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本人是重度哈迷,也一直很喜歡文學創作。我目前正在英國讀博,論文寫一寫突然決定該來發展第二專長,於是這篇就誕生了XD
本長篇小說的風格會盡量貼近原著,以細緻的場景描寫建構畫面感並演繹人物情感,我也擅長運用翻譯小說般的文字敘述方式,即便我一開始就是寫中文。我想,這可以算是一種在英國讀博的後遺症。
我近乎是瘋狂地愛著親世代的角色們(當然當中有95%的愛給了Remus),因此我的創作非常講究保留原著的人物個性,並考據真實的原著歷史。
當然,隨著OC角色的加入,故事的結局和原著不同,但是我講求設定上的合理性以及故事進展的邏輯,盡量在原著設定的空白處發揮,而非從一開始就大改世界觀。
內文關於場景、建築、食物、小鎮的巧思,都是我在英國真實的經歷,我會盡量把英式文化融入進去,更有虛實交錯的感覺。
創作小說時有和AI討論方向和文字,但是絕大多數的畫面場景細節與文字潤飾都是我自己寫出來的,大家可以看看喜不喜歡這樣的風格,也歡迎大家對寫作手法、小說的設定、人物性格,若覺得有任何不合理或OOC處都盡量提出建議!
劇情發展的風格和原著一樣,前期會是比較平淡溫馨的校園風格,後期越來越黑暗。
先發第一章試水溫,很希望獲得大家的建議和留言,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來週更!也很需要大家的批評建議,謝謝!
Beyond The Reach of Moonlight
引言
月光不可及之處
他多想躲進月光不可及之處。
她為了他走入連月光都無法觸及之處。
那個不曾畏懼黑夜的人,卻終究成了他眼中最深的陰影。
當戰爭吞噬了昔日的誓言,當忠誠與背叛再也無從分辨,
他們曾以為,這場漫長的黑夜永遠不會結束。
第一章:脆焦糖巧克力
約克郡邊陲的小鎮在十月下旬總是籠罩在一層化不開的灰濛中。濕冷的泥土混雜著腐爛的落葉氣味,沿著石子路一路漫進低矮的石砌圍牆。
雷木思·路平第一次注意到喬伊斯·羅姆尼的那一年,他才七歲。
那時候的雷木思很少出門。路平家的窗簾永遠拉得嚴嚴實實,屋內總瀰漫著苦澀的藥草味與陳舊羊皮紙的霉味。他總穿著領口略大的舊毛衣,身形瘦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脖頸處偶爾會露出一兩道結痂的細痕。
小鎮上的孩子們都在斜坡的草坪上追逐皮球,只有雷木思坐在二樓狹窄的窗檯邊,蒼白的指尖壓在一本早已被翻爛的《標準咒語:初級》上⸺那是他父親萊爾·路平的舊書,上面滿是父親11歲時有些歪扭卻認真的筆跡。自從兩年多前的那個冬天,發生了讓父母後來鮮少主動提起的「那件事」後,他的父親在四處奔波的時間之外,還從儲藏室裡挖出了一整疊老舊的教科書,讓他的母親霍普·路平盯著他完成,彷彿他之後不會再有機會閱讀了一般。
書本還翻開在第一百三十五頁,角落裡有一個生動的插圖,描繪一名唸錯咒語巫師躺在地上,四肢揮舞著,胸口坐著一頭大水牛1。事實上,插圖有些太生動了⸺墨水畫出的小手小腳真的在書頁上活生生的揮著,留下一道道墨漬般的殘影。
但雷木思·路平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書上。中午的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細小的灰塵在空氣裡閃亮亮地漂浮著。男孩的目光緊盯著那顆在空中滑行、又重重落地的皮球,和外頭小鎮男孩們無憂無慮的笑顏。他的注意力偶爾被磚頭撞擊的聲音吸引,視線不住地朝著隔壁的花園看去。那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子,穿著深棕色的羊毛大衣和馬甲,有些生疏的試圖在不弄髒大衣的情況下砌好花園邊的磚牆。他已經笨拙地工作三十分鐘了。
如果是爸爸的話,雷木思心想,爸爸一個咒語就可以搞定。
羅姆尼一家顯然是搬來不久的麻瓜,就和小鎮上的其他人一樣。男主人是位溫和的中學教師,女主人則精通園藝。那棟緊挨著路平家的紅色磚房2,在他們搬來的這短短一個月內,草地上就開滿了淡紫色和白色的小花。
雷木思只有真正和羅姆尼夫人見過一次。上週,羅姆尼夫人曾敲響路平家的門,熱情邀請雷木思參加她那個和他同齡的女兒的萬聖節派對。羅姆尼夫人是一位擁有黑色長髮和白皙皮膚的亞裔女士,對著怯生生的雷木思露出真誠而親切的笑容。霍普·路平有些緊張的讓雷木思打了聲招呼,她接過邀請卡,表示萬聖節當天雷木思需要回外婆家,切了一塊自家烤的巧克力蛋糕交給羅姆尼夫人,但是並沒有邀請她進門坐坐。
「小雷,沒關係,假日爸爸媽媽帶你去惠特比(Whitby)吃新鮮的炸魚薯條3,到時候買禮物給你,好不好?」雷木思記得在羅姆尼夫人離開後,媽媽蹲下來,扶著他的肩膀,用心疼的眼神望著他。
下午下了一場罕見的急雨,小鎮裡踢球的男孩們抱著腦袋四散奔逃,只剩那顆濕透了的皮球留在草坪上。雷木思隔著模糊、泛著水霧的玻璃窗,看見隔壁花園的小徑上蹲著一個小女孩。她沒有撐傘,雨水將她烏黑的長髮黏在單薄的肩頭,但她絲毫不在意,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著石板縫隙裡一隻被雨水困住的肥碩蝸牛。
然後,一件讓雷木思差點從窗台跌下來的事情發生了。
女孩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非常輕、非常小心地戳了戳那隻蝸牛的殼。下一秒,雨水在蝸牛殼上方半吋的地方彷彿撞上了一層隱形的薄膜,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那隻蝸牛慢吞吞地爬上了乾燥的葉片,而女孩滿意的抬起頭,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對著剛被放到磚牆上的蝸牛露出了一個毫無雜質的微笑。
她有著在約克郡小鎮居民中罕見的墨色瞳孔。當她笑起來時,眼角微微彎起,眼神裡是一片和羅姆尼夫人相像的柔軟與真誠。
雷木思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差點撞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那是無意識魔法。一個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女孩,在七歲時展現出了極其純粹、精細的魔法控制力。雷木思心底泛起一陣顫慄,這已經是路平家第二次搬家,路平夫婦千挑萬選,才終於選定了一個沒有人會知道他祕密的麻瓜小鎮。
如果這個小鎮裡出了一名女巫……雷木思忍不住想。他猶豫了一下,但是並不打算告訴父親他的發現。他已經厭倦了搬家。
而且她什麼都不懂。雷木思心想,至少在收到信以前,她什麼都不會知道。至於信來了以後……他沒有再往下想。
幾天後,雷木思在後院幫父親曬苦艾葉子時,院子那道矮矮的灌木籬笆發出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喂。」
一個清脆、略帶一點遲疑的聲音響起。
雷木思猛地轉過身,迅速拉高了領口,試圖遮住脖子上的傷痕,眼神警惕而游移。
女孩正趴在灌木叢上方。她的下巴抵在交疊的手背上,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深秋的陽光下泛著亮光。她看著雷木思,沒有嘲笑他蒼白的臉色,也沒有對他身上過大的舊衣服露出怪異的表情。她只是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苦艾草上。
「那聞起來像壞掉的甘草糖。」她認真地評價道。
雷木思愣住了,乾澀的喉嚨動了動,低聲說:「……這是藥草。」
「你生病了嗎?怎麼都不用上學?」她問,語氣裡只有最純粹的關切。那種關切太過直白,以至於讓兩年多沒和同輩說話的雷木思感到一陣手足無措。
「沒有。」雷木思撒了謊,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我……我只是不常出去。」
女孩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回答的合理性。隨後,她慢吞吞地從寬大的外套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小紙包。當她打開油紙時,雷木思看見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近乎孩子氣的、死死盯著食物的執著神采,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
「脆焦糖巧克力(chocolate cinder toffee)4,」她嚥了嚥口水,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分享某個天大的秘密一樣,「我媽媽今天烘焙課剩下的。我偷偷藏了一塊。」
她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掰成了兩半。其中一半明顯大了一些,她盯著那塊大的看了三秒鐘,眼神裡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但最後,她還是把那塊較大的巧克力遞過了樹籬。
「給你。」她說,臉頰被呼嘯的風吹出淡淡的粉紅,「吃甜的會讓人心情變好。我叫喬伊斯。」
雷木思呆呆地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她的手指白皙修長,掌心躺著那塊邊緣微微融化的深褐色糖塊。空氣中苦艾的苦澀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濃郁的甜香驅散了。
他猶豫了很久,才伸出那隻同樣蒼白、帶著細小傷疤的手,接過了那塊巧克力。
「……雷木思。」他輕聲說,聲音細若蚊蠅,「雷木思·路平。」
喬伊斯笑了。那是一個沒有任何距離感的溫和的笑容,頓時讓十月約克郡的寒風顯得不那麼刺骨。「我知道你,雷木思,你住在那扇窗戶後面。」喬伊斯伸手指了指二樓那扇窗簾緊閉、只露出微小縫隙的窗戶。
「你明天還會來花園玩嗎?明天我媽媽要做太妃糖布丁(sticky toffee pudding)5。」喬伊斯說道。隨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烏黑的眼眸閃過興奮的光芒:
「而且會有巧克力淋醬!」
那天夜裡,雷木思難得沒有把窗簾拉嚴。月亮還僅是細細的一彎,窗簾縫隙透著淡淡的月光。那是雷木思兩年多來第一次覺得,月光看起來很平靜。至少,他明天可以趁收曬乾的苦艾葉子時,偷偷吃上一口淋滿了巧克力醬的太妃糖布丁。
他把那塊油紙攤平,壓在《標準咒語》的第一百三十五頁底下,聽見隔壁傳來輕輕的關窗聲。
那是他們故事的起點,渲染著約克郡灰濛濛的秋雨、一堵厚重的灌木籬笆,以及一塊被掰成兩半、帶著體溫的脆焦糖巧克力。
在雷木思十一歲以前,喬伊斯·羅姆尼成了他灰暗世界裡唯一的光源。
註釋
1. 巫師界經典的例子,在神秘的魔法石的符咒學課堂裡提過:Wizard Baruffio,因為念錯了s和f,發現自己被一頭水牛壓在胸口上。
2. 約克有許多紅磚建築,那是維多利亞時期(1837-1901)或愛德華時期(1901-1914)的建物,許多至今都還在使用中。此篇故事時代背景為1967年。
3. Whitby,約克郡非常有名的海邊小鎮,以新鮮的炸魚薯條和休閒氣氛文明,是約克一帶居民的度假好去處。已知它聞名於麻瓜界,而路平夫婦顯然覺得讓雷木思在遙遠的麻瓜小鎮活動的話,對於保持秘密較為安全。
4. 脆焦糖巧克力,原稱chocolate cinder toffee,現代又以honeycomb chocolate(蜂巢巧克力)被廣為人知,在19世紀的英格蘭開始普及。20世紀初(1913年),麻瓜品牌吉百利(Cadbury)使其成為大受歡迎的麻瓜零食。其實cinder toffee就是台灣所稱的椪糖喔!
5.太妃糖布丁和台灣人想像中的布丁長得完全不同,是英格蘭傳統「美食」。我是說,至少英國人很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