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的祝福(SS/OC,友誼向)5/23更至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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蒔釉(阿時 @gm4044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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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chen
友誼向也可以甜甜!不管怎麼樣我都要發糖!!(住手
好吃就好,那我要繼續煮糖來發了☺️
標題表示:有在尊重嗎?
謝謝佐伊喜歡!如果韓莞這個朋友對石內卜有正面影響就太好了🥺
不過太陽是恆星,所以廣義來說也是一種星星??所以韓莞指著太陽說天邊最亮的星星也不能完全算錯???(太廣義了吧XD

太好了!還好戰鬥方面寫得還可以看,呼~
撕淌三步殺真的太兇辣石內卜
被霸凌不是應該的,但石內卜的情況是以不正當的方式反擊了🤔

掃帚要問老鄧惹,大致是為了韓莞畢業後生活的安排
把小汀拖出來曬一曬,他最近幾章有戲份了🤩

蒔釉(阿時 @gm4044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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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飛吧
        這是在霍格華茲的最後一個暑假,韓莞卻渾渾噩噩地度過了。

        自那場衝突之後,她便再沒機會和石內卜說上一句話,對方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她。韓莞心裡明白,石內卜的原意是想保護她,然而對於詹姆積年的仇恨讓他下手過重,最終釀成不該有的傷害。

        也許是韓莞眼中浮現的恐懼和責備,讓他感到被背叛……他會沒事的嗎?

        幸好漫長的暑假還是有個盼頭,賽巴斯汀固定出現在破釜酒吧的來訪,就如同夏夜中一縷透明的清風,不著痕跡地攜走她胸口的沉悶。

        這天,賽巴斯汀正啜著熱茶,忽然眼角一瞥,落在韓莞衣櫃旁那個隨意擺放的長盒子上,眼熟的物品讓他動作微微一愣。經過確認後,原來在那場混亂之中,韓莞只顧著注意詹姆而遺忘在原地的飛天掃帚,正是賽巴斯汀撿去失物招領的。

        「太好了,幸好是你撿到。要是剛買的掃帚有什麼萬一,接下來的日子我八成得在校長室服勞役度日了。」韓莞慎重地輕搔下巴沉思,彷彿鄧不利多校長就在她身邊,笑著質問她是否知道珍惜為何物。

       賽巴斯汀笑了笑,卻仍忍不住問:「不過,妳當初為什麼會把掃帚忘在那種地方呢?」

        「唉,你知道的,葛來分多和史萊哲林,那兩個學院只要狹路相逢就會變成這副德性。而我恰巧被捲入了某種『同學間的愛恨糾葛』當中,場面亂成一團,連自己的東西都顧不上了。」韓莞攤了攤手,一副無奈的模樣。

        聽到這裡,賽巴斯汀發出輕聲嘆息,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再度瞥了一眼那把掃帚,又低下頭,將注意力放回手中冒著氤氳熱氣的馬克杯,輕輕摳了摳燒陶的杯身上凸起的小顆粒,聲音壓得很低,「……妳,其實很擅長騎掃帚嗎?」

        這出乎意外地的問題,讓韓莞差點失禮地噴出一口茶。她急匆匆放下杯子,腦中閃過當年在最後一堂飛行課,好不容易在被當掉前召喚掃帚到手上,下一刻便直接暴衝到半空中的回憶。

        「騎是會騎啦,」她乾笑兩聲,眼神心虛地飄到一邊,「但倒也談不上擅長……」

        應該說,自從因為那次飛行課的表現被抓去參加魁地奇選拔後,她就再也沒真正騎過掃帚了。真要她再上路,恐怕會比馬路三寶還驚心動魄。

        賽巴斯汀卻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我聽胡奇夫人說過,有個年紀特別大的赫夫帕夫東方留學生,整整一學期都喚不來掃帚,結果在最後一堂課時飛得跟鷹馬一樣好。她所說的學生想必就是妳吧?」

        特徵說得太明顯了吧胡奇夫人!「……我想是的。」韓莞只好含淚乖乖地鑽進這個為她量身打造的洞裡。

        「太好了!那、」激動之下,賽巴斯汀傾身向前,眼神帶著幾分期待,「妳可以教我如何騎乘飛天掃帚嗎?」

        「咦?我?教你?騎掃帚?」韓莞一時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對方,整個人差點傻住「我可不能誤人子弟!而且怎麼突然……」

        賽巴斯汀卻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耳尖微微泛紅,「老實說,我從來沒出席過飛行課。」

        「什麼?」韓莞瞠目道。

        他抿了一口熱茶,又補充道:「妳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所以校長特別允許我跳過這門戶外課。唯一的練習,大概就是趁別人上課時,借一支掃帚在室內做些離地不遠的起飛……所以,我其實沒有真正的飛行經驗。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片刻,才鼓起勇氣與她對視。他艱難地嚥了嚥口水,像是做了很大決心般開口:「韓莞,妳願意……做我的飛行教授嗎?」

        韓莞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胸口中也流動著看暖意,「既然你這麼誠懇地請求……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很樂意!」

        知道了緣由後,韓莞壯志成城的拍胸脯保證。這讓賽巴斯汀明顯鬆了口氣,眉眼間也輕快了許多,手指不再緊緊抓著杯子,而是隨意地摩挲著杯身。

        「那就約定好了。」他微笑著補充,「開學後,在球場和禁森之間的空地。我會向胡奇夫人借一把掃帚,到時候妳帶上妳自己的。」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笑容也淺淺的,卻難掩心底的雀躍。

-

        於是乎在開學晚宴結束後,韓莞抄起掃帚,踩著輕快的步伐,朝走廊之外的夜色走去。

        她既欣喜又緊張,欣喜的是,自己的飛行技巧居然獲得了認可,連鄧不利多都建議她該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掃帚;緊張的則是——她真的能教會賽巴斯汀嗎?依她對那傢伙天賦的了解,恐怕不消半小時,他就能比她更駕輕就熟。

        不過,僅僅是能和他並肩在夜空中飛行,似乎就是件值得期待的事了。

        韓莞正沉浸在這樣的念頭裡,從樓梯間流淌下的低沉對話聲把她拉回現實。她手持掃帚佇立在樓梯前,沿著扶手向上仰望。這裡通往二樓,和她的目的地,戶外空地,顯然不是在同一方向。聲音傳過空氣,打中牆壁,迴盪在封閉的石砌空間裡,帶著斷斷續續的詞句,像從牆縫滲出的暗潮,拍擊著她的耳膜。其中一個聲線,卻無比熟悉,讓她心頭一緊。

        ……石內卜?

        她本能地回望黑漆漆的走廊,距離與賽巴斯汀約定的時間點還有十分鐘。猶豫片刻,她還是壓低身姿,像一隻悄無聲息的貓,沿著樓梯向上潛行。

        當最後一級階梯退出視線,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廁所,而且是愛哭鬼麥朵的領地廁所。聲音,正是越過這一排排廁所隔間傳出。雖然談話內容依舊模糊,但她幾乎能確定:裡頭其中一個人,就是石內卜。

        眾所周知,麥朵所在的女廁從來就是大聲密謀的最佳景點。

        「……標記……」「無論相隔……」「……改變……」

        狂亂的夜風撥動門板,啪嗒啪嗒作響,那些從縫隙中滲出的詞彙,像寒氣一樣竄入耳畔,讓她背脊不受控地發涼。

        為了聽清談話內容,她壓低身子盡可能靠著廁所門板,鬼鬼祟祟地向內移動,試圖捕捉更多細節。

        偷偷摸摸把頭探出轉角,卻發現被幽藍色的半透明布簾擋住了視線,她下意識想撥開遮蔽物,才發現原來是自己一頭撞進愛哭鬼麥朵的長袍中。那張遍佈青春痘的臉正驚恐地鼓起腮幫,眼看就要放聲尖叫。

        韓莞一個激靈,反應比思緒更快地揮舞魔杖,對她丟出一個靜默咒,保險起見,也順帶對自己施展幻滅咒……太好了,危機暫時解除!接下來就祈禱她的觀察對象,不會被持續敲她頭表示抗議的麥朵吸引目光了。

        她重新以低姿態窩在隔間的轉角後,並且無視麥朵的反向騷擾,觀察廁所內部動靜。

        依聲音判斷,現場總共有三名男性(這種在女廁集會的行為稱不上厚道)。其中一人正是石內卜,他倚靠在柱狀洗手台後方的牆壁上,肩膀微微聳起,像一張隱藏情緒的黑色剪影,臉龐陰影下難以捉摸。另外兩人則被矗立在中央的洗手台和雕刻擋住了,只能偶爾看到揮動的手臂。韓莞對他們的聲線並不熟悉。

        「大家都是因為理想而聚集在一起的。」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語氣熱切得幾乎像在兜售什麼,「整個史萊哲林,早就有很多人加入了,只是平時我們都低調行事。」

        「是啊,時不時把人送進去醫院,再假裝不是自己幹的。低調。」石內卜的聲音冷淡,卻帶著一絲諷刺。

        「我們更願意稱之為『切磋』。」另一個聲音加入,語氣滑膩,「知識和力量,是做人必要的基本素質。我聽說,甚至有人不用掃帚就能凌空飛行。」

        石內卜抬起眉毛,神情難掩興趣。

        「掌握力量的巫師,便得以用理想制定社會規則,保護自己珍視的東西,不讓任何閒雜人奪走。那樣的巫師世界,可不是純淨得令人嚮往嗎?」

        隨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以及一句近乎誘惑的低語:「看,這就是加入證明——標記。」

        雖然洗手台阻礙了韓莞的視線,仍不難判斷出這位在校食死人究竟在展示些什麼。不用真的看見,她的腦海中已浮現了那可怖的圖案。

        「標記讓我們與他之間產生感應。」另一人緩緩補充,「現在,他需要眼線,尤其是向你這樣天賦異稟的人才……你意下如何?」

        石內卜沉默了。韓莞看見他的手指微微顫動,似被某種力量牽引,緩緩伸手向前,指尖就要接觸那烙印在皮膚上的紋路。

        眼前這幅景象,總有種荒謬的既視感。這根本……

        「這根本就是幫派在吸收小弟吧!!」韓莞最終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吐槽,大聲喊了出來。在說出口的那瞬間她便後悔了。

        聲音在廁所炸開,石牆迴盪一波接一波漸弱的回音。

        所有視線齊刷刷向她投射而來,原本暗中盤旋的低語戛然而止,空氣瞬間凝固。幾秒前還在廁所裡大聲密謀的三人頓時傻了眼,他們也沒料想到,現場還有除了幽靈的第三者在正大光明偷聽。

        「這不是那個長不大的赫夫帕夫麻種嗎?」

        兩名陌生的史萊哲林面面相覷,眼底閃爍著某種惡意。

        石內卜的視線則鎖在韓莞身上,眼神中疑惑裡裹著一絲警告。

        「這裡是女廁。」韓莞硬著頭皮說道,試圖以倫理取勝。

        「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但勢必要做些處理。」「同意。」

        兩人幾乎不帶猶豫,緩緩抽出魔杖,嘴角勾起陰險的笑意,向她步步逼近,韓莞亦是後退以保持安全距離。她無助地四處張望,這才發現原本還像怨靈一樣纏著她的麥朵,已經不知去向。

        「放心,遺忘咒一點也不疼。」他們邊說邊靠近。韓莞發誓,他們說話的方式簡直就和牙醫一模一樣!

        「小心別一個沒控制好,讓她忘了太多,」石內卜也走了過來,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他雙手環胸,一臉漠然地站到韓莞旁邊,「要是連基本的常識都沒了,只會拉低霍格華茲的平均智商。」

        「放心,這方面我們專業,」其中一人哼笑,「只要她保證乖乖別亂動……」

        說罷,兩名史萊哲林的距離再次逼近。看著逐漸靠近的魔杖,韓莞深感不妙,再這麼下去的話……

        她一咬牙,反手抓住石內卜的手腕,拔腿就往廁所出口奔去,「——笨蛋才乖乖不動咧!」她邊跑邊向後大喊,把這句話丟在廁所裡。

        「為什麼連我也要跟著一起跑?」石內卜抗議道。

        「因為你不准被吸收——哇啊!」韓莞顧不上解釋,邊跑邊甩出一個噴水咒,水柱猛然炸開,暫時阻擋了兩名追兵,整個場面看上去異常混亂。

        「這才不是——算了……」石內卜低聲咕噥,但沒有抽回手,甚至在狂奔的同時,手腕幾乎不著痕跡地揮了幾下,丟出精準的防禦咒,一一擋下來自後方的攻擊。

        韓莞抓著掃帚,一路拼命躲閃,額際冷汗直流。某道繞過防禦的咒語擦著她腳邊打中地面,一時火星四濺,幸好她及時跳開才沒準備入住醫療廂房。

        石內卜輕輕嘖了一聲,忽然加快腳步,仗著腿長的優勢,直接超過她半個身位,乾脆變成他拖著韓莞往前跑。

        「我希望妳的腦袋裡,有比把我推下欄杆更安全的逃脫方式。」他冷冷地說,指向不遠處——走廊盡頭,大理石欄杆之外,正是一片禁林的深邃黑暗,「就妳阻止我加入食死人的決心而言,這招確實是種方式。」

        「我才沒想——」韓莞話沒說完,後方的紅光再次逼近,她握著石內卜的手微微收緊,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主意。

        她深吸一口氣,「坐上掃帚吧?」

        「……妳知道市售飛天掃帚根本不是為雙載設計的,對吧?」

         「當然!但——」她迅速跨上掃帚,扭過頭去,用眼神指示在她背後的一方小空位,「快點,你想看我因為被施遺忘咒而拉低這裡的智商嗎?」

        「行吧,姑且陪妳玩一會貓抓老鼠的遊戲。」石內卜幽幽嘆了口氣,不甘願地扶著韓莞肩膀,將自己塞進剩餘的空位中,「我希望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沒等他完全坐穩,下一瞬,韓莞猛地一蹬欄杆,火速駛向無際的夜空,將石內卜句子的尾音留在城堡走廊裡迴盪,和兩個衝到欄杆前的史萊哲林作伴。

        「擄人啦!」他們驚詫地大喊,半截身子探出欄杆。

        在石內卜最後一次反手擋掉追擊的紅光後,周遭暫時恢復了平靜,只剩呼嘯的風聲,將他們團團包圍。

        「希望妳在開學晚宴沒有吃太多,」石內卜語調依舊冰冷,「我可不想為了妳的一時衝動而搭上性命。」他指了指身下的掃帚,木桿處似乎有凹陷的趨勢。

        韓莞緊握前端,掙扎著穩住在風中搖搖欲墜的掃帚,並沒有回頭,「……別把那種地方當成自己的歸宿啊。」

        石內卜沉默片刻,眼底的陰影深不見底。他淡然地閉起眼睛,低著頭,似乎就要任由額頭抵在韓莞的背上,讓夜風將他的思緒,吹散在無邊的黑暗裡。



 腳踏車不能雙載,難道掃帚就可以嗎?→⁠ #574

蒔釉(阿時 @gm4044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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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真正害怕的事
        他們越飛越高,彷彿伸手就能觸碰頭頂烏雲密佈的天空。呼嘯的風將身上的黑袍吹得張牙舞爪,意外契合麻瓜對於巫師登場時呼風喚雨的刻板印象。

        「應該已經超過他們的視線範圍了,接著就找個安全的地方降落……」韓莞瞇起眼睛,仔細探尋城堡附近任何可停靠的空地,一面小心翼翼地控制掃帚,力求在變換航向和穩定飛行之間取得平衡。

        然而,剎那間一陣狂風驟然襲來。再好的掃帚和飛行員,在這突如其來的力量下也無能為力。韓莞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雖然雙手還緊緊攥著握柄,卻被風攪動得無法掌控方向,他們在旋轉之中急速下墜。

        「Mayday! Mayday!」韓莞扯著嗓子大喊,強風灌入喉嚨,掀起長袍拍打她的臉頰。

        「妳就祈禱會有塔臺回應吧!」石內卜死死攀附在掃帚尾端,在風中凌亂之際試圖固定自己,「否則到時候走到盡頭的,就不只有我們的友誼了。」

        「這是我第一次雙載,不要太強人所難啦!」

        「說到底,他們要攻擊的是妳,為什麼我也要遭這種罪——」石內卜騰出一隻手,試圖揮舞魔杖來穩定掃帚,但由於風勢過猛,他的魔杖差點慘遭吹飛,只得作罷。

        儘管韓莞竭力抬升掃帚,兩人仍在狂風的影響下,像落葉般不斷在空中翻滾著,急速朝地平線接近。棲居在禁忌森林裡,扭曲的樹藤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越發清晰,情勢險象環生,顯然已無回天之力。

        「抓緊!做好衝擊準備!」韓莞尖聲喝道。

        他們被失控的飛天掃帚和地心引力拽向繁枝茂葉,在衝入密林之前的剎那,韓莞似乎在森林邊陲的某個角落,瞥見幾盞搖曳的燭光。可還沒來得及多想,兩人便狠狠一頭扎進樹林之中。樹枝一根接著一根抽打韓莞的臉頰和身體,她不得不緊閉雙眼。

        儘管極力維持掃帚平衡,但在一片混亂中,石內卜的手不知何時已不再抓著她的長袍,隨後,她重重摔落地面。

        韓莞沒花多久時間就成功將身體從地面撐起,扭扭手,轉轉頭,看來她沒讓自己摔斷任何一根骨頭,這堅強的體質在魔法世界走跳真是方便極了!倒是把口中的泥沙吐乾淨,費了她好一番功夫。

         至於掃帚……她拎起掃帚握柄檢查,除了一些劃痕外,這木頭還算結實。再往下細看,掃帚的結構戛然而止,原來在墜機後還願意跟隨她的只剩握柄,好吧,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她的嘴角抽搐,暫時用苦笑把掃帚解體的事實擱在一旁,眼下還有其他更要緊的得先處理……

        「石內卜……?石內卜你在嗎?」 她一面胡亂地整理儀容,一面起身四處張望。

        在得到石內卜的回應之前,她倒先在附近的草叢中發現了缺失的掃帚尾部。整片森林安靜得令人不寒而慄,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她小心翼翼把斷成兩截的掃帚揣在懷裡,怯怯踏出腳步,向四周呼喊石內卜的名字。

        「石內卜~小勒?聽到的話就回答我一聲,石內卜?石——喔!你在這!」

        石內卜直挺挺地站在前方不遠處,蒼白的面容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的突然出現讓韓莞差點嚇了一跳。見他安然無恙,她終於鬆了口氣,露出安心的笑容,徑直朝他走去。

        「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受傷?」韓莞關切地詢問。

        然而話音才落,韓莞卻猛地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凝固,那股異樣的違和感正以無法忽視的速度爬過背脊。

        那個人,是石內卜沒錯。韓莞能夠這麼篤定,是因為他的形象早已深深刻在她心中多年,讓她先前才不疑猶他,下意識認定眼前的人是石內卜,才會毫無防備地靠近。可是,確切地說,站在前方的這個男人,不是同她悲歡與共、並肩走過年少時光的朋友,而是——

        「……石內卜教授?」她脫口而出本該屬於未來的頭銜。

        他身披一襲厚重的黑袍——不是霍格華茲的學生制服,而是在他往後的職業生涯中總是披著的、宛如蝙蝠翅膀的巫師袍。歲月在他臉上鑿出的痕跡,令他更顯得冷峻而堅毅,卻給了韓莞一絲不合時宜的親切感。

        他是韓莞的過去,也是石內卜的未來。

        然而為何,眼前這般景象會出現在此時此刻呢?

        再往前走一步,駭然瞬間取代了觀察者眼中的好奇。似乎是為了回應這份打從眼底流露出的恐懼,四周的灌木叢騷動著,發出不自然的沙沙聲,像是無形的低語在催促她後退。

        眼前的「石內卜教授」雙目空洞無神,形同稿木死灰,唯一流動的,是他脖頸上正不斷湧出的鮮血,從那兩個深邃而駭人的孔洞。

        韓莞霎時恍然大悟。幻型怪。

        他們又一次見面了,甚至隨著經歷增長,幻型怪映照出的恐懼也不同以往。但為什麼在她意識到怪象產生的原因後,卻仍全身發顫,動彈不得,連抽出魔杖的力氣也沒有呢?

        她應當抽出魔杖,在心中默念破解這個狀況的咒語,將這幕令人不忍直視的悲劇驅逐,轉化成另一幅滑稽可笑的喜劇光景。然而她卻只是無力地緩緩跪坐在地,無法把視線從僵直的石內卜身上移開。

        忽然間她明白了,也許自己現在最害怕的,不是即將來臨的邪惡,而是無法扭轉命運的無力感。倘若她的到來,沒有讓石內卜的生活因此變得更好,那她該如何原諒自己呢?

        視線開始模糊,雙手在顫抖,她放下懷中折損的飛天掃帚,盲目地將手伸進長袍內側,摸出魔杖。她在心中一遍遍默誦著「叱叱荒唐」,但魔杖只是徒然揮動,沒有半點效果。她知道在那是因為在內心深處,她深知此事發生的可能性,於是無法真的將其視為荒唐的錯覺,而用三言兩語將其斥退。

        但自己又能怎麼辦呢?「叱叱,荒唐……叱叱,荒唐……」她聲音顫抖,語調近乎懇求。

        「叱叱,荒唐!」忽然,一道堅定有力的聲音自她背後響起。

        隨著賽巴斯汀的咒語落下,眼前僵直的石內卜軀體瞬間扭曲,化作一隻圓滾滾的小蝙蝠,脖子上還滑稽地繫著一條鮮紅的蝴蝶結,原先可怖的樣貌變得不倫不類,讓人忍俊不禁。此情此景顯然讓幻型怪難堪至極,它笨拙地振翅拍打,匆忙飛遠,消失在林間的陰影中。

        「韓莞,妳還好嗎?」幾乎在下一瞬,賽巴斯汀便衝上前摟住她的肩膀,跪坐在她身旁,語氣裡滿是關切,「剛才我看見妳和石內卜從空中摔進禁森裡……」

        韓莞抬起頭,對上他那對溫柔的淺灰色眼眸,不自覺向他的臂彎靠近了幾分,「我沒事……不過我們的飛行課大概要延後了。」她指了指躺在腳邊,第一次上場就英勇戰損的飛天掃帚。此時一陣風吹過,掃帚尾端的細枝又飄落了幾根,啊,真是出師不利!

        「妳沒受傷就好。」賽巴斯汀輕聲道,卻不經意收緊了環在她肩上的手臂,「而且說到底,這只是我一次任性的請求罷了。這裡不適合久留……」

        韓莞接受賽巴斯汀的伸手邀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在他的協助下重新站穩腳步。

        「要不要去醫療廂房檢查一下?」賽巴斯汀微微歪著頭,上上下下打量她的狀況,眼神專注。他驚訝地發現,儘管從高處摔落到森林裡,她卻似乎沒半點皮肉傷,但若有看不見的內傷,那可就糟了。

        「沒事啦,我剛才已經自我檢查過一輪,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她神態輕鬆地豎起大拇指,意圖使人安心,「比起這個,你過來找我的時候,有沒有看見石內卜?照理來說我們摔落的地點應該不會相距太遠。」

        賽巴斯汀神色一頓,說出了一個在意料之外的答案:「我看到他了。在目睹你們墜落,我追過來想要查看情況的時候,他從另外一側走出森林,腳步一拐一拐的,似乎受了傷……但當時我太擔心妳,所以沒有上前攔住。」

        「他就那麼離開了嗎?」

        「應該是吧,我看著他往城堡的方向去了。」

        韓莞垂下眼簾,陷入了沉思。真奇怪,在發生事故之後,石內卜竟沒有第一時間找她會合,反而逕自離開了……難不成真的因為韓莞帶他體驗了一把自由落體,就氣到不想理她?好吧,這確實挺值得生氣的。

        「……那我們也走吧,」韓莞最後回望一眼禁森深處,幻型怪匆匆逃離的方向,低聲說,「要是沒趕在宵禁之前回去就糟糕了。」

        「這樣的話妳先回去吧,我還要一些事要處理……」賽巴斯汀語氣有些倉促,說完便轉身,朝原先他們約定的飛行地點走去。

        韓莞則馬上叫住了他,「需要幫忙嗎?」

        只見他的背影微微一震,像是被揭穿心事般有些心虛。即便隔著夜色,她也彷彿看見紅暈悄然攀上他的耳際,「沒關係,已經很晚了,妳先回去吧!我只是……我的飛天掃帚跟其他一些東西還落在那……」

        說完,在禮貌性點頭致意後,他便僵硬而快速地擺動四肢離去了。

        韓莞目送著他背影遠去。夜色裡,那個方向隱隱透出微光。燭火閃爍,正是她先前在空中俯瞰時看到的光點。



小莞不僅本人墜樓,連魔力值也跟著墜樓了嗎?!→⁠ #578

簡單來說是賽巴斯汀由於不明的原因,在地面上擺了一些浪漫的燭光??

最近正在卡文中,幾乎在做別的事情_(:3 」∠ )_
這兩篇也是擠牙膏(?)擠出來的
從掃帚摔下來太混亂了,石內卜整個畫風都變了XD

胡書/珞妖 @immor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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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40448101
哇喔!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
不是,他們都知道小莞不喜歡,也不擅長這樣的場合,還偏偏都控制不住自己就打起來?
石內卜要他保護好自己,可是,危險就來自他和對面兩個啊!
最後還是用出了那道咒語
他們到底要小莞怎麼辦?
果然是非常血氣方剛的年紀啊,理智知道,但仍就任憑情感跟主觀去主導了
話說小汀好可愛!真的超可愛!
最後的彩蛋超可愛的哈哈哈!
我要繼續往下看了

胡書/珞妖 @immor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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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40448101
小汀!耶!汀莞糖!
但是這章看起來還是石莞主場耶
小莞真的好勇,直接吐槽又抓著石內卜就跑耶
還雙載!
怎辦,我心疼可能看到這幕的小汀QQ
話說最後的吐槽好好笑哈哈XDD
但說實話,腳踏車雙載其實印象中還好(?
至少被載的我覺得腳踏車有得踩的話還可以
但載人是真的超級累
還好他們是騎掃帚XDDD

胡書/珞妖 @immortal

1
@gm40448101
驚險的一幕
果然摔掃帚了XDD
看他們被風吹歪,我想到我騎機車上橋的時候偶爾風太大也會被吹歪
掃帚比機車輕多了,飛得更高,被吹歪感覺超合理耶
可惜小汀跟小莞的飛行課要推遲了
不過原來小汀他其實有想告白或營造點氣氛嗎!可惜意外打破了計畫
話說他語焉不詳的,感覺在隱瞞或說謊耶
他好像不太會說謊,破綻有點明顯
期待後續啦~
我最近也都在做別的事,考試、上班什麼的,根本擠不出更新,我的作品已經擺好久了
坐等你的美圖跟好看的故事!

蒔釉(阿時 @gm4044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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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mortal
可能是詹姆和石內卜打起架來,眼裡就只有彼此了(原來這裡走的是歡喜冤家CP ???
也許「和詹姆拼輸贏」跟「韓莞」比較起來,青少年石內卜沒辦法決定哪個比較重要🤔
年輕人血氣方剛的😅
石內卜也認為說對面兩個由他對付就夠了,所以基本上不會把韓莞牽扯進來。事實上他也確實有把對面兩人擊落的能力,不過他的必殺技太嚇人了,把自己的同伴都嚇跑了XD

確實前面是汀莞,後面又變回石內卜主場了
雖然小汀被作者晾在一邊,請大家繼續支持汀莞🥹🫶
真的還好他們是騎掃帚,小莞可以不用那麼累XD
我有一次騎腳踏車載我妹在鄉間的景點騎來騎去,隔天大腿直接報廢XD
哈哈掃帚雙載不會有好結果(掃帚:請考慮我的感受
突然想到某個女生騎車載男生不好看的梗圖(?
大概是小汀想借飛行課當藉口,實際上執行告白行動之類的XD
但是看到韓莞和石內卜騎掃帚雙載之類的,就想說算了(好慘

謝謝珞妖用心的留言!我完全懂!太多事情要忙了,不好擠出時間
我整個文寫的也是拖了好幾年還沒寫完(就連這裡的留言也拖了大半年),我們一起加油吧qwq

蒔釉(阿時 @gm4044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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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失去既是獲得
        「小莞~」

        韓莞此刻正屈膝坐在床上,面對散落的飛天掃帚殘骸,耐著性子將斷裂的枝條一一對齊,盡可能拼湊出原本的樣貌,好為之後的修復做準備。

        一抬頭,就見瑞莉一路小跑,幾乎是跳著來到她面前。

        「妳可以再幫我示範一次,把水變成葡萄酒的那個咒語嗎?」她撒嬌中帶著幾分羞澀地央求道。這是他們在符咒課最新學到,也是眾人公認這學期課綱裡最實用的內容。

        「咦?妳晚餐時還沒喝夠嗎?」

        「睡前再喝一點會更好睡嘛~」瑞莉雙手捧著臉頰,眼睛睜得圓圓的,朝韓莞投射讓人難以拒絕的目光,「而且在這間宿舍中,就屬小莞變出來的葡萄酒最好喝了!其他人的不是太澀就是淡得像水,所以這件事只能拜託我們唯一的成年人小莞了!」

        「欸嘿嘿……」能力被室友吹上天的韓莞,嘴角不受控地翹起,怎麼樣也壓不下來,但她仍勉強裝作矜持的樣子,若無其事地清了清喉嚨,「那好吧,把酒杯拿過來吧!」

        誰曾想此話一出,竟引發了連鎖反應。轉眼間四個盛滿清水的玻璃杯突然擠到韓莞面前,外加她的室友們各個滿懷期待的表情。

        難得會有像大姐姐一般照顧眾人的劇情落到自己身上,韓莞撥了一下頭髮,帶點刻意的從容站起身,幾乎高高在上地呈現出「真拿你們沒辦法」。

        於是魔杖抬起,她在腦中勾勒咒語的結構,手腕穩定地劃出軌跡。

        瑞莉手中的玻璃杯——透明的水面微微晃動,隨即沉下色澤,轉為優雅的暗紅,杯緣映出一圈細緻的寶石光。空氣中很快瀰漫沁脾的淡淡酒香。

        接著第二杯酒也順利轉化完成,再來是第三杯……

        最後一杯,屬於雙手捧著杯子乖巧等待著的艾微。她站得端正,像在等待某種神聖儀式完成,而其他獲得酒精的室友早已無情開喝。

        韓莞舉起魔杖,咒語在腦中成形,依樣畫葫蘆地轉動手腕。

        ……

        轉動手腕。

        ……

        沒有反應。水面安靜得近乎無辜、清澈。毫無反應——那就是一杯水。

        韓莞的眉毛微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排除掉可能的錯誤後,她重新調整姿勢,從起手到收尾一個步驟都不放過,甚至刻意放慢了動作。

        再次嘗試仍以失敗告終。空氣裡那股原本令人愉悅的酒香,此刻反而顯得有些突兀。

        可憐的艾微依舊乖乖站著,手中的杯子穩穩不動,只是眼神開始變得有點無措。她能做的唯有看著韓莞為了保有能幹大姐姐的面子,而不斷地瘋狂反覆揮舞魔杖。

        另一方面,這極不順利的施法過程,使得嘻笑聲停住了,原本在歡樂暢飲的室友們漸漸安靜下來。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圍了過來。

        「妳還好嗎?」終於艾微忍不住出聲打斷韓莞施咒,「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韓莞沒有逞強,也沒有再繼續施法。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微微發抖,雙眼睜得異常地大,幾乎要凸了出來,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她的嘴唇開合了幾次,卻發不出聲音。

        這副反常的模樣讓室友們一時之間不敢出聲,紛紛伸手想安撫她。

        韓莞抬起頭,看向圍在自己身邊的人,神情驚恐而無助。過了好一會,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顫巍巍地開口道:「……我肚子餓了。」

        空氣短暫地凝滯了一瞬。

        下一秒,寢室裡爆出一陣大笑,原本緊繃的氣氛頓時消散,空氣中的快活更勝於變出葡萄酒之時。瑞莉不由得捧腹,甚至笑得整個人倒在韓莞身上。

        「什麼嘛!原來小莞施不出咒語,是因為肚子餓了啊!」她在大笑的間隙舉起玻璃杯,又往嘴裡灌了一口。

        「真是稀奇,我看妳平常食量很少,也幾乎不怎麼吃點心。」艾麗絲也跟著大笑,順手摟住韓莞的胳膊,「但身為赫夫帕夫的好處之一不正是——廚房就在隔壁?走!想吃什麼?我帶妳去找好料的!」

         韓莞對喧鬧的氣氛置若罔聞,仍捂著肚子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逐漸從困惑轉為僵硬。

        不……不是填飽肚子的問題,她們根本不知道肚子餓對韓莞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還沒等她理清思緒,胃部忽然劇烈翻攪起來。

        那種感覺來得又急又猛,像是有好幾頓飯一瞬間被塞進胃裡,還來不及消化就開始互相擠壓,在胃中翻江倒海——與先前肚子餓的感受截然相反。最後她臉色迅速變得蒼白,下一秒便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吐了出來。

        嘔吐聲讓寢室內再次變得一片死寂。

        室友們的表情從困惑轉為驚愕,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再次出現異狀;她感到渾身由內到外錐心的疼痛,內臟和骨頭像是被拎出來暴揍過一番,臉頰、手肘、小腿等部位也憑空出現深淺不一的傷痕——而這些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過多痛覺一次性席捲而來,反而讓她的感知變得遲鈍而麻木。她普通的身板再也無力支撐,雙腿一軟,在室友們驚慌的叫喊聲中一頭栽到了地毯上,逐漸溢出的鮮血浸染了她陷入混沌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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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治療後的韓莞全身上下纏滿了繃帶,看上去頗具埃及陵墓風情,但這絲毫不妨礙她坐在病床上,津津有味消滅室友們送來的慰問品:南瓜餡餅、大釜蛋糕還有糖絲羽毛筆……全被攤在被單上。

        長時間的穿越以來,她似乎遺忘過,原來「吃飽」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

        「真是的,現在年輕人總是這麼急躁。」龐芮夫人端著托盤走來,將藥水一瓶瓶放到床頭櫃上,玻璃瓶彼此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妳的身體還在恢復中,吃慢點,小心別噎著了。」

        「我現在餓得能清空廚房。」韓莞嘴裡還塞著半塊餡餅,含糊不清地說道,「先填飽肚子,身體才有力氣修復嘛。」

        龐芮夫人見她吃得滿臉幸福,神色不禁變得柔和,也只是寵溺地笑了笑。

        「有個食慾極佳的病人確實是好事。」她伸手點了點那排藥水,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既然妳的胃還有多餘空間,這些魔藥就全歸妳啦。」

        韓莞在聽到魔藥一詞後瞬間扭曲的表情,逗得龐芮夫人忍不住輕笑,但笑意很快又收斂了。她雙手抱胸,神色重新嚴肅起來。

        「不過說正經的,我還是沒弄明白妳的傷口到底從何而來。前幾次妳被送進醫療廂房,基本上都是一群大驚小怪的孩子把跌倒說得像瀕死重傷。可這一次,老實說,我甚至覺得她們的驚慌程度還不足以形容妳當時的慘況。」她皺著眉,指了指她纏滿繃帶的身體,語氣逐漸低沉,「多處骨折、深層挫傷、內出血,還有幾道傷口看起來像是反覆受創。而根據妳室友的說法,妳受傷前只是在宿舍裡練習符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韓莞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餡餅,表情透露的困惑與不安不比旁人少。

        「我……不知道。」她低聲說,指尖微微發顫,餡餅碎屑簌簌落在潔白的床單上,「在施展完最後一次咒語的那一刻,我感覺……有某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從體內消失了。」她頓了頓,像是在艱難整理那種難以言喻的感受,「……然後,我突然開始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能夠重新感覺到呼吸進肺裡的空氣,重新感覺到心臟跳動,重新——活著。」

        龐芮夫人低吟一聲,手指輕抵在下巴,反覆咀嚼韓莞這段自相矛盾且反直覺的描述,試圖從她所知的醫學與魔法理論中,尋找任何能夠對應的病例。

        在兩人各自陷入思緒之際,病房門口傳來熟悉而沉穩的腳步聲。龐芮夫人抬眼望去,在看見來人後,神情微微一頓,隨即理解似地朝對方輕輕頷首。

        雖然她對校長親自前來略感意外,但考慮到韓莞身分特殊,以及此次狀況的不尋常,龐芮夫人很快便意識到,或許真正的病因並不在她能夠處理的業務範圍內。

        簡單寒暄過後,龐芮夫人端起空托盤,轉身走向另一側因在魔藥課把自己的手當成攪拌棒而哭天喊地的學生,將空間留給了韓莞與來訪的鄧不利多。



蒔釉(阿時 @gm40448101

4
七十八、獲得亦是失去
      韓莞一抬頭,視線便與半月形眼鏡後那雙湛藍的眼睛交匯,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溫和的好奇。她放下餡餅,擱置在床頭櫃的托盤上。

        「……我餓了。」韓莞低聲說道。她知曉來者能明白這句話背後的重量。

        鄧不利多輕輕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捋著白鬍子,表示他已接收到這個訊息,「介意我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一下嗎?」

        在韓莞同意後,他舉起接骨木魔杖,在韓莞周圍畫出流暢的弧。杖尖劃過空氣,留下細緻的金色軌跡。那些光線如同藤蔓般延展,輕柔地掠過她的臉頰、肩膀與四肢。

        光輝消散,老校長收回魔杖,沉默了片刻。面對韓莞殷切詢問的眼神,他在腦海中整理了方才獲得的資訊,終於緩緩開口。

        「沒有任何詛咒或黑魔法的殘留。」他語氣平穩地道:「所以好消息是,產生這些傷口的原因並非詛咒,基本上皆為物理的跌打損傷造成。要說有什麼異常——」說到此處,他稍微頓了頓,「之前總圍繞在妳身上的那股奇特魔力,似乎消失了……」

        韓莞在棉被上的手指不覺間收緊。

        鄧不利多看向她,語氣變得更輕,「依照妳室友們的描述,妳在連續施展咒語失敗後,出現了憑空受傷的情況,對嗎?」

        「是的。」她點頭。

       「妳認為那可能就是那股魔力消失的時間點嗎?」

        韓莞的呼吸微微一滯,神情顯得猶疑,顯然這是她之前未曾思考過的角度。

        「先前在校長室時,我所探測到環繞於妳身上的魔力,應屬於某種保護魔法。」鄧不利多又道,語氣放慢了些節奏,「而龐芮夫人的病歷報告顯示,妳似乎有一次從飛天掃帚摔下,卻毫髮無傷的紀錄,所以也許……」

        「也許……」韓莞順著校長給的思路,娓娓道出在腦海中逐漸成形的猜想,「是那魔力保護了我,讓我免於受到外界傷害,但副作用是我的身體像是冬眠一樣,也不再會有像吃喝拉撒這種運作機能,僅僅只是作為承裝我意志的軀殼? 」

        對於自己的猜測,她越說著越感到荒謬,鄧不利多卻點點頭,無聲中承認了兩人想法的一致性。

        「從原理來看,我想曾在妳身上的魔力是一種延遲機制。」鄧不利多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分謹慎,「它暫時替妳承受了外界作用在身上的影響,而在這魔力消失後,那些曾被抵禦的傷害,全都一股腦兒回到妳身上了。至於這股力量從何而來……」

        他轉動眼珠,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後,才壓低聲音,悄悄向韓莞附耳道:「先前我們談過,妳原本不屬於這個時代,而是在經歷時間旅行後,才成為了一名女巫。」

        韓莞點了點頭,「是的,在原本的世界,我只是個普通的麻瓜,」她說,「壓根沒想到巫師世界真的存在,更不用提學習魔法了。」

        「那麼,也許可以這樣理解。」他語氣平穩,帶著淡淡的若有所思,「也許那股魔力,使妳得以跨越時間而來。而妳之後所能使用的魔法……則是從那股力量中,一點一點被轉換、被消耗的結果。」

        韓莞怔了一下。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往回追溯——回想起了初到霍格華茲,她在第一學期前期的表現與麻瓜無異,半點符咒也使不出來,還有那些怎麼也喚不起飛天掃帚的日子。

        「……我一開始,其實什麼都做不到。就算拿著魔杖,也只是個普通人。儘管我在奧立凡德的魔杖店確實使出了魔法。」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雙手緊握拳頭後,十指又舒展開來,「後來我漸漸適應這裡的生活,也開始學會巫術方面的技能。依照這個理論,那股魔力大概是不知不覺融入了我的體內,於是我得以透過魔杖,應用這股力量。」

        聽到這番話,鄧不利多向韓莞點頭,白鬍子後溫和的笑容也加深了幾分。

        「這樣的理解,與我觀察到的現象相當一致。
        「換句話說,妳並非天生的巫師,妳能走到這一步,是透過因緣巧合和後天的努力學習得來的。這方面妳比其他人更不容易,」鄧不利多補充道,語氣輕柔,「而妳做得很好,韓莞。」

         受到了校長的肯定,身為異鄉人,韓莞羞澀地用手指撓撓臉頰,卻沒有像平常那樣輕鬆地笑出來,因為她已經隱約感知到這風暴前的平靜。

        「儘管如此,我現在似乎已經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了。」

        「興許妳的魔力並非源源不斷地產生。那股魔力使得妳得以時間旅行,此後便持續附著在妳身上,並且隨著時間的消磨……」

        「……將會消耗殆盡。」韓莞接續了鄧不利多的未竟之話,「確實自從我不能施展魔法後,生理上已經不再有異常的地方。我很普通地進食、排泄,憋氣也會像其他人一樣感到難受,也許您所說的那股奇特魔力,和我突然穿越有很大的關係。也就是說,這代表……」

        她在意識到什麼後,緊張地嚥了嚥口水。

        「親愛的,這恐怕代表……」鄧不利多頓了頓,流露出近似遺憾的複雜神情。他扶著病床圍欄緩緩蹲下,視線與韓莞齊平,以只有他倆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恐怕現在的妳,和來到這裡之前的妳……沒有太大的差別了。」

        韓莞低下頭,慢慢消化這段話。看著隨呼吸起伏的胸脯,感受到尚未完全康復的身體,肋骨下方還在隱隱作痛。可以說她同時失去了什麼,也獲得了什麼,亦或者她只是純粹變回了原來的自己。

        儘管只是失去了身外之物……若不是曾經擁有魔力,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會困擾她半分。

        在這樣的沉默中,她突然靈光一閃似的,猛地抬起頭,這讓視線一直跟隨她的老校長,身體也不自主挪動了一下。

        她深深皺起眉頭,舉起食指以示強調,語氣嚴肅得彷彿正在提出什麼關乎世界存亡的問題:「如果我是麻瓜的話,就會被學校開除了對吧?!」

        在霍格華茲讀到第七年,結果止步於此,只能肄業了嗎?比起其他身體健康方面的事,這個問題顯然更值得令人擔心。

        鄧不利多藏在白鬍子之下的嘴微微張開,似乎沒料到在意識到自己失去魔力後,對方的第一個煩惱會是這件事。反應過來後,長者輕笑了幾聲。

        「通常來說,霍格華茲不招收也不適合麻瓜學生,這所學校從來不曾遇過巫師突然變成麻瓜的情景,但——」他語氣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這不就是和魔法一樣值得讓我們從中學習的謎團嗎?所以我想沒有人會反對妳持續在這學習。也許等到身體恢復,妳的魔力也跟著回來了呢?」他俏皮地向韓莞眨眨眼睛。

        「看來我們成功避免霍格華茲產生中輟生了。」她長舒一口氣,表情變得輕鬆,思緒則飄向了遠方。

        如果不能待在霍格華茲,她就得自己想辦法在1977年的英國生存下去,遠離她在異國他鄉自己開始熟悉的人、事、物。而關於石內卜與食死人……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唇。

        另一方面,鄧不利多的神情也變得深遠。在他的記憶裡,六年多前的那本入學名冊中,便已紀錄了這位特殊留學生的名字,可這是在韓莞穿越前就發生的事實……難不成霍格華茲已經預知到她的穿越?

        這難以解釋的悖論先擱在一邊,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優先處理,那便是關於韓莞的魔力。目前尚未得知,若失去了這層由魔力構築的保護殼,究竟會帶來什麼後果。

        「如果妳只是暫時失去了魔力……也許試試看活力滋補劑吧,魔力枯竭的巫師最適合使用這種藥劑。」他魔杖一揮,幾公尺外擺放的藥劑櫃玻璃門滑開,其中一瓶銀綠色的魔藥飛進他手中,「我想帕琵不會介意我用掉一瓶的。」

        他將藥瓶遞過去。

        韓莞接過,狐疑地看了一眼,「這真的對麻瓜有效嗎?」她邊問邊吃力地扭開瓶蓋。

        「呵呵,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事已至此,她捏著鼻頭,將藥水倒入口中。冰涼又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時至今日她還是無法習慣魔藥的味道。苦味在舌根炸開,她忍不住打了個帶著怪味的嗝。

        「但我想不明白,」韓莞皺著臉,把魔藥空瓶放到床頭櫃,「如果那股力量讓我穿越,既然它現在消失了,為什麼我還待在這裡?我不應該……回原本的地方去嗎?」

        「這正是其中一個值得研究的議題。」他說,「也許那股力量負責帶妳來,但未必負責送妳回去。」

        他扶著欄杆站起身來,讓一位長者以這樣低姿態的姿勢和她說話,韓莞頓感不好意思。

        鄧不利多再度開口,語氣變得更為審慎,「我會調查妳身上的魔力來源,這是我從未見過的……不,如果這是來自未來創新的魔法,可能注定在我理解範圍之外。在我們弄清楚之前,我建議妳盡量不要再消耗任何可能殘存的魔力。」

         韓莞點點頭,表示理解並且同意。

         時間安靜地流過幾分鐘,乍看之下似乎她的活力沒有被滋補到,也沒感受到什麼能夠增強體魄的力量,但當她試著將已經習慣的呼吸刻意停止時……她那仍持續正常運作的意識讓她得知,活力滋補劑確實有用,而她的身體又成了這世界的局外人。



好久沒畫韓莞了,差點忘記我把她的髮型從包包頭變成短髮(汗
這章比較多在解釋韓莞的魔力和她的穿越和體質的關係,要把我腦中混亂的想法解釋清楚,然後順順的融在故事裡,所以我覺得很難寫(⁠´⁠ ⁠.⁠ ⁠.̫⁠ ⁠.⁠ ⁠`⁠)

胡書/珞妖 @immor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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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40448101
真的,出社會就更懂了
我有幾個作品上次更新是2022了哈哈哈哈哈
標了不棄坑,但沒空,所以我就一直那樣擺著,讀者可能都跑光光了XDD
都加油!

胡書/珞妖 @immor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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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40448101
這個劇情走向是我沒料到的,但那個傷的來源我猜對了!
哇喔,主線越來越多線索跟謎團了
所以這是暫時的飢餓,暫時變回麻瓜,然後又補充了魔力就又回到不老、不生長的局外人?
可是補魔......他的補魔機制感覺不可能一直都靠活力滋補劑
這短暫的變化不知道會引起些什麼,很期待的說~
話說莉莉和小汀他們會來探病嗎?感覺那個渾身是傷的模樣傳到他們耳裡會嚇到他們
坐等後續~更新加油!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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