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原創女主】艾許福德與霍格華茲 (長篇連載:11/7更新 - 隱藏的精靈血裔 (二年級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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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drey @audrey_the_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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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溫室裡的人

第二年的草藥學,第一堂課就鬧得人仰馬翻。

「今天,我們要替魔蘋果換盆。」芽菜教授站在三號溫室裡,舉起一副毛茸茸的粉紅色耳罩,「牠們現在還只是幼苗,哭聲不至於要人命,但足以讓你昏上幾個鐘頭。耳罩全程戴好,一刻都不准摘。」

我們一排人手忙腳亂地扣上耳罩,世界瞬間靜了下來。芽菜教授一把揪起一株魔蘋果——那團從土裡被拽出來的,竟是個皺巴巴、渾身泥、扯著嗓子哭嚎的小肉團。

換盆一開始,整間溫室就亂成了一鍋粥。麗莎才剛拔出魔蘋果,就被牠揮舞的小手嚇得花容失色,整株拋了出去,可她拋完又忍不住湊回去看。麗莎打小就迷這些會動、會叫的小東西,怕歸怕,眼裡卻閃著光。她隔著耳罩對我比劃了半天,我才讀懂那句口型:「牠們哭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怕我們?」曼蒂抿著嘴,眉頭擰成一團,一板一眼地照著課本步驟挪;蘇·李隔著耳罩朝我翻了個白眼,那口型分明在說「這玩意兒真醜」。我被她們逗得忍不住笑,三個人擠在一張育苗盆邊,被一群哭鬧的小肉團弄得既狼狽又想笑。

可輪到我手裡那一株時,怪事發生了。牠一被我托起,掙扎了兩下竟漸漸安靜下來,皺巴巴的小臉貼著我的掌心,哭聲低成了細細的嗚咽。我能「聽見」牠的恐懼——不是用耳朵,而是用血脈。幾乎是本能地,我讓一縷安撫的暖意從指尖滲了過去,又趕緊收回,將自己藏回「手穩」的尋常裡。芽菜教授隔著一排花盆望著我,眼裡帶著熟悉的讚許。

下課前,芽菜教授拍了拍手上的泥:「好好養著牠們。等這些小傢伙長熟了,榨出的汁液能熬成一種極珍貴的藥——凡是被變形、被咒語石化而動彈不得的,喝了它都能復原。」那句話,我當下只是點了點頭。

溫室角落,西追·迪哥里正在替藤蔓繞架。去年在摩金夫人長袍店裡那個禮貌疏離的男孩,如今成了能聊植物的朋友。陽光從玻璃頂斜照下來,落在他深棕色的頭髮上,也落在那一排綠意上,整間溫室顯得暖融融的,泥土的氣味聞起來很舒服。

「艾許福德。又見面了,還是在溫室。」他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截架子讓我擱盆,「怎麼樣,跟魔蘋果過了兩招?」

「打成平手。」我把盆放好,「至少我那株沒被我扔出去。」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妳知道嗎,大多數人對付這些植物,第一個念頭都是『制住它』。」他語氣很輕,眼睛卻專注地盯著手裡的活,「可植物不吃這套。妳越硬來,它纏得越死。得先弄懂它想往哪兒長,再順著它。」

「聽起來,你不像在種花,倒像在跟它們商量。」

他直起身,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他頓了頓,抬手撓了撓後頸,神情有點不好意思,「我爸老說我這性子太軟。可我覺得,肯花時間去聽一樣東西,沒什麼不好。人也是,植物也是。」

「我不覺得你扯遠了。」我說。這話一出口,我自己都微微一怔——在這座步步為營的城堡裡,這是頭一回不必掂量哪句該說,「最好的魔法,不是去命令什麼,而是去聽懂什麼。」

我們就那樣靠著架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植物,也聊他在赫夫帕夫當搜捕手、下回說不定要在球場上跟我這個雷文克勞追蹤手碰頭。說到這兒,他挑了挑眉,做了個誇張的、戰書般的表情,逗得我也笑了。

同學們陸續離開,溫室裡只剩下水龍頭滴答的聲響。我抱著最後一摞空盆走到架尾,聽見極細的嗚咽——有一株魔蘋果沒換穩,根還露在土外,縮成皺巴巴的一團,抖得幾乎要散架。

我四下看了一眼。芽菜教授早走了,門口也沒人。我放下盆,指尖輕輕托住那團小肉,無意間哼出半句血脈裡的調子——不成歌,只是讓聲音落在它上方,像蓋上一層薄毯。那株草慢慢不哭了,蜷進我掌心,乖得不像方才在課堂上那些鬧場的傢伙。

「……妳對植物,總是這樣?」

我猛地回頭。西追不知何時折返,手裡拎著遺在架上的耳罩,站在隔籬後,沒再往前。

「它怕生。」我把草輕輕按回土裡,拍實了,「不是什麼本事。」

他看了我一會兒,沒追問那半句哼聲,只聳聳肩:「芽菜教授若看見,會要妳補一份觀察報告。」嘴角一彎,「我什麼也沒聽見。下次再聊,艾許福德。」
走回城堡的路上,我嘴角還微微揚著。指尖殘留著泥土氣,心裡卻清楚:能讓我暫時不必設防的人,多一個,藏光的難度也多一分算計——而我竟捨不得那點輕鬆。

隔週草藥課,我們開始記錄魔蘋果的哭聲分貝。曼蒂的表格畫得極工整,麗莎的量表總被小肉團扯歪,蘇·李在旁邊冷嘲「這玩意兒比魁地奇搏格還吵」。我那一株仍偏安分,芽菜教授經過時停步:「手穩,心穩,根才穩。」我點頭,沒說心穩是裝出來的。

下課時外頭下著大雨。我撐著傘去還上次借走的銀縷草剪,溫室玻璃上水痕蜿蜒,像銀紋裡某種未學會的筆畫。西追正在給一株受驚的跳動根澆水,水壺嘴碰觸葉片的聲音很輕。他抬眼,把傘往我這邊挪了半寸,兩人站在門簷下等雨勢轉小。

「這種天氣,根都愛鬧脾氣。」他指了指那株縮成一團的跳動根,「一打雷,牠們就當天要塌了,越澆越縮。可妳看,」他把最後一點水澆下去,「牠們怕歸怕,根還是往下扎。」

「怕旱,仍得長。」我接了一句。

他眼睛一亮:「對,就這個意思。」雨聲裡,那句話很輕,卻比許多安慰咒實在。他直起身,擦了擦手,「這些根若聽見腳步亂了,會縮得更厲害。妳手穩,它們信妳。」他頓了頓,「過陣子雷文克勞對赫夫帕夫,球場上見,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場下若妳想聊植物,溫室這扇門,隨時給妳留著。」

我把剪刀還進他手裡,點頭,心裡記下這句——在霍格華茲,有個地方「隨時給妳留著」,比任何安慰咒都來得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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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買來的位子

那天上午沒課,我陪妙麗到球場邊,看葛萊芬多練球。

秋陽很好,妙麗抱著膝坐在看台上,一邊看哈利和榮恩在半空裡傳快浮,一邊還不忘翻讀《標準咒語,中級》,連看球都要順便溫書。金妮也來了,她坐在低我們幾排的地方,紅著臉、目光黏在哈利身上。可當我的視線掃過她,卻莫名頓了一下——一絲極淡的涼意,像穿堂風似的從她那個方向飄過來,蹭過我的後
頸。秋陽明明正好,我卻無端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瞇眼看去。她手裡攥著一本黑色小本子,指尖一頁頁地翻,眼神卻飄得很遠,飄到了一個不在球場上的地方去。那絲涼意,彷彿就是從那本子上滲出來的。
可我說不清那是什麼。我血裡那點感覺還太粗,只分得出冷和暖,說不出為什麼冷,也指不準究竟是那本子、那女孩,還是我自己多心。那點涼一閃即散,被暖回來的秋陽蓋了過去。我搖搖頭,只當是看花了眼,心底卻莫名記住了那本黑色小本子。

隔著兩個位子,曼蒂的姊姊布蘭溫也在。她本說是來借妙麗的變形術筆記,卻在看台上坐了下來,記分板攤在膝上,一分都沒記。

練球才進行到一半,一陣囂張的笑聲就由遠及近。史萊哲林的隊伍大搖大擺地踏上了球場,弗林特手裡揚著一張條子,說是石內卜教授准的,要讓他們「訓練新搜捕手」。人手一把嶄新的光輪2001,在秋陽下亮得晃眼。

走在最得意的,是跩哥·馬份,他竟也穿上了球衣。

「弗林特讓我當搜捕手了。」他把新掃帚舉得高高的,下巴抬得更高,「全隊的新掃帚,都是我父親送的。瞧見沒有,波特?這,就是錢能辦到的事。」

葛萊芬多的隊員陸續落地,圍了過來。妙麗把書一合,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葛萊芬多沒有人是花錢買進來的。他們靠的,是真本事。」

跩哥那雙灰眼睛轉向她,唇角勾起,我幾乎能預見他接下來會吐出什麼難聽的字。球場邊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我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妙麗那句話,其實一半也戳在我心上。我母親是麻瓜,我血裡那一半,正是這群人掛在嘴邊唾棄的東西;跩哥客客氣氣地把我當同類追捧,卻不知道,他若清楚真相,第一個要清除的,就是我。我正要起身,可有一個人,比我快。

「行了行了。」我哥懶洋洋地插了進來,手裡還轉著自己那把嶄新的光輪,「掃帚是真漂亮,我承認,我這把也捨不得撒手。」他朝跩哥笑,笑裡帶點連自己都算進去的促狹,「不過啊,掃帚是你爸挑的,位子可得你自己坐穩。上去飛兩圈、抓個金探子給大家瞧瞧嘛,省得人家說,我們史萊哲林這一隊,是照著價錢牌挑出來的。」

一句話,說得跩哥進退不得——不飛,就坐實了「只會用嘴」;飛,就得憑真本事證明自己配得上那位子。他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哼了一聲,跨上掃帚,悻悻地竄上了天。

繃緊的那口氣散了。榮恩張了張嘴,本來憋著的火,也不知該往哪兒發。

我鬆了口氣,卻聽見身側布蘭溫極輕地開了口。

「妳哥,真會說話。」布蘭溫望著半空裡那道身影,聲音輕得只有我聽見。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上那塊空白的記分板,像在對自己說:「這麼會說話的人,話底下,總還壓著一句沒說出口的。」

我轉頭看她。她沒再說,耳根卻淡淡紅了。

我望著天上那個一路跟誰都熟,卻從不真跟誰站到明面上的哥哥,心裡有樣東西輕輕一動。

阿提瞧不起跩哥這種用錢買來的位子,他是全家最信「掙來的」那個人,一把舊掃帚能讓他改上一整個秋天。可他是史萊哲林,當眾拆自家隊長的台,就是自毀。於是他把真心藏進一個玩笑裡——圓了場,護了妙麗,又沒讓任何人抓到把柄。

我藏我血裡的光;他藏他心裡的話。原來我們兄妹倆,是同一種藏法。

散場時,阿提落到我身邊,一邊解護腕,一邊瞥了眼還在半空盤旋的跩哥。

「掃帚挑得再好,」他淡淡地,語氣像在說天氣,「也挑不出一個搜捕手。」他把護腕往肩上一甩,沒再往下說——有些話,他向來只說半句。

他頓了頓,忽然正經起來,難得的正經:「今天這場,妳也別往前湊。」他看著我,「馬份那張嘴討厭,可他背後那些人、部裡那雙眼睛,比跩哥的嘴長得多。妳越是站出來,越有人記得『艾許福德』這個姓。」

當天傍晚,他託人捎來一張極小的羊皮紙,只有六個字:「今天忍得好。別冒尖。」

我把紙條燒了,灰落進壁爐。

回到雷文克勞交誼廳,蘇·李正靠在壁爐邊,聽人說起白天球場那樁事。

「馬份也配跟艾許福德擺門第?」她涼涼地翻了頁書,「他們家攀上『神聖二十八族』,才幾代人的事;論舊,馬份給艾許福德提鞋都不夠格。」她說得漫不經心,我卻聽出她心裡那本又長又細的族譜帳——蘇·李家管檔案,這些舊姓、這些血脈,她比誰都清楚。我沒接話,家世這種東西,我半分都不想沾。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不是為了那場鬧劇,而是為了鬧劇底下那股,我從進這座城堡起就沒散過的寒意。 「純不純」、「配不配」,這群人把它掛在嘴上,像掛一枚勳章。他們不知道,這座城堡裡最「不配」的那一個,此刻正躺在雷文克勞塔樓的床上——一半麻瓜,一半,是連他們的字典裡都沒有的東西。跩哥越是恭恭敬敬地把我當同類,那股荒謬與寒冷,就越深。

我忽然又想起白天金妮那本黑色小本子,想起那絲說不清、卻真真切切爬過後頸的涼意。那時我當是看花了眼,此刻在黑暗裡回想,那涼意,竟和城堡裡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是同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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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密室已開

萬聖節的大廳一片金黃。上千顆雕空的南瓜燈懸在半空,活蝙蝠成群地在燭火間穿梭。長桌上堆滿了烤得焦香的南瓜、太妃糖蘋果和熱騰騰的派。雷文克勞這一桌難得鬆快,麗莎正跟人爭論那些蝙蝠到底是真的,還是變出來的;曼蒂一本正經地報出年份與出處,蘇·李只翻了個白眼。

我本想跟著鬆一口氣。可就在我舉起南瓜汁的那一刻,毫無預兆地,那股東西來了。

那一瞬,我幾乎以為杯子要從手裡滑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血脈裡那縷光渴望回應,而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必須將其死死按住。我咬緊牙關,指節泛白,臉上仍維持著過節該有的平靜。對面有人舉杯祝我「萬聖節快樂」,我舉杯回敬,聲音穩得連自己都佩服。

那股冰冷且黏滑的惡意,自城堡極深處湧上,比開學那夜洶湧百倍。寒意順著脊椎一節節爬上,我血脈中的光猛地一顫,本能地想要回應。我死死攥住酒杯,逼著自己將那股衝動壓回最深的黑暗裡,指節因此泛白。

「牆裡的那東西,今晚特別餓,對吧?」

我渾身一僵,猛地轉頭。露娜不知何時偏過了臉,那雙大眼睛飄飄然望著我,眼神又穿過我,望向很遠的地方。她說完,便若無其事地低頭舀了一勺南瓜餡餅。

宴席散場時,惡意已經退去。才走出大廳沒多遠,前方的人流忽然亂了、堵住了,一陣壓低的驚呼順著二樓那條走廊,一個接一個傳回來。

人群被什麼吸了過去。我隨之往前擠,腳下踩進一灘冰冷的積水,整條長廊泛著水光。

然後,我看見了。

火把架上,吊著管理員那隻貓——拿樂絲太太。牠渾身僵直,四肢扭曲地定格在半空,瞪圓的眼睛裡是凝固的驚恐,被人瞬間變成了一尊石像。而牠身後的牆上,赫然是一行字,紅得發暗,一筆一畫往下淌:「密室已被打開。血脈傳人之敵,當心了。」

我站在冰冷的積水中,渾身發涼。方才一整晚那股游動的惡意,原來是真的。它不是錯覺,它真真切切地動了手。

飛七撥開人群衝進來,看見自己的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鄧不利多親自將那隻僵硬的貓托下來,神色凝重。

人群裡,麗莎紅了眼。她不在乎那是飛七的貓,也知道飛七凶巴巴的,人人都躲他;她只曉得,一隻活生生、會蹭人腳邊的生命,被人硬生生變成了一塊冰冷的石頭。「牠好好的,」她聲音發著抖,「招誰惹誰了?」身旁的曼蒂沒作聲,只把牆上那行血字一個字、一個字看進眼裡,像在記進某本只有她自己在寫的檔案。

而那行字,也烙進了我心裡——「血脈傳人之敵」。人群開始竊竊私語:密室、繼承人、麻瓜出身的學生要當心了。每一個字,都讓我心口那道沒人看得見的傷痕,又冷了一分。

不遠處,金妮·衛斯理的臉色蒼白如紙,比周圍任何人都更慌、更抖。我只當她是頭一回撞見這種事,被嚇著了。

火把架正下方,站著哈利、榮恩與妙麗。他們僵在原地,被一圈越收越緊的目光死死釘住。

「是他幹的,」不知誰先低低起了個頭,「波特就站在那兒,『繼承人之敵』,他在威脅我們。」

我看著那三個朋友被推到風口浪尖,喉間發緊,卻一個字也幫不上。

回雷文克勞塔樓的路上,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卡斯賓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側,沒說什麼,只用肩膀極輕地擋了一下後頭推擠的人流,替我隔出一小塊能喘息的空隙。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怎麼也合不上眼。我終於明白,開學那晚撩動我的究竟是什麼——這座城堡裡,確確實實藏著一頭東西。它醒了,它開始獵殺了。

還有一件事,我沒敢寫進筆記:九月剛開學那晚,那股冷只是一片模糊的、說不清方位的涼;可今晚,我竟感覺出它是從城堡極深、極低的地方湧上來的。面對同一頭東西,我卻比兩個月前,讀得更清了一些。這反而讓我更怕,因為我知道,它只會越來越清晰。

萬聖節後的第一個清晨,大廳裡仍有人不敢單獨行走在走廊。我照常去練球,戴維斯說「手不能生」,張秋在旁邊數拍子。球場上的風,暫時蓋過了牆裡的惡意;可一回到城堡,那股冷意又會從腳底爬上來。我在筆記裡寫:「攻擊已發生。繼承人傳言起。牆上寫的是『麻瓜出身要當心』。我頂著純血世家的姓,明面上不是它要找的人。可我母親是麻瓜——這道理,安得了別人,安不了我。」

兩天後的早餐前,一隻灰林鴞落在窗台上,爪上綁著一張折得極小的羊皮紙。阿堤的字,難得沒有一句玩笑:

「石化開始了。別冒尖。別當第一個被寫進部裡備忘錄的艾許福德。雷文克勞那邊若有人拿血統說事,寫信給我,我擋。」

我把紙條燒進壁爐,灰燼裡一點火星也沒剩。那日大廳裡照樣有人竊竊私語,說波特、說繼承人;我端著南瓜汁,沒接任何一句。有些牆,阿堤在塔外替我砌,我在塔內也得自己砌。

那個週末,寢室裡氣壓低得厲害。曼蒂把校規抄寫了整整三頁貼在門上,標題是「宵禁後禁止單獨外出」。麗莎試著講笑話,沒人笑。蘇·李罕見地主動坐到我床邊,低聲問:「妳怕嗎?」

「怕。」我老實答,「怕的不是牆上的字,是不知道下一個是誰。」

「珍妮級長說,攻擊有規律,專挑落單的。」蘇·李說,「所以最近別一個人逛圖書館。」她頓了頓,忽然把那個詞在舌尖上又碾了一遍:「繼承人。」眉頭一皺,像在翻一本只有她看得見的族譜,「史萊哲林的血,傳到今天,還剩幾家?」她沒再往下說。可我認得她那副神情——蘇·李家管檔案,這種舊姓、這種血脈,一旦勾起她的心思,她是會一路查到底的。

露娜從門縫探進頭:「也別一個人聽歌。這城堡有些歌,聽見了會想跟著唱,跟著唱就糟了。」她說完又縮回去,留我們面面相覷。我沒告訴她,我九月末已經在宿舍哼過半句。那件事,爛在筆記裡就好。

《魔法觀測筆記》十月頁寫得極滿:萬聖節惡意強度、牆上血字、金妮的臉色、哈利三人被圍、露娜說的「特別餓」、阿堤的「別冒尖」。寫到最後一行,筆尖停住,我加了一句:「校長還沒叫我。我若主動去,是勇敢還是闖禍?」這句沒有答案,我合上了本子。

那之後幾天,飛七仍守在二樓,拿樂絲太太躺在廂房裡,像一塊灰色的石頭。葛萊芬多有人傳哈利「站在血字底下」,我路過時看見他坐在長桌末端,盤裡的食物一口沒動。我推過一塊軟糖,他接了,沒說謝。榮恩在旁邊嘟囔「謝啦」,妙麗則低聲說「我們會查清楚」。我點頭,沒說我也感覺得到——說了,他們會更急,更急就會更莽撞。

草藥課上,芽菜教授讓我們記錄魔蘋果長勢。我那一盆仍比別人快半指,她說「照顧得好」。我答「手穩」。

城堡就這樣,進入一種表面照常、底下發抖的狀態。課照上,飯照吃,可每當有人單獨拐進走廊,身後就會響起壓低的提醒。麻瓜出身的同學開始收到匿名紙條,字跡醜陋,內容只有兩個字:滾開。麗莎把紙條撕了,曼蒂把碎紙收進信封要交給麥教授,蘇·李則冷聲說:「寫這種字的人,不敢簽名。」我沒有表態,只把「血脈傳人之敵」與母親是麻瓜這兩件事,在心底並排放著——越放越冷。

有一回變形術課後,麥教授單獨留了我一句:「艾許福德小姐,最近少在走廊逗留。」我點頭,知道她不是在說遲到,是在說別去那些會讓人記住妳的地方。她沒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我也沒說我感覺得到什麼。師生之間,有時候默契就是:各守各的線,誰都別越。


全書為AI輔助文章

Audrey @audrey_the_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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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密室傳說

萬聖節之後,整座城堡都變了。那行血字雖然被擦掉,可石牆上那片淡淡的、洗不淨的痕跡依然殘留。走廊裡,學生們三三兩兩擠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私語。飛七整天守在那條走廊口,眼睛紅腫;拿樂絲太太被搬進了醫院廂房,僵成一尊石像,龐芮夫人也束手無策,只能靜待轉機。

最不安的,是那些麻瓜出身的同學。早晨在交誼廳,我看見麗莎挨著一個一年級的麻瓜出身女孩坐著,輕聲安慰她;曼蒂則板著臉,將一條條校規條文背給大家聽,彷彿只要規矩還在,秩序就不會崩塌。蘇·李冷眼看著這一切,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能在鄧不利多眼皮底下搞出這種名堂的,絕不是學生。」沒人接話,但那句話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人透不過氣。

魔法史課上,終於有人舉手問起了那個所有人都在私下傳誦的名字——「密室」。賓斯教授本不情願,被纏得沒法,才慢吞吞地放下講義,講起了那個古老的傳說。

「霍格華茲,由四位偉大的巫師共同創立。」他緩緩道,「起初他們情同手足,可日子久了,薩拉札·史萊哲林與其餘三人起了爭執。他認為,這所學校只該收純血的孩子,麻瓜出身的,一個都不配。」

教室裡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可傳說中說,」賓斯的聲音顯得格外遙遠,「史萊哲林在離開前,於城堡深處築了一間隱密的密室,在裡頭封了一頭怪物。傳說,唯有他血脈的真正傳人,才能打開那間密室、駕馭那頭怪物;而那頭怪物的用途,就是把所有他認為不配待在這裡的人,從霍格華茲徹底清除。」

「清除乾淨」。那四個字順著脊椎滑下,涼得刺骨。史萊哲林口中那些「不配的人」,指的就是麻瓜出身。而我,我母親就是個麻瓜。我坐在位子上,臉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將這個念頭,連同那縷光一起,死死壓進了最深處。

賓斯講完後,教室裡一片死寂。有人小聲問:「那怪物……還在密室裡嗎?」賓斯飄在半空,聲音空靈:「傳說如此。也有人說,根本沒有所謂的密室,那不過是史萊哲林離開時,留給追隨者的恐懼。」他沒有下定論,只任由恐懼在人心裡自行滋長。

下課鈴響,學生幾乎是逃也似地湧出教室。我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賓斯;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已經重新埋回講義中,彷彿剛才那番話,不過是又念了一遍歷史。可我知道,歷史正在這座城堡裡活過來。

那天傍晚,一團暖金色的火光憑空落在窗台上,是一隻火紅的鳥,尾羽如餘燼般閃爍。牠伸出爪子,上頭綁著一張極小的羊皮紙,只有一行字:今晚宵禁後,到我這裡來,孩子。我認得牠,那是校長的鳳凰。

校長辦公室裡,佛客使一見我,便輕盈地飛下,落在我肩頭。那股溫熱的力量,奇蹟般撫平了我繃了一整天的神經。

鄧不利多沒有坐在書桌後,而是親自迎過來,引我到壁爐邊兩張對著的扶手椅坐下,並替我倒了一杯熱騰騰的蜂蜜茶。爐火很暖。他沒急著提密室,也沒提斂光,只是溫和地看著我問:「這幾天,妳還好嗎?」

就這麼一句,我緊繃已久的防線,險些就要垮了。

「我感覺得到它,校長。」我捧著茶杯,輕聲說,「萬聖節那晚,甚至更早,城堡裡就有一股冰冷的、會游動的惡意。別人感覺不到,我卻躲都躲不開。拿樂絲太太出事那晚,那股東西,洶湧得嚇人。」

鄧不利多沒有半分懷疑,也沒有責怪。他靜靜聽完,緩緩點頭:「妳這份感知,是天賦,也是重擔。這些日子,難為妳了。」

「城堡裡確實有一樣東西醒了,它很古老,也非常危險。」他頓了頓道,「它是什麼,我還在查。等我查清楚,該讓妳知道的,絕不瞞妳。但有一件事妳要記住:牠真正盯上的並不是妳。妳不是牠的獵物。」

他停了下來,聲音放低:「妳大概也猜到我今晚為什麼要見妳。這座城堡裡有上千個孩子,唯獨妳感覺得到它。這是天賦,可孩子,這也正是我最擔憂的地方。」

「一樣東西能被妳感覺到,反過來,妳也可能被它察覺。」他目光沉了下來,「妳血脈裡那縷光,對這種盤踞在暗處的黑暗而言,是最刺眼的存在。妳越是伸手去探它、想看清它究竟是什麼,就越是在暗處,把自己給點亮了。牆上那行字,眼下指的是『麻瓜出身』;可妳若露了光,它盯上的,就會是妳。」

爐火劈啪響了一聲。他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只求妳一件事:別追,別探,別亮。妳感覺到它,就讓它像潮水,來了又去。把心神想像成一座湖,由著波紋過境,只管守住湖底的深,別讓自己浮上來、亮起來。」

「這份危險,自有我和師長們去扛,不必壓在妳肩上。妳此刻只管做兩件事:護好自己,把妳的力量養好。」他望著我,目光深而暖,「有朝一日,當妳真正強大到能掌握自己的一切,妳自會知道該怎麼做——但不是現在。現在,妳只管好好長大,把自己照顧好。」

最後,他輕輕添了一句,輕得幾乎只有我們倆聽得見:「外頭那些關於『血脈傳人之敵』的傳言,孩子,我比誰都清楚妳的來歷,妳要比尋常人更當心些。但請記住,無論外頭鬧成什麼樣,在這座城堡裡,妳從來不是一個人。有任何不安,任何時候,都來找我。」

他說完,目光在爐火裡沉了一瞬,像望向一個我看不見的、更遙遠的地方。那一瞬的他,不像在寬慰一個孩子,倒像一個早已預見風暴、卻選擇暫不點破的守望者。他很快又恢復了笑意,可那一瞬的沉重,卻壓得我心口莫名一緊。

我望著爐火,眼眶有些發熱。「我答應您。」

「好孩子。」他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佛客使在我肩頭,低低地、安撫般地鳴叫了一聲。

走出校長辦公室時,城堡的夜涼如水。可佛客使的暖意仍留在肩頭,鄧不利多那句「好好地長大」,也溫暖地揣在我心口。我依舊把那縷光藏得很深,可這一次,裹著它的不再只是恐懼,還有一個明確的方向:護好自己,變得更強。

走回塔樓時,青銅門環問:「什麼東西越藏越深,反而越亮?」我答:「真心。」門環咔噠一聲開了。我不知這答案對不對,只覺得精疲力竭。

交誼廳裡,有人在低聲談論「麻瓜出身」與「繼承人」。我繞過話題。麗莎抬頭問我「妳還好嗎」,我答「還好」;蘇·李沒多問,只把一本《防禦術基礎》推過來:「洛哈靠不住,這本還能看。」曼蒂已經在門上貼好了宵禁告示,字跡工整,彷彿把恐懼也編進了條文裡。

回到寢室,我在床沿坐了很久,把鄧不利多那句「別讓自己亮起來」一遍遍在心裡描摹。銀紋典籍還鎖在暗格裡,我暫時不打算翻——不是不想變強,是怕自己一讀進去,又忍不住用感知去碰觸那股惡意。

這座城堡裡,有人靠規矩撐著,有人靠嘴邊的笑撐著;而我,靠「藏」,撐著自己。

隔天早餐,走廊上仍有人竊竊私語「繼承人」。我經過時沒停,只在拐角被哈利叫住。他站在樓梯陰影裡,像這幾天所有人看他的方式一樣,帶著半躲半疑。我只說:「不是你的錯。」他喉結動了動,「妳怎麼知道?」「因為我知道被血統定義的滋味。」我沒多說,將話收在邊界裡,轉身去上變形術。身後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追上來。接著,傳來極輕的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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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一場比賽

當天清晨,我幾乎徹夜難眠。更衣室裡掛著一排排藍銅色的球袍;我套上自己那件時,手心全是涼的。這是我升上正式追蹤手後的第一場球賽,雷文克勞對陣赫夫帕夫。

「別繃著。」戴維斯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妳整個秋天的練習,我都看在眼裡。妳是這支隊伍的追蹤手,不是來試膽的。記住,順著妳的感覺飛就行。」張秋往我手裡塞了塊巧克力:「吃一口,壓壓驚。」布麗姬扛著她那根打擊手的球棒,嗓門震得更衣室嗡嗡作響:「誰敢碰我們的新追蹤手,搏格招呼。」賽門在一旁無奈地替她把歪掉的護腕擺正,低聲補了句:「布麗姬,今天別真的扔搏格。」

然而一走出更衣室,那層籠罩城堡多日的陰雲又沉沉地壓了下來。看台上稀稀落落,自從拿樂絲太太出事後,肯來看球的人少了一大半;幾位教授沿著場邊巡守,神色嚴峻。這場球能照常開打,據說還是鄧不利多力主的,好讓孩子們能有一刻喘息的空間。

人雖不多,我仍一眼就找著了阿提。他穿著史萊哲林的綠銀袍子,偏偏扯著嗓子,異常扎眼地替雷文克勞加油,惹得身旁幾位同學院的同學頻頻側目,他卻毫不在乎,朝我這邊用力揮了揮拳。

而在阿提下方幾排,坐著麗莎、曼蒂與蘇·李。這些天城堡內人心惶惶,她們卻頂著那股不安來了。麗莎衝我揮手,曼蒂一本正經地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蘇·李照例只抬了抬下巴,但她也在場。空蕩蕩的看台上,那一小排人影,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溫暖。

起飛前,我深吸一口氣。密銀帳冬袍的內裡貼著肩,絨布隨著動作輕輕摩擦,那層旁人看不見的襯布,竟讓我平添了一份踏實。風起時,我告訴自己:今天只算球,不算別的。

開球前一刻,霍奇夫人檢查快浮。風把我的頭髮吹亂,張秋替我別好髮夾,笑說:「別讓對手看出妳在怕。」我說我不怕球,怕的是高空那一瞬,手會自己做主。戴維斯在遠處喊著戰術,聲音沉穩,令我想起父親念公文時的節奏,總有一種叫人鎮定的魔力。

看台上人影稀疏,我仍能在綠銀色的陣營中,認出阿提舉著的那面小旗。旗子畫得歪歪斜斜,鷹卻是用三兩筆俐落勾出,底下配著他那手漂亮的花體字:「艾家的鷹,御風而上。」荒謬,卻很暖心。

霍奇夫人的哨聲一響,十四個人同時衝上雲霄。

風灌進耳朵的那一刻,那層陰雲、那些恐懼、那縷藏了好些天的光,全都退到了遠處,只剩下風,以及我手中那顆快浮。

我飛得比想像中更穩。有一回,赫夫帕夫的看守手擺出防守架勢,我幾乎是本能地想用那縷感知看穿他的撲救方向,可鄧不利多的囑咐在耳邊響起。我硬生生收住了那縷光,改用這個秋天一遍遍練出來的假動作,虛晃一記,將快浮從他指縫間擲了過去——得分。

看台上爆出一陣歡呼。那一刻,我心裡某處亮了一下;那一球,是我憑實力打進的,乾乾淨淨,沒靠任何不該用的力量。

半空裡,西追貼著我飛過。他正忙著在場中搜尋金探子,經過我身邊時,飛快地咧嘴一笑:「打得漂亮,艾許福德。可別指望我會手下留情。」「彼此彼此,迪哥里。」我笑著回應。

這場球打得難分難解,比分咬得很緊,張秋與西追在高空你追我趕,好幾次幾乎肩並著肩。直到最後,張秋猛地一個俯衝,在西追指尖前半寸,一把攥住了金探子。雷文克勞贏了。

西追落在不遠處,輸了球,臉上卻不見半分懊惱。他走過來,極有風度地向張秋道賀,隨後轉向我,伸出手:「恭喜,第一場就打成這樣。下回,我不會再讓妳們贏得這麼輕鬆了。」我握住他的手,那是一個對手之間坦蕩的握手。「我等著。」

賽後更衣室裡,戴維斯破天荒請大家喝蜂蜜酒(當然是無酒精的南瓜汁兌了一點點),全隊圍成一圈。布麗姬嚷著要把我扛上肩,被賽門攔下。張秋湊過來低聲說:「剛才那一虛晃,教科書級別。別讓戴維斯知道是我說的,他會逼妳加練。」我笑了,這一笑,將連日壓在胸口的石頭,稍微推開了些。

更衣室外,走廊上仍有人在傳:「下一個會是誰?」我洗把臉,對著鏡子確認沒有銀光漏出來。方才高空那一瞬,快浮脫手時我幾乎想動用感知去補,硬是被我壓住了。鄧不利多的提醒與戴維斯的教導在腦中拉鋸:一邊說別亮,一邊說順著感覺飛。我選了中間那條路:感覺可以信任,但不能讓光顯露。

阿提不知何時衝下了看台,隔著場邊圍欄,誇張地朝我比著大拇指。

走回城堡的路上,那座陰沉的古堡又一寸寸地將現實壓了回來。我攥緊了手中的掃帚——阿提替我改造過的那一把。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這樣明亮的一天,
在如今的霍格華茲是多麼難得,又多麼易碎。

當晚回到雷文克勞塔樓,交誼廳裡仍有人在低聲議論石化事件與「繼承人」。我繞過話題,徑直走向壁爐。扶手椅旁的小几上,多了一只空杯,杯底還溫著,杯旁擱著一塊方糖,是我慣用的那種。卡斯賓從書頁上抬起眼,沒問球賽,也沒問看台,只朝那只杯子略一頷首,便重新埋回書裡。我在對面坐下,替自己斟上茶。這座城堡裡的恐慌一夜一夜地漲,這只杯子卻一夜一夜地留在原處,有人替我記著:還有人在,不必每一口氣都由我獨自扛。

賽後第二天,戴維斯果然加練。我飛到手臂發酸,他仍不肯放鬆:「贏一場不算什麼,贏成習慣才算。」張秋在旁邊遞水遞毛巾,偶爾插上一句戰術,末了還丟一句「明年讓六分,太保守了」;布麗姬嚷著要慶功、要把史萊哲林打趴,被賽門拖去寫賽後報告。我喜歡這種吵鬧,它讓人以為世界還正常,哪怕牆裡的東西已經醒了。我笑著應和,心裡卻想著:明年之前,還得先活過這個冬天。

牆裡的東西還醒著,前頭的日子還難。可至少今天,我乾乾淨淨地贏了一場。這件事,誰也奪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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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決鬥社

第二個人,是在一個陰冷的午後出事的。

那天,我又感覺到了。那股冰冷、黏滑的惡意,再一次自城堡深處游了上來, 洶湧、飢餓。可這一回,我死死攥住了拳。鄧不利多的話在我耳邊響著:別追,別探,讓它過去。那種「明明感覺得到、卻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滋味,在心口反覆地剮。

當晚,消息就傳遍了全校, 柯林·克利維,那個總舉著相機的一年級男孩,被人發現石化在走廊上,僵直的手裡還死死攥著他的相機。第二個了。

恐懼蔓延開來。也就是在這片惶惶之中,洛哈教授抓住機會,大張旗鼓地辦起了一個「決鬥社」。

決鬥社頭一晚,大廳中央架起了一條長長的金色檯子。洛哈一身亮眼的紫金長袍登場,先是一通自吹自擂。他的目光在人群裡逡巡,忽然落在了我身上,眼睛一亮,揚聲道:「艾許福德小姐!令尊在魔法部德高望重,妳們家的風範,全英格蘭誰人不知, 何不上來,與我示範一場?」

滿場的目光唰地聚了過來。我沒有慌,朝他客氣地、卻疏離地一笑:「教授盛情,只是我這點微末工夫,怎敢在您這樣的高手面前班門弄斧?您的本事,還是留給大家,好好見識才是。」

最後上台給他當「助手」的,是石內卜。石內卜一句「去去,武器走」,一道紅光,就把洛哈的魔杖打飛、整個人轟得倒退著摔下了檯子。混亂裡,我頸側那縷光幾乎要衝出皮膚, 不是施咒,是緊張。我死死抿住呼吸,把它按了回去。接著,洛哈讓眾人兩兩分組,自己對練。

我和身旁一個赫夫帕夫的女生配成一對。她剛舉起魔杖,我幾乎是本能地就「讀」出了她要往哪邊出手, 可我立刻收住了那縷感知,只憑著眼力與手快,一句「去去,武器走」,乾乾淨淨地把她的魔杖卸了下來。沒有銀光,沒有異常,只是一個還算伶俐的雷文克勞女生。

真正出事的,是洛哈讓哈利和跩哥上台示範的那一刻。跩哥不懷好意地一揮魔杖,憑空變出了一條黑漆漆的蛇。那蛇落在檯子上,吐著信,竟昂起頭,朝台邊一個赫夫帕夫男孩賈斯汀直撲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哈利衝口而出,發出了一串嘶嘶的、不似人聲的怪響。那條蛇,竟真的停住了。可全場,也在那一瞬間,死寂了。

我渾身一凜, 爬說語。能跟蛇說話的能力,是薩拉札·史萊哲林的標記。哈利話一出口,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竊竊私語燒開:是他,波特就是繼承人。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哈利那張錯愕、無辜、百口莫辯的臉。一股寒意順著我的脊背爬了上來, 不是因為害怕哈利,而是因為,我太懂他此刻的處境了。哈利不過是因為一樣藏在血裡、與生俱來、他自己都做不了主的東西,就被當成了異類,被整座城堡推開。那要是有一天,我那縷光、我那身血脈,也這樣被人知道了呢?

正因如此,我比這滿場任何一個人,都更清楚一件事, 哈利不是繼承人。一個人血裡帶著什麼,從來,定義不了他是誰。

人群開始往後縮,給哈利讓出一圈空蕩蕩的、孤立的距離。我沒有退。我迎著他慌亂的目光,極輕地、極穩地,朝他點了一下頭, 那意思只有他、也許還有妙麗和榮恩能懂:我不信那些鬼話。你還是你。

哈利怔了一下,紅著眼,也幾不可察地,朝我點了點頭。

那一晚回到雷文克勞塔樓,交誼廳裡也炸開了鍋。「真看不出來,波特竟是繼承人。」有人壓低聲音說。蘇·李翻了個白眼,涼涼地接了句:「會說爬說語,就等於是兇手?那照這道理,養貓的都該去查查是不是會變成貓。」曼蒂罕見地沒去翻校規,只皺著眉說這事透著古怪。麗莎則挨過來,小聲問我:「妳,不覺得是哈利吧?」

「不是他。」我答得乾脆。

壁爐邊,卡斯賓從書頁上抬起眼,深深看了我一會兒。他沒問我為什麼這樣篤定,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把我這份不肯隨波逐流的篤定,悄悄記在了沉默裡。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城堡裡,那頭怪物還藏在暗處;而此刻,整座城堡的矛頭,卻齊齊指錯了方向,指向了一個和我一樣, 只是把與眾不同,藏在血裡的男孩。

《魔法觀測筆記》上,我畫了一條蛇的簡筆,旁邊寫:爬說語≠繼承人。又寫:哈利被孤立。我若暴露,下場會更慘, 因為我沒有「救世主」的頭銜護身。

決鬥社後的幾天,哈利幾乎獨自吃飯。榮恩和妙麗陪著他,可擋不住全場的視線。我曾在走廊上攔住賈斯汀, 那個差點被蛇撲到的赫夫帕夫男孩,想替哈利說一句「他不是故意」。賈斯汀臉色發白,連聲說「別靠近我」,逃也似的走了。我站在原地,忽然明白:有些誤會,不是幾句話能拆的;有些隔閡,要等真相自己走出來。

決鬥社後第二個週末,洛哈又在禮堂張貼「高級防禦術進階班」海報,沒人報名。弗雷和喬治在海報上畫鬍子,被麥教授記過。我路過時看見哈利獨自坐在長桌末端,把盤裡的土豆切成碎末,卻一口不吃。我坐到他對面,只推過一塊蜂蜜軟糖,沒說「繼承人」。他接過,低聲:「謝謝。」榮恩和妙麗隨後趕來,三人又擠成一團, 那團很小,卻是這座城堡裡少數還願意挨著他的火。

魔藥課上,石內卜讓我們熬縮骨劑。我對面潘妮動作一絲不苟,我守著自己的火,不敢讓銀光蹭到鍋沿。下課時她忽然問我:「妳信波特是繼承人嗎?」我答:「不信。」她盯了我一會兒,點頭,沒再說, 那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也在怕著什麼。

十一月的第一個週末,交誼廳舉辦了小型讀書會, 名義上是「鞏固學業」,實際上是讓大家別在寢室裡胡思亂想。我帶了《標準咒語,中級》,卻在紙角偷偷畫銀紋。曼蒂當場點名要我分享「變形術心得」,我只好把話說得極乾淨,心裡卻在盤算:若攻擊再來,下一個會是誰。

哈利那幾週幾乎成了過街老鼠。我曾在走廊上碰見他獨自走著,兩側的人自動讓開一條空道。我沒有公開陪他走, 那會把我也推上風口,只在他經過時,極輕地說了一句:「晚飯見,葛萊芬多長桌第三格。」他愣了一下,點頭,沒回頭,眼眶卻紅了。

銀紋典籍進度慢得令人發狂:整個十一月,我只多認得四個符,卻在筆記裡畫滿了它們與「歌」的對應。其中一個交叉的符,我畫在「別追」旁邊,提醒自己:門可以關,路不能亂走。艾默布洛斯若知道我在危機之年仍偷讀,大概會嘆氣;可若不讀,我連日後該把廊上那半闕斷歌歸在哪一類符裡,都說不清。
父親的貓頭鷹來過一次,只有短短一句:「部裡吵,少說話。」沒有署名,我卻知道是 阿提 代筆。我把紙條燒了,灰落進壁爐。

十一月將盡時,牆上沒有再出現血字,可惡意仍會在夜裡游過。我一次次把它按下去,一次次在筆記邊角劃短線, 近、遠、又近。字旁人看不懂,我自己也說不清;只知道它在等什麼,而霍格華茲在等下一個受害者。十一月最後一夜,雪落得很輕。我躺在黑暗裡,聽見室友呼吸均勻,城堡深處什麼也沒游過,也許是錯覺,也許是它也在等。我合眼,逼自己睡。

十二月將至時,城堡裡開始掛冬青與彩帶,像強迫自己相信「還能過節」。我幫曼蒂貼宵禁告示,幫麗莎找過節的配飾,幫蘇·李搬書,忙起來,恐懼會暫時退到邊角,卻從未消失。妙麗的書包越來越鼓,哈利的眼圈越來越深,金妮的臉色越來越白。三樣東西不必寫進筆記,我也知道它們往同一處收攏。

聖誕前一周,城堡裡的氣氛更緊了。麥教授在禮堂宣布,學生不得單獨進入圖書館禁區;曼蒂把這條又抄進寢室門上,標題寫得比校規還大。妙麗開始頻繁消失, 早餐不見人,晚餐也遲到,一問就說「圖書館」。哈利和榮恩眼神飄忽,我沒追問,只把「別單獨去禁區」寫進給她的紙條,塞進她書包側袋。

露娜在十二月的第一個雪夜找到我,鞋上的黃球結了霜。「格蘭傑小姐最近很愛讀禁區的書。」她望著窗外,「禁區的書,也愛讀她。」

「妳在說什麼?」

「我在說,」她轉過臉,神情難得認真,「有些書會回話。會回話的書,最愛聽秘密。」她飄走了,留我站在窗邊,心裡發涼, 我想到金妮攥著的那本黑色小本子,又想到妙麗最近消失得太乾淨。

聖誕前夜,雷文克勞交誼廳難得熱鬧。麗莎試了七套袍子,曼蒂逐條核對過節的禮儀;我沒湊那份熱鬧,窩在壁爐邊翻銀紋。爐火劈啪,喧鬧就在幾步之外,我卻把這一夜的安靜,一頁頁翻了過去。

聖誕前最後一堂草藥學,芽菜教授讓我們檢查曼德拉草長勢。我那一盆長得比別人快半指,芽菜教授說「照顧得好」。我沒說那是血脈無意間焐過的, 有些本事,說出口就變成把柄。下課時西追在溫室外頭等我還剪刀,只把熱茶推過來:「十二月了。記得睡。」

離校前夜,寢室裡堆滿行李。曼蒂核對清單,麗莎哭著找不到襪子。我收好銀紋典籍,把《魔法觀測筆記》塞進行李最外層, 這一年若還有下半場,我至少要把字帶回家,再帶回來。

 
全書為AI輔助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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