斷地繞著圈走,嘴裡則是不停地喃喃自語,一邊的彼得及詹姆好奇地趴在各自的床尾不停地盯著他看。
 
  「你在做什麼啊?」彼得忍不住詢問。
 
  「忙著定位呢,先別跟我說話。」他擺擺手。
 
  雷木思因為生病暫時回家一趟了,但他似乎因為走的太急所以來不及收拾太多東西,屬於他的私人物品還都安穩地擺放在他的床頭櫃上,最上面還放了幾大盒全新未拆封的巧克力磚。此刻寢室裡只剩下不曉得在忙什麼的公孫溭以及明顯對此感到十分有趣的詹姆與彼得。天狼星在十分鐘前剛說了要去洗個澡,彼得在晚餐時不小心將半杯南瓜汁打翻在他身上,將他大半件的制服襯衫都給染成了橘色。
 
  公孫溭先是捧著手中的扁盤子走到詹姆及天狼星的床位中間的矮櫃前看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又走到天狼星與雷木思床位中間的矮櫃前轉了轉手中的扁盤子,過了會還是又搖著頭退了出來。他就這麼來來回地回重複做了這個動作幾次,直到走到他自己與詹姆床位中間的那個矮櫃前,才終於止住了剛才完全不停地喃喃自語。他又轉了次手中的扁盤子,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
 
  「現在是怎麼啦?」這回換詹姆忍不住開口問道。
 
  「找到啦。」公孫溭簡短地說。他將扁盤子擱在了矮櫃上,轉身回到鋪滿了許多雜物的床舖上抽出一幅畫卷及一個小巧的圓形重物,在兩位室友的注視之下再度來到了矮櫃前。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圓形的重物放置在矮櫃上頭,然後又恭敬地打開綁在畫卷上的結,將那幅畫給掛在了後方空白的那面牆上。
 
  「這是什麼?」詹姆及彼得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幅畫上的三名穿著道袍的男子,「你找了這麼久就是在找地方掛這幅畫嗎?」
 
  「三清祖師爺。」公孫溭又從行李中抽出了一大捆十分細長的駝色棒狀物,抽出幾枝點燃後恭恭敬敬地對著那幅畫拜了三拜,然後插進面前那個圓形的重物裡頭,「這個是小香爐,跟這幅畫一樣都是不能隨便亂動的東西,之後還得麻煩大家包容一下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兩名同樣都是一臉茫然的室友說。
 
  剛洗完澡的天狼星拉開浴室的門走了出來,看見眼前這副詭異的景象後又是一愣。「你們又在搞什麼鬼東西?」他的視線輪流在三名室友臉上繞了一輪,然後停在了公孫溭面前那副畫上,「這又是什麼?為什麼要在男生宿舍裡掛男人的畫像,還三個?而且還是老的?」
 
  「三清祖師爺。」公孫溭又說了一次,朝天狼星做了個揖,然後在三位室友茫然地注視之下爬上自己的床鋪,閉上眼睛盤起腿,周遭的氣氛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半晌過後終於回過神來的詹姆才低低說了句:「挺酷的。」然後他甩甩頭,噯了一聲,神秘兮兮地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摸出一塊銀灰色的布料,一邊還不忘自己配上幾聲氣勢澎湃的背景音樂,「這就是我今天說要讓你們見識見識的好東西。」
 
  天狼星顯然十分感激詹姆選在這時候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他迅速套上睡袍,湊到詹姆的床鋪邊,「這是──」他伸手接過詹姆朝他遞過去的那塊布料,這才發現那是一件斗篷。斗篷用他從未接觸過的某種特殊材質編織而成,捧在手裡輕的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摸上去的觸感又光滑地彷彿是用水織成的一般,在寢室微黃的光線照耀之下反射出一股以往從未見過的奇異色彩。
 
  「沒錯,隱形斗篷。」詹姆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說,鏡片後方的雙眼閃閃發光,「如何,是不是很棒啊──」
 
  天狼星聞言連忙披上那件斗篷,一邊的彼得驚呼了一聲。
 
  「不見了!」他驚訝地說,詹姆在旁得意地哼哼直笑。
 
  天狼星立即低頭檢查,但視線卻穿透過原本應該是他身體所在的地方,直接就看見了後方的擺設。他興奮地披著斗篷走到了窗戶前,從玻璃的反射中只看見自己的頭像是憑空漂浮一般,脖子以下應該連接著的身體卻什麼都看不見──
 
  「酷!」他興奮地大笑,「你從哪兒弄來這東西的?這不是很稀有嗎!」
 
  「從我爸那兒拿來的。」詹姆嘻嘻一笑,「如何,要不要現在溜出去逛逛啊?」
 
 

  交誼廳裡的人數已經少了大半,詹姆與天狼星(公孫溭已經完全入定,完全不理會他們的叫喚;彼得則是因為害怕而沒有跟著一起來)一起擠在隱形斗篷底下,小心翼翼地穿過葛來分多交誼廳。他們在推開胖女士畫像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剛結束例行巡邏作業回到交誼廳的男女級長們,兩人立即動作一致地貼到牆面上,死命將自己縮成生命中最扁平的狀態好讓滿臉倦意的級長們能在不觸碰到他們的狀態下順利通過。待確定情況安全之後才又再度鬼鬼祟祟地爬出畫像洞口,然後在胖女士慌張地哇哇大叫是誰開門的叫嚷聲中歡快地踏上了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已經過了宵禁時間,走廊上甚至連巡邏的師長們的影子都沒見著半個,他們放慢腳步經過一幅幅正忙著打盹的畫像與一具具的裝飾盔甲,然後詹姆拍著胸脯向天狼星保證,他剛才肯定聽見了某具裝飾盔甲裏頭傳來了打呼的聲音。
 
  「你想會不會是那裡面有什麼戰死的騎士英魂啊。」他興奮地說。
 
  「說不定那只是某個──」天狼星不以為然地說,但半句話都還來不及說完就硬生生地被打斷。一陣高亢詭譎又不懷好意的高分貝笑聲冷不防地從他們身後不遠處傳來,嚇得他們同時停下動作,第一時間立即低下頭檢查自己有沒有任何身體部位暴露在了斗篷外面。
 
  一個倒掛在半空中的詭異矮小男人幽靈嘴裡不斷發出那尖銳刺耳的笑聲,邪惡的黑色眼珠裡全是瘋狂的笑意,「我聽到啦!」皮皮鬼興奮地大叫,「我聽到啦!我聽到啦!我聽到啦!是不是又有不睡覺的小鬼頭偷偷溜出來了啊?我聽到啦我聽到啦我聽到啦!在哪裡呢,是不是就在這裡呢──」他邊說著邊緩緩向詹姆與天狼星所待的方向飄近。因為倒吊著的關係,使得他那張詭異的臉此刻看上去比平時更顯得毛骨悚然。兩位男孩下意識地一步步向後退去,皮皮鬼不懷好意的咯咯笑聲卻絲毫沒有任何遠去的跡象,「在哪裡呢?在哪裡呢?不要躲了,快出來讓皮皮鬼看看又是哪個學院的臭小鬼不睡覺偷溜出來散步啊──」
 
  「皮皮鬼!」聽見笑聲趕來的差點沒頭的尼克從後方穿過兩人的身體擋在了皮皮鬼前面,男孩們同時打了個冷顫,剛才那一瞬間他們感覺自己彷彿剛被扔進了嚴冬的河水之中一般,從腳趾蔓延到髮根全是冰冰涼涼的冷意。
 
  「這麼晚了你還在這裡吵什麼!」
 
  「噯,是尼克,尼克,差點沒頭的尼克!」皮皮鬼無理的大聲唱道,「皮皮鬼剛才聽到啦!聽到小鬼頭說話的聲音,又有不睡覺的小鬼偷偷溜下床散步囉!是誰呀!是誰呀!」祂大聲說,咯咯的笑聲迴盪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吵得附近的幾幅畫像都好奇地睜開眼睛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裡哪裡有什麼人!」差點沒頭的尼克生氣地說,「你再這樣我就要去找血腥男爵過來了!」
  兩具鬼魂正吵得不可開交,詹姆及天狼星眼見機不可失,立即趕在飛七或是任何一個教職員聞聲而來之前加快腳底下的速度從現場溜開。一直到他們踏上通往入口大廳的那座巨大大理石階梯時,後方似乎能聽見差點沒頭的尼克憤怒地說話聲,以及每當祂一開口,就會在旁邊大叫呸呸呸去搗亂的皮皮鬼的聲音。
 
  「這真是見鬼了不是嗎。」詹姆興奮地說,天狼星則使勁控制自己不要大笑出聲。
  餐廳與城堡的大門在這時間都已經關上,位在通往餐廳的那扇橡木大門左邊的則是他們從第一天入學到現在都從未進入過的另一扇木門,通往地牢的黑暗走廊則是位在兩人後方。他們在空無一人的入口大廳張望了一會,在確定四周沒有任何人或幽靈的影子之後立即一同大步走向餐廳旁那扇較小的木門。
 
  門後方是另一列往下的石階,但不同於通往魔藥學教室那段陰沉冷冽的走廊,此刻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條明亮溫暖的寬闊石廊,兩邊的牆上還掛著許多的賞心悅目的裝飾畫像,畫中的主角大部分都是食物。
 
  「我想也許我們不小心就走到霍格華茲的廚房來了。」天狼星說道,他仔細的觀察著沿途的每張水果靜物素描。明亮的石廊一直往下延伸到了很深的地方,他們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再度在同時停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隱約傳來十分細小的咯咯笑聲,不過這回聽起來就像是個普通人類會有的聲音了。他與詹姆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一同靠到了最近的那面石牆上頭,想看清楚到底是什麼人會像他們一樣選在這時間出現在這種地方。
  半秒之後,一幅水果靜物素描畫從後頭被向前推開,然後一個穿著睡袍的少年從畫像後方的洞口跳了出來,「小心。」他說,邊伸出手拉住後方另一名同伴的雙手,藉著他的幫助,另一位也穿著睡袍的少女緊跟在他後頭跳出洞口。他們兩人手中都抱著一個裝的鼓鼓的紙袋,待畫像洞口再度闔上之後那對年輕的情侶便立即拉著手朝石廊更深處走去。
 
  詹姆及天狼星立即邁開腳步跑到了那幅畫前方,「現在我們該怎麼做?」詹姆忍不住問道,「難不成這還有通關密語嗎?呃──芝麻開門?黑胡椒烤牛肉?」
 
  天狼星用著像是在看毛菇精般的同情眼神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繼續研究起那幅靜物素描。「不會是那麼蠢的方式吧。」他沉吟著,然後試著伸手去觸摸那幅畫,像是想從上頭摸出什麼隱形的機關一般。
 
  詹姆用著相同的眼神回敬他:「你這方式看上去也沒好到哪啊!」
 
  天狼星沒有回應他,只是繼續伸長了手想勾到畫中的景物。他的手指在滑過畫中的綠色大梨子時似乎隱約聽見了某種十分細微的聲音。一邊的詹姆停下動作,「是不是有什麼聲音?」他警覺地問,天狼星又在那顆綠色大梨子上多摸了幾下,然後梨子發出了一串十分細微的笑聲,扭來扭去,最後在他們的注視之下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大門把。
 
  詹姆只得假裝剛好沒看見天狼星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他率先扯下斗篷、爬進洞口,天狼星緊跟在後,出了洞口後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間非常寬敞的長方形房間,房間大小大概與上方的學院餐廳相同,裏頭同樣也擺著四張巨大的長餐桌,以及百來位正在忙著做各自工作的家庭小精靈。詹姆猜測這裡應該是在餐廳正下方的對應位置,每當用餐時間一到,這裡的家庭小精靈們就會一齊施法,將食物給送到正上方的學院餐桌上頭。
 
  他們十分驚奇地一直朝廚房最深處走去,沿路的家庭小精靈在兩人經過身邊時紛紛停下手邊動作對著他們深深一鞠躬。天狼星雙手插在口袋裡,抬起頭好奇的打量著整個偌大的廚房,然後在大概兩人大腿高度的位置突然傳來一個十分高分貝的嗓音:「需要什麼嗎!先生!」一位穿著印有霍格華茲校徽擦碗布的女性家庭小精靈高聲問道,「儘管說!不用客氣!先生!」
 
  「噢,呃,你們這裡有什麼吃的嗎?」
 
  那名家庭小精靈露出微笑:「只要您想要的,什麼都有!先生!還是要先來杯熱牛奶呢,先生!」
 
  「好啊。」詹姆話才剛說完,立即就有幾個家庭小精靈笑容滿面地端著一個裝滿食物的大托盤來到他們面前。銀製的托盤上擺了一大壺熱牛奶、一小杯的蜂蜜,以及一盤小點心,裏頭包含了迷你奶油餡餅、巧克力餅乾、小塊的司康配上抹醬,還有已經切好片的起司蛋糕。
 
  他們毫不客氣的享用家庭小精靈們送上的各式點心,一邊討論剛才從葛來分多塔一路過來看見的事情,還有待會回去要是遇見皮皮鬼該怎麼對付,再順便計畫了一下這一整個禮拜的夜遊行程。幾位面帶微笑的家庭小精靈們站在附近看著他們,只要男孩們的食物與熱牛奶減少到一定的份量之下便會立即上前做補充,幾輪下來之後,詹姆與天狼星肚皮已經快被食物撐破,但銀盤中的點心卻還是像剛送來時一樣的豐盛。
 
  「我真的吃不下了。」詹姆在其中一名家庭小精靈再度上前要替他們換上一個新裝滿熱牛奶的玻璃壺時連忙說,「這可以讓我們帶回去樓上嗎?」
  那名小精靈開心的點頭說可以,然後又是一群家庭小精靈圍了過來,動作十分迅速地替男孩們將點心給打包好。
 
  「你不是說吃不下了?」天狼星不可思議地瞪著他。
 
  「但是那個奶油餡餅真的太好吃了,我想帶回寢室晚點餓了還能吃啊!」詹姆嚷道,兩位小精靈連忙又捧著一個裝滿迷你奶油餡餅的銀盤跑過來,在其他同伴們的幫助下把餡餅裝進那個已經滿到不行的紙袋裡。
 
  天狼星只用極其恐懼的眼神瞪著又把自己塞得滿嘴食物的詹姆一眼便不再說話。在他們準備離開廚房時,一大群家庭小精靈們又再度圍了上來,爭先恐後的搶著塞更多的點心好讓他們可以帶回樓上吃。
 
  「你知道嗎,」詹姆在長袍口袋被一大包棉花糖餅乾塞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想我以後一定會很常出現在這裡的。」
 
 
×
 
 
  外頭已經下了好幾天的大雨,餐廳上方的魔法天花板連著幾天都是一片烏雲密佈的模樣,偶爾甚至還會夾雜著幾道悶雷混進其中。因為這場雨的關係,詹姆一行人期待了許久的飛行課硬是被迫取消,這讓他氣的不得了,接連著到處扔了幾天的屎炸彈洩憤,其中還有好幾次正巧是在石內卜踏進餐廳的那一刻在餐廳入口處引爆,導致座位安排離入口處最近的史萊哲林學生們那幾天時常不願意好好待在餐廳用餐。
 
  幾隻濕漉漉的貓頭鷹才剛拍著翅膀離開餐廳,雷木思撥開掉落在作業上的羽毛,一邊吵吵鬧鬧的天狼星跟詹姆則快他一步從桌邊站起身,話題依舊繞著這莫名連續幾天的大雨打轉。
  「肯定又是在抗議什麼。」走在最前端的詹姆老大不高興地大聲說,「還有什麼會比這更重要…我的第一堂飛行課欸!」
 
  「是是是,讓你錯過在霍格華茲還有班上女生心中青史留名的重大時刻。」天狼星敷衍地回道,還不忘假裝伸手掏了掏耳屎。他們在上課鐘聲剛響起那刻同時踏進已經三三兩兩坐了幾位學生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室,新上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亨利·奧斯曼則已經出現在講台前方,彎著腰正忙著整理著待會上課需要用到的資料。他一頭金髮微禿,高高翹起的鼻尖上方掛著一副樣式復古的金絲眼鏡,老舊的公事包已經打開來橫放在講台上,一大疊大小不一的羊皮紙雜亂的從裏頭滑出,講台看上去一片混亂。
 
  男孩們走到教室中間接近前方的位置上坐下,直到這時蕾文娜才混在一大群同時進入的學生後方急匆匆的踏進教室裡頭,從甫剛開學起她似乎就一直在忙著什麼不為人所知的事情,每個禮拜總有幾天會像這樣非得踩在最後一刻才肯進到教室,晚上甚至過了宵禁時間都還未必會乖乖回到交誼廳裡。
  她踩著優雅的步伐來到莉莉身旁的空位上入座,奧斯曼也在同時終於直起身來,環視著整間已經坐滿學生的教室。
 
  「我很高興又能在這裡看見健健康康的你們。」他用作夢般的語氣說。
 
  「他為什麼總是要說的一副好像以為我們之間的誰會突然橫死在路邊的樣子?」詹姆忍不住壓低聲音抱怨,一邊的天狼星笑出聲來。奧斯曼教授的視線循著聲音轉了過來,藏在鏡片後方的深褐色眼珠若有所思地望著滿臉有恃無恐的他們。但他終究還是沒說什麼,只靜靜地收回視線,抽出魔杖輕輕揮動了下,四張明顯是從他們手中的課本裏頭抽出並放大的圖片立即依序飛到了空無一物的黑板上頭排排貼好:體型巨大且嘴角不斷有口水滴落的惡犬、獠牙暴長並不斷從鼻子噴出兇猛鼻息的惡豬、神色兇惡手握斧槌的巨人,以及一隻長了五隻活像畸形肉團的腿、全身覆滿了紅棕色粗毛的詭異怪獸。
 
  「黑魔法防禦…」奧斯曼教授緩慢地說道,「在防禦前得先知道基礎,施咒與揮動魔杖的基礎,就像上一堂課所說的那樣,你得先了解,才有辦法完全去防禦…啊,上回我們說到哪兒了…?」他翻了下講台上的筆記,莉莉的手毫無遲疑的舉了起來,「是的,伊凡小姐?」
 
  「上回剛講解完巨人的特性,先生。」莉莉說道。
 
  奧斯曼教授點點頭,「是的,巨人…葛來分多將因為妳的認真聽講而加了一分,伊凡小姐。那麼現在該輪到長毛邁克布恩了對嗎?有誰能告訴我,任何與這種特殊生物有關的說明呢…?啊,好的,請說,伊凡小姐。」
 
  「長毛邁克布恩是種極為危險的肉食性怪獸,尤其嗜吃人類,只出沒在蘇格蘭最北端的德列島上。」
 
  「葛來分多加三分。」奧斯曼教授極為欣賞地看著滿臉發光的莉莉。「是的,就如伊凡小姐所言,長毛邁克布恩是種只出沒於蘇格蘭最北端,且極為兇猛殘暴的肉食性怪獸,而也就因為這一層的關係,他們所存在的德列島已被魔法部劃入『抗辯識區』的一部分。」他再度揮動魔杖,第四張圖片上那長了五隻畸形腿的醜陋怪獸圖片立即放大了將近一倍。覆滿全身的紅棕色粗毛看上去彷彿數萬只扭動的蚯蚓,那五隻嚴重畸形扭曲的腿上則長了一層大大小小、像是不斷流著膿的疣包,遠遠看上去就像個手腳以極度不自然姿勢扭曲並反跪在地上爬行的人類。班上幾名女學生發出了作嘔的聲音,奧斯曼教授像是極為享受般地觀察著所有人的反應,然後又繼續開口:「某部分傳說表示,這只怪獸,過去曾經也是人類──邁克布恩家族與麥克里佛家族原本是居住在德列島上的兩個魔法家族,而在某一次酒後的決鬥中,麥克里佛家族的族長杜格不幸被邁克布恩家族的族長五郎所殺,後來,麥克里佛家的人趁著黑夜包圍了邁克布恩家族的屋子,並用變形術將他們便成了這副模樣,但變形後的邁克布恩家族卻變得比原來的模樣還要來的更加危險,且拒絕再度讓他們施法變回原來的樣子。後來,邁克布恩家族殺光了麥克里佛全族,德列島上一個人類也沒剩下來。」
 
  半晌的沉默,詹姆正忙著嘗試在課本上塗鴉長毛邁克布恩的想像圖,然後天狼星忍不住大聲開口:「這是真的嗎?」
 
  「無論這故事是否是真實的,現在也沒有任何邁克布恩或是麥克里佛家族的族人可以證實了,長毛邁克布恩並不會說話。」奧斯曼教授微笑著說,「但若是這故事是真實的,那麼長毛邁克布恩就可以說是在黑魔法變形術所帶來的傷害之下下場最可憐的受害者之一。好的,那麼現在,有誰能舉例說明還有什麼生物或是物品也是因為受到黑魔法詛咒而改變其外貌、特性、甚至其他更多東西的呢?」
 
  學生們面面相覷,幾秒鐘的沉默過後,坐在最前排的達維·哥傑緩緩舉起手來,他遲疑著看著四周,奧斯曼教授用眼神鼓勵他繼續說下去。「呃…校園外那棵大樹,那棵會打人的渾拚柳…算嗎?」
 
  雷木思握著羽毛筆的右手突然間顫了一下,但似乎沒有任何人察覺到。
 
  「啊,非常好的問題。」奧斯曼教授再度露出微笑,「很好的思維,哥傑先生。確實校園外頭那株渾拚柳不論是外型特徵或是它所表現出的行為都十分符合受到黑魔法詛咒之後的模樣,會讓你有這樣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很遺憾的,它其實並不是黑魔法詛咒下的產物,它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
 
  「原本就會自動攻擊附近生物的樹?」莉莉皺著眉頭道,「鄧不利多怎麼會讓這種東西出現在校園附近?」
 
  「每件事情都有它發生的機緣巧合囉。」蕾文娜翹著腳說。
 
  「是的。」奧斯曼教授又說,「並且我要在此提醒大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論如何請千萬不要輕易靠近那株渾拚柳,那可是十分危險的東西,如果你們明白自己的生命究竟有多珍貴,就請不要輕易嘗試去接近那兒。」
 
  莉莉仍舊皺著眉頭瞪著講台的方向,「我還是不懂,」她碎念道,「鄧不利多不可能會不曉得種一棵這種東西在校園附近可能會對學生帶來多大的危險,但他為什麼還是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了?」
 
  奧斯曼教授似乎是沒聽見一般,已經開始在向全班同學講解受到黑魔法詛咒的物品常見的某些特徵,莉莉壓住情緒打起精神將注意力轉回課堂上,一邊的蕾文娜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握著羽毛筆已經開始在課本上塗鴉起來。
   「……一般來說,施加在物品上的黑魔法魔咒,大部分都會透過肌膚的接觸來達到這個咒語本身最大的效果,這種現象尤其好發在珠寶飾品一類的物品上,就像課本當中提到的這條十分知名的受詛咒的項鍊:桑德拉的眼淚。傳說它是在13世紀時由妖精所鑄造,並在16世紀初期以契約販賣給了一位叫做藍迪·所羅門的巫師,是的,販賣,當初契約上寫的項目是這項,跟妖精交易得特別注意了,他們對於物品所有權的觀念跟巫師不太相同。總之,所羅門將這條項鍊獻給了他的妻子桑德拉,而桑德拉就成為了這條項鍊的其中一任主人。據傳她是一位美麗非凡、魔法造詣極高的女巫,而項鍊在來到她手中不久之後的某一天居然不翼而飛了,桑德拉為此感到非常傷心,後來身體急速衰弱的她死在了一場由村民告發的獵巫審判當中,你們將來也會在魔法史中看見這場悲劇,在執行桑德拉的死刑那時所有圍觀的群眾全都因為桑德拉的詛咒死於非命。而據傳她那極深的恨意也因為她軀體的死亡無所寄託,從而轉嫁到了那條失蹤的項鍊上頭,導致那名偷了項鍊的小偷在不久之後的未來也橫死在了街頭──居然是桑德拉生前交情最為要好的另一位女巫。」
 
  那張桑德拉的眼淚放大手繪圖片穩穩地漂浮在黑板前的空中,雖然是百年之前的手筆了,但光從圖片上還是能輕易窺見幾分這條項鍊巧奪天工的美麗。上千百條黃金打造的細鍊串織成了一道道極繁複細膩的花紋,並以及為精巧的設計將這些花紋巧妙的連成了一個剛好可以套住脖子的環,而每隔一段距離就會鑲嵌一顆通體澄澈透亮的翡翠在上頭,流光溢彩,最為驚人的是鑲在這條項鍊中間那顆最巨大的珠寶,那是一顆鴿子蛋般大的寶石,但具體究竟是什麼寶石似乎也沒人說得出來。它通體透亮,看上去似乎又帶了一點乳白色,周圍夾雜著數百條極為細小的紅色花紋,像是它的血管般,寶石中間則是一個深色的圓形物體,看不出具體的形狀,但合著周遭那些血管般的花紋看上去,這顆位在正中間的圓形物體看上去簡直就像個成長中的胚胎似的。
 
  詹姆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這東西看上去可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壓低了嗓音說,雷木思點頭附和。
 
  「那團黑球看上去感覺就是封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在裡面。」
 
  台上的奧斯曼教授仍舊滔滔不絕地在向所有人簡單講解黑魔法咒語附著在物品上的原理及逆向思考的破解方式,學生們儘管對此幾乎都還是只有一知半解,卻依然聽得十分入迷。不同於身邊的莉莉不斷低頭認真寫著筆記,蕾文娜一手撐著頭,視線在那張仍懸在半空中的桑德拉眼淚上停留了好半晌,「它這麼看真的很美,不是嗎?」她突然問道,一邊的莉莉啊?了一聲,順著她的方向望去,也跟著瞇著眼睛打量起那幅古畫。
  「但中間那顆寶石總給我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那究竟是什麼寶石?」莉莉忍不住皺眉。
 
  「妳知道布里辛嘉曼嗎?」
 
  「妳說北歐神話裡面女神芙蕾雅最珍視的那條項鍊嗎?」
 
  蕾文娜嗯了一聲,「由黑侏儒工匠們打造而成的金項鍊布里辛嘉曼,傳說也擁有某種神奇的力量,才會讓芙蕾雅不惜一切只為了得到它。」
 
  「什麼神奇的力量?」她倒是真好奇是什麼樣的神奇力量才會讓一個女神為此不惜獻出自己的肉體與四名侏儒工匠同床共枕四個晚上,就只為了得到它。
 
  「只要是達到普通人所無法達到的,很容易就會被稱作是神蹟。」蕾文娜輕輕巧巧地笑起來,她沒有正面回答莉莉的問題,只是衝她眨眨眼睛。奧斯曼教授在下課前的最後一刻向他們宣布下周就要上交的作業:一卷關於黑魔法詛咒物品與生物的10寸長研究報告。他們一邊大聲抱怨著一邊背起書包依序離開教室,因為飛行課取消的原因,剛結束黑魔法防禦術的葛來分多一年級新生們在午餐前硬是多出了整整兩堂空堂的時間。莉莉毫無猶豫的收拾好東西就立刻往圖書館衝去,想趕在記憶最鮮明的時候就趕緊把剛才派下的報告給完成。
 
 
  「請問,我能坐這裡嗎?」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有些不合時宜的響起,被打亂思緒的莉莉抬起頭來,瞬間就對上了一雙特別溫和的褐色眼珠。
 
  「啊,好的,請便。」她道。記得這個人好像叫路平,雷木思 路平,那個討人厭波特的其中一名朋友之一,但跟波特比起來眼前這個路平似乎更安靜且規矩許多,不對,任何人跟波特比起來都可以說是安靜規矩的。莉莉低下頭決定不予理會,繼續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那份報告上。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之間再沒有過任何的交談,這時間的圖書館幾乎沒什麼人,偶爾有學生進來也只是趁著課與課交接的時間順道過來還書,但通常都不會停留很久就又走掉了。莉莉從書架上搬回一本寫著《黑魔法的永恆詛咒-傳奇珍寶》的書,就著手邊翻開的課本,兩本書交互翻閱並忙著在課本上寫下更多在課堂上並未提到過的細節。
 
  《黑魔法的永恆詛咒》這本書中也有提到桑德拉的眼淚這條項鍊,她有些失神的盯著那串華美非凡的項鍊一會,中間那顆像是胚胎又像是眼球的寶石好像有著生命般回瞪著她,莉莉突然感到有點毛骨悚然,下意識的啪一聲闔上了那本厚重的書。聲音驚動了桌子另一頭的路平,他抬起頭:「發生什麼了嗎?」
 
  「沒什麼。」莉莉立刻說,視線撇到男孩手中的那本書,突然一下來了興趣,「你在看什麼?」
 
  路平揚起手上那本書的封面好讓莉莉可以看清楚,那是《霍格華茲,一段歷史》。莉莉側著頭,特別感興趣的樣子。
  「這裡面寫了很多關於霍格華茲創立初期四位創辦人之間的事情呢。」路平看出她的好奇,微笑著說,「還有這個,四位創辦人分別留下了一件屬於他們的寶物,葛來分多留下了一把劍,雷文克勞留下了一頂王冕,史萊哲林留下了一個小金匣,赫夫帕夫留下了一個小金杯。」他將手中的書翻到自己所說的那頁,推到莉莉面前。女孩接了過去,仔細閱讀上頭的文字,臉上露出了十分著迷的表情。
 
  「上面沒寫說他們將這些東西留在哪裡了嗎?」莉莉問。
 
  「沒有明說,不過我想應該是留給他們的後代了吧,倒是葛來分多留下的那把劍,有提到說似乎只有真正的葛來分多學生才有辦法得到。」
 
  「真正的葛來分多學生?」莉莉又翻了下手中的那本書,「這本你看完了嗎?」
 
  「還沒。」路平道,「不過快了,妳想看的話我會盡快看完的。」
 
  莉莉眨眨眼睛,「倒是不用刻意麻煩…」一邊的路平只是笑著告訴她說不麻煩。「也許我今天晚餐前就會看完了,真的。」他又說。
 
  上午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鈴響了起來,莉莉收拾了一下桌面,順手捲起那份快完成的報告收進書包裡。路平似乎有意無意在放慢速度等著她,待她終於整理好準備踏出慢慢開始有越來越多人湧進的圖書館準備到餐廳用午餐時,臉上仍然掛著微笑的路平人就已經站在入口處了。
  腦中閃過眼前這名男孩剛才與自己的對話內容,套上開學至今的印象,他似乎一直都是那個樣子,給人的感覺總是溫和的,像秋天早晨的陽光,不是像波特那樣的躁動,也不是像布萊克對於除了他們那小群惡劣小夥伴之外的人的那種冷冽,他只有著一絲絲說不出來的微小距離感,但卻讓人感覺是舒服的、和煦的,拿捏得恰到好處的那一種。
  莉莉恍惚之間有些失神,直到走在一旁的路平開口:「妳還好嗎?」
 
  「沒事。」她趕緊說,想了想,又問:「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請說。」
 
  「為什麼像你這麼好的一個人,會跟波特那傢伙當朋友呢?」
 
  路平顯然沒料到莉莉居然會問這個問題,他先是愣了一會,然後又輕輕笑起來:「他很好的,莉…伊凡。」
 
  「叫我莉莉吧。」莉莉道。
 
  「莉莉,妳也叫我雷木思吧。」雷木思從善如流,「其實詹姆他人很好的,真的。」
 
  談話間已經來到學院餐廳入口前,莉莉癟嘴不說話,雷木思只無奈笑笑,在走到葛來分多餐桌旁的時候跟莉莉揮手道別。他走向吵吵鬧鬧的詹姆及天狼星旁邊,詹姆正嚷嚷著要讓公孫溭替他們算算這天氣究竟要等到何時才能放晴。莉莉則走到離他們十多個位置遠的空位上,大半會過後剛才不曉得跑去哪兒的蕾文娜才跟在莫考利身後慢吞吞地走進餐廳,一屁股在莉莉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自從開學第二天的那個晚上過後,兩名原本關係並不算是太親近的女孩之間突然萌生出了某種可以被稱作是友誼的東西。直到當天上午為止她們都還只是不太熟的同寢室友,蕾文娜甚至還看莉莉最好的朋友賽佛勒斯不太順眼,而莉莉也不太認同蕾文娜與詹姆一行人看似不錯的關係。但自從那晚蕾文娜頗有耐心地教了莉莉幾個在一年級的課程當中還不會學習到、在生活上卻十分有效果的咒語之後,莉莉突然就對眼前這名看似有點目中無人的女孩有了一些些的改觀及好感,並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該這麼快就對一個人下定論。
  她是個非常喜歡聽故事跟學習新事物的人,而蕾文娜身上似乎有著許多的故事還沒告訴過別人。不是為了刺探什麼而與她做朋友,而是因為她身上有著她所沒有並且嚮往的特質,互相影響之下才建構出了這段讓男孩們有點摸不著頭緒的友情。
 
  「妳剛才去哪兒啦?」蕾文娜替自己倒了一大杯滿滿的南瓜汁,一口氣全部喝完之後才開口問道。
 
  「圖書館。」莉莉說,「倒是妳去哪兒啦,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累的樣子?」
 
  蕾文娜扳弄著自己手指,關節發出的喀喀聲讓莉莉不自覺的縮了一下,「我去活動了下筋骨。」
 
  「什麼意思,妳去找誰打架了嗎?」莉莉警惕的問,原先正忙著往自己盤子裡添菜的蕾文娜動作停頓一瞬,淡色的眼珠轉了一圈,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跟她解釋。好半會之後她才終於又開口:「不是,我也沒無聊到會隨便找人打架。」
 
  「那是─」
 
  「妳有沒有過那種,常常做一件事情,做到非常熟悉已經覺得沒什麼難度了,但後來耽擱了一陣子沒有再做過相同的事情,等到妳突然想起來要再做的時候,當初那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已經不知道在何時被自己的身體落下了,就算還有著一些些十分微弱的熟悉感及記憶,但那些當初做起來覺得得心應手的感覺卻不見了,要再找回那種感覺,往往需要再花上許多的時間才有辦法。」蕾文娜說道。
 
  莉莉塞了半顆小馬鈴薯進嘴裡,皺著眉頭思考了會,「有。」
 
  「就是那樣。」蕾文娜聳聳肩,莉莉有些奇怪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妳去圖書館寫作業嗎?」
 
  「是啊,還遇到了雷木思,稍微聊了幾句,想不到他人還挺好的。」
 
  蕾文娜切下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倒也沒說話,只是朝莉莉投去一個好奇的眼神。
 
  「他說,霍格華茲的四位創辦人分別留下了四件屬於他們的寶物,葛來分多留下了一把劍,據說那把劍還只有真正的葛來分多學生才有辦法得到。」莉莉道,「真正的葛來分多學生。」她又強調,並適時地想起蕾文娜曾經說過他們家族的人對於尋寶這件事似乎有著某種近乎病態的執著,心裡深處不禁暗暗有了些期待。
 
  「聽起來我們像是假的葛來分多學生。」蕾文娜平靜地說,莉莉咯咯笑了起來,「他還有說其他更多關於那把劍的事情嗎?」
 
  「倒是沒有,不過他說了那本書看完他會借給我,到時候可以再仔細看看。怎麼,妳有興趣嗎?」
 
  「稍微有一點。」蕾文娜承認,「真正的葛來分多學生啊…」
 
  雖然對於成功讓蕾文娜對這件事產生興趣這個結果感到有點開心,但莉莉怎麼也不覺得眼前這名漂漂亮亮的小女孩會想去證明自己是真正的葛來分多學生,她會感興趣肯定是為了其它與這毫不相干的某種原因。目前為止她看見的蕾文娜對大部分的事情似乎都沒顯露過什麼太大的興趣,雖然如果有人要求,那她還是會去做,但莉莉總覺得她一直沒有投入全部的精神在手邊上的事情上頭過,不管是什麼事情。雖然她也幾乎從沒出錯過就是了。
 
  「妳想那代表著什麼?」莉莉冷不丁地問道,「真正的葛來分多學生。」
 
  「葛來分多最具代表性的形容不就是勇氣嗎,非凡的勇氣。」蕾文娜揮舞著手中的餐刀,莉莉趕緊出聲要她小心點。「所以我想也許是要證明自己有著非凡的勇氣才有辦法得到吧。妳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也不曉得什麼方式才能恰到好處的證明自己有著非凡的勇氣,還能順便拿到那把劍。」
 
  莉莉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睛,「如果有機會我真想看看…」
 
  「書上有示意圖讓妳看吧。」
 
  「那不一樣!」
 
  蕾文娜直接放棄爭論,她聳聳肩,又替自己添了幾塊糖漿餡餅,莉莉嘟囔著也替自己添了一點布丁,表情看上去顯得特別委屈。蕾文娜看著她的臉不禁感到有些無語,不過就是把劍吧,好一點也就是妖精打造的劍,妖精打造的東西她從小到現在也看得夠多了,看的一開始有的那些驚奇感都沒了。她之所以會有興趣也只是想看看這個流傳了千年的寶劍究竟有沒有什麼其他未被發現的神奇能力。證明是真正的葛來分多對她而言似乎也沒什麼太大且明顯的好處,反正霍格華茲也沒有那種因為學生無法得到這把寶劍證明自己是真正的葛來分多,所以就現場重新分類重讀或是永遠也畢不了業之類的規定,因此,究竟找不找的到她也不抱太大的期望,只是抱持著順其自然的心情,絕對不會想花多餘的心思在這種有線索跟沒線索也差不了太多的事情上頭。
  但看著莉莉那張委屈的好像剛被自己揍過一頓的表情,她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有點麻煩,但能讓她打消念頭的方法似乎也就只有那個了。
  「不然,我想有個人也許願意跟妳一起尋找這把可以證明自己是真正的葛來分多的劍。」蕾文娜慢吞吞地說,莉莉翠綠色的眼睛不出所料的立即散發出一陣充滿希望的光芒。
 
  「是誰?」她興奮地問。
 
  蕾文娜再度舉起餐刀指向莉莉左手邊十多個位置遠的地方。莉莉期待地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幾乎就是在瞬間,她原本因為期待與興奮拱起的肩膀又立即垂了下去。
  「妳在開玩笑。」她有點不高興的說。
 
  「我是認真的,詹姆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可以證明自己是真正的葛來分多的機會。」
 
  「但是我討厭他,他很自大。」
 
  「他是自大。」蕾文娜同意,「所以他一定會覺得自己有辦法證明。」
 
  「那我不想找了。」莉莉撇嘴。
 
  Bingo
  
×
 
 
  這個學期的第一個活米村週末正好與萬聖節卡在同一天,原本經常擠滿人的交誼廳反常的顯得有些空曠,只剩下三三兩兩的一二年級生們聚集在裡頭懶洋洋的做著各自的事情,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們幾乎都選擇到活米村去度過他們的這個週末假期了。莉莉則是毫無意外的又抱著課本躲到圖書館去忙著寫這周未完成的報告,雷木思在早上九點的時候下樓,公孫溭與彼得跟在他身後,三個人同樣也抱著課本窩到圖書館去了。
 
  幾乎是一日無事。
 
  蕾文娜獨自一人穿著輕便的服裝走到黑湖邊散步,平常會陪著她在校園內做些例行活動的三個人都到活米村去了,只剩下年紀最小的她被獨自留在這裡,但她倒也沒什麼太大的情緒反應。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等她年紀到了同樣也能去的。
  早餐時潘吉還向她承諾過不會太晚回來,說自己就只是去看看,畢竟剛升上三年級的他過去也從未去過活米村,13歲的少年有好奇心也是很正常的。她倒是不怎麼在乎,從她記事以來潘吉似乎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對她承諾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不管是多大或多小的事情。
 
  大烏賊又浮到靠近水面的地方曬太陽了,半透明的觸鬚輕輕拍打著湖面,水波盪漾。她有些失神地望著寬闊的湖面許久,最遠處的湖面反射著陽光,波光粼粼的,好看,但是看久實在太刺眼了,於是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的禁忌森林走了過去。
 
  「嘿!蕾文娜!嘿!」詹姆的大嗓門從蕾文娜左手邊的方向傳來,她轉過頭去,就看見詹姆及天狼星兩人並肩朝她所在的方向緩緩走來,「妳一個人在這兒幹什麼?」
 
  「散步。」
 
  「在禁忌森林裡散步?」天狼星問道。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在禁忌森林裡散步了?」
 
  天狼星比了比自己的眼睛,「這兩隻。」
 
  「我腳都還沒踏進去半隻呢,你可能是見到鬼了,要不要去找小道士討張那什麼符咒來貼在眼睛上頭。」她道,「倒是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探險啊。」詹姆想都沒想的就說,一邊的天狼星雙手插在口袋裡,側過頭開始打量起四周的環境,「既然遇到了,妳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妳看上去也沒其他的事情吧。」
 
  「是沒有。」蕾文娜承認,「如果你們不介意多了個人的話,好吧。」
 
  「多個人多點戰力啊。」詹姆嘻嘻笑道,「我們之前來過好多次啦,一直沒遇到什麼怪獸,但我總覺得今天一定會遇到什麼不一樣的東西。」他滿臉發光的邊說著就往森林裡頭走去,蕾文娜跟在他身後,天狼星則十分自覺的墊底走在最後。
 
  「什麼戰力,你們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妳怎麼就說得好像我們整天啥都不幹就忙著四處搗亂似的樣子呢…」詹姆露出十分受傷的表情,蕾文娜撇嘴,「我們只是正在愛淘氣的年齡,剛好比較愛胡鬧。」
 
  「最好是喔,昨天那個差點咬掉艾福瑞耳朵的獠牙飛盤我都突然忘記到底是誰扔的了。」
 
  後方的天狼星笑起來,詹姆與蕾文娜回過頭去,但卻沒有任何人有想要停止腳步的打算。「嚴格來說那真的不能怪我們。」他坦承,一臉不以為然的攤開手。
 
  「啊,然後下一句是不是要接,都是那個獠牙飛盤自己飛出去的,你們沒辦法控制。」
 
  天狼星彈了個響指,「沒錯,都怪那個獠牙飛盤太壞了。」他滿意地指著蕾文娜,與一邊忙著附和並數落那個獠牙飛盤品質與品性都太低落的詹姆擊掌,蕾文娜立刻換上了一副彷彿在看某種智商特別低的生物的表情看著他們,「怎麼,妳不喜歡那樣嗎?但妳看上去不像是這麼守規矩的人啊。」他瞄了詹姆一眼,在場幾人可都還沒忘記開學第一天她在霍格華茲特快車上對詹姆幹了什麼事情。
 
  蕾文娜沒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男孩們閉嘴,她整個人似乎在突然間就開始警戒起來,並狐疑地打量起幾人現在所處的環境四周。他們已經走到森林之間一處相較之下顯得較為開闊的空地之間,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一望無際的樹林,泥巴地上鋪滿落葉,隨著他們的行進之間踩踏的步伐發出陣陣細微的摩擦聲響。
 
  不對啊,但是他們已經停下腳步了,哪來的什麼摩擦聲呢?
 
  詹姆與天狼星立刻就從口袋裡抽出魔杖,興奮地高舉在胸前,準備迎接也許在下一秒就有可能會發生的突發狀況,直到中間的蕾文娜低聲要他們將魔杖放下。
  「為什麼?」天狼星不滿地看著她,「不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嗎,我們都還沒看見到底是什麼這就要放鬆警戒了?」
 
  「就是說啊。」
 
  蕾文娜沒好氣地瞪著他們兩個,「在那兒呢,發出聲音的東西就在那兒呢。」她指著十二點鐘方向的位置對著兩個男孩說道,一隻骨瘦嶙峋、眼睛全白,還長著一對有如蝙蝠般翅膀的小騎士墜鬼馬正怯生生的縮在一棵樹旁好奇地偷偷看著他們。
 
  「什麼鬼東西?」詹姆問道,與明顯也搞不清楚狀況的天狼星交換了一個十分困惑的眼神,蕾文娜所指的那個方向在他們眼裡看來完全就是一顆沒有任何狀況的普通大樹,「妳剛才喝了酒嗎?還是終於見到鬼了?」
 
  「廣義來說,算是。」蕾文娜說,扭頭皺眉看著兩位少年,腦中突然想起了什麼,「你們從未親眼見過死亡嗎?」
 
  「好端端地為什麼要親眼見證死亡?」詹姆不解。
 
  「只有親眼見過死亡的人才有辦法看見騎士墜鬼馬,那兒就有一頭小的騎士墜鬼馬。」
 
  「什麼東西這麼邪門。」詹姆又問,扭頭盯著蕾文娜所指的方向,依舊是什麼都看不見,「慢著,妳是看見了誰的死亡?」
 
  「反正不會是你們。」蕾文娜不耐煩的說,繼續打量起四周的環境,小騎士墜鬼馬依舊是躲在樹後好奇的看著他們。她沒看見牠的母親,但大概就在這附近吧,乾燥樹葉被踩踏發出的響亮聲響依舊還在持續著,八成就是牠的母親過來找孩子了。
  然後下一秒他們就聽見一個特別宏亮的聲音。
 
  「原來你在這兒啊!我還想說你去哪兒了呢!來,過來!」海格提著一個大鐵桶從森林深處走了出來,那頭小騎士墜鬼馬回過頭去,對著海格所在的方向細聲嚶嚶叫了起來,「餓了是不是啊?我就知道,還特地給你帶吃的過來了,過來啊,怎麼啦?」他放輕聲音溫柔的哄道,小騎士墜鬼馬朝海格所在的方向緩緩靠近了幾步,又回頭朝三人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狐疑地海格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終於走出被樹林擋住的視線死角看見他們三人,「你們在這兒做什麼?禁忌森林可是禁止進入的啊,你們不會不曉得吧,嘎?」
 
  「我們當然曉得!」詹姆大聲的說,蕾文娜與天狼星迅速的瞥了他一眼,「我們只是…只是…」他緊張地環視起四周想找一個看似冠冕堂皇的正當理由,但周遭除了兩個同伴與海格,還有那頭他依然看不見的什麼騎士墜鬼馬之外,似乎就只剩下永無止境的樹林而已了。他在背後拉了拉蕾文娜的上衣後擺,壓低了聲音說道:「妳不是最機靈嗎,倒是想想辦法啊!」
 
  蕾文娜伸手到背後打開詹姆拉扯著自己衣襬的手,「我們只是被這小傢伙吸引過來想看看牠的!」她立即說。海格那雙甲蟲般的小黑眼睛狐疑地瞇了起來,「你們看的見?」
 
  「看的見,他們只是…因為擔心,才陪我一起來的。」蕾文娜往前站了半步,「小傢伙真可愛,不是嗎?」
 
  「對,擔心!」天狼星立即接口,「我們實在不放心讓她這麼一個女孩子單獨進來這個地方,所以才陪著她一起進來的。」
 
  「你們倒是懂得保護女孩子。」海格的視線在三人身上來回逡巡,他們則使勁擺出一副無害的可憐相。半晌過後海格似乎是信了,他從隨身帶著的鐵桶中掏出一塊生肉往小騎士墜鬼馬所在的方向拋去,後者則立即撲上前將那塊生肉給吞下肚去。目擊了一塊生肉在眼前突然消失的詹姆與天狼星瞪大眼睛,這回可總算相信蕾文娜剛才真的不是在故弄玄虛了。
 
  「好了,我得回去了,你們三個!」海格站起身,對著三人喊道,「過來吧!這林子對你們來說太危險了,我護送你們出去吧,以後可別再偷偷溜進來啦!」
  
  他們有些不情願的跟上前去,海格領頭走在最前方,他似乎是帶著他們走了某一條捷徑。剛才感覺走了一陣子才到發現小騎士墜鬼馬的那片空地,這會才走不了多久,遠遠的就能看見海格那棟矗立在森林邊緣的小木屋了。
  「你們實在是不該擅自闖進森林的。」最前方的海格突然說,在逐漸靠近屋子後他也將肩上的那把巨大十字弓卸了下來,「這裡頭非常危險,多的是你們這些一年級新生沒辦法對付的東西,這回我放你們一馬,下回可別再偷偷溜進來了。」
 
  他們咕噥著應了聲,然後詹姆的視線又立即被另一項事物給吸引過去,「那些是南瓜嗎?」他指著小木屋旁邊一處用圍籬圈起來的菜地嚷道。好幾顆巨大無比的成熟南瓜就隨意的堆疊在圍籬邊,那大小看上去就算將他們三人全都塞進去,裡頭的空間還是綽綽有餘。
 
  「是啊,很棒對吧,可都是我自己種的,今晚就會出現在你們的萬聖節晚宴上了。」海格頗有些得意的說,看著三個孩子爭先跑上前去靠近欣賞那些大南瓜,「待會我就得把他們都送到城堡裡了,要是再晚一些那些家庭小精靈們可得急了。」他走到小木屋入口前的石階上,隨意的蹭掉了一些沾在鞋底的泥土。三個孩子仍舊吵吵鬧鬧的聚集在大南瓜旁邊不曉得在討論著什麼,他進到屋子裡升起爐火,小小的煙囪開始緩緩吐出灰色的煙霧,然後又從掛在天花板上的小籐籃裡翻出幾個杯子,打開窗戶就對著三個孩子們大喊著要他們先進屋子裡喝杯熱茶再走。
 
 
  「那那些家庭小精靈怎麼辦?」蕾文娜一邊喝著熱濃茶一邊問。旁邊的詹姆一口咬下海格親手做的石頭蛋糕,嘴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喀蹦聲,另一邊的天狼星摀著嘴使勁不讓自己大笑出來。
 
  「喝杯茶的時間還不至於影響到他們的進度吧。」海格說,側頭看著窗外一眼,「我敢打賭,你們一定會愛死霍格華茲的萬聖節宴會的,啊,來了,看樣子他們是等不及了。」他突然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差點撞上屋子的天花板,三個孩子轉過頭去,就看見幾名穿著制服的家庭小精靈站在海格的菜園外頭,細長的手指指向那些大南瓜,與海格交談了幾句,又朝他深深一鞠躬,然後就帶著那些大南瓜在原地消影離開。
 
 


×

哇啊我又在幹嘛為什麼每次都挑在隔天早班的時候在凌晨更新,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啊
總之這回又來到自己生涯最高峰一萬六千多字,必須跟辛苦看到這裡的人說聲辛苦了,真是抱歉,想交代的東西太多了,第一部內已經列好的大綱又塞得很滿(其實感覺很多都是沒必要的冗詞但我就是不想刪嘛哼)(閉嘴)
折騰下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後面的章節還會不會這樣我就無法保證了,但老實說,寫這部讓我自己覺得很舒暢,很多想要慢慢表達的東西都藉由這個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傳達出來,其實真的滿爽的,對於自己有這個機會可以做這種事情我也很開心,對於到底有沒有人看就不強求了,這不前面感覺拖很久應該也不少人不耐煩吧,但因為是必要的,而且拖成這樣其實我也已經刪了超多東西欸,難過Q_Q
 
另外關於開頭處衣衫不整的蕾文娜,不整的程度大概就是只穿一件內褲的那種不整,這部天自的女主角很做自己。
還有長毛邁克布恩的部分,我是在自己買的怪獸與牠們的產地這本裡頭翻找到的一種怪獸,電影版雖然沒提到這個,但剛好搭上最近電影風潮跟個潮流,順道一提電影真的不錯,前幾天剛去二刷,舒爽。
大概就是這樣,感謝不嫌棄並辛苦閱讀至此的你們。

鯖魚‧RW❤️‧生研  @Yen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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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麻油雞耶(跳進來衝撞(X
麻油雞一篇的字數都好感人QAQQ

覺得這邊的莉莉比較調皮XD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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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n0607

哈囉鯖魚~~

哈哈哈因為我比較囉嗦吧Q最近有嘗試改善一點都壓在大概一萬字左右吧雖然這數字感覺還是有點驚人,
就因為替章節取名稱很麻煩不想取太多但要交代的事情又太多orz

會比較調皮嗎哈哈,畢竟目前主角群都才11歲都還只是孩子,玩心都還在吧XD之後有機會試試看能不能寫出他們逐漸長大的感覺>_0

總之謝謝妳的留言喔<3新年快樂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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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4 亞瑟王傳說
 
 
  一陣驚人的彩色糖果瀑布以驚人的氣勢瞬間傾倒在蕾文娜的腿上,那些色彩繽紛的魔法糖果數量多的幾乎要將她的小腿肚給完全淹沒住。附近的一年級生們驚呼出聲,蕾文娜皺著眉頭抬起臉來,想看清究竟是誰膽敢將這一大堆東西扔在她的身上,視線一下就對上了潘吉那雙盛滿笑意的湖水綠眼眸。
  「這是做什麼?」
 
  「給妳的,從活米村帶來的禮物,還有蜂蜜公爵的糖果。」潘吉說,「我記得妳之前說過喜歡這些,」他指著佔據了這片小糖果山中將近一半份量的嘶嘶咻咻蜂與糖絲羽毛筆,「剩下這些是我看著覺得也許妳會喜歡的,所以一起讓妳嚐嚐。」
 
  蕾文娜的目光在潘吉臉上逗留了幾秒,「你不會跟他們一起藏了什麼在裡面吧?我記得莫考利曾經說過那兒還有什麼有分口味的蟑螂串…」
 
  「莫考利也許只是覺得很好玩,但尼爾斯絕對不會對女孩子開這種玩笑。」他笑咪咪地在蕾文娜身邊盤腿坐下,對她那與年紀不相符的多疑並沒有放在心上。
 
  「蜈蚣串?」蕾文娜彎下腰翻撿著那堆糖果小山。
 
  「…這兒可不是雲南。」
 
  她從糖果山裏頭翻出了一包神奇吹寶泡泡糖,一邊叨唸著這會讓她發胖的一邊拆開包裝紙。潘吉笑著看著她吐出一顆顆彩色的飄浮泡泡球,表情看上去顯得特別開心。
  他凝神仔細地看著蕾文娜,就像深怕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微小的細節那般仔細,一直到蕾文娜咯咯笑著吐出最後一顆水藍色的飄浮泡泡,逗的一邊的幾位一年級學生們開心大笑,他這才回過神來,開始替她收拾那堆數量驚人的糖果山。
 
  「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一整袋拿著就好?」蕾文娜的聲音從左上方傳來,她撐著頭靠在扶手上,淡棕色的長髮垂落在半空中,「這樣倒了又收收了又倒的多浪費時間。」
 
  不就是為了讓妳多點面子嗎?潘吉暗暗地想,嘴上卻沒說什麼,只是從糖果堆深處摸出了一瓶金黃色包裝的飲料,抬起手來遞到蕾文娜眼前。「奶油啤酒。」他說,蕾文娜伸手接過,放在手心中把玩起來。這東西她也沒少喝過,不曉得為什麼,莫考利總有辦法趁著暑假的時候弄到一大堆回家中供她喝個開心。
 
  「裡頭還有什麼?」
 
  「另外替妳補了一點小臭丸跟疣疥粉。」
 
  「無熱煙火呢?」
 
  潘吉收拾的動作頓了一瞬,「沒了?」
 
  「前天把最後一個扔出去了。」她踢踢腿,一臉的無所謂,「沒了。」
 
  他點頭應允,背後卻悄悄滲出了涔涔冷汗。敢情這妮子就算來了霍格華茲還是跟以往一樣不太把其他人的人身安全當一回事啊,這種帶著小危險性的物品都能被她當成完全無礙的娛樂品在使用了,潘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雖然也不是什麼接不上的東西,但如果可以的話自己還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動手做這件事。
 
  畫像洞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笑聲,下一秒,親密地挽著手的辛蒂與瑪麗便一起出現在幾人面前,她們熱情地朝全身陷在扶手椅中的蕾文娜揮手打招呼,「那是什麼呀?」辛蒂看著擺在蕾文娜腿上那袋鼓鼓的紙袋,一邊的瑪麗則好奇地盯著坐在蕾文娜腿邊的潘吉。
 
  蕾文娜低頭看著潘吉,做了個分享的手勢詢問對方,潘吉只懶洋洋的聳了聳肩,然後便見蕾文娜抬頭:「甜食,要吃嗎?」
 
  「要!」
  她們親熱的靠了上來,吱吱喳喳的討論起糖果的種類,蕾文娜抱著那一大袋禮物起身跟著她們一起走回宿舍,也不曉得究竟有沒有聽見潘吉在身後提醒她傍晚有個萬聖節宴會的叮囑。
 
 
×
 
  距離萬聖節過後至今已經過了三天。
  外頭的天氣已經明顯轉涼,初春時嫩綠的枝枒到了此刻也已經漸漸乾枯轉黃,早晨濛濛亮的天空也跟著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冷意。葛來分多的男生寢室裡鼾聲大作,高高懸掛在公孫溭床邊的三清祖師爺畫像慈祥地凝視著圓形寢室當中已經完全睡翻過去的五名男孩。
  睡夢中的詹姆嘟噥著沒人聽得懂的夢囈翻了個身,手指只差短短幾釐米的距離就會打到自己擱在床頭櫃上的眼鏡,彼得的上半身則是已經完全睡出身下那張四柱大床的所在範圍,他頭朝下的大半個人掛在床邊,原先蓋在身上的棉被也跟著飛出了床鋪的所在位置。他的呼吸平穩,除了偶爾會停下來撓撓鼻子之外似乎一點也沒感受到任何不適,也不曉得到底是怎麼睡的。
  直到其他高年級男生路過時的交談聲穿過寢室大門飄進房裡,天狼星這才從睡夢中茫茫然的醒來,一轉頭看見擺在自己床角那堆數量十分驚人的禮物山,睡意瞬間就被扔到了九霄雲外。
 
  他張大眼睛瞪著那一大疊數量多得遠遠超乎他預期外的禮物,幾秒過後才低低說了聲酷,然後立即動手開始拆起那些禮物。
 
  不出所料,那堆小山般的生日禮物裏頭有大半以上都是霍格華茲的女孩們送的,粉嫩色系的包裝紙如糖衣一般一層層的包裹著那一顆顆如花苞一般含苞待放的羞怯少女心,天狼星莫名感到有點疲倦,他將那些色系統一的令人懷疑的禮物一個個擺到旁邊,然後在禮物山的最底處發現了幾個一看就知道是由他的四位好室友們送出的生日禮物。
 
  雷木思與公孫溭在不間斷的包裝紙摩擦聲中醒來,「早安。」公孫溭悶聲說,同樣睡意朦朧的雷木思嘟噥著回了聲早。他們揉揉因為睡了太久尚還無法完全張開的眼睛,四下開始找起那些將他們從睡夢中吵醒的聲音來源。那其實也沒花他們多少時間,幾乎是下一秒兩人就發現了聲音來源就是已經完全清醒,正滿臉興奮地坐在自己床鋪上頭拆著禮物的天狼星。
 
  「生日快樂,天狼星。」雷木思說,隔壁床的公孫溭出聲附和。
 
  「你腿邊那疊生日禮物的數量也太驚人了。」公孫溭盯著那堆禮物山說。
 
  「謝啦,剛才還有更多呢,只是都被我拆了。」天狼星抬起臉來嘻嘻笑道,他揮舞著一大包用牛皮紙細心包好的巧克力磚,「真是謝謝你們送的禮物啊。」
 
  「那沒什麼,別客氣。」雷木思趕緊說。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什麼啊?」天狼星抓起另一個不過手掌大小的青色小布包。
 
  「哎,凝神的。」公孫溭立即應道,看著滿臉困惑的天狼星與雷木思就道:「照著我師父給我的配方做的,我看你們幾個時常三更半夜才回來,有時候晚上好像也睡不太安穩,尤其是你,所以弄了這個,你可以掛在床邊,聞著會好睡一點。」
 
  天狼星十分奇異的盯著手中那個小布包,想了幾秒後隨即動手將公孫的禮物掛在了自己床邊,接著繼續動手拆剩下的禮物。雷木思與公孫溭已經滑下各自的床鋪開始梳洗整理,詹姆則是一直到他們都各自換好校服,抓起掛在床邊的斗篷準備踏出寢室時才終於從睡夢中醒來。
  他伸懶腰的姿勢太誇張以至於不小心踢到了隔壁床的彼得,矮胖的小男孩從睡夢中被拍醒,嚇的突然大叫一聲。
 
  「借我抄!」蓬頭垢面的彼得突然坐起身來大叫道,另外四名男孩看向他。
 
  「抄啥呀?」天狼星感興趣的問道,彼得愣愣地看著他,過了幾秒後才意識過來自己剛剛原來是在作夢。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在室友們的哄笑聲中滿臉通紅的躲進浴室裡。
 
 
  大部分的學生都已經下樓去吃早餐了,早晨時刻的交誼廳人少的可憐。繞著圓形的房間設置的窗戶全都被擦的乾乾淨淨,冬日的陽光挾帶著絲絲冷意輕巧巧的滑進了安靜的交誼廳中,昨晚堆的到處都是的廢紙團與空墨水瓶全都不見了蹤影,壁爐中也只剩下一攤連餘溫都沒了的灰燼。
 
  「要等詹姆嗎?」雷木思問道,天狼星正想回他聲好,另一邊通往女生寢室的那扇拱門後倏地一下閃出了一道嬌小的身影瞬間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
 
  「早安。」蕾文娜對著他們說,她靈巧地跳下扶手,順手拍了拍制服裙擺,「都聚在這裡等什麼呢?」
 
  氣喘吁吁的莉莉接著從蕾文娜幾秒前出現的那扇拱門後頭衝出,「我不是說了那樣很危險嗎!」她先是氣急敗壞地對著蕾文娜唸道,然後才發現站在旁邊的天狼星三人,詹姆沒有出現似乎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她還是老大不高興地瞪了天狼星一眼後才轉向雷木思與公孫溭道早安。
 
  天狼星不太高興地皺起眉頭,「妳做什麼瞪我呢,今天我可是生日呢!」
 
  「是喔,生日快樂。」莉莉頭也不回的敷衍地說。一邊的蕾文娜聞言哎呀一聲,「你生日怎麼不早點說呢,我都沒準備禮物要給你。」
 
  「沒關係,我接受補送。」天狼星心胸寬大地說。蕾文娜笑起來,「那我就用更多禮物當作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在場還沒人搞清楚她這一番話究竟是怎麼回事,蕾文娜就朝天狼星靠了過去,她趁著天狼星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要做什麼之前迅速地輕輕親吻了他的臉頰一下,順勢附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天狼星聽得見的音量低聲唸了一段咒語般的外文。旁邊的公孫溭與莉莉同時驚呼出聲,雷木思也默默地張大嘴巴,「更多禮物?」天狼星忍不住問道,他手摸著剛剛被蕾文娜親吻過的地方,倒不是生氣,剛才蕾文娜靠近他時他似乎聞到了一種股有似無的淡淡花香,那味道讓此刻的他感到一股奇異的無法生氣。
 
  「更多禮物。」蕾文娜道,她朝他眨眨眼睛,藍灰色的眼裡又出現了某種狡黠的光芒,然後轉身拉著莉莉的手爬出畫像洞口。
 
  之後整整一天內天狼星不管在哪都時不時地能聞到那股淡淡的花香味,但奇異的是那味道似乎只有他自己聞得到,一天下來他已經逮住了好幾個認識或不認識的學生詢問這件事,除了好些個滿臉通紅、緊張到說不出話來的女孩外,其餘的每個人仔細地嗅過他身上的衣服之後全都一臉困惑的表示自己什麼味道都沒有聞到。
 
  但同天內他確實是又收到了許多來自各學院認識或是不認識的學生所送的禮物。從早晨剛下樓踏進餐廳開始,先是葛來分多幾名高年級生突然不由分說的硬是將自己家人寄來的零食分一半給他,整張學院餐桌也是他待的那個區域的早餐看上去要比其他區的還要稍微來的豐盛了一點,下課時間在走廊上也不斷有女孩子突然一把將禮物塞進他懷中然後立刻紅著臉跑開,連符咒學的弗利維教授都當著葛來分多與雷文克勞的一年級生面前塞給他一大包糖絲羽毛筆。
 
  天狼星一邊假裝抄著變形學筆記一邊吸吮著羽毛筆末端的糖漿,「真是詭異。」他說,坐在旁邊的詹姆轉過頭來。
 
  「就是說啊,你說你究竟是怎麼啦?為何感覺今天所有人好像都瘋了一樣。」他也吸著從天狼星那邊分來的糖絲羽毛筆,「雖然不壞啦。」他補充道。
 
  「伊西多羅肯定在我身上做了什麼手腳。」天狼星撫摸著下巴思索道。蕾文娜就坐在離他左手邊一排座位遠的位置,講台上的麥教授正在向他們示範如何將眼前矮胖的白蘭地酒杯變成一般的高腳杯,她無聊的不斷用手捲著辮子,接著像是察覺到了天狼星的視線一般扭過頭來,特別無害的衝他眨眨眼睛。
 
  肯定有問題。
 
  他的疑惑一直到了晚餐時間才終於獲得解答,詹姆一行人一如往常的坐在學院餐桌前端,幾人幾乎都要被天狼星的生日禮物給掩埋住,要吃口晚餐都不曉得到底該從哪兒開始下手,甚至連飛七的醜貓都跑進餐廳裏頭磨蹭著天狼星的腳踝向他撒嬌。
 
  「事出反常必有妖!」公孫溭滿臉驚恐地看著撒嬌的拿勒絲太太說道,「但怪的是我怎麼感覺不出來你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一邊突然傳來一陣笑聲,「這誇張的陣勢是怎麼回事。」莫考利大笑著朝幾人靠了過來,後頭跟著穿著雷文克勞長袍的克羅姆,他對著天狼星面前的禮物堆咂了咂嘴,「果然人長得帥就是有這種好處。」
 
  「別開玩笑了,我正想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天狼星滿懷感激地從克羅姆手中接過一盤突破重圍送到他們面前的臘腸。一邊的莫考利哈哈笑了幾聲,「我猜猜,蕾文搞的鬼對吧?」
 
  「什麼搞什麼鬼,那可是禮物呢。」蕾文娜有些不高興的聲音從幾人後頭傳來,走在她旁邊的潘吉目光在天狼星身上逗留了一會,眉頭皺了起來,不過倒是一句話都沒說。
  「開心嗎?」她一坐下就對著天狼星眨眨眼睛。
 
  天狼星皺眉,「開心什麼,我差點沒被妳搞死。」
 
  「我很開心啊!」詹姆湊過來嚷道,「棒極了,我是說真的,這下我們可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用買零食啦!」
 
  「你認真的?」克羅姆笑道,接過一盒雷木思從禮物堆中挑出並遞過去給他的巧克力,「我看這裡頭起碼超過一半以上的零食都被下了愛情魔藥,你真敢把這些吞下去嗎?」
 
  詹姆口中咀嚼到一半的巧克力掉了半塊下來,天狼星反應十分迅速的縮回原本擱在餐桌上的手。他指著那塊掉到桌面上半融化的巧克力驚恐地看著克羅姆,「那怎麼辦?」他驚愕地問,「我有救嗎?」
 
  「沒有。」莫考利看都不看就立刻說,「你自盡吧。」
 
  詹姆驚慌的看看他又看看克羅姆,「別啊,你們又是逗我的對吧!」

  「你必須在月圓的晚上全裸沐浴在月光下,並將一塊龍肝綁在屁股上,站大概三個小時藥效就能解了。」克羅姆嚴肅地告訴他,「這樣說你感覺有比較好受了嗎?」
 
  詹姆扭頭看著一邊的幾位室友們,他們則極力擺出一副非常莊嚴肅穆的表情,「你們介意我在寢室這麼做嗎?」
 
  「那請你務必等我們睡著了以後再這麼做。」天狼星真誠地說,一邊的雷木思點頭附和,而公孫溭只皺著眉頭看著餐桌上那塊從詹姆的口中吐出來的半塊巧克力,越想越覺得情況似乎有哪裡覺得不太對勁。
 
  「你有愛上誰的感覺了嗎?」
 
  詹姆吸了幾口氣,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我自己算嗎。」
 
  「你還是自盡吧。」公孫溭扭頭就要走。
 
  「說不定這個只是藥效起比較慢啊,誰知道呢。」蕾文娜也坐了下來,不懷好意的笑道。詹姆仍舊深陷在恐慌裡拒絕接受從四面八方過來的訊息,天狼星也沒搭理他,只湊上前看著蕾文娜,「我呢,我還有救嗎?」
 
  「你不喜歡我送的這個禮物嗎?」蕾文娜對著他眨眨眼睛,天狼星正準備要回答是,就看見蕾文娜後方的三名高年級男生紛紛在同時扳弄起了自己的手指,充滿惡意的喀喀聲傳進他的耳朵裡,他立刻改口:「沒有,我很喜歡,這是我收到最棒的禮物了。」他露出十分真誠的微笑,「只是──已經晚餐了,整天下來收這麼多禮物我心裡怪不好意思的,覺得也差不多了──」
 
  「你真是不貪心,像你這樣的人真是難得。」蕾文娜讚許地說,「行吧,靠過來,我替你拿掉。」她伸出一隻手輕輕覆住天狼星一邊的耳朵,上半身傾向他,貼在他另一側的耳旁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悄悄說了句咒文,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淡淡花香又再一次充斥天狼星的鼻間。
  一陣極輕柔的微風挾帶著那股香氣繞著天狼星周身轉了一圈,然後在他面前的空氣中散開,周遭只剩下一股若有似無的極淡香味。原先一副想立刻離開現場的公孫溭身體猛地一震,以一個十分誇張的陣勢猛的扭過頭來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才剛收回手的蕾文娜。
 
  「妖孽!」不過半秒的時間,他立即大喝一聲,手一抬就是一張黃色的符紙射出,「現出妳的原型!」
 
  「我現你媽。」莫考利只用了兩隻手指頭便在半空中夾住了那張直往自家妹妹臉上衝去的符紙,一臉的不耐煩,「你才該現出你腦子糊屎的原型。」
 
  公孫溭一愣,「她不是妖?」
 
  「你他媽才全家都是妖。」
 
  中國少年還是一臉不敢置信,剛才一瞬間分明就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清晰的妖氣。他射出的符紙在莫考利手中瞬間燒成了一堆灰燼,黑色的紙灰滑下他的手心緩緩落到餐桌上。
  「我們只是基因比較好看,但不是好看的人就是妖孽,如果真是這樣那你怎麼不先收了你這個好室友?他可是好看到讓女孩們都忍不住為之傾倒呢。」克羅姆看著那團灰燼就說,意有所指的瞥了天狼星與他面前的禮物山一眼,後者立即發出不平衡的抗議聲。
 
  「收我做什麼呢?把我收去哪呢?你們都沒問過我的意見,沒人考慮過我的心情嗎?而且今天還是我生日呢!」天狼星忿忿地說。
 
 
×



  「蕾文!」莉莉抱著一本厚重的巨書興奮地擠到蕾文娜旁邊的空位,原先正在與瑪麗下著巫師棋的蕾文娜只好往旁邊挪了挪,騰出足夠的空間好讓莉莉不至於摔下扶手椅,「妳看看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蕾文娜頭也不抬的說,思考了一下之後才不緊不慢的推出一顆騎士,對面的瑪麗立即發出一聲虛弱的尖叫。
 
  「葛來分多寶劍的訊息啊!」她揚起手上那本《霍格華茲,一段歷史》,那是昨天晚上雷木思在餐廳外頭拿給她的,當時莉莉只是站在計分沙漏旁與賽佛勒斯聊著天,並交換了一下兩人對於這週魔藥學那份關於毛糞石的11種用法的報告心得,詹姆一行人正好在同時間走出餐廳,雙方人馬一對上眼空氣中瞬間爆出了一股濃厚的火藥味,山雨欲來的氣氛讓附近的學生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繞道走。
  直到莉莉特別不開心的大聲清了好幾次喉嚨,有意無意的走到賽佛勒斯旁邊,用自己的身體將兩群臭男生隔開,他們這才稍微消停下來,只是用盡最大的力氣最後再狠狠地瞪了彼此一眼就準備轉身離開──
 
  原本。
 
  詹姆轉過身子那瞬間,賽佛勒斯用了一絲刻意壓低到彷彿蛇信般的音量嘲笑了一句懦夫。他沒發現身邊的莉莉在聽見之後臉上的表情,只注意到這話偏偏也被特別有心要挑起爭端的天狼星給聽見了,他一下轉過身來掏出魔杖就指向賽佛勒斯,後者的動作也同樣十分迅速,不到半秒的時間賽佛勒斯也掏出自己的魔杖指著天狼星,一旁的詹姆也在瞬間加入戰局。
 
  『你們在幹什麼!放下魔杖!』莉莉在旁氣急敗壞地叫道。
 
  『憑什麼?』天狼星傲慢地抬起那張略帶稚氣的英俊臉龐,滿臉的不屑,『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是這黏答答的小鼻涕蟲先開口挑起爭端的。』
 
  『這個既沒肌肉又沒腦筋的傢伙到底何時才會學會教訓?』詹姆鄙夷的看著他說,『還是要來求我們教你怎麼做人?』
 
  賽佛勒斯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蒼白的臉上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你倒是試試?』他挑釁地說,若要論決鬥,在這方面他是絕對自信的,甚至敢說連部分七年級生可能都還贏不了他。
 
  他們對著彼此下惡咒的速度之快,甚至連一旁的莉莉都還沒來的及再出聲制止,三把魔杖尖端就在瞬間爆出了一陣火光,伴隨著驚人的劈啪巨響,賽佛勒斯與詹姆幾乎同時凌空向後飛去,賽佛勒斯瘦弱的身子撞上後頭堅硬的石壁瞬間暈了過去,詹姆則是一屁股摔倒在躲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彼得身上。
  天狼星看著暈過去的賽佛勒斯就大笑出聲,連帶著周遭圍觀的人群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有什麼好笑的!』莉莉衝上前扶起不省人事的賽佛勒斯就大聲喝道,她惡狠狠地瞪著摔倒在地上的詹姆以及上前扶起他的天狼星,『你們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事實上,確實是挺好玩的。』天狼星裝作一副深思熟慮過後的樣子說,這舉動又引的附近的圍觀人潮一陣發笑。
 
  『一點也不好笑!』莉莉對著他吼道,『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惡劣──自大的──混蛋!』
 
  天狼星的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我想妳大概也有聽見剛剛是鼻涕卜先挑起爭端的。』他不緊不慢地說,莉莉的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在替妳的小男友說話之前,還是請妳先搞清楚整件事情的對錯,這應該不難吧?資優生伊凡?』
 
  『他不是──』莉莉齜牙道,但下一秒人群中出現的騷動就打斷了她還沒說完的話。圍觀的群眾自動讓出一條路讓滿臉慍怒的麥教授通過,打從入學以來莉莉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真的這麼生氣的表情。
  『梅林!』她一邊走著一邊生氣地說,『這又是怎麼回事!餐廳入口!這到底──喔!這孩子──』她衝上前仔細查看了賽佛勒斯的狀況,確定他只是暫時暈過去後立即揮動魔杖變出一個擔架將賽佛勒斯送到了醫院廂房,然後轉過身面對著後頭滿臉不在乎的詹姆及天狼星。
  『又是你們搞的鬼!』她吼道,『你們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是他先出言挑釁的。』天狼星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注意你的態度,布萊克!』麥教授警告道,『就算是石內卜先出言挑釁,你們也不該動手!更何況這還是在走廊上,萬一波及到其他的學生造成傷害你能負責嗎!』
 
  『我這不是沒波及到嗎!』天狼星不甘心地說,與詹姆下意識地往前一站擋住正站在他們後方揉著屁股的彼得。
 
  『錯的分明是他,為什麼就只怪我們!』詹姆也不平衡地說。
 
  麥教授忍無可忍的閉上眼睛:『夠了!』她大聲說,表情看上去真的氣壞了,『葛來分多將因為你們的魯莽而扣掉十分。你們兩個,勞動服務一個禮拜!明天下午就過來我辦公室!』
 
  『為什麼!那鼻涕卜呢!都是他先起頭的啊!』
 
  『等石內卜先生醒過來以後同樣也需要接受懲罰。』麥教授看著他,『現在,夠了,時間已經晚了,全都回到交誼廳裡去。』
 
 
  詹姆及天狼星還怒氣沖沖的站在原地怒目瞪視著麥教授的背影走遠,莉莉抓起剛才在混亂中摔到地上的書包,用一副『活該,自作自受。』的表情看著怒氣沖天的兩人。圍觀的人潮一看沒戲了便逐漸散去,雷木思趕緊從書包裡翻出那本《霍格華茲,一段歷史》,趁著人潮還沒完全散開的時候跑上前匆匆塞進莉莉懷裡,十分真誠的低聲對她說了聲抱歉,並在莉莉還來不及開口回應他前就立即轉身走掉。
 
  為什麼像雷木思這麼好的一個人,偏偏會跟那兩個自大到極點的惡劣混蛋是朋友。
 
 
  但莉莉的疑惑在翻開手上那本書之後瞬間就被遠遠拋到了腦後,《霍格華茲,一段歷史》裏頭記載的資料豐富度遠遠超乎她原先所想的,莉莉尤其喜歡裡面關於四位創辦人以及他們所留下的寶物的描述,她忍不住想像了雷文克勞那頂失傳的王冕究竟長得什麼樣子,但回過神來,最讓她感興趣的仍舊還是葛來分多的那把寶劍。
 
 
  「妳看這裡寫的,葛來分多寶劍製於一千多年前,由當時的妖精國王萊格納克一世依照葛來分多的要求規格所製作,劍身由純銀打造,劍柄上嵌入了代表葛來分多的紅寶石,劍柄下方則刻上了葛來分多的名字。」她停下來清清喉嚨,一邊偷偷注意著兩位室友的反應,她們顯然有點興趣,於是莉莉便感到十分滿意的繼續朗讀下去,「當這把劍製作完成後,萊格納克一世卻對這把劍起了貪念,並營造出是葛來分多從他那兒將劍偷走的假象,並派出他的部屬去偷回那把劍,但葛來分多擊退了所有前來的妖精,不過並沒有殺掉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他對那些妖精們施咒並將他們送回國王身邊,讓他們替他轉告:如果國王想再試著從他身邊偷取那把劍,他將會用那把劍來反抗。妖精國王十分嚴肅地看待葛來分多的威脅,並將那把劍視作為葛來分多合法所有物,但他一直到死前都對這件事情抱著怨恨。這是一場誤會,但直到今天,仍有部分的妖精堅持這個說法。」她放下書本,滿意地看著兩位室友的表情,「怎麼樣?」
 
  「我贏了。」蕾文娜推出她的皇后,瑪麗的騎士與瑪麗本人同時尖叫一聲,然後棋盤上的黑色棋子被打到在地,直到這時她才轉過頭來,「妳剛剛說什麼?」
 
  莉莉瞪著她,「我說妳們覺得這故事怎麼樣!」
 
  「就是妖精跟巫師對於所有權的觀念差距呀,他們覺得誰做的東西就是屬於誰的,巫師的買賣動作看在他們眼裡其實挺好笑的。」
 
  「但那可是葛來分多委託他們國王製作的呢,怎麼說他也是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怎麼就會是那個妖精國王的東西了呢?」
 
  「所以才說是觀念的差距。」蕾文娜說道。一邊的瑪麗嘟著嘴巴收好棋盤,想了想,又問:「但是,葛來分多不是巫師嗎,他還創辦了霍格華茲呢!為什麼還會需要一把劍呢?有魔杖不就好了嗎?」
 
  莉莉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書,「當時巫師保密規章還沒實施,是巫師與麻瓜還能自由往來的時期,巫師用劍來保護自己的頻率就跟使用魔杖的次數一樣頻繁,因為用魔杖來對付麻瓜的劍是被視為沒有運動家精神的,所以在那個時代裡,許多擁有天賦的巫師們在傳統的觀念中也是十分熟練的決鬥者,而葛來分多就是其中一位。」
 
  瑪麗噢了一聲,「那後來呢?」她問。
 
  「什麼後來?」莉莉困惑地看著她。
 
  「那把劍呀,葛來分多的劍,後來去哪兒啦?」
 
  「這就是問題點啦。」莉莉將書轉向瑪麗所在的方向,好讓她可以直接看清書上寫的文字,一張跨頁的長劍設計草圖大大地橫在了書頁之中。瑪麗順從地湊上前去,也跟莉莉一樣大聲地念了出來:「沒人知曉葛來分多的寶劍究竟存放在哪個地方,關於這把劍在哪,唯一留下的相關訊息只有葛來分多的一句話,他說過,只有真正的葛來分多傳人才有資格獲得這把長劍。」
 
  蕾文娜一手撐著頭,「好棒的線索啊。」她挖苦地說,「那麼問題來了,該怎麼證明自己是真的葛來分多呢?又或是他的意思是說,只有帶有他血統的真正葛來分多傳人才有辦法獲得?」
 
  幾人聞言有些尷尬的面面相覷,瑪麗又低下頭認真的翻閱手上的書籍,想嘗試從上頭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莉莉清了清喉嚨,「又或者說──其實真的有其他的方法呢?」
 
  蕾文娜做了個願聞其詳的手勢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妳們知道亞瑟王的故事嗎?」她試探性地問,「石中劍那個。」
 
  「知道呀,魔法界也有流傳的,但倒是沒聽過麻瓜的版本。」不像蕾文娜只冷靜點頭不說話,瑪麗立即闔上書本興奮地說,「麻瓜版本的亞瑟王傳說是怎麼樣的啊?」
 
  「麻瓜版本的亞瑟王也分了好多種版本呢。」莉莉偏著頭說,「但內容大致上都大同小異吧,一座教堂前的石台上刻著『凡能從石台上拔出此劍者,且生於英格蘭,他便是英格蘭全境的國王。』不過有無數人嘗試過都沒辦法將劍給拔出。後來當時年紀還小的亞瑟王跟著養父艾克托與他的兒子凱前來參加比武,凱卻忘了帶劍,於是他請亞瑟騎馬去取劍,但亞瑟趕回投宿的地方時卻發現門被鎖上了,情急之下想起了教堂前的那把石中劍,他急急忙忙地跑到那兒要取劍,那把劍一下就被他拔出來了。後來當他把劍交給凱時,凱一下就發現這就是那把石中劍,後來他將劍交給他父親並再次把劍插回石頭中,但父子倆都無法撼動這把劍一分一毫,換到亞瑟時,亞瑟則是又再一次輕鬆地拔出寶劍,故事的大綱不就基本上就是這樣嗎?石中劍後來還因為亞瑟王拿著他進行了一場違反騎士精神的比賽而斷裂,他又在梅林的輔佐之下取得了王者之劍。」她停下來想了想,「這跟葛來分多寶劍不是有那麼點類似嗎?真正的君王才能從石頭中將劍給拔出,真正的葛來分多才有辦法取得那把寶劍──」
 
  「但石中劍好歹有個地點,葛來分多寶劍又要從哪兒拔呢?」蕾文娜皺眉,「難不成霍格華茲的某個角落也有個石檯上刻著『凡能從石台上拔出此劍者,便是真正的葛來分多』,然後歷屆以來吸引了無數的葛來分多學生前去嘗試嗎?」她撐著頭有點無可奈何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沒道理莫考利那幾人會到現在還沒發現這個東西,更沒道理他們在發現後還會什麼也不做的繼續把東西留在原地,他們沒將那把劍連著石頭整塊炸掉搬回家裡都不能算正常。
 
  瑪麗頭疼地揉著太陽穴,顯然對這推理話題感到有點無法招架,她趁著莉莉與蕾文娜同時安靜下來的時候連忙插嘴道:「麻瓜也知道梅林啊?」
 
  「當然啦,跟梅林有關的傳說故事可多著呢。」莉莉說,「魔法界的梅林是怎麼樣的呢?」
 
  「史萊哲林畢業的喔。」蕾文娜告訴她,「魔法界的梅林可是確有其人,還是個法力十分高強的巫師,有關他的傳說自然不少,巧克力蛙卡上也有他啊。」
 
  「相傳梅林並不是真正的人類,他的母親是某個國王的女兒,父親則是一種被稱為夢魘的魔物,那夢魘在他母親入睡之後進入她的夢中與她交合使其懷孕,之後生下的就是像他這麼一個半人半魔混血的孩子。他從父親那裏繼承了十分強大的力量,謠傳他甚至還能自由控制自己變成一隻巨大的獵犬或是雄鹿。」女孩們所處的位置附近突然響起一個似曾相識的嗓音說,然後天狼星的半顆頭猛地從一張背對他們的扶手椅後方探出來,他淘氣地朝女孩們眨眨眼,「我說的沒錯吧。」
 
  詹姆及雷木思的頭也跟在天狼星之後接連著探了出來,「妳們有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不告訴我們呢?葛來分多的寶劍欸!」詹姆有些委屈地說。
 
  「告訴你們什麼,好讓你們又想到其他新花招欺負人嗎?」莉莉刷地一下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惡狠狠地瞪了詹姆及天狼星一眼,沒再開口說任何一句話就逕自轉身上樓。
 
  瑪麗手上還捧著那本莉莉沒有帶上樓的《霍格華茲,一段歷史》,她有些尷尬的來回看著兩方人馬,低頭小聲嘟噥了句她也要先回去了,抱著書本就站起身匆匆跟上莉莉的腳步跑上樓去。
 
  「莉莉真的討厭死你們了。」蕾文娜看著那扇通往女生宿舍的石拱門就說。
 
  「妳沒說我還看不出來呢。」天狼星嘲弄地說,「我就不懂了她為何總要替鼻涕卜說話呢?妳知道為什麼嗎?」
 
  「她說他們是朋友啊,但我也不是很喜歡那傢伙就是了。」蕾文娜的視線一下越過天狼星的頭頂,直接看向男孩們後方不遠處的位置,那張好看的俏臉上忽然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在評論同學的私人交友圈前,我想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妳什麼意──」天狼星正要開口攔住也起身準備上樓的蕾文娜,聲音就被後方緊接著響起的無數個女孩的嘻鬧聲給掩蓋住。蕾文娜走到石拱門前最後再回頭看了已經被有意無意的女孩們給包圍住的天狼星一行人一眼,對著天狼星朝她投去的求救眼神搖搖頭,做了個『保重』的嘴型讓他看見之後,也跟在另外兩位室友身後走上那道通往女生宿舍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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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明天休假趕緊更新一波,原本梅林的部分還要提到更多但因為查到的版本實在太多太雜了怕字數又要爆了
梅林與亞瑟王的部分如果有錯誤的話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其實也分不太清楚這麼多版本究竟哪個才是真的orz大家都說自己的是正版的結果每版都不一樣啊

總之,新年快樂。

喵喵麗❅傳奇飛天豬騎士❅ @breee7788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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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tone1207
麻油雞新年快樂~~
哇~好厲害阿啊啊啊啊
一篇文居然那麼長!!(嚇到
我也要好好閉關反省辣XD
我的文相較之下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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