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延伸】論時空的不可預測性【有OC】(5/23 更新至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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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瑞爾.銀色旋舞針 @aura520

2
大大終於更新啦!大大終於發糧啦!(轟轟響
路柏斯好暖喔喔喔,錯愕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先保護小朋友(比心
回寢室不好嗎?照顧小孩不好嗎?他們這麼可愛(路柏斯:不要

奧羅拉 @Briar

0
請問更新的時間有頻率嗎(一年一篇?
文章寫得很好看~ 

❖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7
Ch. 1-40

時間回到二十分鐘前,在路柏斯在地牢的樓梯口和室友脣槍舌劍的時候,米歇爾靠在地牢的一間女生廁所門口,要說為什麼——
——大概是為了幫自己跟弟弟的室友收拾善後吧。

米歇爾的手搭在妙麗的肩膀上,胸口的長袍被一個稱自己妹妹都嫌年紀小的小女巫抓著,他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輕輕拍著女孩的肩膀,任由她委屈的淚水沁濕自己的衣襟。
面前的女孩甚至都可以當自己的子姪輩了,又是妹妹一樣的朋友,寵一點也沒什麼。
他心想著,哄著女孩的動作又更輕柔了些。

十一歲小女巫的心思能多複雜呢?不外乎就是那點人際關係,才能造成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從小到大他哄弟弟妹妹、哄青梅竹馬,早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天生早慧加上對家庭教育,他倒不覺得孩子幼稚是什麼問題,也不討厭寵著自己人,只不過由於他天生缺乏那根筋,感知能力和共情能力這兩者在他身上,體現出的可不是什麼相輔相成,反而可以說是呈現數據般完美的反比曲線。

好在妙麗.格蘭傑是個很聰明的小女巫,同齡人間的口角問題可大可小,一些關切與陪伴應該就能讓她的情緒緩過來,估計只要經過適當地發洩,這個女孩多半就能調適好自己的情緒了。

「對──對不起──」妙麗抽噎著,用袖子遮住自己哭得發燙的雙頰。發洩情緒的時候她沒意識到,直到現在比較清醒了,才發現自己抓著的是米歇爾的長袍,還把人家衣服哭濕了一大片,這讓她又是窘迫又是慌張,低著頭喏喏地道歉。「我不是有意──」

「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介意。感覺好點了嗎?」米歇爾柔聲應道。

「……嗯。」妙麗發出有些狼狽地嗚噎聲,胡亂地用袖子擦拭著早就哭紅的臉蛋。
天啊,自己剛剛被一個幼稚的笨男生氣得頭腦發昏,又想到開學到現在室友們和其他同學對她的用功多方嘲笑,一下子沒有忍住心裡的委屈,竟然在朋友面前哭成這樣,這真是太蠢了!

米歇爾體貼地沒有繼續追問,他臉上掛著一慣的溫柔笑意,從書包裡掏出素色手帕,遞給妙麗。
「那就好。」他說,用手指了指旁邊的盥洗室標誌,示意妙麗可以進去洗把臉,也算是讓妙麗有點整理自己心情的單獨空間。「我在轉角那邊等妳?聽高年級生說萬聖節晚宴相當不錯呢。」

聰明的小女巫自然是領情,妙麗感激地點了點頭,接受了米歇爾的好意,握著手帕走進了女生盥洗室。

──梅林的寬簷帽,幸好年輕的小女巫聽勸又乖巧,否則就要面對難以忘懷的夢魘。
米歇爾再次懷疑自己穿越時空來到數十年前的英國時,肯定是額外攜帶了梅林的祝福,抑或是他曾經的那個年代,源自於學院導師的預言能力賜福。

原因無他,就在妙麗走進盥洗室後沒有幾秒,他就聞到一股可以令他眼前發黑的噁心氣味。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流竄過來,就連周身的空氣都好像發起急速感染的紫霉斑一樣令人不快,沉重的腳步聲和含混不清的呼嚕聲正透過地面傳過來。
那是個龐然大物。
從地牢深處,一頭巨大而醜陋的山怪拖著那發青的大腳板,以及一根和長凳差不多大小的木棒,朝米歇爾這邊走了過來。

滿天亂竄的飛天掃帚、滴著口水的獵豬犬、狹窄三樓走廊的三頭犬,天真如他,竟然以為光是這些就足夠讓哈利的一年級經歷精采紛呈。
正當他剛想著「即便以霍格華茲的標準來說,一年級這樣也足夠刺激」,就被命運狠狠嘲諷了:他還以為二十多年後的一年級那種惡作劇道具或點心才是校園常態,真沒想到,二十年前的霍格華茲在戲劇性方面,是完全不肯讓未來專美於前──在萬聖節當天放一頭成年山怪在校園裡亂晃──這真是太有幽默感了。

米歇爾抽出魔杖,先替自己周邊的走廊施了個巨大的氣泡咒,用以隔絕那比破抹布還糟糕的氣味,順手又再施了個隔音咒。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一雙碧綠色的眼珠冷冷地看向山怪那混濁而愚蠢的小臉,趁著妙麗還在盥洗室內,他輕輕揮彈魔杖,一團綠金色的火焰直接炸在山怪臉上,權當是給這位巨大的不速之客一個小小的、友好的問候。
好在隔音咒和氣泡咒都很好地保證了他不必聽到山怪嘶啞的叫聲,也能迴避那骯髒表皮被炸焰燒出水泡時噴出的臭味。

然而一頭成年山怪擁有能夠抵禦一定程度魔法的厚重外皮,那頭山怪一邊吼著,一邊用力眨著自己小得不成比例的眼珠,想要弄清楚臉上的熱痛感來自何方。
很快的,牠發現眼前這個纖細幼小的男孩,掄起了拖在地上的巨大木棒,笨拙但帶著一股強悍的力道,朝米歇爾的方向狠狠砸了過來。

不料這突來的揮砸只是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咚」聲。

木棒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牢牢地接下,山怪甚至奇怪地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木棒,似乎很是困惑為什麼木棒突然就這樣停在半空中,牠抬起佈滿疙瘩的巨手,用木棒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又揮了揮,似乎是肯定自己的木棒「沒有問題」,再次朝米歇爾揮舞過來,卻只是再次發出了悶響。

面前的男孩安然無事地抬頭,看著牠,沒有說話,一步也沒有動,甚至連手上的小木棍也沒有什麼動作,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

曾經,或者說上一世的米歇爾,因為幾個世紀前祖先遺留下的咒祝,有著極為嚴重的弱視,視力從學生時期就開始衰減,直到他被表妹炸到這個時代之前,已有長達十年都只能看清面前三十公分的半盲生活。
這讓他對周遭的人事物變化有著極其敏銳的直感判斷,更何況是現在有著健康又優良動態視力的年輕身體呢?

即使面對的是巨石一樣的山怪,米歇爾認真對待起來,也沒有太大的壓迫感,簡單好用的屏障咒就能保護他不被木棒壓扁。

「還是吃了點山怪外皮的虧呢。」米歇爾輕柔地感嘆道。

他低頭從山怪木棒底下閃過,在醜陋的大塊頭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高舉魔杖,在空中快速地畫出符號般的殘影,三道火舌從魔杖的前端竄出,在他揮舞路徑上的不同處燃起炫目的白光,霎時之間,就朝著山怪背部席捲而去。

這次不再是華麗的綠金色火花了。
三道從捲著白色焰光的火舌纏繞成螺旋狀,沒有剛才不穩定的爆炸,也不再炫彩奪目,反而變得更加地──直白、無聲,而且危險。

山怪發出幾近淒厲的嚎叫,身上發綠的背心被這兩次火攻給燒得破破爛爛,像是一條滿是霉斑的破抹布,巨大的身軀上也隱約出現了燒傷的痕跡。
這次的攻擊還是沒有對山怪造成足夠嚴重的傷害,但卻成功讓山怪踉蹌了幾步,米歇爾趁機對著山怪背部,全力施展出一個推移咒,將牠推向地牢轉角,接踵而來施了個強力混淆咒,讓這頭傻乎乎的奇獸誤以為這邊的走廊只是一堵牆。

好在梅林一向眷顧,直到山怪撞在轉角的牆上,一臉迷茫地左右張望,卻沒能想起剛才自己是被從哪裡推過來,回頭往他們望上一眼,反而是跌跌撞撞地朝著另一邊離開之後,妙麗才從女生盥洗室裡推開門,一邊擦著手心的水珠,一邊快步走出來,抬頭時正好錯過米歇爾把手背到身後隱藏起來的,解除氣泡咒和隔音咒的手勢。

整理好情緒的小女巫盡量輕快地說:「好了,米歇爾,我們回餐──哦,老天,這是什麼味道──」
她還沒來得及說完話,就被山怪剛才被燒灼過的臭味刺激到了,用袖子摀住自己的鼻子。

「嗯,剛才有隻山怪跑過去了。」

「噢山怪,這也難怪了,書上說──等等,你說剛才是什麼跑過去了?」

米歇爾笑了笑,正要回答眼前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妙麗,卻被不遠處地牢和一樓的樓梯附近傳來震耳欲聾的碰撞聲給搶答了。

「你沒聽錯,親愛的妙麗。山怪。是山怪跑過去了。」他對著滿臉驚恐的妙麗無奈一笑,說道。

❖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3
@aura520
總算是寫出來了呢,我最不擅長的戰鬥情節QAQ...
然後還要繼續,我不知道原來山怪這麼難打的嗎(?
都打了兩年了還沒打完嗚嗚嗚QQQQQ

路柏斯嘴巴很壞但是有一顆善良溫暖的心(比心)
(路柏斯:?)

❖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3
@Briar
雖然很見笑但是實在沒有辦法......
我雖然有劇情大綱但是戰鬥場景真的好卡嗚嗚嗚
一更新就會放上來的!!
我會一直努力更新不棄坑,只是更新頻率就......ryyyy

❖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6
Ch. 1-41

走廊的另一邊傳來震盪,彷彿有什麼重物被甩到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低沉悶響。
石壁抖落細微的灰塵,焦灼氣味混雜著惡臭,在空氣裡盤旋不散。這不是普通火焰能留下的痕跡,而是燃焰魔法收束過後的氣息。
正是在這片狼藉之中,米歇爾抬起魔杖,輕輕轉了轉,眼底閃爍的光芒卻迅速被掩去,只留下從容而無害的微笑。

他眼神垂下,習慣性地將銳利收斂,像是只剩一個風度翩翩的小巫師站在殘局裡。若非現場仍瀰漫的焦臭與破碎石塊,旁人恐怕難以相信,這位神情安詳的少年剛剛才與一頭成年山怪交手。妙麗仍驚魂未定,手心緊握著魔杖,聲音帶著顫意:「米歇爾,你剛剛說……山怪?那、那聲音就是——?」

「是的,山怪。」他的語調輕淡,像是在隨口應答「今天天氣不錯」。然而,魔杖前端卻緩緩垂下,輕聲呢喃:「Appare Vestigium.」

淡金色的光流從米歇爾的杖尖滑落,沿著地面蜿蜒出一條紋路,光流像一條小蛇般迅速遊走,將隱匿的魔法痕跡照亮。
那道光流一路蔓延,在轉角處消散。米歇爾垂眸,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光流殘留的影子流淌的方向:「這方向可不是通往大門。換言之——這並不是一隻迷路的山怪。」

妙麗屏住呼吸,目光在殘破的磚牆與散落的瓦礫間徘徊。她聽得出來米歇爾的語氣十分從容、沒有起伏,但越是這樣,反而越顯得心驚。
「那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該立刻——」她的話音急促,幾乎是在顫抖。

「妙麗。」米歇爾轉身,微微俯下身,像是耐心安撫妹妹一樣,眼神裡滿是柔和。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件事需要教授們來處理。妳要去找他們,盡快把情況告知教授。至於山怪,我會跟著,確保牠不會再傷人。」

「可是——!」她仍想爭辯,手指因焦慮而收緊,用力地扯著袖角。

米歇爾的聲音更柔和了。他笑了笑,溫柔得幾乎可以說是哄騙,甚至還用手按了按妙麗的肩膀。
「放心吧,我只是遠遠跟著,不會硬碰硬的。放心,我一定會小心,只要你盡快帶教授過來,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對吧?」

妙麗被米歇爾的態度噎了一下,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時之間沒有想到好辦法來駁倒米歇爾,只好氣鼓鼓地轉身離開,腳步聲「啪嗒啪嗒」地急促響起,像是要把急躁都踩進石板縫裡。

妙麗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留在走廊裡的餘熱仍在牆壁間回蕩。

米歇爾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指尖一彈,追蹤的光芒再次亮起,筆直往前延伸。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映著那金線,卻沉靜得沒有一絲波動,像是深海中的藻床,底下暗藏著無法探知的洶湧。
火光搖曳,映在石牆上拉出扭曲的影子,仿佛一瞬間仍殘留著山怪巨掌的投影。石板上細碎的灰塵緩緩滑落,城堡的石壁像是延遲的沙漏,好像現在才回過神來,計數著山怪殘留的餘響。

米歇爾停下腳步,垂眼望著光流呼吸般的閃爍,他停了一會兒,然後才重新邁步,追隨著金線蜿蜒的軌跡走去。

三頭犬、山怪、713號倉庫裡的小包裹——高度危險性的奇獸和秘密倉庫的特殊物品——這些事物出現在霍格華茲絕不可能是偶然事件。「背後有人刻意操弄著什麼」的直覺在他的心頭狂跳,挑釁著他最不能觸碰的逆鱗。

有危險會威脅到哈利。

他望著地上延伸的光流,心底掠過一瞬的冰冷。
克制。克制情緒,克制衝動,克制欲望,克制意圖。——這是他曾經十五歲不得不接掌整個家族時,祖母讓他學會的第一課。
可當「哈利」這個名字在腦海裡浮現時,心口那塊被悉心磨平的鐵石再度崩裂,鋒刃裸露。
他呼吸一緩,壓下胸腔裡湧動的怒意,唇角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笑意,只是眼底的陰影更深,像是披著絲絹的刀。

沒有人可以動他的弟弟。這是底線,也是逆鱗。

任何認識這個笑容的人,此刻一定想要退避三舍。沒有人想要無端招惹泰奧菲爾家主,尤其是這條商界著名的惡龍露出這樣的笑容的時候。

走廊盡頭的轉角處傳來交錯的聲音。少年們慌張的呼喊夾雜在沉重的低吼裡,還有一個冷淡而帶著幾分煩躁的聲音:「不管你們怎麼想,現在都不是聊天的時候——回宿舍,立刻。」

那是路柏斯。
米歇爾加快腳步,繞過轉角,映入眼簾的景象瞬間映照出另一種壓迫感。
路柏斯正以手指凌空壓制著山怪,灰眼冷光如刃,將龐大的怪物牢牢釘在地上。石板裂開,灰塵飛散,三個雷文克勞男孩瑟縮在他背後,一個比一個還要面色蒼白。

「……你可真會挑時間。」路柏斯察覺到有人走過來,淺灰色的眼珠射出一道對十一歲男孩來說有些過度凌厲的視線,不過,在他看到過來的是米歇爾之後,眉頭放鬆了一瞬,語氣裡難得透露出幾分如釋重負。
他是真的鬆了口氣。米歇爾.波特至少不會像是身後這些小崽子一樣一驚一乍的吵死人,也不會多嘴多舌地追問不必要的問題。

「這也是我要說的。」米歇爾目光落在地上掙扎的山怪身上,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微笑,卻隱隱帶上了些許興味,他半蹲在一側,鞋尖踢了踢被山怪腦袋砸得凸起的石板地面。「真沒想到,路柏斯,你會使用這種……『非傳統』的咒術。」

路柏斯哼了一聲,並未否認,他望向那頭惱怒低鳴著的山怪,他下巴微抬,像是對這頭怪物和眼前的混亂都提不起興趣,唯獨指尖的壓制一分不減。「廢話可以晚點再說。眼下,這頭髒東西才是我們最大的麻煩。」

「嗯,我讓妙麗先去找教授了,他們應該很快就會來了。」米歇爾收回視線,語氣轉為平穩。「但在他們來之前,你能撐得住嗎?」

「當然。」路柏斯冷冷回答,卻隨即斜眼瞥向身後三個室友,語氣滿是不耐:「不過要是這幾個小鬼能閉嘴,我會更輕鬆。」

安東尼咬著嘴唇,臉色漲紅,卻還是低聲道歉。泰瑞和麥可交換了個不安的眼神,仍不自覺緊緊抓著魔杖。

米歇爾的笑意柔和下來,他上前一步,視線在三人間掠過,語氣卻帶著安撫的力量:「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教授快點過來。去吧,請你們告訴弗立維教授或麥教授,山怪在這裡。路伯斯跟我會守住牠的。」

面對米歇爾,或許是因為他安撫性的話語、明確的指示,也有可能是終於有了個看似不怕山怪的人可以陪著路柏斯。三人終於被勸動了,踉蹌著跑向走廊深處。

腳步聲漸遠,氣氛沉回靜寂,只剩山怪粗重的喘息和石板開裂的低鳴:山怪被壓制得更牢固了。
路柏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山怪的腦袋被更深地壓進石板中,他的壓力卻明顯得減輕了不少,連肩膀都能微微放鬆,語氣也沒那麼尖銳了:「你剛才用的是把火焰咒語壓縮,提高溫度?思路不錯啊。」

米歇爾倒是不意外路柏斯改變的態度。他很明白,比起應付這頭山怪所要耗費的控制力和魔力,路柏斯更不耐煩在同學面前假裝自己快要力竭的警戒模樣——這傢伙更懶惰,也更沒耐性。
他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神情裡多了些無奈:「既然你看得出來,說明我的掩飾做得還不夠。」

「山怪皮糙肉厚,只用普通的高溫火焰也很難造成這種效果。」路柏斯挑眉,語氣還是那樣懶洋洋的,只不過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好奇與探究。「不過你那種做法,可不是課本裡教的標準咒語。怎麼?自創,還是偷學?」

這番直白問話,反而讓米歇爾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語氣帶著一絲輕快:「不愧是你啊,雷文克勞的馬爾福先生。可惜這問題得換個場合再談,否則我就要額外解釋太多了。」
說著,他的指尖在寬袖中微微一抬,無聲咒語在袖口滑落。山怪渾濁的眼神一顫,掙扎的痕跡被抹去,記憶順勢被修改。關於米歇爾的身影、關於火焰的灼燒,全都化作模糊的空白。焦黑破裂的獸皮衣也在一個小小的修復咒下恢復原貌,像是從來沒有被觸碰過一樣。

路柏斯瞇起眼睛看著米歇爾「毀痕滅跡」,卻沒有出口打斷。只是低聲說道:「……比起你的小把戲,我更在意的是,這頭醜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霍格華茲。」

米歇爾神色一沉,笑容卻依舊不變:「不論答案是什麼,都不會是愉快的理由。若這裡不再安全,那麼,我們就得讓它變得安全。」
就算不是為了哈利,這麼不可控的環境和危機還是會讓他感到如鯁在喉,更何況現在還有可能讓他家哈利受傷,這絕對不是米歇爾.波特能夠容忍的事。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短短一瞬,空氣像被拉緊的弦,兩人都沒有移開目光,直到遠方腳步聲迫近,這份微妙的對峙才被打斷。
他們僅在一瞬之間似乎就確認了同盟——說不上是什麼原因,米歇爾覺得路柏斯八成和自己的考量一致,或許程度和方向不完全一致,但他可不會懷疑眼前這位和自己同樣作為「兄長」的男孩維護自家弟弟的決心。

下一刻,遠處傳來教師急促的腳步聲,聲音逐漸逼近。
火光晃動,照亮兩個少年的身影:一人笑意溫柔卻如深淵,一人神情冷峻卻帶著凌厲。
在石屑與餘熱之中,他們並肩而立,靜靜等待教授們的到來。

誤闖魔法界的夏洛特 @Stay

1
波特和馬爾福兩對雙胞胎的互動實在是太好玩太有愛了 `(*>﹏<*)′
文章寫得很好呢,作者大大加油!

❖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5
【作者的碎碎念】
後續劇情有BUG,所以1-41重新修改了一些走向~
這邊替大家更新一下記憶(??),後續的章節會陸陸續續在deBUG之後會釋出,感謝看到這裡的捧由們!

@Stay
謝謝您的鼓勵!!

他們之間的互動會逐漸頻繁,目前的時間線是劇情剛開始沒多久,原作的影子都還比較深
隨著後續非原作人物陸續出現,整個故事的走向也會變得不太一樣,OC的存在感也會更重一些XD

如果能讓他們受到喜愛,作為紀錄他們的故事的人,真的是非常榮幸!! >///< ♥

❖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2
Ch. 1-42

步伐和人聲越來越接近的回音,把米歇爾和路柏斯的注意力牽引到走廊的另一端。
火光在牆壁間拉出顫動的影子,那些聲音越來越明顯,像是一群人急促地從走廊深處逼近。

米歇爾神色輕鬆,笑容依舊,但指尖無聲地收了收,袖口裡的魔法痕跡徹底斂去,隨著最後一絲絲光點滲入地磚的縫隙之中,他舒出一口氣,臉上表情完美到看不出一絲波瀾,那個正經守著山怪的乖學生模樣,預備完全。
而路柏斯呢?他斜倚在一旁,仍維持著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指尖懸空壓制著山怪,臉上寫滿「麻煩死了」的神色。他連頭都懶得抬,灰色的眼睛只是隨意地斜了米歇爾一眼,像是在說:你可別給我惹事。
米歇爾勾了下嘴角,她沒說話,只是反手將魔杖輕輕一轉,順勢插回長袍衣襟裡。

下一刻,師長們的身影闖進光線。

麥教授身穿一襲深綠色的長袍,最先趕到。
她的臉上滿是急切:「米歇爾.波特!」她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孩子怎麼會站在山怪身旁?
「天啊,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僅僅只落後麥教授半步,弗利維教授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
他矮小的身軀卻爆發出驚人的威嚴,一雙眼迅速落在路柏斯身上:「……馬爾福先生,是你壓制住牠的?」他的聲音很尖細,語氣裡有著藏不住的驚訝,還有更多的,是一種啞然的深思。

在兩位教授身後,妙麗和雷文克勞的三個男孩止住了腳步,還保留著奔跑後的急促呼吸。
妙麗的臉色白得像紙,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出聲。安東尼、泰瑞、麥可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剛被人從噩夢裡拎出來,還沒想好該怎麼站穩。

兩位教授的視線一左一右,落在兩個十一歲男孩身上。

米歇爾最先開口,他微微歪著頭,語氣溫和得近乎無辜。
「教授,抱歉……妙麗和我在走廊遇見牠,為了避免牠在城堡裡橫衝直撞,只能暫時困在這裡,等妙麗或是布特他們將教授們請過來。」他低下頭,口吻溫順,神情懇切,看上去就好像他真的是個「勇敢卻懂分寸」的好學生一樣。

「……真是太魯莽了!」麥教授還是忍不住沉聲斥責,聲音在石壁之間震盪開來,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心口一緊的壓力。
她的目光凌厲地在場景裡來回掃視:破裂的石板、塵土還在半空緩緩飄落、焦灼的氣味殘留不散。那雙眼睛一貫銳利而苛刻,像要把一切漏洞都攫取殆盡。直到確認沒有任何學生受傷,她才終於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眉間緊繃的線條放鬆了一瞬。她抿緊的嘴唇卻沒有鬆開,顯然還在努力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讓過多的擔憂泄漏出來:「我決不會鼓勵這種莽撞……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守住冷靜,你們……做得比我預期的要好些。」

相對於麥教授的嚴肅,弗利維教授似乎更關注別的部分──看到路柏斯沒有用魔杖,只是依靠著手指來施法,竟然還能壓制住一頭成年山怪,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聲音裡帶著止不住的驚訝:「馬爾福先生,你這手法……不是一般的壓制咒吧?還是無杖?」他手腕微微比劃,像是在確認那無形力場的角度與穩定度,語氣裡甚至多了幾分興奮。

路柏斯倒是沒有因此感到愉快,反倒是一臉懶散地甩了甩手,就好像在嫌累一樣。
雖說如此,他還是沒有放鬆力道,將山怪的腦袋還是牢牢地被按在地上:「無杖或什麼都行,反正能壓住就好……比起這個,我更想回交誼廳睡覺……」

「路柏斯.馬爾福!」麥教授狠狠地瞪向路柏斯。

「我知道了啦。」路柏斯聳了下肩膀,臉上的表情還是那種懶洋洋的飄忽神色,但語氣總算正經了點,「牠剛剛朝我們衝過來,我順手就壓了下去。就這樣。」

看著路柏斯用含混不清的解釋,試圖將那種特殊的魔力使用方式蒙混過去,米歇爾忍住笑意,見縫插針地輕聲補充:「的確是他制服下來的,教授。要不是路柏斯出手,山怪跑上樓以後,情況還有可能會更糟糕。」
麥教授的眉頭仍然緊鎖,卻還是忍不住看了路柏斯一眼,像是要再斥責,卻因米歇爾的補充而只剩下沉沉的一聲歎息。

這一搭一唱,前因後果閉環得近乎無懈可擊,聽上去就像兩個小學生在誠懇回應師長,乖順又無害。
任誰都看不出石板上曾有過高溫炙燒出來的焦黑痕跡,也看不出山怪腦海裡整段戰鬥的記憶已被抹去。

妙麗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急急上前一步:「教授,米歇爾──還有路柏斯,都是為了保護我們——」話還沒完,她對上麥教授那道「我知道了,孩子」的目光,所有焦慮像被按住,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侷促地捏著袖口。

「妳能立刻去通知教授,做得很好,格蘭傑小姐。」麥教授終於點了點頭,眼神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才轉回巨大的山怪身上。
弗利維這時候也轉向三個雷文克勞小男生,語氣柔和了許多:「金坦先生、布特先生、寇那先生,你們也做得不錯。記住了,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步永遠是找教授。永遠不要單獨逞強。」
三人幾乎同時點頭,他們的額頭還在冒汗,肩膀同時鬆懈下來,像是終於撐不住壓力,齊齊獲得赦免。
兩位教授同時上前。

弗利維舉起魔杖,短促而有力的幾個音節,像是織出了一張透明的網,把山怪的四肢緊緊扣住。
麥教授則隨後接續,杖光掠過,碎裂的石板逐一復原,火把重新燃亮。光線穩定下來,陰影被驅散,走廊像被重新收拾好的棋盤,一切都歸位了。
她收回魔杖,目光再度落在兩個十一歲男孩身上,語氣仍嚴厲,但比剛才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褒許:「接下來交給我們,你們兩個,為葛來分多和雷文克勞各贏得五分──現在,你們所有人,快回餐廳去吧。」

米歇爾溫順地點頭,神態輕鬆且端正,嘴角還帶著他那種悠哉的微笑:「遵命,教授。」

一旁的路柏斯則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和手指,略有些敷衍,但卻也沒有再頂嘴,竟也乖乖地跟著其他人一起往餐廳走去,他和米歇爾綴在幾人最後面,並肩行走。
「謝了。」他極輕地說了一聲,只讓站得最近的米歇爾聽見。

「不客氣。」米歇爾輕輕笑了一聲。「我們算是扯平了?」

路柏斯知道米歇爾的意思,這是在回敬他沒有過問自己掩藏攻擊與修改記憶的舉動。
他嗤地一聲笑了,肩膀微微聳了聳,灰眼偏過去看著前方,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大概吧。」語氣裡卻藏著一點難以察覺的認可,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只在兩人之間飄散。

米歇爾也不再多說,只是一邊順口應和前面幾個男孩和妙麗斷斷續續的關切與詢問,把步伐刻意放得和路柏斯差不多一致,並肩走在隊伍最後。

走廊的光線逐漸遠去,火把的暖黃被大廳的燭火吞沒,幾人的腳步聲與低聲的喧嘩慢慢融進前方湧動的人群裡。
熱鬧與安定的氣息再度將他們包圍,仿佛方才那場驚險的交鋒,真的只是校園生活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場插曲似的。
然而,米歇爾和路柏斯心照不宣,兩人心底都很清楚──那不過是幕布拉開的序曲,真正的劇目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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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4
Ch. 1-43

走廊裡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這裡的石板縫隙依舊殘留些許山怪殘留的焦臭味,像殘餘在空氣裡的記號,提醒著他們,這裡方才發生過不尋常的事。火把搖曳,把陰影一層層往牆角推去,孩子們的身影被拉長,又在下一盞火光下收回。
腳步聲逐漸平穩下來,喘息漸漸被調勻,只剩偶爾壓低的交談聲,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相信一切真的結束了。
直到他們從迴廊的樓梯穿過門廳,拐過走廊的轉角時,餐廳的大門後傳來人聲的嗡鳴。那聲音起初只是若有若無,像從石壁縫裡滲出的低響,但隨著前方的火光愈來愈亮,熱鬧漸漸壓過了走廊裡的冷清。

餐廳的燭火與人聲像潮水一樣,先是從遠處傳來微弱的波動,然後一層層漫上來,把他們從驚險的陰影裡推回到萬聖節晚宴的的喧囂裡。
四張長桌上燭光閃爍,半空中漂浮著無數表情各異的南瓜頭與緞帶,金燦燦的絲帶和黑色的天鵝絨妝點著餐桌,桌上的銀器與餐盤倒映著人影,盛滿了美食與笑聲。
大部分學生甚至不知道剛才在城堡另一頭發生了什麼事,只顧著爭搶烤肉、南瓜餡餅與各色布丁。

「你們家的小姑娘要嚇壞了。」路柏斯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米歇爾,眼神示意米歇爾去關照妙麗之後,乾脆俐落地轉過身,拖著他那種懶洋洋的步伐,越過泰瑞他們,往雷文克勞餐桌的末尾逕自離去。
男孩們低呼一聲,一起追了過去,看他們亮晶晶的眼神,似乎已經從對山怪的驚懼中恢復過來,或者,至少被其他更加興奮的情緒給掩蓋過去了。

米歇爾搖頭,既是無奈也是縱容地笑了笑,他刻意加快步伐,跟上妙麗。
她一路上緊咬著唇,眼眶紅紅的,卻什麼都沒說。他瞥見了那份強撐的僵硬,側身湊近妙麗,明亮的眉眼彎了彎,聲音低而輕:「剛才多虧了妳,妙麗。如果不是妳這麼快就找來教授,我們可真要麻煩大了。」

「可、可是……」妙麗嗓子發顫,像是心裡還壓著千言萬語,卻被後怕與緊繃堵住。

「嗯?」米歇爾故意裝作疑惑,笑意卻更明顯,「可是什麼?我說得有什麼不對嗎?」
他的口吻雲淡風輕到幾乎是理所當然的,找不出一絲破綻。

妙麗愣了愣,眼神有些迷茫,好像沒法把方才驚險的一切與米歇爾嘴裡那種「稀鬆平常」的說法連起來。但是心底那份無處安放的緊張,彷彿被這樣輕飄飄幾句話化解,雖然還有點不明所以的不甘心,卻只能小聲「嗯」了一下。
「我先回餐桌了……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剛剛來找我,不然……我可能一開始就會遇上那頭山怪了。」妙麗有些窘迫地跟米歇爾道完謝,便快步往葛萊芬多餐桌跑過去。

米歇爾見狀,也沒有再過多解釋,只在心裡暗暗嘆息:這樣就好。讓這孩子覺得自己是被保護的、是做了正確選擇的,這才是十一歲的小女孩該對此印象留下的印象,沒有必要讓小孩子感受到太大的威脅感。
一邊想著,那雙碧綠色的眼珠也往路柏斯和幾個雷文克勞男孩的方向望去。

安東尼、泰瑞和麥可嘀嘀咕咕地跟著路柏斯,回到雷文克勞那邊。他們的視線還不時往路柏斯身上飄,眼裡夾雜著敬畏與好奇。
米歇爾看著這場景,心裡忍不住失笑:大概今晚過後,雷文克勞宿舍裡會多出不少天馬行空的傳聞吧。
他自己則輕快地繞過餐桌,沒有任何懸念地──坐回哈利身旁。
傻氣又可愛的弟弟身邊才是他的淨土。

「米契!」哈利趕忙讓位,好讓雙胞胎哥哥盡快落座。
「你剛剛去哪了?」他問,眼神裡寫滿了擔憂與急切。

「哦——」米歇爾拖長了聲音,故作神祕地低頭,他替自己取了一碗裝在袖珍南瓜裡的濃湯,銀湯匙在湯裡攪了兩圈,才輕飄飄地開口,「我去找妙麗,不小心就陪一頭長得不怎麼好看的大傢伙散了散步。」

「你和什麼散步?」哈利狐疑地望向米歇爾。

「山怪。」米歇爾終於笑出聲,伸手輕輕地在弟弟頭髮上揉了一把,「不過你放心,它不但蠢笨到家,動作還慢得很。」

哈利差點被餡餅給嗆到,猛地咳了好幾聲,「城堡裡為什麼會有山怪?!」
他是完全不懷疑米歇爾真的遇到了一頭山怪──畢竟米契的話如果作為玩笑,這種完全找不到笑點的說法只會被他這個挑剔的哥哥嫌棄到不行……但是,這就意味著米契說的都是事實──這怎麼可能呢?

「這是教授要去煩惱的事,」米歇爾一副「跟我沒有關係」的模樣,極其自然地拍了拍哈利的背,口吻充滿安撫,「我只是遠遠的看著牠,確保牠沒有亂跑而已。」

哈利啞口無言,嘴巴張開又閉起來,然後又張開,又再閉起,活像一隻被空氣噎著的離水的魚。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一方面,他很難相信自家哥哥去找朋友談心時會這麼巧合地撞見一頭高危險奇獸,但另一方面,根據米契這種隨性而為的輕鬆態度,他又有些質疑──難道城堡裡出現山怪,在魔法界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嗎?
缺乏魔法世界常識且被自家哥哥哄大的波特家次子,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中。

這時,榮恩湊了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八卦的興奮:「嘿,米歇爾,真的有——」

米歇爾不慌不忙,轉頭笑得極有禮貌,卻在榮恩還沒說完前就打斷:「榮恩,你的雞腿要逃跑了。」

「什、什麼?」榮恩一愣,下意識往盤子裡看。
雞腿躺在餐盤邊緣,搖搖欲墜,但姑且還沒生出自我意志。

餐桌上一旁的其他人都忍不住被這個畫面逗得「噗嗤」聲此起彼伏,榮恩的耳尖肉眼可見地變紅了,有些哀怨地望向米歇爾。

「只是隨口說說。」米歇爾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溫和又自然,口吻輕描淡寫得像是順口打趣,「不過,我可不認為吃飯的時候聊山怪能帶來好胃口。換個話題吧——你不是說想挑戰桌上的布丁山?」

榮恩被他這麼一岔,臉漲得有點紅,還真轉頭去盯布丁,嘴裡嘀咕:「轉移話題……」
卻還是伸手去夾了大塊布丁。

哈利被笑聲岔回心神,雖然還是有些茫然,但也跟著拿了塊布丁,送入嘴中。而米歇爾只是端起南瓜汁,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還好哈利對魔法世界一知半解,等哈利回過神來,他再找時機慢慢解釋,這樣哈利就不會受到過多驚嚇──而其他人多半也只會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是為了遮掩他跟妙麗的遲到,幫妙麗打圓場。這樣就很好。

而遠在餐廳的另一端,雷文克勞的三個小男孩正圍著路柏斯,七嘴八舌地湊近。

三人眼睛亮得像三盞燈,只等路柏斯坐定,就一湧而上。
「你剛才——那個動作,是拘束咒嗎?可是——」安東尼首先興奮地開口。

安東尼話還沒完就被泰瑞打斷。
「不是啦!拘束咒哪有那種壓制感,你沒看到牠整個——」
 
「可、可是他根本沒拿魔杖啊!」麥可又插嘴,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你們沒注意嗎?手指而已!」

「手指能做到這種事?胡說!」安東尼不服氣。

「那你自己試試看啊!」泰瑞立刻反駁。

「我、我又沒說我能——」麥可急著澄清,結果又被兩人同時瞪。

路柏斯頭疼地把手按在額角,灰色的眼珠無神放空,滿臉寫著「為什麼我要受這種罪」。
「我說了,順手。」他懶懶地丟下一句。

「順手?!」三人幾乎同時喊出來,顯然根本不相信路柏斯敷衍的說法。

吵鬧聲越湊越近,像三隻小麻雀圍著一頭大貓。
他們的語句全都糾纏在一起,七嘴八舌,斷斷續續,硬是把剛才那個場面腦補出十幾個版本:一下子說是古老秘技,一下子堅持是馬爾福的隱藏教材,路柏斯甚至聽到安東尼斬釘截鐵地猜測這根本是黑魔法的變體。

再這樣猜下去,他懷疑自己會突然變成梅林千年後的曾曾曾曾曾徒孫。
路柏斯終於長歎一聲,叉子「啪」的一聲放回盤子裡,慢慢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三人:「你們要是再吵,我就讓你們試試被按進石板裡的感覺。」

嘈雜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三人僵了半晌,最後乾笑兩聲。
可他們的眼神依舊閃閃發亮:敬畏裡混著興奮,恐懼裡又帶著點「偶像崇拜」。

路柏斯瞥了他們一眼,終究沒有再趕人,只是低聲罵了一句「麻煩」,轉回去繼續吃飯。
心裡卻清楚:這些小崽子怕是甩不掉了。

時間在喧囂裡悄悄流逝。餐盤被添滿又清空,南瓜汁換了一壺又一壺。
米歇爾與哈利的低語、路柏斯與三小隻的拉扯,混在大廳裡此起彼落的笑聲中,終究也是和其他同學的笑談融在一起,成了安穩歡快氛圍中的一份子。

不過,這種氣氛沒多久就被打破了。

餐廳大門猛地被推開,風聲夾著慌亂的腳步衝進來。
奎若教授臉色蒼白,渾身發抖,衝到中央氣喘吁吁地喊出聲來:「山怪!有山怪闖進來了!」

大廳瞬間靜下來,所有餐具的碰撞聲齊齊停滯。燭火下的空氣像被拉緊的弦,屏住呼吸般凝固。

米歇爾低下頭,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無聲的冷冽弧度。
——果然不會太遲,瞧,陰謀這不就找上門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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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44

奎若教授的大圍巾歪斜在腦袋上,那張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
餐廳裡的所有人都盯著他,只見他走到鄧不利多教授的椅子旁,一歪身倚在桌子上,喘著氣說:「山怪……在地下教室裡……我想你應該知道的。」

說完,他一頭栽到在地板上,昏死了過去。

那根繃緊在所有人腦子裡的弦一下子斷了。
餐廳被學生們的議論和恐慌點燃,他們彼此張望、絮語,滿臉訝異與不可置信,杯盤的撞擊和人聲鼎沸攪和在一起,椅腳刮過石板,人影四竄,頭頂的南瓜燈被氣流推著東搖西晃,萬聖節的蝙蝠剪影在一片混亂裡穿來穿去,活像整個餐廳突然轉變成了一場失控的化裝舞會。

鄧不利多的聲音從講師席穩穩地落下來,聲音不算高亢,卻像是排開了吵嚷的環境,直直傳入所有人的耳朵裡:「所有學生,請跟隨各自學院的院長,依序返回宿舍。保持冷靜。」

「米契……」哈利猛地回頭,眼神裡裝著沒說完的話。

一旁的妙麗更是蒼白著臉,轉向米歇爾,似乎有什麼話想直接嚷嚷出來。

「走吧,跟上大家。」米歇爾露出安撫的微笑,低聲哄了兩人,掌心在哈利的背上輕輕一拍,將自家弟弟往前送了送,「先回交誼廳再說。」

哈利動了動嘴,一臉糾結,但還是乖乖的轉頭,跟上了榮恩和奈威,還不忘回頭跟米歇爾比了個「待會兒你一定要說,不然我們走著瞧」的手勢,就連妙麗也在旁邊,跟著哈利一起露出一臉「你最好實話實說」的表情,讓米歇爾不禁失笑。

米歇爾沒有立刻跟上去。
他端起桌前的南瓜汁,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目光順著湧動的人潮,不緊不慢地朝著大廳另一端掃了過去。

雷文克勞的長桌那頭,路柏斯已經放下叉子了。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如常,身旁三個室友還沒回過神,擠在一起壓低聲音嗡嗡地說著什麼,路柏斯連頭都沒有往他們那裡偏一公分——一雙淺灰色的眼睛安靜地停在奎若教授倒下的地方,就像是在看一隻試圖藏進角落裝死、卻不知道自己有多顯眼的鴕鳥一樣。

麥教授和弗利維教授都還沒有回來,但在他和米歇爾把同學打發來找教授的時候,山怪的消息雖然僅止於教授桌,但顯然不算是「新聞」,而奎若教授衝進餐廳的高聲呼喊,以及這微妙的時間差,意味著奎若剛才並不在教授餐桌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引起了恐慌。

這顯而易見的古怪,或者說破綻,在奎若靠上桌子喘氣的那一刻就已經漏得清清楚楚,完全稱不上什麼掩飾。

路柏斯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正好,米歇爾也在這一刻抬起眼。

兩道視線越過晃動的人影和搖曳的燭火,在喧囂的正中間不偏不倚地撞上。兩人的視線交錯不超過兩秒,也用不著兩秒。

米歇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上是笑,更像是一個人看完一齣早就猜到結局的戲,在散場前給自己一個無聲的「我就說嘛」,端得是一臉清新脫俗的無辜,就像他剛才在教授面前假裝乖寶寶一樣欠揍。
路柏斯率先收回視線,神情如舊,漫不經心到像是這兩秒根本不存在。他按住桌沿,跟著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室友起身。

安東尼貼上來,壓低聲音急急道:「路柏斯,你說山怪不是迷路的——那是不是代表——」

「走。」一個字,不帶餘地,安東尼滿臉通紅,像是被塞了一嘴的旋舞針一樣鼓起來,但還是乖乖地把剩下的半句話嚥了回去。

米歇爾放下杯子,跟上了葛來分多的隊伍,走在最後面。

大廳在各院院長的引導下逐漸清空,腳步聲一層層往走廊深處退去,石造空間隨著人聲漸薄,重新變得幽深而空曠,就連頭頂那些南瓜燈也不再搖晃,只是懸在原地,對著空了一半的餐廳繼續傻乎乎地亮著。

就在米歇爾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

無聲地、若有似無地,連氣息都沒有,只是一種不存在的物件,悄悄落倒背上的感覺——安靜的,不帶任何惡意,卻沉甸甸地壓在後頸和背脊之間,從講師席的方向,穩穩地落著,不急,不重,也不打算移開。

米歇爾沒有回頭。肩膀不動,步幅不變,表情半分裂縫,連一絲遲疑和停頓都沒有,只是把那道視線,帶出了餐廳,帶進走廊的暗處。

——鄧不利多在看他。

這件事本身不讓他意外。
打從他做了那些不該一個一年級新生做到的事情之後,他就知道這一刻早晚會來——那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是一個真正聰明的老人,不會對那些細節視而不見。
米歇爾對真正聰明的人一向保持足夠的尊重,當然,也保持足夠的警惕,只不過,那道目光想問的問題,今晚恐怕還不到他能回答的時候。
當然也有可能永遠都沒有能夠回答的那一天。畢竟,他能說什麼呢?他來自三十年後?是個成年巫師?還是個這個世界從未存在過的巫師家族的年輕家主?別開這種連家庭小精靈都沒辦法昧著良心捧場的玩笑了。他應該,也必須,是那個有點天賦但終歸還年輕稚嫩的十一歲小巫師,那麼,他就只能表現出那樣程度的模樣來。

「米契。」哈利在隊伍裡回頭看向贅在人群最末尾的米歇爾,等雙胞胎哥哥走近了,才壓低聲音,靠了過去,低聲問道:「奎若教授那樣衝進來昏倒……是不是山怪有什麼問題?」
走廊的火把把他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那雙和米歇爾幾乎一模一樣的翠綠眼睛裡裝著不安,但比起不安,還有一種明晃晃的、灼人的專注。

米歇爾太了解自家弟弟了——他問出這句話,不是要什麼詳盡的解釋,只是要確保米歇爾不會敷衍他。

「……或許,但無論如何,山怪的問題已經交給教授了。」米歇爾側過臉對他看了一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的南瓜湯還不錯」,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他伸手揉了一把哈利的髮絲,用眼神示意四周的人群。

「……我知道了。」
哈利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輕輕呼出一口氣,轉回去跟著隊伍繼續往前。

妙麗在他旁邊,偏過頭和哈利交換了個眼神,兩人都沒再追問,只是默默地跟著走。

腳步聲在石壁之間來回回蕩,人群的低語聲在不同學院的分流中慢慢流向城堡的不同方向,各自回歸到四院的交誼廳,火把一盞盞被甩在身後,他們拐過幾個彎道,爬上樓梯,穿過胖女士的畫像。

葛來分多交誼廳的壁爐把整個房間燒得暖烘烘的,橘紅色的火光在牆上跳動,比平日更熱鬧幾分,因為幾乎所有人都窩在這裡,壓低聲音嗡嗡地說著今晚的事,大家都還沒從那陣突如其來的騷動裡回過神來,整個房間的氣氛介於緊張和亢奮之間,說不清楚是哪一種更多。

不久之後,學院的小精靈把萬聖節的晚餐悄悄送了過來——烤雞、南瓜派、燉薯泥,還有一大壺熱可可,擺在矮桌上。

榮恩幾乎是立刻就被食物轉移了注意力,端著一盤烤雞往沙發一坐,毫無阻礙地開始動手。

奈威跟著坐過去,在榮恩旁邊捧著一塊南瓜派,眼神還有點飄,嘴裡囁嚅著像是「山怪」或是「怎麼會」之類的茫然蠕動,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裡徹底緩過來。

哈利在米歇爾旁邊坐下,拿了兩杯熱可可,一杯塞給米歇爾,一杯則是捧在手掌中,但卻一口都沒喝,只是用那雙綠眼珠,牢牢盯著米歇爾,等著他開口。

妙麗把自己的南瓜派放在膝蓋上,也沒有吃,側過身,一副「我等著呢」的表情。

「好吧,好吧,」米歇爾看著幾人包圍圈一般的姿態,無奈地坐在扶手椅上,交疊雙腿,將手中的熱可可擱置在腿上,「想問什麼,問吧。」

「奎若是故意的。」哈利不是在問,是在陳述,「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只是懷疑。」米歇爾修正道,他低聲繼續補充,「山怪不是具備入侵霍格華茲能力的奇獸,一頭山怪自己找到進城堡的路,從禁林或是隨便哪裡,拖著大棒穿過整座佈滿防禦魔法的校園?我不這麼想。」
「有人帶牠進來,這件事是肯定的。至於是誰……」他停頓了一下,「你們也看到了,我跟妙麗先回來餐廳,然後才是奎若……我確實猜測他有別的意圖,但這不能構成確鑿的證據。」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麥教授?」妙麗忍不住了,她著急的說道,「或者鄧不利多教授?如果有人故意——」

「說什麼?」米歇爾平靜地看著她,「我覺得是奎若教授將山怪放進城堡?」
他的語氣沒有嘲諷或是逗弄,只是帶著一種講解式的陳述口吻,「現在沒有任何一樣能擺上桌的東西,妙麗,沒有動機,沒有理由,沒有手法,沒有目標。我的感覺不算數,懷疑也不算數,而就算是我親眼見到他那麼做,在沒有辦法說清楚『我是怎麼看見的』之前,也一樣不算數。」

妙麗閉了閉嘴,眉頭緊緊地皺著,不太情願地扁起嘴,卻也知道米歇爾說得對。

「那現在怎麼辦?」哈利問,聲音壓得很低,「就這樣不管了?」

「當然不是。」米歇爾拿起桌上的熱可可,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等。」

「等什麼?」

「等他進行下一步。」米歇爾把杯子放回去,望向哈利,「他今晚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接下來一定還會有動作,在那之前,我們什麼也不能做。」
這不只是答案,更甚者,這是對他可愛的弟弟的警告——如果你想去探查,最好先想清楚是不是要冒著惹惱自家雙生親哥的風險這麼做。

哈利盯著他的側臉,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輕輕地「哼」了一聲,帶著一點說不清楚是不服氣還是認可的意思,低頭咬了一口烤雞,沒再說話。

妙麗看著波特雙胞胎的互動,若有所思地戳了戳南瓜派,過了一會兒,沒頭沒腦地補了一句:「下次如果有什麼事,要讓我們知道。」
她沒有抬頭,語氣也不是在要求,更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單方面決定好了的事。
哈利沒說話,但目光往米歇爾那側閃了閃,算是無聲的附議。

米歇爾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最後只是無奈地笑了一下,沒有應聲,也沒有拒絕,拿起桌上的南瓜派,安靜地吃了起來。

壁爐的火把整個交誼廳燒得暖烘烘的,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榮恩和西莫開始大肆討論山怪的危險性,奈威也被夾帶其中,歡鬧的人聲在四周嗡嗡地流動,熱可可的香氣和烤雞的油脂味攪和在一起,一切看起來都平靜而尋常,就像任何一個歡快的萬聖節夜晚應該要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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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45

雷文克勞塔的樓梯爬起來永遠都是這麼長。

安東尼走在路柏斯旁邊,左看看右看看,試了三次,每次都在剛開口的前一個字就被路柏斯淡漠的側臉給逼了回去,到最後乾脆憋著,把滿腔的問題壓成一口悶氣,鼓著臉頰往上走。

麥可走在另一側,倒是比安東尼多一點膽量,或者說,他對自己的臉皮厚度有更精準的認知,湊過來,壓低聲音:「路柏斯,你剛才那個——」

「什麼那個?」

「就是……」麥可比了個食指往下壓的手勢,「那個。」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路柏斯說,語氣平板如舊,眼睛看著正前方,口吻確鑿,「我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麥可張了張嘴。

「那頭愚蠢的醜東西自己絆倒的,」路柏斯補了一句,他說話的內容生硬到像是硬擠出某種機率上存在但事實上不存在的現實,企圖洗掉這幾的男孩今晚的記憶。「地板很滑,一定是家庭小精靈沒有完美清潔城堡的每一塊地磚,地磚在一夜之間長出了專門絆倒山怪的青苔。可喜可賀,恰好保住了一條命。」

沉默。
寂靜。
尷尬。

連路柏斯自己都「嘖」了自己一聲。
——這藉口太爛,狗屁不通到鱷魚都會反芻出來。但這有什麼辦法?難不成讓他一五一十的告訴這幾個臭小鬼,自己不惜曝露從平行世界轉生過來的秘密咒語,來護著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阿努比斯在上,這幾個小鬼還是自己找過來煩他的,他稍微照顧一下也就罷了,把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難道他看起來像是什麼神聖光輝普照之下誕生的開誠佈公真摯人設嗎?

泰瑞在三人後面跟著,一直都沒說話,這時候忍不住輕輕地咳了一聲,「路柏斯,那頭山怪足足有十二呎高,牠不可能自己——」

「我覺得牠可以,」路柏斯說,「霍格華茲的石板確實很滑,尤其是地牢那一帶,可以去找那個老蓬頭管理員確認一下。」

又是一段震耳欲聾的無聲沉默。這次更久了。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他根本就是在唬我們」,但也都同時意識到,如果路柏斯決定要把這個說法貫徹到底,他們大概也沒有任何辦法撬開他的嘴。

安東尼終於把那口悶氣吐出來,換了個方向:「那個——波特,那個大的,米歇爾,他今晚也在走廊上,他是怎麼——」

「不知道,沒看見,」路柏斯說,「你要去問他本人。」

「你們明明就在講話!」

「敘舊,」路柏斯說,「很正常,我們是朋友,朋友在一頭昏倒的山怪旁邊看到了彼此,就會聊上兩句話,就這樣,沒有別的。」

安東尼簡直要被路柏斯的厚臉皮與強詞奪理能力給驚得目瞪口呆。

樓梯在這個時候走到了頂端,雷文克勞塔的入口出現在前方,門上的鷹頭獸門環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冷光,問題已經擺在門板上等著他們——今天的題目是「什麼東西越描越黑」,泰瑞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答「木炭」,門開了。

三個人魚貫走進去。
路柏斯走在最後,跨過門檻,在人聲和燈光重新湧上來之前,側過頭,往後掃了一眼走廊的黑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轉身把門帶上,開始去找今晚的晚餐——那個黑魔法紫蔥頭闖進來的時候,他正好拿了一塊糖漿餡餅,都還沒吃到呢。

交誼廳裡已經亂成一鍋粥,大家都在說山怪的事,高年級生圍在壁爐旁邊七嘴八舌,一年級的其他人窩成一團,臉上的驚魂未定和壓抑的亢奮摻在一起,說話聲一浪蓋過一浪。小精靈送來的萬聖節晚餐擺在長桌上,幾乎沒有人在吃。

安東尼、麥可、泰瑞三人一進來就被周圍的人拉去詢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麼」、「山怪到底長什麼樣子」、「你們在地牢嗎」,三個人被問題淹沒,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路柏斯閃身,一點義氣都沒有的拋下三人,逕自走去長桌拿餡餅了。
沒有人可以阻撓他的甜食控。沒有人。
他在靠近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中的盤子裡是三塊糖漿餡餅和一塊南瓜塔,吃晚餐的意圖是如此明顯,對周圍的熱鬧不聞不問,像是今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只是一個普通地結束了萬聖節晚宴、正在吃消夜的一年級生。

安東尼從人群裡回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路柏斯沒有抬頭,只是慢條斯理地切了一塊南瓜派,送進嘴裡。

安東尼沉默了兩秒,轉回去,把剛才「地板很滑,山怪自己絆倒的」這個說法,以意外地流暢的語氣,混進了他對周遭同學的描述裡。
麥可和泰瑞幾乎是同步地停頓了一拍,對看了一眼,也默默地跟上了這個說法。

路柏斯把糖漿餡餅塞進嘴裡,瞇著眼睛往椅背上一靠,淡金色的頭髮披在椅背上。
——聰明的小鬼們。
他沒有說出口,窗外的黑夜被遠處的森林與山影壓得又深又沉,交誼廳的人聲在他耳邊流動,像是某種很遠的背景聲響,他讓那些聲音自己流過耳朵,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靠著,等這個太過漫長的萬聖節夜晚再快一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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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史萊哲林地窖的路比霍格華茲任何一條走廊都更安靜,學生們跟隨級長穿行而下,湖水的幽綠色調,從石縫裡滲進來,把牆壁染成深暗的青色,腳步聲踩在石板上,回蕩得空曠而悠長。
地窖交誼廳的門還沒推開,裡面的聲音就已經穿過來了。

「我父親說,對付山怪最乾淨的辦法是直接用裂骨咒——頭骨一裂,當場就倒,連掙扎都不用——」
「那算什麼,我伯父在七零年代徒手制服過一頭剛巢山怪,說是比馴獸師還容易——」
「才不是,真正厲害的是一道定身咒加強力推移咒,把牠推進牆裡,讓石板把牠夾死——」

德拉科推開門,走進去,臉上掛著一個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淡漠表情,但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掃了一圈,學院的一年級生和幾個二年級生窩在壁爐前,說得唾沫橫飛,人人都有一個家族長輩或是親戚據說在什麼傳奇場合把山怪打成了窗花,版本越說越離譜,熱鬧程度絲毫不輸剛才餐廳裡的混亂,只是方向從「恐慌」換成了「炫耀」。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繞過人群外沿,走向靠窗的位子,在心裡給今晚的餘興節目打了個分。
嗯。勉強給個三分——滿分是一百的那種。

他在椅子上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拿起桌上的小精靈送來的南瓜派,用叉子戳了一下,視線不動聲色地往安潔拉那側瞥了過去——她就坐在他旁邊,雙手捧著一杯熱可可,表情平和,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溫吞吞的笑,就像是在聽一群小朋友說今天在公園玩了什麼,毫無波瀾。

德拉科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一下。
「……他們說的那些,」他壓低聲音,下巴微微往壁爐那個方向抬了一下,「你有沒有在數到底有幾個版本是真的?」

「有,」安潔拉說,語氣溫柔,「目前是零個。」

德拉科「嗤」了一聲,把叉子戳進南瓜派裡。

「裂骨咒打山怪,」他說,語氣平板,帶著那種懶得動用太多表情的不屑,「山怪的頭骨比城牆還厚,裂骨咒打上去跟撓癢癢有什麼區別,說這種話的人應該是連山怪的圖鑑都沒有翻過。」

「德拉科,」安潔拉輕聲道。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他說。

「我知道,」安潔拉把熱可可往他那側推了推,「但陳述事實不一定要在別人還在說話的時候開口。」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伸手接過熱可可,喝了一口,沒有再說話。

壁爐那邊的吹牛大賽還在繼續,這一輪輪到某個二年級生描述他叔叔如何用一個咒語把一頭山怪從城堡頂上扔出去,聽眾們發出了適時的驚嘆聲。

德拉科把熱可可放下,重新拿起叉子,切了一塊南瓜派,過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道:「路柏斯今晚在地牢,安潔拉。」

「我知道,」安潔拉說。

「他看起來沒事,」德拉科說,「比平常都還要晚進餐廳,我是說,他跑去地牢幹麻?而且後面還跟著布特他們……」他頓了一下,語氣比剛才低了一度,像是撇嘴一般,說不清是在疑惑、擔憂,還是吃醋自己的哥哥多了自己不認識的小跟班,「——他沒事的吧?」

安潔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那個笑加深了一點點,溫吞吞的,帶著一點他有時候找不到地方反駁的篤定,「他今晚不是一個人,而且你知道路柏斯,這種程度的事傷不了他。」

「我知道他傷不了,」德拉科說,臉色很臭,「我沒說他會受傷。」

安潔拉沒有拆穿他,只是把熱可可重新端回自己手裡,喝了一口,「米歇爾也在,」她說,語氣隨意,像是在補充一件可以順帶一提的小事,「一起的。」

德拉科沉默了一拍,「我知道,」他說,「米歇爾那個人——」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足夠準確的詞,最後還是沒有找到,只是用叉子,狠狠地把盤子裡的南瓜派切成小塊,「……算了,反正他沒事就好。」

安潔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笑了一下,把視線收回壁爐那邊。

壁爐前的吹牛大賽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故事的尺度越說越大,已經從城堡頂發展到了說有人的祖先在黑魔王崛起的年代徒手掰開了一頭巨怪的下顎,德拉科聽著,用叉子又戳了一下南瓜派,做出了今晚的最終評價。

「……還是沒有一個是真的。」

安潔拉彎起眼睛,「嗯,」她說,「挺好的。」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往椅背上靠深了一點,讓壁爐的熱氣把今晚殘留的那一點寒意烤散,安靜地把南瓜派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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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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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46

十一月的霍格華茲冷得很徹底。
窗外的山頭壓著厚厚的雲,湖面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清晨的走廊踩上去像是踩在冰上,連石板都是涼的。海格每天一大早就裹著他那件巨大的鼴鼠皮大衣出現在魁地奇球場,靴子踩過結霜的草地,替掃帚一根一根地除霜,動作認真得像是在伺候什麼珍貴的古董。

魁地奇賽季到了。

整個葛來分多塔的氣溫比走廊高了不止一度——不是壁爐的功勞,葛來分多的學生不會讓火焰專美於前。
訓練開始之後,交誼廳裡的話題有一大半都落在球賽上,誰今年狀態好、哪個學院的守門員有破綻、史萊哲林今年換了新掃帚、葛來分多有沒有機會拿學院盃,這些話題從早餐說到晚餐,從晚餐說到熄燈之後,嗡嗡地在整棟塔裡流竄,停都停不下來。

哈利在這股浪潮裡被捲得暈頭轉向。

一方面是因為他自己就是這個賽季最大的懸念之一——搜捕手的消息不知道從哪裡漏出去的,他現在走到哪裡都有人要跟他說「加油」或者「我到時候會帶著床墊」。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身邊有一個每隔幾天就會出現在訓練場邊的哥哥,臉上掛著「我只是路過」的無辜表情,讓他每次起飛之前都要先在心裡說一遍「我不會掉下來的他只是看看而已」,才能集中精神在練習上。

米歇爾大概會在哈利七成的訓練中出現在球場旁的看台上,有時候捧著書,有時候是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三明治和熱茶,閑散逍遙得不可思議,剩下三成是他自己也有事要忙——讀書會、圖書館、偶爾和不同學院的同學聚在一起不知道幹麻。
哈利有些時候會忍不住翻白眼的想,他的哥哥,畢生志願很可能是成為交際花。

讀書會是每週日下午的固定行程,地點在東塔三樓空教室靠窗的那張長桌,成員是哈利、米歇爾、德拉科、路柏斯、妙麗、安潔拉,哈利也很意外這個組合居然還挺穩定的,雖然德拉科和妙麗彼此之前誰也不會主動說話,但間接的溝通也不算太難,竟然就這樣延續下來,變成了一個誰也沒有正式宣布但大家都默認的默契。

這天下午,窗外的天色灰得很均勻,像是泥瓦匠剛剛塗抹好整片天空,禁忌森林的樹梢壓在遠處,空教室裡的壁爐不知被誰點燃了,暖烘烘的,書頁翻動的聲音和羽毛筆刮過羊皮紙的細碎聲混在一起,安靜得像一塊把所有噪音都吸收掉的海綿。

安潔拉在替每個人泡茶。
她的動作安靜而從容——壺嘴對準杯口,熱水注進去,茶葉在水裡慢慢散開,她把茶杯一個一個推到每個人面前,一如既往,她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是在路過米歇爾旁邊的時候,順手把他翻到一半的書角折了一下,幫他記住了頁碼。

米歇爾抬頭對她笑了一下,低頭繼續看。

點心是米歇爾弄來的,一小籃司康和一罐臻子果醬,擺在桌子中間,誰想吃就自己取,哈利已經習慣到放棄去問米歇爾到底都從哪裡弄來這些點心。
一切都很安靜,直到德拉科放下羽毛筆,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種非常隨意的語氣說:「這個週六,史萊哲林會贏。」

哈利頭也沒抬,繼續看他的魔藥學筆記,「喔。」

米歇爾抬起一邊眉毛,妙麗發出了一聲不悅的「嘖」,但一如既往,德拉科沒有理她。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霍格華茲一百年來最年輕的球員?」德拉科嘲笑哈利,很可惜,他沒有獲得一個吵架的夥伴。

「沒有,」哈利一邊在作業上抄錄圖鑑的解析,一邊聳了聳肩,說道,「因為你說錯了。」

「我說錯什麼了?你們葛來分多不是整天吹噓你這個百年來最年輕搜捕手的身份?」

「對,但我不是說這個錯了,」哈利這才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我是說,史萊哲林不會贏。」

德拉科的臉皺成縐縮無花果。
好半天才在米歇爾和安潔拉揶揄的目光中憋出一句:「……憑什麼?」

「憑我,」哈利說,語氣輕鬆,帶著一點說不清楚是自信還是欠揍的成分,「喔,當然,你飛得也很好——但是誰讓你今年還沒進球隊?想打贏我就只能明年排隊啦。」
他說完還對德拉科眨了一下眼。
反正米契已經消氣了,他可以盡情的飛,也可以盡情的得意,不用怕米契敲他的頭。

德拉科的臉沉了一秒,「我沒進球隊只是因為一年級不讓參賽!又不是我飛不好的原因!」

「對啊,我知道啊,」哈利說,笑瞇瞇的模樣跟米歇爾如出一轍,「所以『明年』,我等你。」

「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滿腦子都是掃帚和魁地奇了,」妙麗打斷他們,翻了一頁書,「你們能不能讓我安靜看書?與其在這裡吵,不如多了解一下魁地奇的戰術,我昨天借了三本相關的書,裡面有葛來分多歷年比賽的紀錄——」

「妙麗,」哈利說,「饒了我,木透在訓練時已經把戰術塞滿我的耳朵了!」

「那是當然,魁地奇是團隊競賽,」妙麗說,「策略非常重要!」

「我有策略!」

「什麼策略?」

「找到金探子然後抓住它,」哈利朝半空做了個抓取的動作,「就這樣。」

妙麗放下書,用一種「我跟魁地奇笨蛋沒有辦法溝通」的眼神,譴責地瞪了哈利一眼(「我是搜捕手!這本來就是我的策略!」哈利抗議。),然後又朝德拉科也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立起書脊,埋頭讀書,不再說話。

德拉科沒有理她,而是趁這個空檔重振旗鼓,「說真的,葛來分多上一次贏史萊哲林,是三年前的事。」

「那這一次就換葛來分多贏,」哈利說,「總不可能都是史萊哲林贏吧?」

「為什麼不可能?」德拉科驕傲地昂起頭,「比賽的勝負,是靠本事贏下來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會去贏它,」哈利說,然後拿起一塊司康咬了一口,用一種悠閒到讓德拉科說不出話來的語氣補了一句,「你到時候可以在看台上幫我加油。」

德拉科張了張嘴,一時沒有找到合適的回擊。

路柏斯在這個空檔,頭也沒抬,用翻書的聲音蓋住聲音,輕描淡寫地說:「幹得好,小龍龍,你甚至連自己發起的爭執挑戰,都說不贏哈利。」

「我沒有——」

「你有,」路柏斯說,「而且你的作業也沒寫完——你還想不想吃晚餐了?」

德拉科的臉色漲了一下,「路柏斯,你到底是誰的哥哥——」

「當然是你的啊,小龍龍,怎麼?需要我把你抱起來哄嗎?看在托托神的份上,小龍龍,你十二歲了,不是兩歲。」
「茶涼了,」路柏斯說,把自己的茶杯往前推了推,「安潔拉,再倒一點。」

安潔拉彎起眼睛,替他把茶添上,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笑容裡有一絲溫柔的、完全沒有掩飾的看熱鬧的成分。

米歇爾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這時候才放下筆,用一種非常認真的、像是在做學術討論的口吻說:「其實德拉科說得有一定的道理——以賽績而言,史萊哲林球隊這幾年的確狀態穩定,客觀來說是有優勢的。」

哈利不可置信,轉頭看向自家哥哥,「米契——」

「但是,」米歇爾繼續說,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我見過哈利練習的樣子。」
他停了一下,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用一個非常平靜的、幾乎是陳述性質的語氣,輕柔的微笑著,「德拉科,你應該也見過。」

德拉科沉默了一拍。

他確實見過哈利在飛行課上的樣子。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一年級生該有的反應速度和直覺,哈利飛行不只是熟練不熟練的問題,有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天生就擅長翱翔的某種……天賦。
他抿了一下嘴,臉頰微鼓,像是被自己心底的羨慕與忌妒給弄得咬牙切齒,但他沒有再次開口,而是將羽毛筆重新拿起,繼續完成他的作業——路柏斯說得對,再不寫作業他就趕不上晚餐了,路柏斯這個殘忍的哥哥一定會押著他到雷文克勞餐桌寫完才吃飯,到時候就丟臉給全校看了。

而哈利則是被米歇爾誇得耳朵微微泛紅,下半張臉縮到筆記後面,羽毛筆在魔藥學作業上方舞出殘影。

空教室重新安靜下來,茶的熱氣在每個人的杯口升起,司康籃子裡又少了兩塊,羽毛筆重新開始在羊皮紙上刮動,一切都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妙麗在安靜下來之後,悄悄地把她借來的第二本魁地奇戰術書往哈利那側推了一點點,沒有說話,眼睛還在看自己的書。
哈利低頭看了那本書一眼,沒有說什麼,但把它拿過來翻開了。

那天下午,沒有人正式宣布讀書會結束,只是各自收拾東西,安潔拉和妙麗聊著某本書裡的理論,米歇爾揮舞魔杖把空的食籃變不見,路柏斯走在最前面,哈利和德拉科繼續爭辯魁地奇的輸贏,然後一起走向餐廳,就跟每次他們聚會一樣。
在他們走到餐廳門口,要各自回到自家學院的餐桌時,德拉科用一種非常隨意的、像是在說天氣的語氣對哈利說:「週六,我會在看台上看著。」

「好啊,」哈利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賤兮兮地朝德拉科眨眼,「記得大聲一點。」

德拉科「嗤」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誰要幫你加油?我是要幫史萊哲林加油!」
說完,他跟安潔拉就往史萊哲林餐桌的方向走了,沒有搭理哈利在後面竊笑的可恨模樣。

魁地奇賽季越來越近,整個霍格華茲的興奮程度也跟著水漲船高。

葛來分多交誼廳在訓練日之後總是特別嘈雜,有人在分析對手陣容,有人在爭論最佳戰術,有人純粹只是興奮得需要找個地方把聲音發出來,整個空間從傍晚開始就熱鬧得像一鍋滾開的水,壁爐把整個房間烤得暖烘烘的,嗡嗡的人聲從牆壁反射回來,疊了一層又一層。

雷文克勞塔那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雷文克勞本來就對任何競爭性的事件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分析熱情,魁地奇賽季一到,交誼廳裡就開始出現各種自製的數據表和戰術圖,高年級生在討論歷年賽事紀錄,低年級生在旁邊聽,時不時插嘴,被反駁,再插嘴,整個過程持續到熄燈之後還沒有停的跡象,聲音從臥室門縫裡透出來,在走廊上回蕩。

路柏斯在交誼廳被他霸佔的軟枕堆裡躺了大概二十分鐘,實在受不了整座交誼廳沸騰的氣氛和人們興奮交談的嗡嗡聲,最終還是坐起身,乾脆俐落地往交誼廳入口走去。

一翻過鷹首大門,走廊便顯得安靜得多了。

路柏斯吁出一口氣,把書夾在臂彎裡往下走。他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讓腳步替他找一個可以安靜看書的地方——城堡這麼大,總有某個角落是沒有人在討論魁地奇的。
他繞過幾個走廊,往地底的方向走,那裡人少,火把的光低而穩,石板的溫度也隨之降低,腳步聲在石壁之間回響,比剛才清晰,也比剛才安靜。

就在他準備拐進一條上坡的岔路,走向圖書館的時候,默默的停下了腳步。

從岔路最深處的一扇門,那是一間儲藏室,平常除了飛七根本沒人會進去,但那無所謂——讓路柏斯停下腳步的原因,一來是因為那扇門沒有關緊。

更重要的是,房間裡只有石內卜和飛七兩個人。石內卜把他的長袍撩到了膝蓋以上。

他的一條腿鮮血淋漓,血肉模糊。飛七正在把繃帶遞給他。

「該死的東西,」只聽石內卜說,「你怎麼可能同時盯住三個腦袋呢?」


兔兔 @Connie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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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愛看!!
大大好啊:D你好厲害!

❖ 影子瀑布 @rheretical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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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ie520
感謝(●´ω`●)ゞ
這邊會繼續努力更新的(´▽`ʃ♡ƪ)"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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