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無意觸碰的禁區
妙麗相隔一個禮拜再度走進審判室,她看著空蕩的房間內,裡頭的火光依舊微弱的映照著整個審判室
這幾天倫敦的天氣跟妙麗的心情一樣,陰晴不定,有時候是陽光普照,有時候又是陰雨綿綿——自從上個禮拜跟德拉科的審訊之後,德拉科對她說的話一直影響著她,她同時因為被德拉科看穿而覺得恥辱,又因為有人可以看出自己真心需要什麼而感到好過一點,但還有一點讓妙麗覺得怪異的事情⋯⋯
妙麗看著成冊的病歷表,在法案推行之後,魔法部就開始下令捕捉當時霍格華茲大戰逃走的那些支持黑魔法的純血巫師。那時候不是一被抓到就會被送到阿茲卡班,而是會先被帶去聖蒙果的隔離病房進行魔力評估與心理狀態測驗,確定沒有問題才會進一步進行處置。
而當時德拉科語句與眼神的異樣,就讓妙麗不知道為什麼想要來看看當時究竟發生什麼事。
妙麗快速的透過拼音進行查詢,很快就找到了馬爾福家族的兩人,她略過了盧修斯的病歷,直接看向了德拉科的病歷
【病患名稱:德拉科·馬爾福】
魔力基礎測驗:測驗正常,魔力反應低於安全規範,判斷不具備任何威脅性
臨床精神狀態:偶爾伴隨神經質微笑,對於治療師會表現出抗拒、不服從等反叛性行為,評估為戰爭導致的心理異常
處置與建議:為保持精神狀態穩定,建議每日觀察並適時攝取適當魔藥,若有需求可根據狀況增加魔藥強度。身上偶爾會出現自殘的傷口,需要多加關注。
妙麗翻看著德拉科的病歷,看起來就只是一般的檢查,但確實檢查的不夠詳細,很明顯他們根本沒檢查出德拉科具備非常厲害的破心術。妙麗咬著下唇,病歷表上的東西實在太少,她總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感。
就在妙麗還摸不著頭緒的時候,她將病歷表往前翻了一頁,看到上頭的關鍵字瞪大了雙眼
【病患名稱:盧修斯·馬爾福】
魔力基礎測驗:測驗正常,魔力反應因長期受到黑魔法反噬因此大幅衰退,遠低於安全規範,判斷不具備任何威脅性
臨床精神狀態:逮捕當日即出現無意識低語、傻笑、呆滯等情形。無法溝通,甚至出現不符合年紀的行為舉止。明顯無法與人溝通對答,偶爾呈現瘋癲狀態
處置與建議:已出現精神異常,不適合與他人接觸,可能有自殘風險,建議禁閉或者是居家觀察。必須長期且定時服用藥物。
妙麗看著盧修斯的病歷表,暫時停止了呼吸。盧修斯被捕的那天她有參與到,那時候他只是像個落魄貴族,而沒有上述說的這些話。妙麗甚至還有跟他說上一兩句話,盧修斯僅是祈求她抓他就好,納西莎跟德拉科都是無辜的。這種情況下,妙麗不認為盧修斯會有所謂的被捕時就出現精神異常的問題。
正當妙麗仔細思考的時候,木門傳來了敲門聲,只見正氣師奈威走了進來,他看著妙麗桌上的病歷表,開口詢問道「妳怎麼突然看起這些東西了?」
妙麗闔上了病歷表「想說等等要繼續審問,還是得先看一下之前的東西。」
奈威輕輕的點了頭,表情出現些微的異樣,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不過儘管只有那一瞬間的異樣,妙麗還是精準的捕捉到了,但她採取按兵不動的姿態,畢竟她也不能真的確定剛剛奈威那微恙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那個⋯⋯蜜恩⋯⋯待會審訊的時候,妳需要我在這裡嗎?」奈威突然開口說道
妙麗疑惑的看向了奈威,她之前審訊的時候剛好都沒有遇到過奈威,自然也沒有被問過這個問題「我可以的,怎麼了?」
奈威搔了搔頭「我有聽說⋯⋯上一次審訊之後,馬爾福似乎有自殘的現象⋯⋯我擔心他會對妳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被奈威一點,妙麗想起上禮拜發生的事情⋯⋯的確,在其他人眼裡,一定會覺得是德拉科有自殘傾向所以妙麗才會下命令要治療師處理德拉科手上的傷口,但事實是什麼,妙麗比誰都清楚。
儘管她不想承認上禮拜在審判室裡發生的事情,但看著自己面前的胡桃木桌,腦袋充滿著自己因為PTSD發作,無法控制趴在上頭的畫面。除此之外,更讓妙麗不願意承認的,是她自己的內心,她絕對沒有想到她第一次那麼快穩定下來的原因,竟然是跟德拉科有密切關係。
「放心,我也不是第一次審問他們了。」妙麗給了奈威一個放心的笑容「何況,馬爾福都被銬住了,他也不能拿我怎麼樣。你們正氣師也在外面,我要找也是找得到人的。」
奈威輕輕的點點頭。在共事期間,奈威無數次對妙麗釋出善意,但沒有一次成功過。他不知道為什麼妙麗老是要把與人的關係拉開,但儘管如此奈威還是依舊不放棄的對這個多年好友釋出善意「我會一直在外面,有需要都可以叫我。」奈威說完走了出來將德拉科帶了進來後,便離開了審判室
「看來我打擾你們敘舊了。」審判室的門一關上,德拉科語氣輕挑的說道
妙麗冷冷的看著德拉科,並沒有對他剛剛的發言做任何回應「今天要審訊的範圍很廣,時間不多了,開始吧。」
儘管在準備審訊的階段妙麗已經做足了功課,但馬爾福家族的境外資產實在過於龐大,再加上古靈閣留下的帳務十分繁瑣,導致今天的審核進度十分緩慢,審訊時間已經持續了兩個小時,他們的進度也只推進到前幾頁的愛爾蘭境外殘存地產。
德拉科看著一處理工作就變成工作狂的妙麗,出聲詢問道「格蘭傑,妳需要休息一下了。」他看著妙麗很緊繃的身體「現在該緊繃的人是我吧,妳這個狀態不太對。」畢竟現在在審查的是跟德拉科有關的東西,怎麼看起來妙麗才是那個被調查的人
「不必,我在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的感覺。」妙麗拒絕了德拉科的提議
德拉科聳聳肩,看起來完全沒有想要理會妙麗的說法「既然妳這麼說了⋯⋯那我只能用我的方法了。」德拉科說著,開始往妙麗的方向走去,他手中鐐銬的沈重鏈條在大理石地面發出些微刺耳的摩擦聲。每走一步,那沈重的摩擦聲幻化成一下又一下的重拳一樣,搥打著妙麗的內心,她看著德拉科的動作,發現自己的呼吸隨著德拉科的靠近越發急促
「格蘭傑⋯⋯妳想知道我上禮拜看著妳在胡桃木桌上發瘋是什麼想法嗎?」德拉科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審判室裡面響起「或者妳是不是更想知道,那天過後我對妳有沒有其他的想法嗎?」
妙麗看著德拉科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官場多年妙麗自認為自己能看透各個眼神、微表情,但德拉科完全就是個捉摸不定的人,她完全不明白他現在看自己的眼神到底想表達什麼,她的表情裡出現了疑惑與好奇「你想說什麼?」
德拉科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微笑「謝謝妳⋯⋯讓我知道我自己還活著。」德拉科邊看著妙麗,似乎在她的表情裡找尋著某樣他有興趣的東西。
妙麗下意識的看向了德拉科那被鐐銬摩擦出來的傷疤,現在那裡已經被治療師給處理好了,幾乎是只能看得到淺淺的疤痕。接著,她又看向了上個禮拜被她狠狠抓破的手臂
「那個也處理好了。」德拉科輕聲地說道「但我永遠都記得那個傷痕在哪裡、多深、多痛,但我同時也很高興⋯⋯讓我留下那個傷的人是妳。」
「你這個瘋子。」妙麗迅速地給出了結論
「妳很快就會明白我在說什麼了,很快就會明白妳對我有多重要。」德拉科的嗓音低沉且迷人,妙麗差一點就要被那優雅的貴族語氣吸引進去了——她強制命令自己回過神來
「我沒有想知道你的特殊癖好。」妙麗再度埋首於公文之中,她可沒有多餘的時間跟德拉科講這些話,她有她自己的規劃,何況她已經卡在這頁的地產將近半個小時了
德拉科無奈的笑了笑,他伸手指向了妙麗卡住的帳本內容「部長,關於愛爾蘭境外的那兩筆地產,古靈閣那邊已經確認收回了。」空氣裡充斥著德拉科那專屬於貴族般冰冷高傲的聲音,儘管被剝奪了大部分純血貴族的權利,那不可一世的個性依舊流淌於血液之中。德拉科將妙麗身邊厚重的羊毛公文拿了過來,從裡頭抽出了他需要的那份文件,用著他那雙深邃的灰藍色眼睛看著妙麗因為長期疲憊而佈滿血絲的棕色眼眸「部長,也許妳願意聽我的話,我們可以更快將這些財產清理乾淨。」德拉科說著指上公文上的簽名部分「這裡,蓋上去我們家這部分的財產就可以被妳的新政權給拿走了,我相信妳一定很興奮吧!把自己想要的功成名就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只要蓋個章用魔法部的身分就可以輕易剝奪,甚至不需要留名只需要當個膾子手就好⋯⋯妙麗·格蘭傑,妳可真惡毒啊,但⋯⋯我明白那種感覺⋯⋯」德拉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充滿著嗜血與暴戾「就像是我現在說的這些話,如果妳感到痛苦,我也會很高興的!」德拉科勾起瘋癲的微笑
妙麗緊咬著下唇,她沒有回話,因為德拉科說的就是真的,她不用對這些事情負責,因為她只是魔法部的一個官員,那些公文上並沒有留下她的名字,所以真的要去調閱公文也不知道真正簽署的那個人是誰,但是⋯⋯
這個法案的推行者是她,所以被綁架、被強暴的人也會是她!她被這樣對待本來就是應該的,她根本沒有對這一切拍拍屁股就走人,她同樣也因為這條法案承受了其他人不知道的事「馬爾福,你少在那邊自以為是說的頭頭是道的樣子,搞清楚你自己的身分是什麼!」妙麗的聲音高亢且不容反抗,她死死盯著德拉科,她不也是犧牲了很多,憑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可以指證著自己
或許是第一次被妙麗的威嚴嚇到,德拉科愣住了,他呆愣了半晌,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與不解,但很快的,他便把這一切當作妙麗被講到痛處因此做出的反抗「在我眼裡看起來就是這樣!」德拉科也沒有因為自己現在是罪犯的身分要尊敬審判者,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麼好失去了,如果妙麗因為這樣下令治療師繼續對他不人道的治療他也不在乎了「動手啊,格蘭傑,讓妳自己好過一點!」
妙麗緊握著拳頭,她的指甲緊緊刺入手心的內側,但她一點都感受不到疼痛,因為在這個當下妙麗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因為被誤會而生氣,還是是因為覺得被侮辱而不悅,又或者⋯⋯她真的被德拉科說中了,她是需要這種刺激的!
妙麗內心湧上一個很可怕的想法,她努力的想要將這個想法拋諸腦後「我從來沒有想要把我的快樂踐踏在你們身上!」妙麗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只是想要保護那些麻瓜出生的巫師而已⋯⋯」語畢,妙麗伸出手要去拉動被德拉科拉出的羊皮紙
德拉科並沒有防備這一個動作,他只是下意識的抬起了自己原本放在辦公桌上的手,但就是一個動作,讓妙麗毫無防備的在半空中與德拉科的手臂觸碰到德拉科那冰冷的手臂——
那原本就只是一次無意間的觸碰,甚至這樣的觸碰連手心的溫度要傳遞給對方都來不及,但僅僅是這樣的觸碰,直接讓妙麗整個人像是被酷刑咒給劈中!!!
「啊……唔!」
那是一聲極度恐懼,瀕臨崩潰的尖叫聲,在冰冷的空氣中應聲炸裂
妙麗那張原本理智的官員面具在這一聲尖叫之後徹底瓦解,她的身體開始出現強烈的排斥與瘋狂的痙攣,她的手就像是觸碰到灼熱的煙霧猛然的抽了回來。那是一種在極度驚嚇下的本能反應!妙麗的反應在正常人眼裡都可以看得出用力過猛,她甚至因為這樣的用力連同整個辦公椅都往後移動,椅腳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了尖銳刺耳的響聲。
妙麗渾身顫抖、抽搐,原本慘白的臉龐佈滿著冷汗,德拉科完全摸不著頭緒,只聽到妙麗不斷重複著「別碰我⋯⋯滾開⋯⋯給我滾開⋯⋯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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