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世代-天自】The Marauders(I)千年秘寶 CH7 樹下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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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 @jjii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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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麻油雞你好!這邊是你的小小潛水讀者XD

第一次看你的文是ieri,那是我看過的天自同人文最讓我印象深刻的!當時斷在波特式求婚那裡時實在是很難過,最近又開始更新真是太棒了!改天再去ieri留言!而這篇是最近浮上來才注意到的,我竟然差點錯過了這篇好文

拉回正題,這篇故事讓我超佩服的,明明目前才幾章,每章的內容卻都那麼豐富!看完實在覺得很爽快,而且我很喜歡天狼星!還有你筆下的角色個性都沒有偏離原著,詮釋得非常好,真的很了不起!我也很喜歡背景資料豐富的故事,在看故事的同時也長了知識,感覺得出來麻油雞的用心,你前面說過你寫出了一些你想表達的東西感到舒暢,身為讀者的我也看的很舒暢,謝謝你帶來那麼好的故事!

從序曲一開始就很有吸引力了,為那家人覺得難過,對蕾文娜這角色充滿疑惑,她應該就是女主角沒錯吧?不過感覺她好冷血嗚嗚,實在讓我很難正眼看她(掩面),希望她那麼做是真的有很恰當的理由阿,麻油雞你前面有提到,她只在乎自己人,我可以期待天狼星或是莉莉來感化她嗎哈哈XD也很期待開場的那件事對之後會帶來什麼影響~(對了蕾文娜這個名字很美很好聽我很喜歡>\\\<)

有點好奇麻油雞是有學過易經卜卦相關知識嗎,關於公孫在解釋那個什麼什麼時完全看攏嘸哈哈,加入這樣一個角色設定真的很特別,感覺之後某個時刻他會很重要?還有當公孫在寢室掛畫時,天狼星那句"這又是什麼?為什麼要在男生宿舍裡掛男人的畫像,還三個?而且還是老的?"實在是很好笑XD很像天狼星會說的話XD至於詹母活脫脫就是個屁孩啊XD麻油雞把詹姆的個性詮釋得非常符合原著!看到詹姆才第二個晚上就把隱形斗篷掏出來給大家看,有點心疼他就是這麼容易信任別人才會看錯人,不過也可能他只是想炫耀(哈哈我甚麼都沒說),看到詹姆對彼得說"下次如果又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直接跟我們求救"又燃起了我對彼得的氣憤阿,真是不值!來說說這篇的男主天狼星好了,我嚴重懷疑天狼星的調皮搗蛋白癡個性是來自脫離家庭的鬆懈和詹姆的啟發XD總感覺他對獅子有點愛理不理呢,雖然羅琳沒有寫過獅子小時候的樣子,但一般看到的同人裡的獅子都像這樣有點可愛而且還有點黏哥哥的感覺哈哈

波尼艾提亞的守墓人、長毛邁克布恩、桑德拉的眼淚,這些故事都好吸引人,有種古老的魔力,桑德拉的眼淚是詛咒項鍊嗎?好期待之後的劇情發展,莉莉對於追尋葛來分多的寶劍很有興趣呢!還有一些尚未向讀者解開的事,期待故事的更新唷!也辛苦麻油雞了!新年快樂!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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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ee778899
哈囉艾琳,新年快樂,雖然現在已經過了哈哈
因為我比較囉嗦每一篇想交代的事情都很多才會這樣吧orz
謝謝艾琳的留言喔😃



@jjii149
哈囉沁~~~~~

看到妳的留言我真的很驚喜嗚嗚,感覺好久沒看到這麼詳細的留言了心裡超級感動Q
ieri也算是我第一篇長篇的同人文吧,但現在回頭看前面的章節真的是..想死orz雖然寫ieri的過程中有好幾度真的都覺得好想乾脆丟著就跑掉喔嗚嗚尤其是每次回頭看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強烈(?)但那篇真的是多虧很多讀者的留言讓我知道原來真的有人在等啊天啊超感動那我一定要繼續寫下去!!(而且結局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就這樣放掉沒寫完我心裡會覺得不舒服)然後就一直默默寫到現在,雖然它中間常常斷了很久都沒更新XDD
最近晚上稍微比較有時間就會撥出時間一點一點慢慢寫,但狀態通常都是ieri還有tm跟改動版的ieri三篇同時開著一起寫XDD所以雖然都有進度但基本上都是龜速,不過可以讓你發現這篇真的太好了,不然這篇一直讓我覺得很難過orz
從之前的先行短篇一直到正式的序章再到第一章這過程中拖了非常的久,而且因為反應感覺一直都在水平以下,這篇其實一直都是讓我最受挫的一篇,可是又是真的很想仔細寫出來交代部分細節跟腦補的東西…總之對這篇我感覺一直都是很複雜orz
我愛它能讓我慢慢藉著它吐露出很多事情,又恨它感覺沒什麼同好願意跟我分享心得,始終不曉得這篇再其他人眼裡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直到看到妳的留言我真的有一種鬆一口氣放過自己的感覺,謝謝妳Q差點就去臥軌了(嗯?)

過程中一直調整角色的話盡量不要讓他們的個性偏離太多,看樣子苦心沒有白費太感動了qqq不過其實我一直隱約覺得這篇的詹姆被我寫得有點智障好像沒怎麼絕頂聰明的感覺XDD現在還能推說是因為才11歲還是有點傻呼呼的孩子,等到之後慢慢寫到他們長大後的部分..我現在想到頭都有點痛了orz可是又好想快點寫到那部分!!
關於這篇的背景資料跟細節部分,也不是全部都是真實的,部分是查過資料稍微小小研究過後確認才寫的,但實在查不到或是覺得不夠有魄力的部分(到底想怎樣)還是有加一些自己腦補幻想的細節設定進去,謝謝沁有發現我偷偷塞在裡面的一些小細節,真的很感動,謝謝妳願意花時間好好閱讀這篇文Q

蕾文娜確實就是女主角沒錯喔!之前看到這段留言的時候其實滿開心的XD她的設定確實就是像這樣,本來還很擔心會不會表達的不夠明顯,但看到沁說了覺得她有點冷血,心中瞬間站起一排小人開始瘋狂的搖旗吶喊(?)
這部分的話,之後大概三四年級後會帶到相關部分,或是偶爾摸摸短篇的時候也許會交代一部份。她的性格缺陷跟只在乎自己人其實跟她從小長大的環境跟接觸到的東西有很大的關連,畢竟設定中是來自盜墓世家的孩子,那個圈子也不是什麼其樂融融互相禮讓的圈子,為了利益種種的因素往往在瞬間就能做出一些在外人看來也許覺得非常不可理喻的決定。再加上五大家族背後的爭權奪利等等的設定,她的多疑跟冷血是在那種環境之下磨練出來保護自己的一種機制,希望之後有機會可以慢慢將這背後的故事設定傳達給沁以及其他的讀者們知道!!
至於後面會不會逐漸被天狼星或莉莉感化呢…也許會吧哈哈,畢竟是充滿真善美的校園生活!隨著年紀的增長她應該也會逐漸學會去分辨一些以前看不清的東西,這就看到時候她有沒有辦法解放自己放飛內心的自我了哈哈
然後蕾文娜這個名字的由來是義大利的盜賊女神唷,雖然神像好像沒有頭XD伊西多羅家的孩子們名字都跟竊盜這詞脫離不了干係

易經卜卦的知識之前大學國文老師有教算嗎XD家裡也有長輩對這方面很行,但我的話就是個連半吊子都沾不上邊的那種超級麻瓜,只是非常希歡玄學這部分的事情,再加上玩的網遊也有扯到一些些這方面的事情我就更有興趣了,個人對這種流傳了幾百千年的傳統就是特別沒有抵抗力!超迷人超棒!公孫解釋的那個就是偶爾看到一些道士或是命理師再算東西的時候不是會有個掐指一算的動作嘛!!就是那個!!
公孫之後確實會挺重要的沒有錯,而且在這裡擺個小小道士99.9999%以上也都是我的私心,沒辦法忍住不把東方美麗的傳統文化扯進去,但又不曉得該怎麼正大光明的偷渡進去,所以公孫的存在就這麼順理成章地確定了,後來又給伊西多羅跟尼爾斯設定了一個在中國流浪的阿嬤出來(就是那篇短篇集裡的三日餘韻哈哈)為了合理化自己的任性無所不用其極。
沁對詹姆的解讀跟我內心對他的理解很像阿!!而且我覺得是兩者皆是XD容易相信別人占了50%,想炫耀也占了50%,說出來吧沒關係!我相信很多人應該也都是這麼理解的XDD
彼得的內心轉變也是我覺得非常棘手的一個部分orz不管在這篇或是ieri都是...真是個麻煩的胖子阿這傢伙(嗯?)
天狼星的調皮搗蛋跟脫離家庭的鬆懈應該佔了非常大的比重XD而且目前他們都還只是11歲正值最調皮搗蛋的那幾年啊!!碰上了志同道合一樣白癡的同伴這種威力就會直接開到MAX
不過再加上後來原著偶爾提到的部分看來,天狼星的調皮搗蛋裡面甚至還比詹姆帶了更多的傲慢跟不把討厭的人當一回是(甚至是性命,不然我覺得他在五年級時不會想不到把石內卜引入渾拚柳下的密道會對石內卜跟雷木思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他的性格其實也不能算是好,這樣說好了,要說是惡劣我個人都覺得不為過...(說到這裡又突然想到咱這篇性格有點缺陷的女主角了XD)但當然我不是在黑天狼星嗚我也是天狼星腦粉。
面對獅子時表面上的愛理不理是一回事,但內心可就未必是這樣啦XD!不然再獅子死後天狼星應該也不會想花時間去查他的死因究竟為何,在哈利看著布萊克家譜的時候他也不會對著獅子的頭像說那些話,不過也許是我自己腦補過度也不一定,感覺我很會亂腦補出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XDD
只是總覺得這對在那種環境之下成長的兄弟來說,毫無隱藏的大方表露出對對彼此的關心似乎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orz就有點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種感覺。

波尼艾緹雅的守墓人這個無法確定會不會提到,不過長毛邁克布恩可以確定會有,桑德拉的眼淚是詛咒項鍊沒錯!之後情況如果允許這個可能會拉出來直接寫一篇短篇故事,這篇故事會扯到百年前的種族糾紛,不過究竟何時開工這就...對不起orz
因為要交代的事情非常之多所以這篇的更新會非常緩慢,還要再耐心等候了,之後有新網址會拋上來的,謝謝沁的留言,好久沒感覺這麼開心了真的非常感謝Q
請不要吝惜讓我知道妳的想法😘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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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5 史拉俱樂部


  男孩們終於在飛七永無止境的碎念抱怨之下完成了倒數最後第二天的勞動服務,從北塔樓入口處一直延伸到卡多甘爵士的畫像附近,沿路所有的盔甲也全都跟著他們勞動服務的腳步換上了一副嶄新的樣貌。原本在上頭累積了厚厚一層的灰塵全都消失的不見蹤影,上頭甚至都還上了蠟,每副盔甲看上去都像新的一樣。這使得那些盔甲們的心情各個大好,大幅度降低了他們朝路過的學生罵髒話或是吐螺絲帽的機率。

  第六天晚上的勞動服務才剛結束,拿勒絲太太沿路緊跟在三名男孩後頭一路目送著他們離開,天狼星還想趁著賽佛勒斯轉身的瞬間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朝他發出一記詛咒,為一天畫上一個完美的句點。但就在手才剛探進長袍口袋時,一名雷文克勞的男級長就從賽佛勒斯準備轉進的那條走廊上走了出來,他逮住了滿臉不高興的賽佛勒斯盤問了幾句,又順著他剛走過去的方向往後望去,視線一下就對上了正站在後頭一臉鬼鬼祟祟的詹姆與天狼星。

  「你們在這兒做什麼呢?現在這時間你們不該出現在這裡。」

  「我想這話你得去跟麥教授說。」天狼星手插著口袋不以為然的說。前方的賽佛勒斯冷冷地回過頭來,一臉鄙夷的看著他們兩個一眼,一句話也沒說便轉身大步走開,矮小瘦弱的身影一下就消失在了下個走廊轉角。

  「也是剛結束勞動服務?」那名級長又問,從兩名男孩臉上的表情得到了回答後又再次開口:「你們是葛來分多的吧?走吧,我送你們回交誼廳,免得路上又再遇到其他不知情的級長或教授們。」

  但是沿路倒是沒遇到其他什麼阻礙,他們不太情願地在那名雷文克勞的級長護送之下回到葛來分多交誼廳裡,裏頭的人潮已經逐漸散去,只剩下三三兩兩幾組人分別佔據著不同的角落聊著天。他們繞過幾組不同人馬來到男生宿舍的入口前,這才發現莫考利獨自一人低著頭面對窗戶站著不曉得在看些什麼,深夜的冷風順著他面前那扇敞開的窗戶偷溜進交誼廳內,凍得一邊的詹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莫考利聽見聲響立即回過頭來,「勞動服務結束了?」他一看見兩人的臉就忍不住笑著說,一邊仔細摺好了手中那疊羊皮紙收進自己睡袍口袋裡,「有什麼心得嗎?對於不能使用魔法清潔整條走廊的盔甲這件事。」

  「麻瓜活得太累了,我們應該更體恤麻瓜一些。」詹姆立即就道,莫考利聽見之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真的不愧是亨利‧波特的孫子,我還沒看過有幾個純血巫師會對麻瓜抱有這樣的想法。」他搖搖頭笑著說,伸手拍了拍詹姆的肩膀之後便轉身走上通往寢室的那道樓梯。兩名男孩莫名其妙也稀里糊塗地跟著走上樓,直到回到自己的寢室前才停下腳步,遠遠看著前方的莫考利逕直地朝位在更高樓層的四年級男生寢室走去,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男孩們這才回過頭來,推開自己的寢室大門踏了進去。

  雷木思說是暫時回老家一趟,空蕩蕩的床舖上棉被疊的整整齊齊的。已經換好了睡袍的公孫溭則盤著腿坐在自己的床舖上,雙眼緊緊閉著,對周遭的任何響動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彷彿這世界與他毫無任何干係般。早已放棄戲弄他的這個念頭的詹姆與天狼星自討沒趣地各自朝自己的床位走去,但才走沒幾步,倆人又立即發現到了寢室中的一絲異樣。

  從半虛掩著拉上的簾幕之間望去,隱約能看見彼得的床舖上擱著一顆特別巨大的白色圓球,遠遠看著似乎還會抖動。詹姆與天狼星對看了一眼,倆人在眼神交會的那瞬間達成了一起向前查看的共識。

  「你想那會是什麼東西?」詹姆幾乎是用氣音問道。

  「我猜應該是他偷養了一隻薩摩耶吧。」天狼星同樣用氣音回答。

  他們躡手躡腳地悄悄靠近彼得的床舖旁,四周隱約能聽見幾絲細微但分不清究竟為何的響動,一直到距離彼得的床舖只剩不到三步的距離時,天狼星才猛地停下腳步,並伸手拉住正準備要將彼得的簾幕一把掀開的詹姆。

  「你幹嘛呀?」詹姆問道。天狼星搖搖頭,伸出一隻手指抵在自己嘴唇前,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你自己聽聽有什麼聲音。」

  詹姆困惑地皺起眉頭,但仍照著天狼星說的立即豎起耳朵仔細聽起四周的聲音。一邊的天狼星嚴肅地看著他,幾秒過後,他的臉上也逐漸浮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是哭聲嗎?」他壓低了嗓音問道,天狼星認真的點了點頭,「但是…男生宿舍又怎麼會有這種啜泣聲呢?莫非是哪個曾經被拋棄傷心自盡的女孩…哎喲,你幹什麼!」詹姆吃痛地撫著自己剛才被天狼星猛擊過的後腦。後者冷冷地看著他,滿臉的不屑:「我聽這回音挺大的啊,看樣子你的腦子裡真的是什麼也沒裝。」

  「我去你媽的吧。」他老大不高興的努努嘴,「不然你覺得又會是什麼?」

  天狼星指著彼得的床舖,一副看菜蟲般的表情看著詹姆,「你覺得呢?」他反問。
  雖沒明說,但天狼星這舉動讓詹姆立即就會意過來。霍格華茲確實已經有不少人都在背後議論彼得究竟為何會被分配到以非凡勇氣在魔法界聞名的葛來分多學院,而從他開學至今的表現看來,確實很難讓人將他跟葛來分多的形象聯想在一塊,這似乎間接替他引來了許多不必要的關注,個子矮小的他很容易就成為了其他人眼中最佳的欺負對象。

  詹姆滿臉『不會吧』的表情看著天狼星,站在彼得的床舖前躊躇了半會之後,再次扭頭看著身邊的少年:「要不咱猜拳吧,輸的負責掀。」他朝天狼星伸出一隻手來。

  三戰兩勝,詹姆連輸三場。天狼星雙手環胸,冷淡的看著滿臉憤恨不平的詹姆伸出手來一把拉開圍繞在彼得床位四周的深紅色簾幕。
  床舖上那顆大白球並不是隻巨大的薩摩耶,天狼星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大白球在聽見簾幕被掀開的響動之後就立即停止了啜泣,詹姆忍不住嘆了口氣,「現在又是怎麼啦?」他問道,那顆大白球聽見之後先是抖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仍舊毫無反應。

  「少裝死了,你到底怎麼啦?這樣哭哭啼啼的。」他說著就伸手要去推那顆圓球。

  床舖上的大白圓球掙扎著要起來,但一下又被天狼星給一把扯住裹住他的床單一角。伴隨著一聲悶聲巨響,大白圓球從床舖上滾了下來重重地摔到地上,彼得整個人也從床單下掉了出來,滿臉的鼻青眼腫。

  「我靠,」天狼星瞪大眼睛,「我不過就拉了一下吧,你真的有必要摔成這樣嗎?」

  彼得轉過頭來委屈的看著他,不過半秒的時間又突然哇的一聲大哭出來。他的左眼上腫了一個大包,導致他完全無法將眼皮張開,另一顆眼睛周圍則圍著一圈彷彿不屬於人間的詭異青色,微微滲著血的嘴唇也腫了起來,上面泛著一層不祥的紫黑色。

  「怎麼回事?」詹姆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他被打啦,看不出來嗎?」

  他瞪了天狼星一眼,後者雙手插在口袋裡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詹姆走上前將不斷啜泣的彼得扶回床舖上坐著,「誰幹的?」
  彼得低著頭,肥短的手指不斷抹著自己臉上的淚痕,很快就將他臉上原本已經不算好的情況弄得更加糟糕。他的啜泣持續了十多分鐘都沒有停下來,寢室另一邊的公孫溭仍然深陷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天狼星與詹姆對看一眼,「說,誰幹的?」詹姆又再問了一次。

  彼得哭著搖搖頭,「沒…沒有人打我…這都是…都是我自己摔的…」

  天狼星咂咂嘴,「那我得跟你請教請教看到底要怎麼摔才有辦法把自己給摔成這樣囉,也是挺了不起。」他斜靠著彼得的床柱,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讓我猜猜,八成跟史萊哲林那群人脫不了干係是吧?」

  彼得的啜泣頓了半秒,水汪汪的眼睛深處瞬間閃過一絲驚慌,「…不…不是…」他怯懦地說,「真的是我自己摔的…真的…」

  「看這反應,他們是不是還告訴你說,如果敢讓其他人知道,你的下場就會更慘啦?」天狼星懶洋洋地說,彼得的頭低的更低了,「看樣子我猜對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他打了個響指,也不管彼得下一句話要說什麼,轉過身子就逕自走回自己的床舖旁,脫下罩在睡袍外的毛衣,整理了一會就爬上床,拉下四周的深紅色簾幕,完美地將自己跟外界的世界給隔了開來。

  真是甩的一手好責任。詹姆沒好氣地瞪著天狼星所在的方向,半晌後才又將視線轉回仍舊在哭著不停的彼得身上,「好吧,你究竟要不要說清楚這究竟是誰幹的?」

×

  入口大廳那兒大清早的就亂成了一團,從地牢一路延伸到餐廳入口的地上滿是不曉得從何而來的泥濘,深綠色的泥漿還不斷吐著腥臭的黏糊泡泡,甚至在使用了魔法試圖清除之後還不會立即消失,配合著大門外不斷颳進來的寒風,飢寒交迫的夾攻之下讓一大群學生與飛七在門口氣的直跳腳。
  遠遠看著不斷有更多史萊哲林的學生臭著臉拖著渾身的惡臭泥巴從地牢通道口走了出來,他們的交誼廳入口處似乎是災情最慘重的地方,甚至有謠言傳出說那兒的泥巴裡還有跳蚤。幾名高年級學生更是信誓旦旦地舉手發誓,說他們還在泥濘當中看見了幾隻疑似是紅軟帽的生物一閃而過。

  「紅軟帽?」蕾文娜失聲笑道,「從哪兒弄來的紅軟帽。」

  「我上回看見奇獸研究誌上有在賣呢,一隻300加隆。」辛蒂興奮地說,「妳覺得那會不會是真的呀!」

  蕾文娜奇異地看著她,似乎不能理解這女孩興奮的點究竟為何,「我想不會,要是真的有紅軟帽的話,事情不會只有這樣而已。」


  學院餐廳的混亂直接導致了全校師生早上課程的延宕,已經在裏頭的出不去,在外頭的又進不來。這一大片魔法也無法輕易在瞬間去除的泥濘涵蓋了幾乎是整個入口大廳的範圍,主要幹道被摧毀,霍格華茲的校內交通路線亂成了一團,誰也無法輕易移動。

  鄧不利多似乎剛好不在校園內,待在餐廳內的教授只剩下麥教授與孚立維教授兩人,他們頭上的巫師尖帽都歪了一邊,正站在入口處與被困在另一頭的芽菜教授及史拉轟教授遙遙相望。
  四位學院導師紛紛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嘗試將這些惱人的泥濘給清除乾淨,被困在了餐廳裡的學生們相反地倒是樂得輕鬆,幾人紛紛安心地坐在位子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一邊看著教授們氣急敗壞地在大門前跳著腳。

  「復仇的滋味是如此甜美。」詹姆壓低了嗓音說,天狼星憋笑憋得全身發抖。彼得扭過頭驚訝地看著他們,「是你們…?」

  「誰讓你一直不肯說,我們就只好朝全部的史萊哲林下手了。」詹姆可憐兮兮地說,「還順便測試下我新開發的臭泥彈,如何,不賴吧?」

  天狼星佩服地咂了咂嘴,「超棒,連我都忍不住想跟你買幾顆來試試了。」

  最後一隻貓頭鷹拍著翅膀起飛離開餐廳,伊西多羅兄妹也已經掃空了兩人眼前那區的早餐,但四周混亂的狀況還是完全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以莉莉為首,已經有幾名認真的學生們也走到入口處嘗試協助教授們將那片散發著腐臭味道的泥濘給除去。

  莫考利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附近的情況,確認沒有任何人有空注意到他們之後,隨即開口呼喚坐在雷文克勞餐桌旁的克羅姆過來。
 
  「怎麼?」克羅姆擠到潘吉旁邊的空位上坐下,然後愣了一瞬,驚訝地看著莫考利,「真的?」

  「什麼真的?」潘吉扭過頭去看著他。

  莫考利伸手從長袍口袋中掏出一張折成四方形的羊皮紙扔到尼爾斯家的兄弟面前,他們動手去拆,坐在他身邊的蕾文娜側過頭好奇地看著他,「那是怎麼回事?」她忍不住問道。

  「出了點狀況,」莫考利喝掉最後一口南瓜汁,「記得德列島嗎?你們前陣子黑魔法防禦術上提到的那座德列島。」

  尼爾斯家的兄弟臉色凝重的抬起頭來,將手中的信紙再度折好推回到伊西多羅家的兄妹面前,蕾文娜反應極快的一把抽過那封信,才讀不到一半,坐在她對面的潘吉又再次開口:「所以?我們也要幫忙找嗎?」

  「我倒想知道我們該怎麼幫忙,在這兒哪兒都去不了。」莫考利聳聳肩,身邊已經讀完信的蕾文娜皺著眉頭看著他。

  「被偷了一隻長毛邁克布恩?」她重新將羊皮紙折好遞還給莫考利,不可思議地說,「這是覺得要把邁克布恩偷去守墓了是吧?簡直太荒謬…」

  「千年傳統,全新體驗。」莫考利將信紙收回口袋中,用著彷彿唱歌般的語調說,附近的三個孩子全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幫是沒辦法幫了,但這陣子要小心點倒是真的,沒事可千萬別一個人亂跑。」

  「我不認為認為那些偷走這隻長毛邁克布恩的人會把牠藏在霍格華茲附近,除非他們瘋了。」克羅姆接著道,「這可不是什麼可以輕易控制住行動的東西不是嗎?」

  莫考利意有所指地對著他露出微笑,「不是有句話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同時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我知道有個地方空間夠大,附近的居民又不需要我特別做什麼就知道不能輕易接近那兒,偶爾鬧了點小騷亂出來也不會被當成是一回事…那我不把東西放到那兒才是真的傻,多完美的庇護啊。」

  一陣奚奚落落的鼓掌聲從餐廳入口處傳了過來,教授們終於成功將那片沼澤給清除了,只留下了少部分殘餘的黏糊泥團四散在入口大廳的各個角落。幾名模樣特別狼狽的史萊哲林男孩朝麥教授走了過去,看上去也是才剛經歷了一場特別艱困的激戰,他們停在麥教授面前,伸出手來指向正坐在葛來分多餐桌旁大笑的詹姆及天狼星,嘴裡念念有詞,臉上全是掩蓋不住的憤怒。

  幾秒過後麥教授憤怒地吼叫聲毫無意外的從餐廳入口那兒傳了過來:「波特!布萊克!給我過來!」

  麥教授在下堂鐘響過後超過10分鐘才終於氣呼呼地走進教室中,身後跟著仍舊是滿臉無所謂的天狼星與毫無悔意的詹姆。
  她站在講台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再極力壓抑自己的脾氣:「我們上次練習到──」

  「你們去哪了?」雷木思轉過頭小聲地問道。

  「一直站在餐廳大門被痛罵啊,哪還能去哪。」詹姆說,「還又被罰了兩個禮拜的勞動服務,說是今晚就要去校長室報到。」

  雷木思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對活生生的麻煩精,實在搞不懂到底為什麼有人這麼有辦法四處惹禍還能保持著如此毫不在乎的態度。學院盃競賽中葛來分多的積分原先就已經是四所學院裡最低的了,今早被他們這麼一鬧,連他都有點不敢去仔細看那座計分沙漏了。
  那分數還能有負的嗎?

  他的困惑在晚餐時間就得到了解答。計分沙漏沒有負分機制,但葛來分多的學院積分已經只剩下悽慘零落的幾顆紅寶石還在上頭死撐著不讓場面太難看了,幾名葛來分多的學生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學院慘烈的積分,似乎在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現實慘痛的洗禮。

  莉莉幾乎忍無可忍。
  「他們到底以為自己是什麼了!」她憤怒地說,「看看那個積分!現在就算我們在學期末得到魁地奇學院杯也救不回來了,我們跟積分第一的史萊哲林差了將近三百分!」她尖聲道,「三百分!瘋了嗎!如果不是因為那兩個丟分大王,我們現在有可能會這麼慘嗎!」

  蕾文娜看著她,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妳在課堂上努力賺回來的分數也遠遠趕不上他們被扣分的速度。」

  「沒錯!」莉莉氣憤地說,「都不想想大家這麼努力是為了什麼嗎!這是整個葛來分多的榮譽,他們難道就不把這當一回事嗎!怎麼能這麼自私!」她憤恨地瞪向遠遠坐在餐桌另一端,此刻依然故我地在吵鬧著的詹姆一行人,漂亮的綠色眼珠裡全是無法掩飾的怒意。半秒之後她突然刷地一下站了起來,附近的幾名女孩紛紛抬起頭來看著她。

  「我受不了了,我要先回交誼廳了。」莉莉邊說著還厭惡地瞪了詹姆一行人所在的方向一眼,「回頭宿舍見。」

  紅髮女孩氣呼呼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大廳轉角,蕾文娜輕笑著搖了搖頭,不發一語的又替自己多添了幾塊烤羊排。
  距離聖誕節假期還剩三週,待幾人用完晚餐回到交誼廳後便發現布告欄上已經張貼上一張全新的公告,是關於確認登記今年要留在霍格華茲過聖誕節的統計名單。名單底下已經有少數幾名學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天狼星站在布告欄前,臉色極端難看。

  「怎麼回事,誰欠你錢了嗎?」落後他幾步的詹姆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擠到他旁邊想跟著看清楚新張貼的公告究竟寫的是些什麼,待看清之後又輕輕啊哈了一聲。

  「你笑什麼?」天狼星不滿地瞪著他,「雷木思,你有帶筆嗎?借我一下。」

  「欸等等等,我可不是在笑你,」詹姆攔下了雷木思正準備從書包裡掏出筆來的動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就是不想回去嘛。不然我邀請你今年聖誕節來我家一起過?」

  天狼星的臉色瞬間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啊,我爸媽不會在意的,聖誕節多點人來熱鬧點也不壞。」他嘻嘻一笑,「所以不用在這上頭簽名啦。對了,你要不要也一起來啊?」他轉向一旁的雷木思。

  瘦削的少年臉上閃過一絲又驚又喜的表情,但隨即被他充滿歉意的笑容給取代,「今年可能沒辦法,我母親十分期待我可以回去跟他們一起過節,所以…抱歉了,詹姆。」

  「沒關係,反正之後有的是機會。」詹姆擺擺手大方地說。天狼星走到布告欄附近的一張空扶手椅上坐下,抬眼看著正忙著將羽毛筆收回書包裡的雷木思,「你母親還好嗎?」他突然問道。

  「很好啊,怎麼了嗎?」雷木思困惑地看著他。

  「沒。我只是想說開學以來好像時常看你請假回家照顧母親,想說她是不是病了。」

  雷木思噢了一聲,表情有些怪異,幾秒過後才又重新開口道:「我父親因為工作的關係每個月時常有幾天會無法回家,母親的身體也不能算是太好,她沒什麼安全感,所以……」

  天狼星擺擺手,整個人懶洋洋的往扶手椅深處一靠,還順便將雙腳打直翹到了面前小小的寫字桌上,「不用回去看見他們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他愉悅地說。詹姆也在他旁邊另一張椅子上坐下,鏡片後方的暖棕色雙眼閃閃發光,「要不我們乾脆多邀一點人一起到我家過聖誕節吧,辦一個盛大的聖誕派對!」他興奮地嚷道,還不忘比手畫腳地將腦中瞬間浮現出的數種遊戲通通告訴眼前的幾位朋友們。

  「詹姆。」另一個似曾相識的嗓音突然加入幾人的談話之中。綁著一束整齊低馬尾的公孫溭目標十分明確地朝幾人所在的方向走來,沿途還不忘先伸手從書包裡掏出幾捲用緞帶仔細綁好的羊皮紙,「這是史拉轟教授要給你們的。」他遞給詹姆及天狼星一人一捲。

  「史拉轟?」

  「是的,你們自己看吧。」他揚起手來好讓男孩們看清他手上剩下的幾捲羊皮紙,又扭頭看著另一邊通往女生宿舍的階梯,心裡忍不住開始煩惱起該怎麼將剩下的羊皮紙交給史拉轟指名要給的那幾個女孩。

  公孫溭走向不遠處幾名正忙著分享彼此點心的一年級女生,十分有禮貌地將紙捲託付給她們請她們代為轉交,回到幾名室友身邊時才發現他們全都用著一種非常詭異的視線看著他。
  「這是怎麼回事?」天狼星率先發難,他也抬起了手中那捲已經拆開的羊皮紙。那是一封邀請函,史拉轟十分誠摯地邀請他們幾人在聖誕假期開始的前一天晚上到他的辦公室參與聖誕晚會。並且不忘在邀請函末端附註了他還有另外邀請哪些現在在魔法界地位崇高,又曾經是他得意門生的幾位重量級人士。

  「邀請函。」公孫溭向他點頭,「他還說了,可以攜伴參加。」

  「不說還真是看不出來呢。」天狼星忍不住嘲弄道,「為什麼他就只給我跟詹姆而已?」

  旁邊的詹姆也學他將雙腿伸直擱到了寫字桌上,「這還用問嗎?因為我是波特,而你呢,是布萊克家的第一個葛來分多,我們又同樣聰明英俊有才華,將來可是會有無限的發展可能──」

  天狼星瞥了他一眼,似乎覺得有點道理,又感到有點不屑,想了想,又問公孫溭:「那你剛才剩下那些邀請函又是要給誰的?」

  「你如果是問一年級的話,只有莉莉.伊凡,跟蕾文娜.伊西多羅。」

  「伊凡跟伊西多羅?」天狼星皺著眉頭重複一次,「她們又是哪兒讓他感興趣了?」

  雷木思闔上了腿上那本才剛打開,半個字沒讀進去就又再次被他闔上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莉莉在魔藥學上表現出的天賦確實非常不錯。」他公正地說,似乎一點也沒因為沒被史拉轟邀請參加宴會而影響心情。

  「啊,是呢,差點忘了,她跟那個油膩膩的史萊哲林鼻涕蟲交情多好。」天狼星不以為然地說,一臉的不屑,然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的轉向詹姆,這才發現後者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那表示……」詹姆一手撫弄著下巴,「那個鼻涕蟲也極有可能收到這個邀請……」

  「這可是晚會呢。」天狼星壞壞地笑起來,「看看他邀請的那些人,怎麼說也是個正式場合,小鼻涕蟲敢出現在那種場合嗎?他搞不好連有沒有合適的衣服都是問題了。」

  「這就是那個有趣的部分了啊。」詹姆也笑起來,「我要去,我就想看看那油膩膩的鼻涕蟲出醜的樣子,肯定好玩。你呢,你去不去?」

  天狼星抬起一邊的眉毛,視線在詹姆臉上轉了半圈,「去,當然去。」


×


  天狼星雙手背在腦後,瀟灑地翹著椅子極其無聊地觀察起教室四周的情況。大部分的學生都正努力地對著自己面前的玻璃杯施咒,唯獨他與詹姆面前的桌上都各自擺著一個樣式典雅的下午茶杯,兩分鐘前麥教授才剛因為這兩個杯子替葛來分多加了十分,教室裡瞬間響起一陣不可思議的嗡嗡耳語,以及女孩們極壓抑的細聲尖叫。

  他不以為然地搔搔耳朵,「欸,老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坐在旁邊的詹姆悄悄地湊到他旁邊開口,天狼星懶洋洋地暼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明天不就是史拉轟的聖誕派對了嗎,你找到舞伴了沒?」

  「你不說我倒是都忘了。」他沉吟了半秒,「那你呢,你找到誰了?」

  「還沒呢,我也是剛才聽到別人聊天才想起來。」詹姆快速地瞄了天狼星右後方的方向一眼,又立即裝做什麼事也沒有地朝天狼星嘻嘻一笑,殊不知自己剛才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入友人的眼裡,「你有沒有特別想邀誰啊?不過話說回來,你真要出手應該也不怕找不到舞伴吧。」

  「不如這樣吧,」天狼星將椅腳平放回地面,手撐著頭對著詹姆咧嘴一笑,灰色的眼裡閃爍著促狹地光芒,「我們班上不是還有另外兩個女孩受邀嘛,你呢,就去約伊凡。而我呢,就去約伊西多羅,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他轉過視線假裝沒看到詹姆聽見這提議時打的那個激靈,「怎麼樣?」

  詹姆咬著手指,表情看上去似乎對這提議頗為心動。「但是…」半分鐘後他終於意識到問題在哪,「那個史萊哲林鼻涕蟲,他既然也受邀了──」

  「欸,誰說他就真的有那個勇氣開口約伊凡呢?這可是先搶先贏啊。」

  詹姆遲疑著盯著天狼星,後者則使勁對他擺出最自己具鼓勵性的微笑,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過。他忙著從手邊的羊皮紙捲下方悄悄撕下一小塊空白,又提筆在上頭匆匆寫了幾個字,隨意地一折就抓起魔杖輕點了紙條一下,趁著麥教授在四處巡視學生進度時師法讓紙條飛過了一條走道,輕巧地落在了蕾文娜的面前。

  蕾文娜停下了原先進行到一半的施法動作,順著紙條飛過來的方向望去,天狼星立即朝她眨眨眼睛,向她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她則挑起一邊的眉毛,一把抓起紙條在手上攤開,迅速讀過之後又抬起臉對著天狼星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也跟著抓起筆來迅速在上頭寫了幾個字。

  仔細摺疊好的紙條順著來時的方向安穩地飛了回來,恰到好處的落在天狼星手邊。他抬手去拆,橫在他倉促寫下地歪斜字體下是蕾文娜的回覆,就單獨一個簡簡單單的『好』字。他哼哼笑出聲,一邊的詹姆扭過頭來,「怎麼?笑什麼?」

  他揚起手中的紙條讓詹姆看見,「我邀到伊西多羅了,剩下就看你了。」

  詹姆『嗷』的一聲激動地跳了起來,指著天狼星的鼻頭大聲質問:「你!你動作怎麼就這麼快!」

  「波特先生!現在是上課時間!」麥教授的聲音從教室另一端響起,詹姆只得摸摸鼻子在天狼星嘲笑地視線下重新坐回位子上,一邊忿忿地瞪著他,「你真是不講義氣!」

  「我哪裡不講義氣,剛才明明跟你說了邀舞伴這事就是先搶先贏,何況我也沒搶了你的舞伴。」

  詹姆努努嘴,「你就只寫一張紙條問她而已嗎?」

  「是啊,不然呢?」說著還將紙條再次攤開在詹姆面前,後者接過細看。紙條上方是天狼星匆促寫下的歪斜字體,只一排『今晚要跟我去參加史拉轟的聖誕派對嗎?』,接在下方的是蕾文娜相對娟秀許多的一個『好』字。他興奮地張大眼睛看著天狼星,「就這樣?真的就這樣?」

  天狼星皺著眉頭嫌棄地看著他,「是啊,發什麼神經呢?剛才撞到腦子了嗎?」

  詹姆撥開天狼星伸到他額前的那隻手,有樣學樣地模仿天狼星從羊皮紙上撕下一塊空白,提筆匆匆寫上一行:『妳願意今晚跟我一起去參加史拉轟的聖誕派對嗎?』仔細摺疊好之後便在紙條上頭施法,讓它同樣也能輕易地越過幾排同學的腦袋飛到莉莉面前。

  紅髮女孩皺著眉頭拆開紙條,看見上頭邀請的字樣後表情又是一愣,隨即順著紙條剛才飛過來的方向扭過頭來。詹姆興奮地朝她擠擠眼睛,莉莉原本帶著好奇的翠綠色眼睛在對上他視線的那刻瞬間變得極其冷冽。她收回目光,魔杖輕輕在紙條上一點,小小的紙團立即就燒成了一團小火球。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天狼星搖了搖頭,不太同情地瞥了垂頭喪氣的詹姆一眼,「看樣子她可真的是很討厭你。」

  「我做了什麼嗎?」詹姆困惑地搔了搔頭。天狼星皺眉,思考著詹姆究竟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只是在替自己找台階。半秒過後他立即放棄了追究下去的想法,開口將話題帶到了另一個方向:「那你接下來打算約誰?雷木思?還是公孫?」

  「別看我,那派對就算不帶舞伴也行,我就不打算帶。」坐在附近的公孫溭頭也不抬地說。



  校園外頭冷冽的寒風挾帶著陣陣刺骨的寒意,凍的城堡的窗戶上全都結上了一層細密的冰霜,但寬敞的入口大廳卻絲毫不受影響,一如往常的溫暖明亮,陸陸續續有剛用完晚餐的學生緩緩從餐廳內步出。幾名葛來分多的一年級生在經過天狼星面前時還不忘大聲朝他揮手打招呼。

  「你還沒要過去嗎?」雷木思獨自一人走出餐廳,他一下就發現了正站在台階下像是在等著誰的天狼星,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不就要過去了嗎?」蕾文娜的聲音從大理石階梯上方傳來,他們抬頭順著聲音方向望去,只看見盛裝打扮的她就站在階梯扶手旁對著他們露出優雅的微笑。她穿著一襲極襯她眼睛的藍灰色洋裝,精緻的蕾絲滾邊與微澎的裙襬恰到好處的帶出符合她年紀所該有的嬌俏活潑。
蕾文娜輕輕巧巧地幾步來到天狼星身邊,拉著裙襬朝他行了個禮,「久等了。」

  天狼星紳士地回了她的禮,伸出手臂好讓她能不費力氣的挽著他,倆人並肩朝史拉轟的辦公室方向走去。「怎不見你的好哥們呢?」在他們繞過走廊第一個轉角時蕾文娜問道。

  「先過去了,跟公孫一起。」

  蕾文娜側過頭來,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他們倆個是彼此的舞伴?」

  「想什麼呢,他們只是各自都不邀舞伴獨自參加而已。」天狼星皺著眉頭告訴她,語氣裡卻帶著笑意。他倒是沒怎麼思考過其他人可能會有的各種想法猜測,此刻從蕾文娜的反應推測到她的想法,突然間覺得特別有趣。「倒是妳呢,妳知道為什麼史拉轟會邀請妳嗎?」

  蕾文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半秒,淡色的眼裡閃爍著慧黠的光芒,「因為我是伊西多羅啊。」

  「伊西多羅怎麼了嗎?」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她偏著頭,挽著天狼星的手的力氣加重了幾分,行徑間不知何時已悄悄來到史拉轟的辦公室入口前。「我們以前曾經見過的,至少在布萊克家的晚宴上我就曾經見過你幾次,你不記得啦?」

  「我們見過?哪時候的事了?」

  「如果你是問入學前的話,最近的一次大概是一年半以前,在你的貝拉表姊與道夫.雷斯壯的訂婚晚宴上。」她眨眨眼睛,「但你似乎一整個晚上都獨自坐在原地不與其他人有任何交流,我當時還以為你不會笑呢。」

  天狼星噢了一聲,皺著眉頭思考了半會,「我還是想不起來。」

  「你幾乎整場晚宴都盯著水晶吊燈發呆呢,不記得也不奇怪,我原諒你。」蕾文娜寬宏大量地說。

  喧騰的談笑聲不斷從門板底下的縫隙流瀉而出,史拉轟的辦公室格局大得驚人。綠色、紅色與金色的巨大布幔掛滿了整個辦公室的天花板與四周的牆壁,暖色的光線從房間中央一顆巨大的光球中透出,還有不斷飄落的魔法雪花,將整個偌大的辦公室點綴的全是濃得化不開的聖誕氣息。

  他們奮力的擠過人群來到擺放著數道精緻餐點的房間中央,已經餓了許久的蕾文娜開心地笑起來,鬆開天狼星的手就要準備去取用餐點。
  「伊西多羅!布萊克!喔,我親愛的孩子!」史拉轟宏亮的嗓音突然從倆人背後幾呎處傳來,他們只得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子朝史拉轟擠出一個最有禮貌的微笑,「你們兩個是一塊兒來的?真好真好,妳叫蕾文娜對吧?妳父母親還有叔叔最近過得可好?」

  「他們很好,教授。」蕾文娜甜甜地笑著,十足人畜無害的模樣,「我父母親已經回到英國來了。」

  「原來已經回英國啦!」史拉轟誇張的大笑,「好極了,好極了!改日有機會一定要跟他們好好聊聊。我可是還沒忘記當初在尼泊爾第一次見著妳雙親時心裡的那股震撼啊!想不到這樣的一對年輕夫妻居然就是來自那個鼎鼎大名的解咒師家族的成員,那可是掌握了無數人都趨之若鶩的無價知識寶藏啊!」

  蕾文娜乖巧地順著史拉轟的話語時不時點頭或是回以微笑,天狼星雙手背在背後,無趣地開始打量起站在他附近的幾個人。人群中一時還沒看見疑似石內卜或是伊凡的身影,甚至連詹姆那頭標誌性的亂髮也找不著,但他倒是一眼就瞧見獨自一人站在角落謹慎環視著周遭環境的公孫溭。中國男孩穿著一襲傳統的中式長袍,黑色的長髮綰成了整齊的髮髻,外圈還束了一層玉冠。他一身淡色的絲綢布底用極為細緻的繡工繡了幾朵盛開的梅花,讓他遠遠看上去顯得更加纖塵不染,同時卻又與四周的環境溶出了一股奇異的寧靜感。

  天狼星還猶豫著究竟要不要上前向這位好室友搭話,身後與蕾文娜寒暄到一個段落的史拉轟就將目標轉向了他。「布萊克!」史拉轟笑容滿面地說,天狼星回過頭去,臉上立即堆起笑容,「真是可惜了,你們布萊克家族的每一位成員都在史萊哲林,唯獨你!這個聰明的孩子,太可惜了──」他似乎沒注意到天狼星在他提到布萊克家族時臉上的表情不自覺地僵了一瞬,仍舊是自顧自地說著話。這回換成蕾文娜將雙手背到背後,側著頭也開始觀察起四周的狀況,她那個同樣受到邀請的哥哥莫考利似乎尚未抵達派對現場。蕾文娜努努嘴,將目光轉到另一頭,正好看見一顆油膩膩的黑色腦袋迅速地鑽進了另一邊稍嫌擁擠的人群裡。

  人群中忽地傳來響亮的玻璃破碎聲與許多人同時倒抽一口氣的驚呼,史拉轟停下了與天狼星的寒暄,錯愕地回過頭去,「怎麼啦?」他大聲詢問,嘗試分開眼前聚集的人群靠過去想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騷亂的人群則是一看見他來了立即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天狼星按著脖子走到蕾文娜身邊,一臉如獲大赦的表情,「總算結束了。」

  蕾文娜卻沒看著他,她的視線緊跟在史拉轟身後到了騷亂發生的中心點,待看清後雙眼又十分感興趣的微瞇了起來。「確定是結束嗎?」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前方,天狼星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人瞬間就傻在了當場。

  詹姆確實出席了,只是不知他究竟何時出席的。他也穿著一襲正式的深色禮袍,難得一副人模人樣,卻頂著一頭與往日相同的亂髮,嘻皮笑臉的站在史拉轟面前,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在詹姆附近的則是模樣十分狼狽的石內卜與氣急敗壞的莉莉,石內卜腳邊散落著大量的玻璃碎片,估計是好幾杯剛才盛滿了南瓜汁的玻璃杯。橘色的液體順著他的頭髮滴落下來,先是滑落到臉上,再一路往下至頸項之間,甚至連他身上那件稍嫌寬大的老舊禮袍衣領處都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橘褐色。
  「我過去瞧瞧。」天狼星飛快地說,推開人群就急急往詹姆所在的那兒走去。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了零星點點的訕笑聲,石內卜蠟黃的臉色上逐漸浮現出一層看似紅暈的東西,深色的雙眼裡滿是憤怒到極點的憎惡。一直在他身邊的莉莉挺身而出,整個人橫擋在石內卜眼前,惱怒地瞪著詹姆:「他究竟是哪裡惹到你了!」

  「我什麼也沒做啊?」詹姆無辜地說,「是他自己撞上我的。」

  史拉轟嘆了口氣,又上前幾步,莉莉則後退了一些好讓這位中年發福的教授能完全將他的身子擠進她與詹姆之間的空隙。他抽出魔杖對著模樣狼狽的石內卜一揮,原先撒得石內卜幾乎滿臉的南瓜汁立即消失無蹤,就連身上那套領子被浸濕的禮袍也同樣變得乾乾淨淨。莉莉感激地看著史拉轟,一面不忘回頭低聲要石內卜好好向史拉轟道謝。但石內卜並沒有搭理她,只繼續憤怒地瞪著一臉無所謂的詹姆。

  也不曉得究竟是何時抵達派對現場的莫考利不緊不慢地來到蕾文娜身邊,英俊的臉上掛著貫有的微笑,「今年特別熱鬧啊。」他看著那群人就笑,十足看戲的模樣。

  蕾文娜斜睨他一眼,自顧自地整理起自己身上那套精美的小洋裝,半晌後又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肚子餓了這事一樣,連忙趁著派對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還停留在詹姆身上時,迅速轉過身去替自己取了滿滿一大盤的美食佳餚。莫考利跟在她身後走了過來,心領神會地接過妹妹遞過來的盤子,對著她又急急去取另一個空盤的背影說道:「史拉轟每次聖誕派對上的烤春雞都很美味,也幫我拿一點。」


×-------

大家好這裡是來逃避現實的雞
不知道幾年沒開檔案了,剛才打開網頁看到是2014年發表的文章自己都快嚇壞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被現實荼毒了如此長久的一段時間,這幾年來我到底在幹嘛

工作中實在無法忍住不去摸魚,東摸西摸下不小心就打開了那個封存了很久的資料夾,發現預計要寫的大綱還是停留在那裏完全沒動,但腦子裡對於細部的構想真的是都忘得差不多了啊orz就算翻出了之前刻意寫下的手稿還是常常會有 天啊所以我當時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的這種感覺,如果有機會的話會再去摸摸,試圖破解一下當時的自己腦袋到底是在想什麼想表達什麼

是說關於文章的部分,自己從來沒有過打算放棄就放著擺爛不寫的想法,
但真的太忙啦。
忙到任何一點可以偷懶的時間對自己而言都格外珍貴,醒著的狀況下腦袋都必須要不停運轉,偶爾能夠停下來想想自己的事情已是難能可貴的奢求了
寫作對我來說可能已經算是一種休閒活動了,因為不希望這項休閒到最後轉變成自己的另一種負擔,所以更新方面是無比隨興
IERI部分還是有,但很少,希望有生之年能夠寫到結局,但那篇現在會給我壓力,所以我可能暫時不會去碰(任性
還是像TM這種寫開心的比較沒有負擔

如果不是因為克制不住的摸魚衝動亂點資料夾找樂子的舉動,還真的不知道要擺多久才會打算要更新
前陣子因為受不了風氣的關係暫時離開,隔了好久才回來,看到一些關於風氣稍微改好的訊息,想了想還是決定回來這裡
還是習慣的地方感覺好一些些

總之,慣例的感謝一下耐心閱讀至此的你。

麻油雞 @leetone1207

3
CH6 葛來分多寶劍的故事


  戶外到處都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沿街上的每幢屋子看上去都活像是直接從童話故事裡頭搬出來的薑餅屋。麻瓜們似乎特別喜歡在自家的屋簷底下掛上閃閃發光的彩色燈泡作為裝飾,五顏六色的燈光映在靄靄白雪上,暈染出了一圈圈看著特別討喜的彩色漸層。

  屋子裡同樣也在下著雪,永不融化的魔法雪花輕巧地從波特家的天花板上緩緩飄落,但在尚未來的及碰到地面時又逐漸消失無蹤。金色的迷你聖誕老人坐在他的迷你雪橇裡頭,前方拉著的是幾隻同樣是金色的迷你麋鹿,牠們像是絲毫感受不到疲憊般地不斷在波特家的屋子裡四處來回飛翔,叮叮噹的鈴聲迴盪在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所經之處全撒上了一層帶著祝福意味的金色粉末。

  優菲米亞.波特在廚房內高聲宣布晚餐時間到了,男孩們循聲而去,隨即映入眼簾的畫面讓詹姆及天狼星倆人都同時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烤火雞就擺在餐桌正中央的位置,以火雞為中心,四周擺的全都是他們最喜歡吃的食物。烤牛肉、烤雞翅、炸雞、烤馬鈴薯球,甚至是糖漿餡餅、聖誕布丁,以及一大盤的紫羅蘭果凍,所有詹姆喜歡的、詹姆曾向天狼星確認過他喜歡的食物全都出現在波特家的餐桌上。優菲米亞與弗利蒙笑意吟吟地站在餐桌另一頭,對著兩名才剛踏進餐廳的男孩們拉開了手中的巫師爆竹。

  爆竹中噴出的彩帶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精準地落在了詹姆及天狼星的頭上,幾隻色彩鮮艷的鳥兒吱吱喳喳的繞著波特家的飯廳飛行。「聖誕快樂!」波特夫婦說道,「還站著做什麼呢,來吧,快開動了,我可已經餓得受不了了!」

  這幾乎可以說是天狼星有史以來所經歷過印象最深刻的一個平安夜了。溫柔和藹的優菲米亞有著令他感到無比驚豔的廚藝,餐桌上的每一道食物都比他以往吃過的還要來得更加美味,弗利蒙則是十分地幽默風趣,他愉快地向所有人分享著這個聖誕假期內自己在外頭的所有見聞,以及在他的魔藥材生意上遇見的幾起有趣狀況,逗的幾人哈哈大笑。而詹姆與天狼星不時的一搭一唱更是令這個特別的平安夜又多了許多的笑聲。

  天狼星伸手接過優菲米亞親自替幾人分好的牧羊人派,烤羊肉的香氣瀰漫在整個飯廳,一邊的詹姆貪心的多吸了好大幾口氣,「好香啊!」他大聲嚷嚷,「我的呢!」

  「有你的份,急什麼呢!來,天狼星,你的先給。」優菲米亞有些沒好氣地對著詹姆說,詹姆張開眼睛,嘻嘻笑了起來。

  「我媽的手藝很棒對吧?」他扭頭對著正忙著將熱騰騰的牧羊人派塞進嘴裡的天狼星說。

  天狼星使勁地點頭,「太棒了,我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聖誕大餐。」

  「你這孩子真是會說話。」優菲米亞笑道,「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每年聖誕節都歡迎你來我們家一起過。」她真誠地說,身旁的弗利蒙與詹姆也出聲附和。天狼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淺灰色的眼中瞬間閃過了好幾道情緒,有錯愕,有震驚,有感動,甚至還有一絲慌張,最後他終於還是讓自己的情緒緩和下來,抬起頭來對上優菲米亞那雙與詹姆一模一樣的暖色眼珠。

  「我會的。」他認真地說,「這是我有史以來所經歷過最棒的一個聖誕節了,真的。」


  晚餐時間結束,天狼星又待在客廳陪弗利蒙下了幾盤巫師棋,詹姆在一旁不時出聲干擾他們思考,最後才被看不下去的優菲米亞趕上樓洗澡。她端著一盤自製的薑汁餅乾放到棋盤旁的空位上,弗利蒙的皇后正好在同時將天狼星的國王給揍倒在棋盤上。
  天狼星哀號一聲,順手拿起一塊薑汁餅乾就往嘴裡塞去。

  「口味如何?」優菲米亞笑問道。

  「好吃!」天狼星大聲說,「妳的手藝真的太棒了。」

  「謝謝誇獎。」優菲米亞也給弗利蒙遞上一塊餅乾,「天狼星,我們晚餐時說的那番話可真的完全不是在客套,都是認真的,你要是真的喜歡,往後的每一年我們都歡迎你跟詹姆一起回來過聖誕節。」

  「說的沒錯。」弗利蒙說道,「你也不用客氣,想來就大大方方的來。要是之後暑假期間詹姆那孩子有邀請你一起來過暑假,你也不需要顧慮什麼,我們一定歡迎的。」

  他愣愣地看著波特夫婦,好半會後才終於從喉嚨中發出了一個『好。』的音。波特夫婦慈愛地望著他,「我們一直到上了年紀之後才好不容易有了詹姆這個孩子,不知不覺間似乎對他有點太過寵溺了。原先還有點擔心那孩子這麼聒噪的個性去到霍格華茲會不會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但在看見你之後我們就放心了,有像你這麼好的一個孩子願意當他的朋友,我們夫妻倆真的覺得十分感激。」弗利蒙語氣清淡卻誠懇地說,「這孩子之後要是又惹了什麼麻煩,你也可以直接寫信告訴我們。波特家不僅有詹姆是你的朋友,我們夫妻倆也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你們在說什麼呢!」詹姆嚷嚷著從樓上衝了下來,波特夫婦立即回過頭去阻止吵鬧的兒子繼續大鬧,天狼星趕緊趁著這短短幾秒用力地眨眨眼睛,使勁要將剛才那股不受控制自己泛上來的一層水氣給消除掉。

  不是第一次羨慕詹姆所擁有的這個家庭的溫暖,但打從心底深處湧出的這麼強烈的羨慕倒真的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是他在布萊克家完全不敢想像的,在那幢冷冰冰的屋子裏頭,親情是他最不敢去奢望能擁有的東西。自打他記事以來,獵戶座與沃波嘉就從未用過像波特夫婦那般充滿著慈愛的眼神看著他,他那名義上的父母親總是挑剔地審視著他在其他家族成員面前的表現,彷彿他就只是一個被生下來供他們評判,並呆板地待在原地等候他們給他安排所謂美好的未來的魁儡。

  他拼命克制著自己不要在臉上流露出太明顯的情緒,幸虧詹姆此時情緒同樣也十分高漲,在場似乎暫時沒人有辦法分心去注意到他面部極細微的表情變化。天狼星又匆匆伸手抓過一塊薑汁餅乾塞進嘴裡,打算藉此轉移自己的部分注意力,坐在他斜前方的優菲米亞回過頭來,溫柔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有點累了?先上去休息吧,沒關係的。」

  「我不……」天狼星抬起頭來,優菲米亞和善的臉上滿是關心,看得他忍不住嚥下了已經到嘴邊的那句不累。「好的,謝謝妳。」天狼星順從地說,稍微收拾了下眼前的一片混亂後,才終於起身向弗利蒙及優菲米亞道晚安。


  詹姆整個晚上一直不斷絮絮叨叨地跟天狼星說著自己在往年聖誕節所有吃過覺得特別好吃的東西,每說到一個段落,他就會停下來,扭頭看著正躺在隔壁床上睡眼惺忪的天狼星,嘴裡甚至還打著呼哨,「你有在聽嗎?我剛才說到哪兒啦──」

  「…有。」天狼星含糊地說,他現在睏的要死,只希望詹姆能快點閉嘴。

  「欸,對,我說到那個,在我十歲的時候,我爸曾經弄到了一種很像果凍的東西,但又不是那麼像果凍,他就像是半凝固的水那樣,一塞進嘴裡就瞬間融化,可好吃啦──」詹姆興奮地說,「可我後來就一直沒機會再吃到了,也不曉得那是什麼,要是下次有機會的話,真想讓你也吃吃看。」

  「…有。」天狼星又翻了個身,嘴裡胡亂地咕噥了幾句。詹姆皺眉瞪著他的背影,沒有眼鏡的協助,天狼星的背影此刻在他眼裡看上去就像是一塊塊分界十分模糊的色塊,「我說什麼你又說什麼呢,真是的,也不好好聽人說話。」

  大半夜的不就該好好睡覺嗎?只是想好好睡個覺這又變成他的錯了嗎?天狼星翻了個白眼,將毯子拉上剛好可以蓋住自己額頭的高度,蒙著頭就兀自沉沉地睡了過去。一邊的詹姆看著沒戲唱了,有些不太高興的努努嘴,「掃興。」他嘟噥著,又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的不斷調整著想找個最舒服的角度入睡。也不曉得究竟翻了多久,當他的意識再度清醒過來時,外頭的陽光早已經悄悄穿透過玻璃,大膽地躍進他的臥室裡頭了。

  隔壁床上的天狼星還在熟睡當中,詹姆的眼珠骨碌碌地轉了幾圈,才剛起床腦子裡就開始不斷地轉著鬼主意。直到男孩們的房門外頭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詹姆,天狼星,」優菲米亞的聲音在房外喚道,「你們起床了嗎?你父親待會要上外頭的麻瓜聖誕市集一下,在問你們倆個要不要一起去呢。」

  原先睡意朦朧的天狼星聽見之後雙眼立即睜開,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在他旁邊的詹姆就搶答道:「去!我們去!我們一定去!太棒了!」他大聲歡呼,衝上來就要掀開天狼星身上的毯子,「天狼星,你聽見了嗎?快起床!還有禮物欸!」

  天狼星低聲咒罵著從床上撐起身子,詹姆已經開始動手拆起堆在自己腳邊的那小堆禮物山了,嘴裡還不時發出愉悅地嘖嘖聲。天狼星搔了搔頭,視線在詹姆腿邊的禮物堆上停留了半秒,又轉回來看著自己的,似乎比詹姆的還要多出了將近一半左右的量,但絕大多數又都是用十分亮麗的粉紅色系包裝紙給仔細包裝起來的。

  霍格華茲的女孩們究竟要到何時才會放棄送他下了愛情魔藥的禮物這個念頭呢?天狼星嘆了口氣,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才會讓她們覺得送這禮物是有希望的,他倒想知道究竟有誰會蠢到明知道東西被下了藥還是堅持要往嘴裡塞的。
  換做是他,他可是寧願餓死也不願意吃下這種有可能會讓自己尊嚴盡失的東西的。

  天狼星費了點時間將那些色彩過度繽紛的禮物全挑出來扔到床下,原先高高堆起的禮物山瞬間少了一大半,看上去的視覺效果似乎也跟著和緩了許多。他抽出一個用著白底金邊花紋的華麗包裝紙給悉心包裹起來的禮物,那似乎是本書,但誰會送他書呢?

  包裝紙嘶啦一聲被從中給整個撕裂開來,一本封面燙金的麻瓜童書出現在他面前。書的封面畫著一個披著披風的年輕人,他站在一小塊空地中央,周遭是一大群將他給團團包圍住並高舉著雙手大聲歡呼的人們,年輕人的面前擺著一塊接近他小腿高度左右的石頭,石頭上方有著一塊橫條狀的孔洞,那名年輕人帶著堅毅的表情高舉著手,將他手中那把華麗的長劍高高舉起,抬頭挺胸地接受來自四面八方所有群眾的祝福。

  「亞瑟王的故事?」他皺著眉說,「一本麻瓜童書,這會是誰送的?」

  好奇地跟著湊上來看的詹姆撿起一張從包裝紙內滑出的卡片,他隨意掃了卡片右下角的署名處一眼,噢了一聲。「蕾文娜。」

  「什麼?」

  他指著卡片右下那個花俏的LI,天狼星忍不住皺眉,「伊西多羅那傢伙怎麼會想送我這種東西?」

  「我怎麼知道。」詹姆說,「說不定她還在記恨上回在交誼廳那件事呢,你記得嗎,伊凡在說什麼葛來分多寶劍那次。」

  天狼星哼了一聲,「伊西多羅給我的感覺可不像是會記恨這種事情的人,你若說是伊凡我還會比較相信。」

  「說到伊凡。」詹姆的眼睛感興趣地瞇了起來,「你覺得她怎麼樣?」

  「愛大驚小怪又神經兮兮的書呆子。問這做什麼?」

  「我就是好奇她為什麼感覺這麼討厭我,每次只要跟我有關的事情她反應都特別激烈,你不覺得嗎?」

  天狼星皺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可以告訴你,你肯定是想多了。不可能。」他刻意加重了不可能這個音的語氣,將蕾文娜送給他的麻瓜童書隨手擱在床頭上,又拉過另一個用著水藍色紙給仔細包裝好的沉重禮物盒。

  「唉,我都還沒說呢,你怎麼就確定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詹姆又不依不饒地從天狼星的床腳位置爬了上去,硬是從堆滿了禮物的鬆軟床舖上替自己清出了一塊空地。

  「伊凡不可能對你有好感。」天狼星頭也沒抬地說,「或者確切的說,她不可能喜歡你。詹姆,我說真的,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喔,我當然知道你是*認真的。」他促狹地說。天狼星愣了半會,忍不住笑了出來,「是的,我是。」他意有所指地說,詹姆笑得更樂了。「不過為什麼不可能啊?」他又追問。

  「那你又為什麼會覺得她有可能對你有好感呢?」

  「我剛才不就說了嗎,只要是跟我有關的事情,她反應都特別激烈呢。不過說真的我也不曉得,就只是說說。」

  「我可不這麼認為。」天狼星說道,又繼續動手撕開包裝紙,「這是什麼?」他驚訝地說,將手中那個沉重的木盒移動到自己腿上,打開之後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那是一組製作的十分講究的魁地奇全套護具,裏頭甚至連守門手專用的頭套都有,每一塊護具上的皮革上都細心地上了一層保養油。他伸手摸了摸其中的一塊護膝,觸感具有彈性同性卻又十分堅韌,估計是龍皮。

  「如何?你喜歡嗎?」一旁的詹姆興奮地問道。

  「你送的?」天狼星抬頭看他。詹姆搖了搖頭,「是我爸媽送的,如何,喜歡嗎?」他又問了一次。

  「這太棒了,真的。」天狼星真誠地說,「但這東西…你爸媽怎麼會想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呢?」

  詹姆擺擺手,要他別在意,「我媽本來還在擔心你會不會對魁地奇沒什麼興趣,不過我告訴她你之前在飛行課上的表現之後她就沒怎麼再提這事了。」

  「這世上有不喜歡魁地奇的巫師嗎?」天狼星立刻反問,然後與詹姆同時大笑出聲。

  樓下再次傳來優菲米亞催促著兩名男孩動作快點的話語,他們立即滑下床鋪,又在為了誰可以先進浴室梳洗這事上鬧了一陣,等到倆人終於收拾整理好下樓時,早以用完早餐的波特夫婦已經舒服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弗利蒙在認真地讀著今日變形術上的文章,優菲米亞則是玩起了預言家日報上的填字遊戲。

  弗利蒙低頭看著兩名穿著一身麻瓜服飾的男孩,「你們遲到囉。」但語氣中卻不帶絲毫責備。

  「對不起。」天狼星立刻說,「謝謝你們送我的聖誕禮物,那實在太棒了,一不小心就看得入迷了。」

  「他很喜歡你們送的禮物,他非常喜歡。」一邊的詹姆多嘴道。天狼星的臉色少有地微微發紅,他不著痕跡地撞了詹姆一下,只得順著接下去道:「是的,我真的非常喜歡。」他誠摯地說,波特夫婦欣慰地笑了起來。


×


  麻瓜們的聖誕市集並沒有辜負兩名男孩的期望,反之甚至還遠遠地超乎他們原本的想像。弗利蒙看上去少有些頭痛地緊跟在兩名興奮不已的小男孩身後,深怕一個恍神這兩個失控的小毛頭就會在這洶湧的人潮中跑的不見蹤影。

  他們不時在幾個攤位前停下腳步,好奇地伸手摸摸攤位上那些正在等待著出售的物品,偶爾則是會停在販售食物的攤位前,貪心地大口吸著那附近帶著食物香氣的空氣,這時一直跟在後方的弗利蒙就會上前,二話不說地掏錢買下雙份的食物好讓這兩名男孩都能公平地享受到市集上的美食。男孩們尤其喜歡其中一個主要販售著披薩的小小攤位,吃過之後還是念念不忘那充滿嚼勁的餅皮與香濃的起司香氣,嘴裡直嚷著待會回頭後一定要再吃一次。

  市集底部有棵巨大的聖誕樹,樹下擺著堆積如小山般的禮物盒,一名穿著一身紅袍戴著紅帽子的圓胖老人就坐在禮物堆中的一張木椅上,長長的白鬍鬚幾乎要遮住他的整個肚子。在他旁邊則是一長列由數名孩子排成的隊伍,那些孩子們十分有秩序的輪流上前和他說話,或是興奮地與他擁抱。老人則是來者不拒,紅潤的臉上始終掛著慈愛的微笑。

  走在後頭的弗利蒙注意到了兩個男孩的視線,「你們想過去和他說說話嗎?」

  天狼星原想不以為然地哼一聲表示他的不屑,但在發出聲音前又想到自己現在是跟著弗利蒙與詹姆一起出來的,只好硬是將那個哼的音給吞了回去。
  反倒是另一邊的詹姆不以為然地發出了一聲大大的哼,天狼星心中忍不住暗暗叫好,「才沒那麼傻呢,那不都只是騙騙小孩的玩意嗎?」

  「我們也是小孩啊。」天狼星低聲說,詹姆瞪了他一眼。「那你去啊。」他推了推天狼星,後者嘻嘻笑著躲開。

  「傻瓜才去。你去吧,我把這機會讓給你。」

  「見鬼,你怎麼這時候就這麼客氣了。」

  「我可一直都十分客氣的呢,你忘了嗎?」

  「你們兩個都想一起上來跟聖誕老人說說話嗎?」一名同樣穿著紅色聖誕裝且笑容滿面的麻瓜女子蹲下身子看著檯下的詹姆與天狼星,她話才剛說完,弗利蒙的聲音又緊接著在倆人後方響起,「就是啊,難得有這機會,你們就一起上去吧。」他邊說著還毫不費力地拎著兩個小男孩來到隊伍最末端處排起隊來。前方人龍消化的速度十分迅速,兩名小男孩都還搞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弗利蒙就已經拎著他們兩個的衣領來到那名聖誕老人的前方。

  那名聖誕老人對著他們露出慈祥的微笑,「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詹姆。」詹姆看著他說,「那你呢?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在這兒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模樣呢?」

  老人明顯愣了一瞬,但臉上又立即堆起笑容,「為什麼會這麼問呢?」

  「誰不知道這世上根本就沒有聖誕老人?從我還小的時候我父母每次提到都對這事嗤之以鼻,說那些都只是騙小孩的玩意兒。」天狼星搶答到,老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目光中似乎隱約帶著悲傷。詹姆也迅速瞥了他一眼,卻是一句話都沒說的再度將視線移回老人臉上,「麻瓜小孩也許相信吧,但我們可不信這個。」

  「麻瓜?」

  兩名男孩迅速地交換了一個做錯事一般的眼神,「沒什麼。」詹姆抬起下巴說,那名老人倒也沒繼續追問,似乎是以為那只是孩子嬉鬧之間新創的詞彙。他指了指自己旁邊一堆高起的禮物堆,兩名男孩意外順從地坐了上去。

  「你們不相信聖誕老人?」

  他們搖頭,「不相信。」

  「那你們今年有沒有收到聖誕禮物呢?」

  「有啊,他還收到特別多呢,雖然都是女孩子送的。」詹姆指著天狼星說,後者瞪了他一眼。

  那名老人笑了起來,「那你們認為那些禮物都是誰從送禮者那兒取過並一一送到你們面前的呢?」

  「當然是我父母啊。」詹姆一臉理所當然地說,「不然呢?」他扭頭看著一旁的天狼星想尋求另一個不一樣的答案,但天狼星看也沒看他一眼,只懶洋洋地靠在一旁,像是突然對自己身上那套新的毛衣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家庭小精靈吧。」好半會後他突然低聲說,那名老人側過頭來,似乎沒聽清楚他剛才究竟說了什麼。

  「小精靈?」

  「沒什麼。」天狼星又立刻說,「你大概是聽錯了。」

  老人看著他,「也許就像你說的,除了父母之外,有可能是某種小精靈放置的,孩子們的心靈需要一個寄託。」他目光柔和地看向附近幾位同樣是讓父母帶著來逛聖誕市集的麻瓜孩子,他們都興奮地望著倆人眼前做聖誕老人打扮的老者,甚至不時還會欣羨地看著正在與老者對話的詹姆及天狼星。「看看這些孩子的臉,換作是你們,忍心讓他們失望嗎?我偶爾也會遇到幾個像你們這樣不相信聖誕老人的孩子,但畢竟還是少數,你們非常聰明,所以我也不打算…該說是瞞著嗎?這程度也不至於到欺騙。總之,我確實不是真的聖誕老人,我只是打扮成聖誕老人來到這兒陪孩子們說話,帶給他們快樂,並讓他們相信這世上確實有聖誕老人。我會聆聽他們的願望,讓他們相信善良的好孩子會得到應有的獎賞,而調皮搗蛋的孩子雖然也會得到禮物,但也會同時得到一點小小的懲罰。這是我的工作,而我也熱愛我的工作。」

  他們似懂非懂地看著老者,老者慈愛地輕輕拍著兩名男孩的頭。也不曉得他們是不是真的聽明白了,天狼星臉上的表情變了幾遍,最後終於逐漸和緩了下來。
  「你倒是挺善良的。」他說。

  老人又笑起來,「謝謝。」他有禮貌地回道,「孩子們需要一個像是信仰般的東西去相信,這樣他們才會對這世界抱有期望,你也是。」

  他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


  「你需要去相信。」詹姆嚷道,「記得嗎,那個麻瓜聖誕老人說過的,你需要一個東西去讓你相信!」

  天狼星面無表情地又將手中那本童書翻了一頁,詹姆的話完全不被他給當成一回事。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書上一頁關於亞瑟王將石中劍給拔起那瞬間的插畫,年輕的亞瑟王高舉著象徵王者地位的長劍,而環繞在他身邊的所有人都用著十分羨慕或忌妒的眼神望著他。

  詹姆一看他這模樣頓時有點來氣,他迅速的穿過大半個房間,一下來到天狼星邊上的空位上用力地一屁股坐下,「從剛剛開始就在看什麼呢?我在跟你說話都沒注意聽。」

  天狼星瞥了他一眼,抬起手那本書的封面湊到詹姆面前好讓他能看個清楚。
  「這又是什麼,亞瑟王?」他瞪著那本燙金的童書封面,「這不是伊西多羅送你的那本嗎?」

  「是啊。」天狼星慢條斯理地回道。

  「這有什麼好看的?」

  「不是故事好看。」天狼星闔上手中的書,「你還記得嗎?我們在交誼廳聽見蕾文娜那幾個女孩子在聊天的時候,伊凡不是說了,覺得那把葛來分多的寶劍跟石中劍有點相似的話嗎?」

  記憶中似乎確實曾發生過這件事情,詹姆點了點頭,又看著天狼星手中那本麻瓜童書的封面,「所以你是覺得,這可能會有什麼線索?」

  「算是答對一半吧,而且我感覺蕾文娜一定也在思考同一件事,否則她不會還故意送我一本這種麻瓜童書。」

  詹姆狐疑地看著他,「但是你怎能確定呢?」

  「我沒說確定,只是說我的猜測。」天狼星皺眉,想了半晌後,又問:「你之前不是說你父親也是葛來分多的嗎?要不去問問他有沒有曾經聽過任何跟那把劍有關的消息?」

  「欸,你不說我還真沒想過!」詹姆嗷的一聲驚喜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在天狼星還來不及開口阻止前就已經衝到了房門邊,三兩下就跑沒了蹤影。遠遠的只有離他所在位置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從那扇被甩的搖搖晃晃的門外傳了過來,其中還參雜著詹姆興奮的嚷嚷聲,天狼星嘆了口氣,將手中那本才看不到一半的書隨手擱在床頭,起身慢吞吞地跟在詹姆後頭朝波特家的客廳走去。

  「葛來分多的寶劍?」在天狼星踏進客廳時弗利蒙正好開口道,詹姆坐在父親身旁的空位上,滿臉發光的等著聽故事。父子倆在發現天狼星也來了之後立即騰出了一個足夠的空位給他,好讓他也能一起坐在沙發上聽弗利蒙說故事。一股莫名的暖流流過心頭,英俊的黑髮男孩努力不要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明顯的表現在臉上。「你們說到哪啦?」他故作輕鬆地問道。

  「還沒開始呢,你來的正好,正要開始你就來了。」詹姆拍拍身邊那個空位示意他坐下,天狼星難得沒有廢話的從善如流。

  「我想想我剛才要說什麼…葛來分多的寶劍…確切的內容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記得那似乎是把很神祕的劍,妖精打造的,但已經很久沒人見過那把劍啦,就跟雷文克勞的王冕一樣,都已經變成傳說中的東西了。」弗利蒙撫摸著自己的下巴,「我記得那把劍不是說只有真正的葛來分多傳人才有資格擁有嗎?嗯…那麼有個地方也許會有線索。」

  「哪兒?」詹姆立即問。

  「高錐克洞。」

  「高錐克?」詹姆狐疑地重複一次,「那不是就是葛來分多的名字嗎?」

  「是啊,他就是出生在這個地方,所以這地方才會以他來命名。」弗利蒙微笑著說,「既然是他的出生地,那麼也許可以找到一些跟他相關的傳說線索吧。怎麼了,你們兩個想找到那把寶劍嗎?」

  兩名男孩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詹姆迅速地說,藏在背後的手輕推了天狼星一下。
  「我們就是好奇。」天狼星接著說,「之前剛好在交誼廳聽見了同年級的女孩們在說這件事,一下子有點好奇,所以才問問。」

  弗利蒙帶著探究的目光在兩個男孩的臉上轉了一圈,「你們要是真有興趣的話,在假期結束之前我就挑一天帶你們去那兒走走如何?」


×


  幾個11歲的男孩們紛紛擠在圓形寢室的其中一個小角落裡,聚精會神地看著坐在中間的詹姆正在翻閱的那本厚書,熟悉的霍格華茲場景時不時地出現在書頁中的插畫上頭,泛黃的書頁不厭其煩地向每一雙好奇的眼睛訴說著這千年多來發生在這所古老魔法學校的每一件故事。

  關於海嘉.赫夫帕夫的生平故事才剛到了一個段落,幾人的眼光紛紛被傳記最後一頁那個穿著巫師長袍,手捧著一個小金杯的女巫畫像給吸引住。海嘉‧赫夫帕夫眨著她那雙溫暖的棕色雙眼,一頭蜷曲的柔軟金髮在腦後看似隨意地紮成了一個髻,看上去十分地和藹親切。她舉起手中的小金杯對著書外的幾名男孩敬了下,仔細看還能發現金杯上刻著一隻用後腳站立起來的獾。

  「赫夫帕夫的小金杯、雷文克勞的王冕…」詹姆對著書頁上的女巫喃喃自語道,「他們似乎確實都各留下了幾件足以代表自己的東西,但是總該有個線索吧,我們幾乎就要將整座圖書館給翻過來了,還是什麼都沒發現啊。」

  「事實上,我們大概也只翻了不到一半的文獻。」在一旁的天狼星插嘴道,無視詹姆立即扭過來狠狠瞪著他的眼神,「如果你要將高錐客洞那次的參觀行程也算進去的話,最多最多也只能算是翻了一半的文獻吧。」

  原先只是懶洋洋地靠在一旁的公孫溭轉過頭來,「你們在那兒都沒看見什麼跟葛來分多有關的訊息嗎?」

  「沒有。」詹姆立即說,「就只說了那兒是葛來分多的老家,然後有幾個跟他有關的紀念碑,倒是有聽到幾則跟寶劍有關的傳說,但每一條都說那把寶劍只有真正的葛來分多傳人可以擁有。」

  公孫溭忍不住皺眉,「又是真正的葛來分多傳人啊?」

  「是啊。」天狼星不以為然的聳肩,想了想,又問道:「還是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能提供給我們?」

  一邊的詹姆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瞪大眼睛,興奮地轉向公孫溭,「是啊!你那個什麼…上次見你動動手指就算出天狼星不會有事情,還是你能不能再用一次那個方式幫我們算算那把劍究竟會在哪兒啊?」

  公孫溭愣了愣神,看著明顯興致勃勃的詹姆與天狼星,想了幾秒後才緩緩點點頭,「…可以是可以,但先說了,我只能算出一個大概可能的方向,沒辦法完全精準的算出那把劍在哪兒,你們可別抱太大期望。」

  男孩們連連擺手嘴裡不斷說著沒問題,原先只是安靜的低著頭在翻閱書籍的雷木思聽到這兒也好奇地朝他們湊近了些,公孫溭閉上眼睛,盤起腿來端正地坐在詹姆的床鋪尾端,左手輕輕地擱在膝上。
  四周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男孩們彼此交換幾個眼神,誰也沒敢率先開口說話打破這陣寂靜。房間一角焚燒的檀香氣息靜靜地在這間圓形的寢室當中伸展開來,幾人原先浮動的情緒也跟著逐漸和緩下來。

  彼得正好在同時推開寢室的大門悄悄地踱了進來,看見眼前的景象後他先是愣在原地,隨後又立即低著頭快速走過詹姆的床位,安靜的縮回屬於自己的那塊小空間當中。但他仍不時朝幾人所在的方向投來十分欣羨的目光,似乎是也渴望著能一起加入少年們的話題之中,但房內並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公孫溭的身上,黑髮少年也在同一時間張開了眼睛。

  「沒有。」他面無表情地說,「沒有方向,只帶來了一句話。」

  「什麼?」詹姆與天狼星立即湊上前去,「什麼意思?哪一句話?」

  「悠久之事,其間必有相關。」公孫溭又說,一雙深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詹姆。

  天狼星皺眉,「我看你還是說人話吧。」

  「那些流傳下來的所有事物之間,與你們要找尋的那件物品必定有著某種聯繫。」

  這說的不是廢話嗎?天狼星幾乎差點無法克制自己不要當著公孫溭的面翻白眼,他強忍著脾氣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強壓住了自己內心的那股衝動,心中同時特別感謝起正好選在這時開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給轉移走的詹姆。
  黑髮少年推了推他的眼鏡,「但是這說的不就是現在的情況嗎?」詹姆說,「就是因為知道會有相關性我們才會動手從那些留下的書籍當中嘗試去找出些相關的資料啊,不就是為了知道到底還有什麼東西是跟這東西有所關聯的嗎?」

  「所以祖師爺給了方向,告訴你們現在這個動作並沒有做錯。」公孫溭說著邊去放下自己床鋪兩旁的帷幕,「你們想想,還有什麼事物是從那個時候流傳下來的,說不定那就是幫助你們找到這把劍的線索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氛圍,天狼星索性躺下不說話,公孫溭在拉上了帷幕隔出自己的小世界之後也沒再開口,只剩詹姆還盤著腿坐在自己的床舖上認真思考。
  「你記得霍格華茲還有什麼是跟葛來分多有關的嗎?除了這些書之外。」他冷不防地問已經換好睡袍的雷木思。後者聞言先是頓了頓,「交誼廳?」雷木思說,「或是寢室?葛來分多塔?這些都是跟葛來分多有關係的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一個一個仔細地搜索這些房間裡是否有任何相關的線索嗎?」詹姆若有所思地說,「這可真是個不算小的工程呢。」

  「要不要先把寢室裡的地磚一塊塊掀起來找找呀,說不定寶劍就鑲在某塊地磚底下呢。」天狼星嘲弄地說。

  詹姆正要開口接著天狼星的話繼續說下去,寢室的大門外正巧在同時傳來了一陣鬧哄哄的嘻鬧聲。幾名高年級的男生們嘻嘻哈哈地走過男孩們的寢室門前,聽上去他們似乎才剛結束了一場十分有趣的派對活動,笑鬧聲中不時夾雜著醉醺醺的咕噥,以及重物拖行的聲音,貌似是喝掛了不少人。
  天狼星不以為然地瞥了寢室大門所在的方向一眼,略帶稚氣的英俊臉蛋上滿是不屑。

  「真好呀。」詹姆突然說,「說不定我們之後也會像這樣呢。」

  「我倒不希罕。」


  『班,把他長袍脫下來吧,他看起來快吐的自己全身都是了。』

  『霍─格華茲──霍格華-茲──』
  走音的霍格華茲校歌歌聲當中夾雜著零散的片段對話,兩者全偷偷穿過寢室大門底下的縫隙溜進突然變得十分安靜的宿舍裏頭,緊接著是一陣叮叮咚咚的碰撞聲。
  『快走!!他要吐了!!』

  『霍-霍霍霍──霍格華茲──嘔───嘔嘔嘔──』

  天狼星皺著眉頭瞪了門外一眼,「什麼玩意兒?」喝醉了還堅持要唱校歌的究竟是有什麼毛病,霍格華茲確實是個好地方,但他還真的無法理解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才有辦法讓一個人在喝到爛醉的狀況之下還堅持要唱完整首校歌。
  不幸的是那位不知名的高年級男生似乎喚醒了詹姆記憶中的某一個部分,在門外的吵鬧聲終於逐漸遠去之後,他也不自覺的開始哼起了霍格華茲校歌。天狼星嘗試阻止了他幾次,但效果明顯有限,詹姆依然故我地哼個不停。

  「真是夠了。」他大聲抱怨,目光轉向雷木思,「我們上次聽見這首歌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開學宴會吧。」雷木思想了想,「在分類儀式結束後。」

  「喔,分類儀式。」天狼星撇撇嘴,「你沒說我都差點忘了那頂會唱歌的帽子。」

  詹姆殺豬似地歌聲突然戲劇性地停了下來,這突如其來的體貼讓天狼星與雷木思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動作往他所在的方向望去,只見詹姆瞪大雙眼,一雙暖棕色的眼裡全是狂喜。
  「分類帽!」他狂喜地說,「對啊,分類帽!」

  「那是你的品味?拜託,老兄──喔──」突然意識到詹姆所指的是什麼的天狼星也跟著瞪大眼睛,「莫非你──」

  「沒錯──」詹姆興奮地滑下床鋪,「你們還記得當初開學宴會上分類帽唱了什麼嗎?於是葛來分多便將我從頭上摘下──,就是這個!它就是關鍵點,我敢保證它一定可以給我們跟葛來分多寶劍有關的線索。」

  「悠久之事,其間必有相關…」雷木思喃喃自語道,視線飄向了公孫溭已經拉起的帷幕上頭。

  天狼星繞過半個寢室興奮地擠到詹姆床鋪邊的椅子上坐下,「所以,我們要開始計畫了嗎?」

  「那是自然。」詹姆得意洋洋地說,彷彿自己剛提出了什麼可以拯救世界的點子似的,「但首先呢,我們得先知道這頂帽子平常都被收在哪兒,這樣才好知道該從哪兒開始下手。」

  「校長室呀,那東西就放在校長室裡。」天狼星說,看著同時轉向他的詹姆及雷木思,「開學沒多久之後我曾經有次被帶到那裏過,那時候就在鄧不利多的辦公室架子上看見那頂帽子就擱在那兒呢。所以要下手的話,就是先從那兒了吧?」
  他們倒是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開學後的某一天裡沃波嘉‧布萊克本人居然親自出現在霍格華茲的餐廳裡,高傲的表示要將被分類到葛來分多的長子辦理退學手續帶回自行宅中教養,當下的那股震驚感他們至今想起仍是覺得記憶猶新。也不曉得鄧不利多當時究竟是用了何種方式才成功說服了這名憤怒的婦人,成功讓她放下不讓長子繼續再待在霍格華茲『丟人現眼』的念頭。

  天狼星皺眉,「幹什麼都那樣看著我呢?我臉上有東西嗎?」說著還抹了把臉,「校長辦公室在三樓,入口就在轉角處附近一只石像鬼後頭,我記得當時聽他們說的通關密語好像是…哭蜜糖吧?應該是這個。」

  「好!」詹姆興沖沖地從書包裡拉出一張被壓的半爛的空白羊皮紙平攤在床上,又拉出一隻羽毛筆,十分豪邁地就在紙上開始畫起了一張平面地圖,「假設這是三樓的平面圖,樓梯在這兒,你說的轉角是這個嗎?」他指著地圖中一處轉角問。

  兩個男孩興奮地擠在一塊討論,不時伸出手來在那張爛兮兮的羊皮紙上寫下更多註解,雷木思在附近聽了一會,看上去似乎是沒有打算要加入的意思。彼得及公孫溭的床鋪帷幕已經拉起,彼得那兒甚至已經傳來明顯的鼾聲了,半晌後雷木思終於決定還是先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抱著準備作為換洗用的睡袍就往寢室的浴室所在處走去。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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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 樹下的鬧劇


  要說魔藥學是所有課堂當中最好聊天的一門課,這話實在說得一點都不算過份。
  魔藥咕嘟嘟冒著泡的聲音迴盪在整座地牢當中,空氣中則飄散著朦朧的蒸氣,只要音量並不是太誇張,要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小聲聊天對大部分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可惜的是這大部分的人之中似乎不包含了詹姆‧波特,那個鏡片被蒸氣給糊成了一片什麼都看不見的孩子。

  「所以你說…」他一邊嘟噥著一邊拔下眼鏡胡亂在長袍上抹了一下,「就在天文學課結束之後,咱們就繞開那些要回交誼廳的人,披著隱形斗篷到三樓走廊…」

  「不是『我說』。」天狼星懶洋洋地糾正到,「是『我們』討論,你這樣要是被聽見了,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我帶壞你盡在你旁邊出些餿主意的。」

  詹姆抬頭做了一個非常驚訝的手勢,「難道不是這樣嗎?」他震驚地說,天狼星面無表情地朝他臉上扔去一塊溼答答的水蛭皮。詹姆大叫一聲往後跳開,聲音大到在瞬間就吸引住了全班的注意力。圓潤的史拉轟挺著一顆大圓肚匆忙從教室的另一端趕了過來,「發生什麼啦?」他喘吁吁的問道。

  「詹姆在跟我打賭他能用切刀尖端接住水蛭皮呢,教授。」天狼星搶在詹姆開口前立即說。詹姆滿臉嫌棄地繞過了安靜躺在地上的那片水蛭皮,一邊使勁克制自己不要在此刻衝上前去對天狼星進行反擊,「不過他太緊張了所以出了一點失誤。」

  史拉轟皺眉,「課堂上可不要盡是搞這些東西,你們的魔藥進度到哪兒了啊?」說著還探過頭去端詳天狼星與詹姆的大釜,看見裏頭沸騰的液體是完美的草綠色之後他才眉頭一鬆,「不愧是波特跟布萊克家的孩子。」他讚嘆道,似乎沒發現天狼星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陰鬱的神色。詹姆見狀飛快地向雷木思以及公孫溭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黑髮男孩心領神會地右手一揮,手邊一壺盛裝著新鮮月見草汁液的玻璃瓶就這麼掉落到冰冷的石板地上,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硬是在地窖裡撞擊出了巨大的回音。

  「這又是…」史拉轟聞聲立刻轉身,肇事者公孫溭滿臉不好意思的朝他揮了揮手。「抱歉,教授。」他真誠地說,「我一時疏忽…」

  莉莉不以為然地側頭看了傳出騷動的方向一眼,史拉轟已經離開了詹姆與天狼星那兒,轉而走到公孫溭與雷木思那組的桌邊,「愛現。」她忍不住咕噥,一邊粗暴地搗碎缽裡的月見草,「小勒,你剛剛是說缽要側著一點拿才比較好搗出汁嗎?」

  「是,稍微側著一點,不,妳這樣太斜了,再平放一點…」

  腳步聲逐漸遠去,四周再度恢復成只聽得見魔藥咕嘟的冒泡聲與附近同學的私語聲,詹姆才又再度湊了過去,「走啦。」

  「我知道。」天狼星慢條斯理地攪拌著他的魔藥。

  「他走啦。」詹姆又說。這下天狼星終於抬起頭來了,他皺著眉頭順著詹姆的視線方向望過去,「我知道。」他又回答了一次,「你想說什麼?」

  「晚上的計畫呀!」詹姆壓低聲音興奮地說,「校長室裏頭是什麼樣子,萬一我們摸進去的時候鄧不利多剛好在裡面──喔,我們有隱形斗篷!」他像是突然似地嚷道。

  天狼星憐憫的盯著他,「鄧不利多是有一隻寵物鳳凰,我上回見到牠的時候看起來精神不錯,照時間推下來這幾天可能剛好也接近重生日了。」

  「那不正好嘛!你瞧,連梅林都在幫助我們!」

×

  「左,右,右,跳,不行,那個高度除非你有辦法瞬間把自己埋進土裡,不然只彎腰一定是躲不過的。」莫考利冷靜地說,他的長袍及領帶都被扔在一旁的草皮上,襯衫的袖口高高捲起,幾人此刻就站在渾拚柳附近的草皮上,正忙著指導站在最前方的潘吉。

  坐在一旁的蕾文娜直到吞下最後一口他們從餐廳帶出以做為午餐的三明治之後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莫考利立刻回過頭來,一邊的尼爾斯兄弟也將目光投向她。
  她擺擺手示意潘吉後退,後者立即順從地往後走了幾步。「你習慣會先觀察它枝條的動作,再加入自己慣性的預設去判斷該做什麼對吧?」她邊說著也脫下自己的長袍扔到一旁,伸展著手臂朝那株看似完全靜止不動的怪樹靠近,「那樣的話你永遠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自己總是會躲不過去,真正要躲的話你得先搶在對方行動前先去摸清楚對方所有可能的動向──」她繼續向前走去,原先靜止不動的渾拚柳突然間好像被賦予了靈魂一般地動了起來,粗壯的枝椏在半空中瘋狂地揮舞著,速度快的在揮舞的間隙之間還能不時聽見空氣劃破的颼颼聲,粗暴地想攻擊眼前這名身型纖細的不速之客。

  但蕾文娜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她毫無畏懼地又更往前走了幾步,粗壯的枝椏不時從她身邊揮過,但完全沒有任何一次有辦法成功的攻擊到她。就像她所說的,她似乎有辦法能在枝椏朝自己揮過來以前就搶先一步看清楚渾拚柳的動向,絲毫不費力的閃過每一次都是狠狠朝她身上砸過來的攻擊,纖細的身子隱沒在狂亂舞動的枝椏與散落的樹葉之間,遠遠看著在其中的她就像隻高雅輕盈的精靈。

  「確實得像那樣。」一邊的莫考利就笑道,「每一個動作出來以前,主幹體本身一定會有一個連接的動作,包含了這棵樹也是一樣,它往左揮之前連接處會先往右偏了一點,但不單只是往左,也有可能往左上、往左下、左邊平行,就是得抓住這點,還有它揮動那個瞬間──」他抬起下巴往蕾文娜所在的方向點了點,一段特別粗大的枝椏正往她的腰部所在位置惡狠狠地掃去,她優雅地往後一翻,單手撐地順著瞬間的力道又將自己的身體給撐起,所有的動作在短短幾秒之內一氣呵成,她的臉上卻仍舊沒有出現一絲倦色。

  「好了,行了,蕾文。」莫考利喚道,蕾文娜應了聲,沒幾下便閃過渾拚柳所有的攻擊,毫髮無傷的回到幾人身邊。

  「怎麼樣?看清楚了吧?」她說,「你要練反應速度的話就得先從看穿對方的招式路徑開始。」

  「別說的好像那麼容易一樣啊。」克羅姆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從小就受到這種訓練,我們可不是啊,一般人要練成這樣得花多少時間呀。」

  潘吉瞄了自己哥哥一眼,「這話你就最好保證別讓祖父或是姑姑聽見。」

  「你是站哪邊的啊?」克羅姆嚷道,「不然你再上去試一次看看,我倒要看看你剛才吸收了多少。」

  潘吉冷冷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接話。莫考利在一旁看了直笑,才正要開口緩和氣氛時克羅姆又搶著開口:「唉,我可沒說,還是你要我替你說?我沒關係的。」

  「不麻煩了。」潘吉說,沒好氣地瞪了克羅姆一眼,又再度朝已經靜止下來的渾拚柳緩緩靠近。

  但在一旁的克羅姆仍舊碎念個不停:「上去就上去有什麼好怕的,就算眼球被打出來老爺子都有辦法能救。」

  「他會怕呀?」蕾文娜湊過去問道。

  「倒也不是怕。」克羅姆仔細想了一下,又朝蕾文娜展開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他在回憶妳剛才示範的動作呢。」

  「克羅姆!」已經完全隱沒在狂亂舞動的枝椏間的潘吉發出一聲憤怒的狂吼。


  和煦的陽光灑在臉上,天狼星閉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清閒時刻,一邊暗自在心底盤算著該用什麼方式翹掉下午的藥草學。然而他的安寧時光並沒有持續的太久,原先待在湖邊附近正忙著拿石頭扔大烏賊的詹姆又哇哇大叫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
  「天狼星!」他興奮地大吼,「天狼星,別睡啦,快起來!」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一聲,張開眼睛不耐煩地朝詹姆所在的方向望去。

  「你看那裡!」詹姆的鏡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天狼星幾乎沒辦法看清楚他的眼神,不過沒關係,反正看太清也不是什麼好事,他啐了一口,撐起身子扭頭順著詹姆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們周遭已經有好幾組人紛紛將頭轉向渾拚柳的所在位置,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既困惑又莫名其妙的表情,甚至還有一些人已經起身朝渾拚柳所在的方向走去。

  大樹的枝椏還在瘋狂地舞動,每一記搥到泥地上的攻擊都撞擊出了沉悶的巨響。

  誰也沒發現雷木思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更白了,「怎麼回事?」公孫溭皺著眉頭問道,「麥教授不是說過那棵樹很危險不准靠近了嗎?」

  「走呀,去看看,去看看。」詹姆興奮地在原地小跑步起來,「快點,快起來,我總感覺那裡有什麼有趣的事情要發生。」


  往渾拚柳靠近的人逐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的以渾拚柳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半圓。前方的人群突然傳來一陣歡呼,伴隨著稀稀落落的掌聲,彷彿是有人剛結束了一場特別精彩的表演似的。走在前方的詹姆興奮地又加快了腳步,天狼星也跟著小跑步起來。
  「你還好嗎?」公孫溭停下腳步問雷木思,「你臉色白的非常不對,你知道嗎?」

  「我?我…我不知道。」雷木思下意識地伸手摸著自己的臉,「但我沒事,謝謝你。我們走吧,他們都快跑不見了。」

  克羅姆學著剛才蕾文娜示範的動作,驚險地下腰閃過一記渾拚柳朝他腦門直直揮過來的重擊,又單手撐著自己全身的重量順勢往後一翻,整個人毫髮無傷的離開渾拚柳的攻擊圈內。
  他高舉雙手接受周遭圍觀群眾的歡呼,潘吉嘆了一口氣。

  「鬧著玩呢。」蕾文娜靠到莫考利身邊就說,「人越來越多了。」

  莫考利嘻嘻笑著回了聲是啊,一邊肩膀又輕輕推了身旁的蕾文娜,示意她看向人群中最喧鬧的那個地方。

  幾個看起來特別聒噪的小男孩幾乎已經要按耐不住,彼此不斷推擠著要再更往前一點。「試試看啊!」人群中有個聲音大喊道,周遭響起了此起彼落的附和聲。

  「看樣子我們好像激起了雄性動物想在雌性面前展現自己男子氣概的情緒了。」克羅姆不知何時悄悄退到了伊西多羅家的兄妹身旁,滿臉不知悔改的笑道,「聽起來就那小子最想出來,心裡糾結的不得了。」

  他們順著克羅姆下巴點的方向望去,一名身材嬌小的一年級男生就站在那兒,一頭金髮在午後的陽光照射下閃爍著點點璀璨的光芒,他緊張地眨著那雙清澈透明的湛藍色眼珠,眼神不斷在渾拚柳以及他左邊的一個女孩身上不斷游移。

  「你就不怕弄出事嗎?」潘吉雙手抱胸冷冷地說。

  「怕什麼,這不是有我們在嘛。」

  詹姆奮力的擠進前方的人群當中,「怎麼回事?發生什麼啦?怎麼這麼多人在這裡?」

  「波特!」一個聲音喊道,「他們在玩呢,看誰能毫髮無傷地躲過渾拚柳的攻擊!」

  「這麼好玩的事啊!」詹姆一聽立即興奮地嚷道,跟在後方的天狼星此時也終於來到人群聚集處,「那現在呢?」

  「現在推代表上去啊,剛才尼爾斯家的那個克羅姆挑戰過了,毫髮無傷!」

  正說著,離他們幾呎遠的地方就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一個瘦小的身影在人群的簇擁之下緩緩地走到了圍觀人群的最前方。葛來分多的一年級新生達維‧哥傑繃著臉走向前,藏在斗篷底下的雙腿不住地劇烈顫抖著,他不斷在心裡祈禱著千萬別被其他人發現。
  尤其是她,那個有著一頭黑色捲髮,笑起來臉上還有酒窩的赫夫帕夫一年級女孩。
  莫考利吹了聲口哨,「有膽識。」他讚嘆道,「可惜沒腦袋。」

  圍觀的人逐漸變得越來越多,周遭也越來越吵鬧,蕾文娜的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不耐煩的表情,「這真是一齣鬧劇。」她老大不高興的抱怨道。

  好幾件事情在同時間發生,達維緩緩地朝渾拚柳靠近,公孫溭與雷木思也在這時終於來到詹姆及天狼星附近,蕾文娜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渾拚柳的枝椏又開始狂亂地舞動起來。
  枝椏狠狠地朝達維的雙腳掃了過來,他嚇得下意識一跳,枝椏幾乎是貼著他的腳底掃過。人群中發出了稀稀落落的歡呼及掌聲,這一次的成功閃避似乎讓他的信心大增,他嚥了口口水,又更往前走近幾步,準備好要面對即將要來的挑戰。

  天狼星皺眉瞪向朝渾拚柳越靠越近的達維,「真不是我要詛咒他,但我總覺得待會好像會出什麼事。」

  雷木思鐵青著臉看著渾拚柳越發狂暴的動作,心裡猶豫著究竟該不該去阻止這場愚蠢的試膽活動,天狼星方才的一番話完全說中了他的心情,一定會出事情的,他焦躁地想著,又要努力壓抑著不讓自己的不安太顯露在臉上。
  彷彿是要印證少年們剛才的預言似地,圍觀人潮發出的歡呼突然安靜下來,原先已經回頭撿起自己長袍披上的蕾文娜也忍不住回過頭來想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伴隨著重物摔落在地的悶哼、女孩們劃破天際的尖叫聲,瘦小的達維從正面被渾拚柳毫無減緩的攻勢擊中。粗壯的枝椏高高舉起,他瘦弱的雙手死死地抓著粗糙的樹皮,渾拚柳則是更憤怒的甩動起所有的枝椏,像是在驅趕圍繞在自己周圍的小蟲般。

  潘吉嚴肅地繃著臉,「得了吧。」他低聲說,「該把人弄下來了吧。」

  莫考利雙手環胸笑了起來,「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嗎?那個可憐的一年級男孩也在這呢。」

  「他不是正在樹上嗎?」

  「不是那個。」莫考利又笑,「我說的是路平。」

  四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一下,潘吉噢了一聲,沒再接話。

  瘦小的達維依然死死地掛在渾拚柳舞動的枝椏上頭,但他的雙手似乎開始逐漸沒了力氣,小小的身軀已經快要承受不住枝椏不斷的掙扎。不過半秒的時間而已,伴隨著眾人的一聲驚呼,達維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似地摔落在地上,毫無反擊能力。較細的枝椏接二連三地狠甩在他臉上,女孩們放聲尖叫,四周很快就亂成了一團。

  「我就說會出事吧。」天狼星咒罵一聲。一邊雷木思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而達維先前注視著的那名赫夫帕夫一年級女孩則害怕地哭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女孩尖聲高喊著找教授過來,莫考利嘆了一口氣,將魔杖收進長褲的口袋裡。

  蕾文娜瞥了他一眼,「救人?」

  「造孽太多,偶爾也要做點好事。」莫考利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她說,並在她的白眼目送下哈哈大笑地往前走去。
  幾名女孩發瘋似地對著他尖叫不要過去,但莫考利充耳不聞,他仍舊踏著十分自信的步伐朝渾拚柳靠近,枝椏橫掃過去帶起的陣風將他的頭髮吹得紊亂,但他絲毫不以為意,

  「他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現了。」克羅姆打趣地說,蕾文娜翻了個白眼。


  遠遠的就看見渾拚柳附近圍了一大群人,賽佛勒斯.石內卜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要被樹下的動靜給吸引過去,莉莉在他身邊仔細地翻閱著魔藥學課本上的註解,半晌後才終於注意到石內卜的不對勁。
  「那兒有什麼嗎?」她困惑地問,「你想過去看看?」

  石內卜扭過頭來盯著她,幾秒之後才又開口:「妳要過去看看嗎?」他將問題拋還給莉莉,「萬一…那兒起了什麼糾紛或是決鬥,那在校規裡是不允許的。」他飛快地補充道。

  莉莉一雙慧黠的翠綠色眼睛狐疑地瞇了起來,她先是看向渾拚柳的方向,又將視線轉回石內卜臉上,「所以你要去找教授嗎?」

  「剛才看見波特那行人也過去了。」石內卜說,看見莉莉不悅的皺眉之後又立刻接著開口:「那棵樹不是特別危險嗎?鄧不利多還特意宣導過不准靠近的,要是被發現波特那行人又跑去那兒做了什麼…」

  莉莉唉了一聲,「也是,不能再放任他們這樣四處搗亂了。小勒,你去通知教授吧,我先過去看看。」

  石內卜緩緩地點了點頭,蠟黃的臉上悄悄浮出了淡淡的紅暈。

  在莉莉終於趕到人群附近時,圍觀的人群已經亂成一團,女孩們的尖叫聲接連著響起,她奮力擠過躁動的人群來到隊伍最前端,在看見眼前的景象之後忍不住也發出一聲驚呼。
  達維.哥傑瘦小的身子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長袍上滿是泥巴與破洞,他原本整齊的一頭金髮此刻毫無生氣地皺成了一團。兩名高瘦的男孩蹲在他身邊,她看不見達維臉上的情況,但傷勢似乎十分嚴重。

  克羅姆一手覆在達維那雙滿是鮮血的眼睛上頭,鮮紅的血液已經順著男孩蒼白的肌膚一路滑進了他的頭髮裡,混雜著枝葉與泥土,男孩此刻的模樣看上去顯得十分悽慘。
  「我真沒想過會變成這樣。」克羅姆壓低了聲說,覆在達維雙眼上的手心之中有一股鵝黃色的光芒逐漸匯聚起來,「還真的差點就瞎了呢。」

  男孩蒼白肌膚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癒合,莫考利蹲在一邊看著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達維就搖頭,「這年頭的孩子都太衝動了,自己也該衡量一下能力。」

  「求偶中的雄性動物可是沒有智商可言的呢。」

  莫考利眨眨眼睛,「這年頭的孩子都太早熟了,魔法部應該想想辦法。」


  石內卜跟在麥教授與龐芮夫人身後匆忙趕到樹下時,原先的圍觀人潮已經散去大半。瘦小的達維依舊不省人事的躺在草地上頭,尼爾斯兄弟分別蹲在他兩旁替他檢查傷勢,伊西多羅家的兩個孩子則是已經穿回斗篷揹回書包,一副隨時都準備好可以走人的模樣。
  「這是怎麼回事!喔,天啊──怎麼又是你,波特──」麥教授氣喘吁吁地開口,視線轉了半圈,落到了被兩名少年擋住了大半的達維的雙腿上,「梅林的鬍子!這孩子是怎麼──喔,帕琵,我想妳得快點過來看看──」

  龐芮夫人緊張的在達維身邊蹲下,尼爾斯兄弟適時地讓出了空間好讓她能夠替這可憐的孩子做更詳細的檢查。

  「你們得好好想想要怎麼解釋這個狀況。」麥教授氣勢洶洶地說,視線在仍留在現場的幾人臉上轉了一圈,「波特,布萊克。」

  「這件事跟我們無關啊,教授!」天狼星不滿地嚷嚷,「我們來到這兒的時候達維已經站在渾拚柳前啦!都還來不及阻止他就被這棵瘋樹給拋飛了,這真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詹姆在一旁聽的連連點頭:「就是說啊,教授!」他大聲附和,「我們都還來不及阻止他,他就自己上去了。」他強迫自己暫時忽略掉躲在麥教授的影子裡藉著陰影冷冷嘲笑他的石內卜,在學院導師面前出手攻擊其他學院的學生可算不上是什麼有勇有謀的事情。

  麥教授一言不發地冷冷瞪了兩人一眼,又將視線轉到了一旁的雷木思與公孫溭身上。她深色的眼珠裡迅速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神色:「你們怎麼說?你。」她加重語氣,目光停留在公孫溭的身上。

  公孫愣愣地指著自己:「我們嗎?」在看見麥教授點頭之後,他想了想才又緩緩開口:「我們原本只是打算在湖邊曬曬太陽,後來突然聽見樹下這兒起了一陣騷動,才想說不然過來看看發生什麼了也好。誰知道剛擠過人群來到最前面的時候就看到這孩子站在離圍觀群眾起碼10步遠的地方,看起來似乎是想去挑戰這棵樹,然後就變成這樣了。」他聳聳肩,看向附近滿臉事不關己的莫考利,「還是伊西多羅去把哥傑給拯救出來的呢。」

  莫考利心裡瞬間閃過了幾十句詛咒公孫溭的惡毒話語,逗的仍蹲在地上的克羅姆忍不住笑出聲來。誤以為他是在嘲笑哥傑慘樣的龐芮夫人責備般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克制住嘴角的弧度不讓他上揚的太明顯。

  「伊西多羅?」麥教授狐疑地瞇起眼睛,「是這樣嗎?」

  「此話絕對不假,教授,莫考利可厲害的呢,妳都沒瞧見他那個動作有多麼的輕盈靈巧--」

  「謝謝你的說明,公孫先生。」麥教授說,目光轉向另一邊的伊西多羅兄妹。並不是沒有耳聞過這個家族的人有什麼特別之處,兄妹倆機靈歸機靈,到目前為止倒也沒惹出什麼太過分的麻煩。她先是想了想才又說道:「你們幾個,今晚到醫院廂房報到,勞動服務三天,先回去上課吧。」然後她瞪向滿臉期待、以為也可以被輕判的詹姆以及天狼星,「你們勞動服務一個禮拜,怎麼偏偏每次你們到哪兒問題就跟著出到哪,要罰幾次才有辦法學會不搗蛋。」

  「這不公平--!」
  「教授,這真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聯!!」

  「都還在看什麼?還不快點回去上課!」


  蕾文娜聽見之後立即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早先就說過不只一次她最討厭被捲進這種與自身無關的事情裏頭,其他人受到什麼樣的傷害對她來說從來就不是什麼值得放在心上的事。另外三名男孩見狀也跟在她後頭一起離開,只留下滿臉忿忿不平的詹姆與天狼星在那兒,激動地想替自己申辯。


  「教授!」

  「你們還不離開,是沒看到葛來分多的學院積分被扣覺得不舒心嗎?」麥教授冷著臉瞪著幾人。雷木思與公孫溭見狀立刻上前連拖帶拉的將兩人給帶走,以免他們再次闖下更大的禍,葛來分多的學院積分可再禁不起太大的打擊了。

  「好了,詹姆。」公孫溭壓低了聲音說,「現在不是跟麥教授爭論這事的時候,我們回去吧。魔藥學已經快要遲到了,我可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又要害葛來分多被扣分了。」
  詹姆滿臉不情願的被公孫溭半拖半拉的給帶離開現場,跟在後方的天狼星與雷木思也是沿路不斷走走停停、艱難地往前邁進。
  怯弱的彼得不曉得從何時開始慢慢地跟在了一行人後方,他緊抓著自己的書包背帶,時不時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著,像極了一隻膽小的小老鼠。細小的腳步聲驚動了走在他前方不遠處的雷木思,他先是回頭瞟了一眼跟在後方的是誰,然後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好讓彼得跟幾人之間的距離不至於拉得太大。

×


  月光灑落在因年久磨損而逐漸開始發禿的絨布地毯上,寬敞的圓形寢室或坐或站著五名男孩。詹姆神秘兮兮地從枕頭底下拉出他的隱形斗篷,臉上還掛著一抹大大地、不懷好意的微笑。

  彼得將棉被拉高至可以蓋住頭的高度,只從邊緣偷偷掀了一小角好奇地看著寢室中的狀況。
  「詹姆,我不認為那是個好主意。」一直安靜坐在自己床位上的雷木思終於忍不住開口,「這要被逮到可就不只勞動服務了。」

  「說什麼呢,雷木思,難道你不想知道葛來分多寶劍的下落嗎?」詹姆義正嚴詞地反問。原先站在出入口的天狼星也回過頭來說道:「上回不是就說了嗎?現在唯一最有可能知道寶劍下落的就屬曾經待在高錐克‧葛來分多頭頂上一陣子的分類帽了呀,不找它問問的話我們還能問誰呢?」

  雷木思頓時啞口無言,只見詹姆披上隱形斗篷,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睛,「放心吧,我們不會被逮到的。」他掀開斗篷一角好讓天狼星可以也跟著鑽進斗篷底下,兩名黑髮男孩興奮地不斷發出低呼。
  「祝我們好運吧!」


  他們一路無阻地下到交誼廳,三三兩兩的高年級生分別聚集在不同的角落聊天,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畫像洞口前,周遭倒是完全沒人發現畫像洞口突然間自己開啟又關上。

  他們在胖女士的哇哇大叫聲之下歡快地踏入空無一人的走廊,一路暢行無阻地來到三樓校長室入口處附近,又躲進陰影處等著一臉幽怨的血腥男爵拖著鐵鍊緩緩穿過牆壁離開後,這才又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附近的畫像都在沉睡當中,前後左右又聽不到任何疑似腳步聲的聲響,兩人互看了一眼,邁開腳步迅速移動到了校長室的入口石像前。

  「你說待會要是上去之後發現鄧不利多人就坐在辦公室裡的話…」詹姆小聲道。

  「不會的,那個雷文克勞的三年級生不是說看見鄧不利多外出了嗎?他不會那麼快就回來的。」天狼星說,想了想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大概吧。」

  但詹姆似乎沒聽到他最後補充的那句話,他雙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光芒,「你說那通關密語是什麼?獠牙飛盤?」

  「誰在那裏?」守在辦公室門口的石像鬼瞪著眼前空無一物的空氣問道,「又是哪個幽靈嗎?皮皮鬼!」

  詹姆冷不防地扯下隱形斗篷的兜帽,突然出現漂浮在半空的兩顆頭顱似乎將那石像鬼嚇得不輕,他緩了半秒才再次開口:「學生這時間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你們要進校長室做什麼?」

  「我們沒做錯事卻被罰勞動服務心理不平衡啊,特地來找鄧布利多申訴的。」天狼星立即說。

  石像鬼狐疑地盯著他,「校長目前並不在辦公室裡。」

  「那正好啊!」詹姆嚷道,又立刻驚覺自己說錯話似地收斂起表情,「我是說,鄧不利多現在既然不在辦公室的話,那我就不用擔心待會一進去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才會讓他覺得我確實有在反省自己。」

  「好了好了再嚷嚷下去全霍格華茲都要知道你來找鄧不利多申訴了,你到底放不放我們進去啊?獠牙飛盤。」

  石像鬼又狐疑地盯著他們兩個看了一會,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後退開一步。

  順著上升的石頭階梯一路來到鄧不利多的辦公室門前,兩個男孩眼底全是遮掩不住地興奮光芒。
  「鄧不利多應該不會在裡面吧?」詹姆又壓低聲音問了一次。天狼星翻了個白眼,毫不理會的逕自推開了眼前那扇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圓形的室內空間內空無一人,他們並肩走了進去,除了數量可觀的藏書與許多有趣的精密儀器外,掛在牆上的部分歷屆校長畫像們正紛紛皺著眉頭瞪著這兩位不請自來的男孩。
  「有什麼事嗎,孩子?」阿曼多•狄劈的畫像忍不住問道,「這時間你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鄧不利多並沒有提到今天會有兩個孩子會來到這裡,你們是違反校規偷溜下床了嗎?」埃拉在旁跟著接到。兩名少年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想法在瞬間達到了共識。
  「晚安啊!」詹姆笑嘻嘻地回應歷屆校長接踵而來的各種質疑,天狼星則趁著這個時候快速地在牆上尋找分類帽所在的位置,「其實我們這次來就是想找個東西,是有些問題在心裡憋著久了,不問實在難受,所以想來這裡找個答案的嘛。」

  「找什麼答案呀?」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問道。

  「詹姆,在那。」詹姆還來不及回答,天狼星立刻低聲喊了他過去。就在兩名男孩左手邊高處的書架上,骯髒破舊的分類帽就靜靜地擺放在那兒。

  那個慵懶聲音的主人又咂了咂嘴,「找分類帽啊?怎麼?不滿分類儀式的結果嗎?」

  天狼星絲毫不理會畫像主人所提出的任何疑問,只是自顧自地朝書架走去,一邊的詹姆好奇地跟了過去。他們墊起腳將分類帽從書架上勾了下來,雙手興奮地微微顫抖,完全沒想到事情居然進展得如此順利。
  後方的空間突然傳來一陣輕柔的啼叫,他們回過頭去,這才看見鄧不利多的寵物鳳凰佛客使正站在牠自己的漆木上,眨著那雙美麗的眼睛困惑地看著倆人。
  「我們就戴一下,就戴一下,沒其他意思。」詹姆立刻說,佛客使像是回應似地又啼叫了一聲,但並沒有任何其他的舉動,看似默許了兩人荒唐的行徑。天狼星只等了半秒,確定周遭沒有其他的威脅之後立即將帽子戴到了自己頭上,寬大的帽沿幾乎將他的頭給完全蓋住,視線立即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幾秒之後,一個似曾相似的聲音突然從他腦中響起:「你在做什麼,布萊克?對分類有任何疑問嗎?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還是同樣覺得除了葛來分多,你在史萊哲林也可以獲得相當高的成就…」

  「絕對不要史萊哲林。」天狼星相當堅定地說,感覺分類帽似乎因為他的反應愣了一瞬,他又緊接著問,「你曾經是屬於葛來分多的帽子嗎?」

  「千年以前,確是如此。」

  「那你可曾見過葛來分多的寶劍?」

  「見過。」帽子回答,天狼星一喜,但分類帽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他感到喪氣,「但也已經將近千年沒再見過。」

  「所以連你也不知道那把寶劍現在在哪兒嗎?」

  分類帽沉吟了一會,「並非如此。」它隱諱地說,「那把寶劍向來只有最有勇氣的葛來分多傳人才有資格擁有。」

  「最有勇氣的葛來分多傳人?」

  「最有勇氣的葛來分多傳人。」

  「怎麼樣才算是最有勇氣的葛來分多傳人?」

  「布萊克,我不能告訴你,你得自己去摸索。」分類帽高深莫測地說,「最有勇氣的葛來分多傳人。」它又強調一次。



  「每個線索都在說這句話。」天狼星生氣地抱怨,「又不好好提究竟怎樣才算是最有勇氣的葛來分多!」
  詹姆同樣皺著眉頭也在沉思,倆人方才無視一直試圖朝他們口中問出些什麼的菲尼亞•耐吉的大聲抱怨,偷偷摸摸的退出校長辦公室,此刻正藏在隱形斗篷底下鬼鬼祟祟地靠著牆壁朝葛來分多交誼廳所在的方向走去。月光穿過玻璃窗輕柔地撒在了走廊老舊的地毯上,暈染出了一圈層溫柔的光圈。

  「還是我們得先做些什麼可以證明我們很有勇氣的事情?」詹姆說,「譬如該如何毫髮無傷的穿越渾拚柳一類的事?」

  「別傻了,那伊西多羅不就早該拿到了嗎?」

  「也對,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能證明有勇氣的事?魁地奇?」他見天狼星不回答,又提出了幾項天馬行空的想像,天狼星幾乎是一個個全都給否決,一直到最後兩人終於走回胖女士畫像的面前,仍舊是一個看似可行的結論都還沒討論出來。

  穿過畫像洞口回到溫暖舒適的交誼廳當中,方才離開前聚集在此的學生們已經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懶洋洋地趴在寫字桌上的伊西多羅兄妹與潘吉,他們面前的桌上各堆著幾篇半完成的報告與參考書籍,但除了潘吉外,另外兩位兄妹倆看似完全沒有想再繼續寫下去的打算。
  他們聽見畫像洞口的開關聲後紛紛扭過頭來,在看見詹姆與天狼星一前一後的走進交誼廳時也沒露出什麼驚訝的表情。

  「晚安。」莫考利說,「這麼晚了還上哪去啊?」

  「沒又被扣分了吧?」蕾文娜撐著下巴問道。

  「我們這回可是進行了一項相當偉大的冒險,」詹姆驕傲地說,「而且沿路都沒被逮到。」

  「這麼厲害啊?所以去哪了?」

  兩名男孩在靠近三人的位置處各自拉了張椅子坐下,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示意兄妹倆更靠近些,「我們剛才溜進校長室啦,還記得前陣子提到的葛來分多的寶劍嗎?」這話題可讓伊西多羅家的孩子起了興趣,他們立即推開桌上所有的報告,整個上半身都快趴到桌子上了,就只為了再聽更清楚一些,「所以我們溜進去問分類帽了。」

  「分類帽?」莫考利皺眉,想了一下又說道,「喔,我都忘了它確實曾經是屬於葛來分多的帽子,所以它有說了什麼?」

  「一句話。」詹姆伸出一根手指,煞有其事地看著兄妹倆,「只有最有勇氣的葛來分多傳人才有資格擁有。」

  潘吉面無表情地坐回了身子,看樣子是同樣也對這句話感到相當不耐煩,只有莫考利饒富興味地撫摸著下巴,與一邊同樣一言不發的蕾文娜迅速交換了一個若有所思的眼神。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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