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如題目,是跟最近Malfoid風潮有關的作品,把原作馬份以「如果魯休思當年生了個女兒」為基礎推演,把原作不同面向的場景寫出來,應該是大家可以輕鬆看的東西……吧。因為教育方式的不一樣,個性是跟原版馬份關係沒那麼大,想看她爆嗆哈利的朋友應該會失望,但傲嬌大小姐的成分應該還是有的……嗯,不過第一本才11歲,應該沒什麼嬌的場面,請大家溫柔地守護兩個小傢伙就好。
【閱讀前防雷】
• 設定:跩哥三人組性轉(無男版跩哥與跟班,角色改名請見內文)、魯休思寵女濾鏡(人物性格有隨成長環境微調)
• 走向:純親情與友情向(11歲就,嗯,還沒,還沒,互動請讀者閣下自由判斷)、日常與原著場景改編
• 譯名:採用台灣皇冠版譯名
• 同步連載:PIXIV 亦有放置,之後若有其他集數更新也會同步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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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GNKAO
一、長袍店遇到的……嗯,第一個同年……朋友?
哈利覺得自己實在有點過分,不過……他真的沒法喜歡來訂製衣服的感覺。
能到霍格華茲上課他很興奮,但是像現在這樣動都不能動,長袍一披加上各種別針,然後讓人上下其手測量身體。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想起的是那隻被達力拿大頭針戳著玩的老鼠,就像這樣僵直地在黏鼠板上尖叫。
好在摩金夫人的動作很和緩,加上長袍店裡好聞的香氣——雖然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是什麼香味——那幅讓他做了三天惡夢的景象終於慢慢淡了。
這時有個東西忽然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那是個女孩,背影看上去跟他的年齡應該差不多,坐在椅子上好像很無聊地踢著腿,一頭淡金色的長髮細心地綁成公主頭,那身衣服怎麼說……不知道,但是他覺得很貴,非常貴。
彷彿感受到他的視線,那女孩轉過頭,一雙淡漠的淺灰色眼睛看見他時卻亮了起來,像是陰雲中突然透出了陽光。她走到哈利旁邊,就這麼仰著頭看他。
「欸欸,」看來是找到能講話的人,她的興奮明顯傳了過來:「你也是要去霍格華茲上學了嗎?」
「呃……是。」
「太好了,我才在想說怎麼都沒有以後的同學過來呢,」她好像話真憋了很久,一說就是整串:「今天我跟爸爸一起去買書,還跟媽媽一起挑了魔杖,要準備的東西好多,而且我不看著他們就會買跟梅林的鬍子一樣老的東西!啊!他們現在就是去看那些老東西!真的超累的。你也已經把書買好了嗎?魔杖、大釜……對了!還有魔寵!」
「沒有,」哈利不是不想好好回答她,但他總覺得講太多話不是會被別針戳到,就是造成摩金夫人的麻煩:「這是我第一個準備的東西。」
「啊啊——你該先準備其他東西的,」女孩小小的臉上滿是所有計畫都掌握手中的自信:「就像我一樣,先把自己能決定的事情做到最好,就有更多時間去逛街。」
『妳這不就變嫌摩金夫人慢嗎……』
以前在……「家」不管怎麼說話,姑媽都能聽出別種意思,哈利總想著說話小心些,但這女孩好像完全沒這種認知;好在摩金夫人聽了也只是笑了笑,起身說要去拿個配件看是不是更襯他,就進去裡間了。
「不過現在時間也還很早,回家都夠練習一場魁地奇了,」女孩改變話題:「對了,你打過魁地奇嗎?」
「沒有。」
很好,又多了件沒聽過的東西了。哈利暗自嘆了口氣。
「那應該都是用聽的吧?進學院就有機會打囉!感覺完全不一樣,練習的時候好刺激,爸爸還說我一定會成為史萊哲林最強的搜捕手!」
女孩說得興高采烈,這時光線卻一暗,窗外有什麼把陽光擋住。哈利看過去,卻是海格在窗外笑得開懷,朝他晃了晃手中巨大的冰淇淋。哈利才想打招呼,女孩的聲音卻先響起:
「那是誰……窗外的那個『人』是誰?」
「喔,那是海格,我的——」
這時哈利感覺到了不對勁,在說話的時候,那女孩已經擋在自己前面,而她的背影……他沒看錯,很輕微,但她是在顫抖。
「不、不可以出去!」連聲音都藏不住她的發抖:「爸爸有說過!他是霍格華茲的僕人,會偷偷做很多可怕的事情!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僕人」聽起來是很刺耳,但是看她擋在前面還在那樣抖……
她可能沒感覺,但確實擋在他前面。
擋在他前面。
只好等等跟摩金夫人道個歉吧——哈利這樣想,他忍耐著被別針戳到的不適,盡量小心地拆掉身上的束縛,從椅子上下來,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他是我的朋友。」
「咦?」
哈利走到門外,海格見到他就遞上冰淇淋:「哈利,怎麼了?裡面那女孩是?」
「也是霍格華茲的學生,她……好像被你嚇到了。」
「噢,這,天啊,」海格聽到一臉不知所措,他遲疑了一下,又把另一支冰淇淋遞給哈利:「這樣好了,這支請她吃,我再去買。」
「這不好吧?海格你應該也很喜歡——」
「沒關係沒關係,大家一起吃更好吃,」海格笑瞇了眼:「我再跑一趟就好。」
看海格就這樣跑開,哈利不由得微笑,他走回店裡,把冰淇淋遞給似乎因為看到「竟然有人跟爸爸說很壞的巨人說話毫髮無傷」的神奇景象而呆滯的女孩:
「吶,海格請妳的。」
女孩接過跟她的臉一比更加巨大的冰淇淋。哈利忽然注意到,她領口有個很像獨角獸,卻滿是青綠色鱗片,還有著晶黃色眼睛的胸針閃了一下綠光。然後她舔了一口,又一口,終於發出感想:
「雖然是個僕人,但是冰淇淋的品味真的超好!」
聽了這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感想,哈利停頓了一下,也開始吃起手中的冰淇淋。
嗯,真的超級好吃。
至於摩金夫人出來以後把他們趕出店吃完冰淇淋,才又繼續開始幫哈利完成剩餘的長袍訂製,那是之後的事情了。
二、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要亂吃是亙古真理——至少吃少些
「還兩個小時耶!兩個小時耶!兩個小時就要我準備巫師袍才不會搜搜搜『手忙腳亂』,她以為她我媽啊!」
邊扮鬼臉邊學著那個叫妙麗的女孩嘮叨的模樣,榮恩一臉不爽。一旁的哈利也同時是「兩個小時」的攻擊對象,確實也覺得……
真的好誇張啊。
雖然也有道理啦,按照規定下車時就是要穿著巫師服,早準備早好是真的,不過提早兩個小時……哈利忽然覺得榮恩該不會是被針對了吧?「我看你這傢伙就是不會準備好啦」之類的。
「好啦好啦,」總不能也跟著罵個沒完,哈利遞了包巧克力蛙給還在噴氣的朋友:「她說她的,你照你的做就好,管她做什麼。」
「就煩咩,」榮恩接過去就要拆,忽然想到什麼停下,一臉遲疑:「這你買的,怪不好意思的。」
「買了就要吃啊,不好意思什麼,」哈利聽了就好笑——當初他不知道價錢,一出手就把整個小攤的貨差點買下來,有人支援他還真是感激不盡。他拿了顆柏蒂全口味豆塞進嘴裡,剛剛榮恩介紹過這可是真的「全口味」……嗯,真懷念,這應該是「家」裡那罐過期了五年,他專用的番茄醬。他忽然想到一個笑話,湊近榮恩,壓低聲音:「是說這豆子……我們應該不用擔心有廁所裡的東西那些味道,我能確定。」
「噁,你想什麼啊,」榮恩皺眉,拿了水要開:「為什麼?」
「因為……」哈利一臉正經:「說出來做出來,就是承認吃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榮恩一口水全噴向窗外,不知道哪個正在看窗子的人會倒楣:「你這……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當榮恩還笑得直抽氣,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敲。兩個男孩面面相覷,榮恩似乎還心有餘悸:「欸,不會是剛剛那傢伙吧?」
「有可能,」哈利倒是還有空逗他:「誰叫你要講她壞話。」
「你……!」
閃過榮恩虛晃一拳,哈利還是笑著往外講了聲:「請問有什麼事嗎?」
車門拉開一條縫隙,少女清亮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讓人覺得精神十足:
「打擾了!聽說哈利波特先生在這裡,請問可以打招呼嗎!」
「嗯……?」哈利遲疑了一下,覺得這聲音好像哪裡聽過:「請進。」
「打擾了,波特先生……」纖細的身影進入車廂,即使燈光不比陽光,但那頭白金色瀑布般的長髮依然搖曳著柔和的光暈。但一看到哈利,那少女卻什麼禮儀都忘了,驚喜地指向他:「啊——你就是長袍店那個人!」
「啊……對,妳也在……這個……」
不知道怎麼回,畢竟哈利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當初一起吃冰淇淋的時候也就顧著聽她講她家什麼好吃好玩……少女似乎也想到這層,往車廂裡面走兩步,讓自己的兩位同伴進來——雖然兩個人長得不一樣,但哈利卻覺得像看到一對雙胞胎,都是黑衣黑裙,俐落的黑紫色短髮配上讓人體溫低五度以上的毫無表情。哈利甚至能肯定榮恩打了聲哆嗦。
「我是德拉希娜·馬份,」自報名號的少女一臉神氣,不過行的屈膝禮卻是完美無瑕——至少哈利沒看過動作能這麼優美的人,她自豪地跟哈利繼續介紹:「原來你就是哈利波特啊,大家都在傳你的名字……啊,這樣我就是第一個認識你了!」
「欸……」哈利想想這還真對,她的確是他第一個認識的同學:「很高興認識妳。」
「嗯嗯!啊,請讓我引薦我的,嗯,好夥伴!」馬份右手心向上,一一引向後面的兩位女孩:「這位是克拉拉·克拉,這位是高蒂娃·高爾,跟哈利波特先生打個招呼吧。」
兩人的屈膝禮也是很好看,但感覺跟剛剛馬份的比……充滿攻擊性?兩人說了幾句客套,不過哈利卻發現,當聽到「夥伴」時,兩人的眉毛好像都挑了一下。後面的榮恩這時卻縮了起來,把臉藏在桌下,發出一陣他可能覺得不是很大聲,但全部人都聽見的哀號:
「慘,來了個更麻煩的……是那個馬佛伊德(Malfoid)。」
『嗚喔!』
如果剛剛是溫度降低,現在哈利是真切地感受到凍氣刮骨,馬份身後那兩名女孩眼神像是要當場把榮恩大卸八塊;而她本人則是一點就炸成火雲滔天:
「你說誰麻煩啊!我認識你!那個紅頭髮!你就是榮恩·衛斯理吧!哈利波特,不要跟……這種跟老鼠一樣偷偷講人壞話的紅蘿蔔頭當朋友!」
「什麼紅蘿蔔頭!你這——你……」
「欸欸,榮恩,等等,等等,」眼看榮恩氣急回嘴卻還卡住——畢竟面對一個洋娃娃般精緻的傢伙,要挑她身上難聽的講實在有難度。哈利稍稍起身先阻止榮恩,先走到他旁邊坐下悄聲提醒:「你剛講的都被聽到啦……繼續吵搞不好級長都會過來,先忍一下。」
「嘖。」
看榮恩好不容易住嘴,哈利則是轉向還一臉不忿的馬份:「馬份小姐,榮恩也是無心的,他剛好心情不太好……我們剛好在吃點心,妳要來一些嗎?」
「哼,」馬份看了看桌上散亂的點心,收攏裙子往座椅直接坐下——這倒讓哈利有點意外。她還有些神氣地雙手環胸:「是波特說的,那本小姐就不跟紅蘿蔔頭計較了。高蒂娃,把最好的點心拿出來,讓大家一起感受我們馬份家高雅的品味。」
「是,大小姐。」
高蒂娃微微行禮,把點心從她肩負的背袋拿出來放在桌上。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樸素,還挺大的褐色長方形紙盒,上面用金線做著細膩的裝飾,看起來就很貴,但真正的重點是……哈利感覺自己的口水都快從嘴邊流出來。太妃糖特有的甜美搭配著花生餅乾濃郁的香氣,從鼻腔溫柔地進入,光這樣就能從舌頭上感覺到有多麼美味,跟那些商店看到的平常甜點完全不是同一個等級。
咕嚕——
看來不是自己嘴太饞,哈利偷偷看榮恩,他是眼睛都發直了。兩人也顧不得什麼不好意思,七手八腳地拆開盒子,拆開包裝就是開吃。
什麼都沒法形容,他們只感覺要把舌頭都吞下去了。
「高蒂娃,妳怎麼拿『食慾爆發太妃餅』呢?那不是最好的,」馬份疑惑的聲音卻在這時傳來:「我帶的最好點心不是『白銀雅樂巧克力雛人形』嗎?」
「是,大小姐,」哈利邊忙著吃邊瞧,卻看到那個叫高蒂娃的女孩正冷冷地看著這邊:「但先生曾教誨過我們,招待客人需要符合他們的品級。」
「如果給人享用高於他們品級的食物,那他們不但不會感謝,」克拉拉也補充:「反而下次會有更過分的要求。」
……
『!』
榮恩依舊吃得很開心,他沒有感覺,但哈利的寒毛已經一根根豎起。他從還挺痛的「長輩身教」中學到的其中一樣是,怎麼分辨一時激動和真正會死人的「風暴」。而眼前馬份看向那兩人,嬌小的身形卻讓他感到比姨丈強烈不知道幾倍的壓力,剛剛吃的東西像是要從喉嚨裡扯出來一樣。
「妳們,是在評判我看重的人嗎?」
旁觀的他都感覺這麼強,正面承受的更不知道有多難受。哈利感覺她們此時都像是要跪下來了還在強忍,努力按照禮儀想回應馬份。忍耐不住的他忽然福至心靈,不過也是真心地發出驚嘆:
「馬份,這個真的超好吃的耶!」
重壓消失了。
回頭過來的馬份看他們盒中的點心剩不到一半,還吃得滿嘴餅乾屑,不由得呆了一下,隨後喜形於色:
「當然啊,馬份家的品味是世界第一的喔!」
說完這句話,她拿著旁邊的大釜蛋糕打開,好奇地端詳後也吃將起來,隨後像是很滿意微苦的黑巧克力蛋糕搭配酸甜涼爽的夾心一樣,鼓著小巧的臉頰笑瞇了眼。
「大、大小姐,您的手帕,還有接骨木檸檬茶。」
從高蒂娃好像還有點發抖的手中接過手帕,馬份擦完手後先把飲料放在桌上,頭也不回地就開始說話:
「克拉拉還有高蒂娃,妳們要記好,批判我看重的人是很嚴重的過錯,請不要有第二次。」
「是,大小姐……」
「可是,妳們也選了讓大家很滿意的點心,還是要獎勵妳們,」馬份雙手往兩旁拍拍,讓偷看的哈利覺得……剛剛的威嚴好像不知道飄到哪去一樣。她繼續說:「你們也坐下來一起吃吧。」
「但是……」
「這是命令,妳們要聽我的話喔,知道嗎?」
兩人對看了一眼,便同樣收攏裙子坐下,有些拘謹地也一起吃起點心。哈利則是邊幫差點嗆到的榮恩遞水,邊忽然想到她們是不是猶豫位子只夠坐半邊屁股還得夾著馬份就是了。
嗯,不過點心好吃就好。
「嗯?你們快吃完了嗎?」馬份忽然看著快見底的太妃餅,一臉詫異:「這個吃很多等一下會好飽又會好餓,你們沒關係嗎?」
一同吞下嘴裡最後一塊太妃餅,哈利跟榮恩瞪大眼睛看向彼此,明顯都是「這傢伙在說啥?怎麼不早說!?」的表情。
兩小時後——
「梅林的內褲啊!」榮恩手忙腳亂,忙著把穿錯腳的襪子換過來的同時又差點把水打翻到自己的袍子上:「我飽到不能動以後又餓到差點連全口味豆都直接灌進嘴,她那什麼點心啊!?」
「太恐怖了,真的,」哈利頭皮發麻,連忙把穿反的巫師長袍脫下來,在一團黑色布料中努力尋找剛剛還在的袖子:「剛那包巧克力蛙我直接連巫師卡片一起咬,他叫的有夠大聲。」
那兩個黑衣服的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兩個男孩達成了第一次強烈的共識。
三、從小老是掙扎著喊我自己來的小蛇
「分類帽難題」
這個名詞對學生們很陌生,也沒什麼意義——五十年出現一次,沒多少學生記得住,也沒天生異象能讓人永生難忘。就是老帽子偶爾的一次,得花個五分鐘以上才能決定戴上他的小傢伙,該踹進哪個幫派才能讓人生更順利一點。
幫派這詞可比梅林跟他內褲的距離還貼切,鄧不利多和老帽子達成共識時笑了一整晚。
但這回事如果發生在一些身分特殊的學生身上……
不,光是老帽子的第一句話,就讓鄧不利多微微張大了眼鏡下總是微瞇的老花眼——
「梅林的鬍子啊!蛇窩竟然養出了一隻獅子!?」
德拉希娜·馬份。
魯休思的掌上明珠,純血中的純血。
獅子。
每個概念大家都知道,但湊在一起的那瞬間,連米奈娃都一臉無法理解。
所以魯休思的女兒……得進葛來分多?
太棒了,這好戲可不能錯過,鄧不利多偷覷身邊座椅上的全知鏡——這算校董特權,有兒女或者孫兒女,他們都能這樣看分類儀式——而鄧不利多還加了點自己的惡趣味,一點小魔法,讓他還能欣賞對方現在是什麼樣兒。
但他所見卻是更出乎意料——魯休思沒有發怒,更毫無焦慮,他就是啜飲著手中的香檳,像是這一切他早知道了一樣。
是的,魯休思當然很清楚,他的德拉希娜從來就不是一條普通的小蛇。
馬佛伊德(Malfoid),他在家總愛這麼叫她。
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除了馬份家的人之外,可沒人敢在魯休思面前提起這個名號。
一場宴會,四個地方同時傳起嚎啕大哭。
一個男孩被一拳打掉了快蛀爛的乳牙,血水淚水糊的滿臉都是。
另一個則是被推進水池剛被撈上來,哭的時候抖到像在毒蛇眼前等死的小雞仔。
最後一個則是逃跑時在地上跌倒,膝蓋都被石頭擦破了皮,手中只剩點心的包裝紙,邊哭嚎邊努力站起,卻還是因為被追打的暈眩又跌了一跤。
而他的德拉希娜則是在水仙的懷裡哭泣,安然無恙,就只有頭髮亂了些,滿臉是淚地向媽媽不甘地控訴:
「他們好壞搶我的點心,我沒有都搶回來!嗚啊啊啊啊啊——」
自己當時是怎麼反應的?喔,精明幹練,陰狠狡詐的魯休思,面對女兒武勇如斯,訥訥地就只說出了這句話:
「那……妳贏了嗎?」
水仙狠狠瞪了他一眼——十多年夫妻這可是屈指可數,但他就只想到這句話。
而在那之後,那些男孩的父母,便偷偷送了德拉希娜一個蔑稱:「馬佛伊德」。
外表是馬份家的高貴華美,骨子裡卻粗暴野蠻的「東西」。
魯休思知道後當然很生氣,但……這個詞念起來卻讓他感覺有點可愛,甚至他後來常不小心就這樣叫她。
也罷,其他家裡也常叫自家小孩小魔王、小惡魔之類,就當成「馬份家的小怪獸」吧。
也因此,他要搶走這個詞。
她是他與水仙最愛的「小怪獸」,任何人都不能賦予其他含意。
而她也還是會跟那天一樣,不管什麼阻擋在眼前,都會用實力直接排除吧。
算計是蛇的本能;但強大與更強,對於真正高傲而充滿野心的蛇來說,才是真正的捷徑。
馬佛伊德啊,我可愛的小馬佛伊德啊,如果妳繼續追求真正的強大,又能保持對家族的熱愛。
那水仙和我都會是妳最雄厚的後盾,永遠。
這段過去,也是分類帽從這女孩的記憶看到的景象之一。
老帽子不想承認,但……這真的很令人著迷。
這丫頭有著獅子的外顯,但內核卻是無比深化的蛇,不管是實為高傲至極的勇氣,還是只要劃分為自己人,看似義氣卻是深邃無比的家族愛。
他的「難題」就真是看到入迷,忘了時間而已。
不過,還是要有個決定。
「丫頭,」她外顯的性格就算到了獅子那也會萬眾矚目吧,但還是得問她真實的願望:「妳說說想去哪個院吧。」
「當然是史萊哲林,」馬份的眼睛亮晶晶的。即使在場的教授和其他同學已經亂了套,她卻覺得就是把已經決定好的事講出來:「我想跟爸爸媽媽一樣厲害!」
啊,家族愛。不出所料,不是嗎?分類帽指向已經開始迷茫的群蛇大喊:
「史萊哲林!」
四、大人該考慮的事反而想很多的幼獅
緊張時就想說些有的沒的,哈利很清楚自己的老毛病。
只是一戴上分類帽,衝出腦袋的念頭是「第一屆學生的頭蝨要是生到現在,我沒被選上的話頭上不知道能帶多少『土產』回去,一定得分達力多一點。」時,他還是很想嘆氣。
但……總比一直想著自己要是糟糕透頂,被送回「家」會面臨什麼好……吧。
「呵,別擔心,除非你真要你想的那些,不然趕你走不是我老帽子的工作。」
老邁的聲音從腦中響起,嚇得哈利差點掉下椅子。他下意識地往頭上扶了扶,窘迫的樣子讓不知道哪個傢伙噗的一聲,他馬上被包圍在笑聲的海洋裡。
……也好,這樣反而好像不管什麼結果都能接受了。
「看來是終於準備好啦,」聲音再次響起,帶了點無奈——善意的,哈利聽過,鄰居老大爺看到孫子把花圃搞成一團亂時會有的反應,從沒人對著他說的那種。分類帽又停頓了會,開始邊瀏覽什麼一樣地念:
「嗯……複雜,跟我想的一樣。勇氣十足,腦子……不衝動的話,不錯。天賦……喔,這可真不賴,而且還很想證明自己……這挺史萊哲林……那就史萊……」
聲音忽然停止了。
哈利看周遭的反應,感覺這些聲音應該只有他聽的到;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情不對,也傳染到其他人的臉上。有的人好奇,有的人竊竊私語,他甚至看到榮恩也慌張起來——這的確很普通,但……
「嗯……嗯嗯……」聲音又在他腦中響起,老邁的沉吟聽不出情緒,好像是在確認著什麼。直到周遭的喧囂已然沉寂,壓得讓人喘不過氣,分類帽才又開口:
「……時間實在太久啦,是不是?久到老帽子都忘了,很多人……做人都只能勉強像人。」
「做人……勉強像人?」
「跟你沒關係,那是大人的事。那就史萊哲林吧,能幫你邁向輝煌,」沒多理他的疑惑,分類帽開始推銷:「你能達到輝煌中的輝煌,無庸置疑。」
「欸……」
從海格帶著自己,到和榮恩一起打屁,每個人都跟他說史萊哲林有多壞。叛徒惡棍王八蛋,可以說每一個腦門上都貼了張史萊哲林的標籤;但有個問題卻一直沒人回答他:
「那為什麼還要留著史萊哲林?」
他問了,海格支支吾吾,榮恩也想不出答案,最多就是「總之那裏容易讓人變壞,非常容易,而且真有一堆爛人」。
但馬份,就那個跟他還有榮恩一起在火車上吃點心的女孩。
他沒辦法想像她會怎麼「變壞」。
所以……他也沒辦法給出答案,也只能這麼說:
「也……行?」
「也行?不反對?」
「就……」這很矛盾,他一路想著自己會不會直接被踢出學校,但真有選擇時,他的腦子裡卻只有這個詞:「也行。」
「呵,這真有趣,看來老帽子可真變成你第一個老師啦,」這句話哈利同樣聽不懂,不過分類帽馬上提出新一個問題:「那換個題目,孩子,你想要什麼?」
「……」
腦中一片空白。
真的,這個問題哈利當然能聽懂,但他……沒有聽過這句話。
或者說清楚一點,他沒有想過自己可以想這個。
「別緊張,」分類帽聲音不疾不徐。即使它知道引發了第二次很多人大驚小怪的「分類帽難題」,已經讓周遭的人一片死寂,甚至能感覺背後那一直都有很多事該做的老鄧屏氣凝神,不自覺地站了起來,但它不想催這孩子:「想到什麼就說,老帽子可不會像你以後的老師一樣罰你。」
「……」
哈利這才抬頭看看四周,他腦子裡還是沒有任何答案。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包含半搞笑半認真地抱怨自家乾脆改名葛來分多家族,分類帽不用浪費時間的榮恩;還有那個在長袍店時,即使被海格嚇到也擋在他身前的馬份。他們所有地方都不一樣,但對哈利來說,卻有一個地方是完全相同的——
「朋友,」哈利低下頭,從嘴裡冒出來的詞語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但在心裡,他彷彿挺胸仰著頭,終於能回答一個生命中第一次聽到的問題:
「我想要成為能保護朋友的人。」
「啊,很好,」得到答案的分類帽聲音高揚,隨即指向躁動不安的獅群:「葛來分多!」
五、四個學院的宿舍彼此防得苦大仇深,真的很多麻煩
月光從窗間錯落著照入陰暗的走廊,看向走在自己前面的馬份,哈利始終沒法把視線從她包上手帕的拇指脫離。
事情該從哪裡說好呢……上飛行課的時候,奈威就那樣「噴」得老高。他當時也腦子一熱上去救,死命地抱住掉下來的人,但因為實在太重,讓他只剩膝窩卡在掃把上,倒吊著圈圈轉個沒完。好不容易感覺有人幫忙拉住,卻看到飛上來的是馬份,整個人歪了一邊還忙著跟他喊,只要想著讓掃把漂浮就好,不要再思考飛去哪。
總之奈威拉扯間手腳扭到,哈利自己摔進樹叢有點擦傷,馬份……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就回史萊哲林。老師確認大夥沒什麼大礙,鬆了口氣後要他去處理傷口,順便跟上來關心的榮恩一起帶奈威去醫護室,就回去維持秩序繼續上課。
至於麥教授一臉嚴肅地說他飛的快又好,有拚勁有膽子所以破格推薦他當搜捕手……老實講,哈利自己真的沒什麼實感。
晚餐後要回寢室時,他們看到奈威哭喪著臉跑出來,問哈利跟榮恩有沒有看到他的記憶球。在跟他確認去醫護室前球還在口袋後,大家的想法是那就只能明天再到學校找,但剛好被路過的馬份聽到了。她對奈威有點嫌棄地皺了皺眉,提醒他們學校有個叫飛七的管理員,不知道為什麼超級痛恨學生,要是被他撿到,不是占為己有就是丟掉……看奈威開始掉眼淚,哈利和榮恩想幫忙也沒頭緒;馬份卻是想到什麼一樣,對哈利說自己有帶家傳奇物過來,只要放某個人的一件魔法物品上去,就會指示同主人的另一件在哪。
哈利還沒反應,榮恩就警惕地問她想幹嘛,她家的人不會這麼好心。馬份聽了氣得翻個白眼不甩他,又轉向哈利時,卻一臉像是想到「那就對哈利幹嘛呼呼呼」,哼哼地叉著腰講既然紅蘿蔔頭都這樣說,她就不想免費幫了。在榮恩又發作前,哈利連忙阻止——不知為何,他……其實也不清楚,但好像知道這剛還偷偷看他一眼的女孩想要什麼。
於是哈利先跟馬份說,以後只要她開口,他隨時會在這等著一起吃點心。她聽了眼睛一亮,卻還是撇過小臉說誠意不夠。他嘆了口氣,又只好許諾以後只要沒人先選,桌遊他都選史萊哲林綠。
在榮恩一臉「這樣也行?」的震驚中,馬份滿意地答應了。
「她還是很在意我沒選史萊哲林啊,雖然是沒怪我啦……」
哈利不禁這麼想。
榮恩還不太甘心,沒停地念「這根本趁火打劫」、「哈利你就人太好」之類,看到馬份怎麼使用奇物時卻閉上了嘴——她在那個附有指南針,像是個盤子的道具放上奈威隨身帶的奶奶畫像,再眼都不眨地用小刀劃破拇指,把血按在那圓盤的邊緣。哈利光看都能想到有多痛,她卻只是拿張手帕包一包,沒事人一樣地開始帶路。
然後就是現在這副光景。
「欸欸,哈利,我還是覺得……她是不是還有什麼陰謀啊?宵禁還陪我們出來,」榮恩又靠過來小聲說,手指搓著放魔杖的地方,周遭的影子把他遲疑的表情搞成不斷變換的大花臉:「像是……等我們到了哪個角落就跳出來一堆史萊哲林的傢伙毒打我們一頓,還是……對了!她是要把我們帶去找飛七吧!這樣我們就會被扣大分,甚至退學!」
「唉……」這連哈利都想翻白眼了,他好笑又好氣地試著點醒這個只要談到蛇院,特別是馬份家,就開始犯被害妄想的朋友:「來之前你還去問學長,都知道飛七的貓鼻子多靈了,一堆人躲起來就只想打我們,是要被找出來分數扣光嗎?還帶去找飛七害我們退學,這樣她自己不會也被罰嗎?」
「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唉唷!」
就在這時,哈利看到馬份手上的奇物忽然閃起柔和的黃光,她從地上撿了個東西就直接砸在榮恩頭上,哈利連忙伸手抓住,卻看到是個透明的玻璃球。馬份則又是雙手插腰,黯淡的月光下卻能看到她氣鼓鼓的,連冰灰的眼睛旁邊都帶了幾分憤怒的紅色:
「死紅蘿蔔頭!又在偷講我壞話!要打死你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啦!」
『啊,這應該算第三次了吧。』
已經知道得先攔住榮恩別在這吵的哈利抬起手,卻在轉頭的時候聽到一陣怪異的聲響。
「嘶——」
「——!」
意識到這聲八成是貓叫,三人不約而同地摀住嘴,拔腿就跑。也不知道是誰帶頭的,等到他們意識到為什麼要往樓上狂奔,把自己累得半死還跑比較慢時,已經是連跑到幾樓都沒頭緒了。
「那邊有個門!我們進去躲——嗚喔!?」
沒想到門鎖著,榮恩「負責地」直接撞在門上,哈利接好他的動作展現十足的默契,而一旁的馬份施展開鎖咒的時間無比精準,三個人一氣呵成地躲進那個不知名的房間中,這才有機會喘氣。
「嗬……嗬……大家、都……」頭上腫了兩個包,榮恩背貼在門板上,顧不得順氣,跟緊貼在牆上的兩人忙問,他那頭紅髮濕得像在水泡過一樣:「沒事吧?」
「還、行,」哈利也沒好到哪去,噴氣都讓眼鏡起霧了:「嗬……馬份妳呢……妳怎麼一直在咕嚕嚕啊?」
「什麼咕……哈、我沒有啊?」
一道,不,三道讓人懷疑是幾百年沒刷牙的傢伙才能濃縮出來的臭氣往他們頭上噴來,同時「咕嚕嚕」也變成了三倍。
一起往頭上看,他們這才發現三對六道綠森森的目光正怒視著這邊,那三顆巨大的狗頭擠在一起,竟然有地板到天花板那麼高。
「@%$&#%@?@%@###!!!!!!!」
三個人一起倒吸一大口氣,什麼飛七飛八什麼扣分什麼退學什麼狗屎爛貓都不管了。榮恩一打開門,哈利就抓住馬份手腕跟著他一起往回猛衝。
他發誓剛剛那三顆狗頭的玩意一定在想著「今天消夜一口一個剛剛好」
。
下樓梯的時間無比漫長,哈利都開始擔心樓層是不是又開始變動到哪去。好在到了記憶中的一樓往回狂奔,大廳的燈火近在眼前。
站在獅院蛇院交界的樓梯旁,三個人停下時已經完全說不出話。哈利好不容易才發現自己還抓著馬份的手,怕弄痛她地趕忙鬆開……不過馬份卻沒說什麼話,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咪咪的,像是有非常高興的事情一樣。
「對了!」她忽然想到什麼,兩手往地上比劃著方形:「那隻地獄犬站的地上,有個活板門喔!爸爸跟我說過那通常都是藏著很貴重的寶貝,我們下次帶肉過去加一飲活死水,搞不好可以——」
「大小姐,這麼晚了,您『 下次』還想去什麼地方?」
才剛被三頭犬驚嚇完,但哈利這時才真覺得背後的寒毛一根根豎起。馬份那兩個黑衣黑裙的跟班出現在她後面,而他竟然完全無法察覺她們是從哪冒出來的。而馬份則是卡住了一樣艱難地回頭:
「高、高蒂娃,還有克拉拉,妳們怎麼……還沒睡……」
「哈啊……」高蒂娃深深嘆了口氣,看了克拉拉一眼,隨即兩人動作一致地架起馬份:
「先生會知道這件事情的。」
「欸——不要啦!」馬份一臉驚慌地掙扎,還伸手向哈利他們求救:「你們兩個快幫我勸勸她們!不要讓我爸爸知道今天的事情啊——!」
但哈利卻感覺自己動彈不得,他相信榮恩也是一樣。
「那兩個傢伙……」看那三個女孩走了,榮恩的聲音還發著抖:「我、我覺得……她們很想把我們釘在牆上捅成蜂窩。」
哈利拔下自己的眼鏡擦乾淨,想起那兩個跟班帶走馬份時同時看向自己和榮恩的那一眼,他的手也抖個沒完:
「我有同感,用魔杖,沒削尖的。」
看來今晚的噩夢決定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六、如果放在SCP業界,這叫D級送頭餘生記
「第幾次了第幾次了!那個叫隆巴頓的傢伙是覺得什麼東西都該飛到天上去嗎!變形學也是飛行課也是!剛剛看到樹幹就把煙火射出去,他乾脆自己再飛出去好了啦!」
「噗……!」
想到圓滾滾的奈威在天上飛還是太有喜感,即使哈利知道馬份在氣頭上,他還是忍不住掩嘴偷笑。
說來飛行課的時候的確人就噴上天了,嗯。
托她的福,這下自在多了——打從進入禁忌森林,知道那些銀白色液體都是獨角獸的血,海格還用力強調「能傷到獨角獸的生物一定很強很邪惡很可怕」後,他看每棵樹後都覺得會跑出瘋狂殺人魔,連呼吸都好像被踩住一樣,使不上力。
這麼笑完真的……輕鬆不少。
「對了,波特,」馬份往後走,輕輕踢牙牙的屁股——這狗真的又膽小又懶,在黑暗中邊走邊抖,現在是沒多久就趴地,真不知道到底來幹嘛的——然後走到哈利旁邊,側頭看他,一臉認真:「你沒有事情要跟我說嗎?」
『啊,慘,來了。』
哈利忘記在學校哪本雜誌看到的,所謂「當女生問你,你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之十大問題」之一。
死亡率最高的。
他很清楚馬份想問什麼,但真的沒準備好。
「欸……之前我在魁地奇差點摔下來的事情,我在想該怎麼感謝——」
「這件事情你說半年了啦,而且我又沒有幫忙到你。」
失敗,爭取不到五秒——那是哈利第一次魁地奇出場的事,他的掃把不知道為什麼,在高空轉得跟跳塔朗泰拉舞一樣。他後來聽說觀眾席也亂成一團,妙麗燒了石內卜的袍子,事後問是以為這大蝙蝠搞鬼;然後身邊這大小姐是想方設法要接住哈利,邊預判邊讓路上所有的旗子飛起來想接人,有條還蓋在奇洛教授臉上。結果是他穩住沒摔,但她流下來的兩條鼻血跟指頭一樣粗。
不過……提這事也不算純粹拖延時間,她老是說沒有幫到忙,但哈利怎麼都過意不去,也算想跟她談很久了。他只好嘆口氣:
「那是上次的比賽,榮恩差點被圍毆,感謝妳——」
「我只是嫌吵而已,你該跟克拉拉跟高蒂娃說謝謝,」馬份撇撇嘴,似乎是想到當時的混亂讓她有多煩:「然後你跟紅蘿蔔頭講,再有下次我就讓她們用鐵棍了。你明明在比賽,他卻跟那些蠢材一起亂。」
別因為這種事情搞出人命啊……哈利很想說,不過她應該不會聽。那是他的第二場比賽,五分鐘抓到金探子破了紀錄——不過重點是場外,聽說有七八個蛇院學長看不爽他太出風頭,故意坐在榮恩和奈威後面,一直詛咒「哈利上次沒摔成,這次肯定東一塊西一塊」。加上他們還一直偷踢奈威罵智障,兩個人忍耐不住直接和他們打起來。
詭異的是,後來的事情打架的人全忘了。有人看到馬份煩躁地跟兩個跟班說什麼,然後她們往打上癮的男孩們走一圈,一群人就全倒在地上。榮恩醒來只覺得後頸超痛,然後做了好幾天上斷頭台的惡夢,奈威也差不多。
在「家」看過電視,哈利馬上想起麻瓜的「後頸衝擊式催眠療法」……只是還是別跟榮恩說好了,惡夢裡看到熟人當劊子手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然後呢?」馬份抿著嘴看他,冰灰色的眼睛在微弱的月光下看起來深不見底:「你就想跟我說這些而已嗎?」
『這是要生氣了啊……』
幾個月下來大概也知道再推拖,這大小姐又要生好幾天悶氣。雖然這也是個選擇,不過……
「對不起,把龍送走的事情我沒有找妳,」哈利選擇投降,把想好的那部分說出來:「但是那也是……妳也知道,我那張斗篷沒辦法躲太多人,還加上放『蘿蔔』那條龍的箱子,我跟妙麗兩個人就差不多了。」
「嗯哼,我那時候就想去找你們算帳跟摸龍寶寶呢,」馬份似笑非笑:「但是怎麼『一開始』養龍寶寶就沒有找我呢?」
喔,太棒了,考前重點全畫在教授講的笑話就這種感覺。
哈利硬著頭皮,只能把那些自己想過,但也猜到她會怎麼回應,等於是自己會怎麼死的說法說出來:
「呃……那是海格跟我們說一定得保密,跟別人說會很危險。要是洩漏,他肯定會被抓去關……」
「嗯,沒錯,我是『別人』嘛,還會四處亂講話害你的朋友。」
「不是,呃,是這個……」剛進禁忌森林覺得穿的外套不夠暖,但現在哈利已經開始冒汗:「我怕妳會跟我們一起被處罰,萬一被抓到的話,嗯。」
「啊啊,『波塔』覺得有處罰我就會逃跑呢。而且現在就是處罰了,早知道該跟麥教授告密你們養龍的,這樣好吃虧唷。」
……誰來殺了我吧,快,立刻,馬上。
哈利手掩著臉,即使猜到她會這麼說,但他真想死的心都有了,尤其是那個怪聲怪氣,她專門挖苦他的時候用的稱呼『波塔』。他只能說出最後一個總覺得她還是沒法接受,但他真心這麼想的理由:
「海格說小龍會咬喜歡的東西,越喜歡咬的越用力。妳的頭髮……白金色的很漂亮,我一直擔心要是妳在場,他出生就會往妳頭上大口咬。」
「……噗哈哈哈哈!這什麼啦!」
或許這理由……太蠢?馬份呆了一下隨即爆笑出來,好一會兒才擦擦笑出來的眼淚:
「好吧,這個可以接受……可是,波特,下次你需要幫忙,不要擔心其他的,一定要跟我說!」
「嗯……嗯!好!」
看她高興起來,哈利也不由得微笑。她開心就好,至於還有個會讓她難過的原因,他會慢慢想辦法解決。
海格為難,妙麗堅決反對,連榮恩也支支吾吾。但他會繼續努力,讓「馬份家」不再是其他朋友不信任她的理由。
那一點也不公平。
「喂,你怎麼又不走了,怎麼了嘛?」
又聽到馬份去踢那隻大狗的屁股,哈利也無語地回頭,但這時一股奇異的香氣飄向他的鼻端。
應該沒聞過,但是卻覺得……很熟悉。等到他察覺這股香味其實早已無處不在,只是因為之前看到的都已涼透乾涸,他才沒有提早發現。
獨角獸的血。
喉嚨乾渴、抽痛,全身開始發抖,但他卻止不住地朝香氣的方向前進,就像是幾十天沒喝水的人忽然聞到一大杯南瓜汁的芳香。
該死……該死!
光是想到就噁心想吐,但是他沒法不承認,就是有股忽然砰地一聲撞進心裡的感覺。
渴望。
不能再前進的警覺與病態的歡欣讓他的腳步踉蹌,頭上那道疤痕隨著接近鼓動、發脹,最後就像是根鋼釘直接打進頭顱讓他痛得下巴撞上胸口,爆裂的劇痛就在那裡燒到他動彈不得。
在倒地之前,他看到了那隻被撕開而散出漫天芬芳,幾乎成為肉塊的獨角獸,還有那個跟鬣狗啃食腐屍一樣,趴著貪婪吸吮銀白血液的黑色身影。
他看不清那到底是人還是什麼,但和轉過來的「它」視線相接時,哈利卻一下子看到它接近,一下又看到倒在地上抽搐的自己,能感覺到自己痛到呼吸困難,又感受到……口中有股莫名冰冷卻澎湃的能量,腥臭與美味的刺激讓他反胃,卻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
「波特!」
馬份清脆的驚呼讓他恢復了一分清明,卻陷入驚惶與恐懼。
快逃。
這句話到了嘴邊只剩無意義的咕噥。
似乎聽到馬份喊了好幾次什麼,隨後是一陣像是很痛的怒吼,再來卻是伴隨狂風的咆哮。
最後剩下的是把他重重埋住的黑暗。
* * *
德拉希娜緊緊把男孩抱在懷裡。
人馬翡冷翠說他應該醒了,但還是閉著眼睛很痛苦的樣子,還不時抽搐。
她很感謝這位「先生」,事實上她的腿也軟了——那時她看到那個黑漆漆的怪物走向波特,什麼都顧不上地用偷學的「驅逐咒」把石頭砸過去,卻感覺都軟綿綿的。她甚至好像聽到了敵人興奮又猖狂的笑聲。
也是運氣好,最後她注意到好大一顆土塊,連忙施法砸向那怪物。可能以為又是單純的石頭,敵人擋都沒擋,乾碎的塵土就碎在頭上,當下讓它摀著臉痛苦地大叫。她什麼都不管地拉住縮在地上的波特往後拖,而翡冷翠就在這時奔跑過來,怒吼著一槍往那怪物猛刺,然後敵人就逃走了。
救完他們一命,這位人馬還肯載他們回海格那邊,德拉希娜很認真地想該送什麼感謝,該問爸爸嗎……不行,他很討厭這些不是人類的生物。雖然德拉希娜總是覺得可能很多真的跟爸爸說的一樣很壞,但他們如果其實很好還是要公平一點。石內卜教授嗎?可是他講話……不能直接一點嗎,每次都講一堆讓人不舒服的話,還常常都跟問題沒關係,嗯……
「馬份小姐,」在她思考的時候,翡冷翠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我必須感謝妳的勇氣,還有跟我族人說的話,那是……能讓他們多思考一下的方向。」
「咦?」
翡冷翠後來說了很多話,不過好像都在跟波特說。而德拉希娜那時感覺心臟還怦怦猛跳,心思也都在眉頭緊鎖的波特臉上,所以也沒多聽他說什麼「捲土重來」,還問獨角獸的血在做什麼之類。所以當他向她說話的時候,德拉希娜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跟其他人馬說了什麼。
那是跟海格一起進入森林不久遇到,一個渾身黑毛叫貝恩,另外一個跟衛斯理一樣,滿頭蘿蔔紅叫羅南的傢伙。叫貝恩的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在神氣什麼,後來又跟翡冷翠一起遇到他們的時候,他還兇巴巴地說翡冷翠「自甘墮落」、「當人類幼崽玩具」之類的難聽話,她忍不住就這樣回:
「這位名為貝恩的先生,我們被黑暗襲擊,翡冷翠先生是出於高貴的憐憫與義憤,救援我們這些弱小的『人類幼崽』,並載運無力的我們回來。我們只心存最高的感謝與尊敬。您所提到的話題我們與翡冷翠先生都從未考慮,那是恐懼變成那種處境的人才會存在的想法。」
那個貝恩呆了有點久,聽懂之後就炸毛了;但是翡冷翠跟羅南攔著,他也只能又吼幾句就走開。
現在聽翡冷翠一提,她反而不好意思,老實地說:
「不會,這個不能跟您的救命之恩比;而且這也是因為有您跟羅南先生在,我才認為可以提醒那位先生他思慮上的不周。」
翡冷翠的背影好像頓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而德拉希娜摸摸波特的頭,又加強了自己的決心——
不趕快變得更厲害不行,只有更強才能保護所有喜歡的人,保護哈利。
七、不可能沒感覺的事
怎麼形容一種感覺呢……像手捏住一大塊豬肉一樣,皮很熱但不至於燙手,還帶了些油脂,一摸就鬆垮融化。
然後那張臉就帶著驚愕、恐懼、劇痛還有更多的東西在你眼前崩潰碎爛。
校長也說了,那是保護自己。哈利也知道不抵抗會死,摧毀教授的是他自己的惡念,媽媽的保護魔法只是反映那有多惡毒。
但是就……
看看自己的手,哈利多搓了幾下,確認已經脫離那裡,卻又感覺一鬆手就還在。
忘記也是件得努力的事呢,嗯。
榮恩和妙麗有來,總之大家都平安。榮恩的傷也好了……好事,不知道為什麼聽到的時候有點想哭,有忍住。
魁地奇他這個搜捕手沒上被痛宰……嗯……烏鴉那邊該不會讓他們的搜捕手威脅說「不讓我們贏,我就不抓金探子,大家打到天荒地老呵呵呵」……
不至於吧?
海格倒是真的哭得稀哩嘩啦說自己多蠢,哈利還得安慰他——其實也真不是他的錯——畢竟是龍耶,換成哈利自己應該也會失去冷靜,而且海格也不擅長這種事沒錯。
把身旁的小盒子拿出來,那是海格哭太大聲被龐芮夫人趕走前給他的——好玩的是她還提醒海格別忘記。裡面是兩顆蘿蔔掉下來的乳牙,磨鈍過還做過全套安全處理,龐芮夫人看來也有經手,所以八成也知道海格之前做了什麼事吧。
想到龐芮夫人邊仔細確認邊瘋狂念海格的景象,哈利不由得微笑。
兩顆牙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碧綠,冰冷堅硬,不過摸久了也會帶上掌心的溫度,讓人回想起剛出生的蘿蔔小小的又熱呼呼的,身體卻很結實,不用擔心會碎爛融化——
嗯,別想,別想。
離學院盃宴會還有好幾個小時,還是睡一下再回去換衣服好了……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輕盈又熟悉的腳步聲忽然傳進他的耳朵裡。
果然,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馬份冰灰色的眼瞳;而看到他甦醒,她慌張地起身,連忙壓低聲音:
「波、波特!把你吵醒了嗎?有沒有哪邊還不舒服?」
「啊、馬份是妳,嗯,沒有,還……好。」
奇怪,眼睛好像有什麼流出來了,哈利連忙壓住抹了抹。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清是她的時候,胸口好像忽然有什麼很重的東西飛走一樣,眼淚就這樣流出來了。
「波特?你怎麼哭了?我請龐芮夫人過來!」
「等等,我沒事,」看她是真慌了——現在請校醫過來也是她被趕走而已,哈利連忙叫住她:「只是,嗯,看到妳很高興而已……還有,對不起。」
「咦?」
「我之前答應妳,需要幫忙都會找妳……抱歉,這次還是沒跟妳講。」
魔法石的事情他當下就想找馬份商量,可是隔天在平常吃點心的地方,等到的卻只有高蒂娃……也就是高爾跟他說,蛇院這次有很多人狀況很不好,石內卜就要馬份這個第一名幫忙輔導。那時候他滿心都在懷疑石內卜就是犯人,還想著這是不是這大蝙蝠起了疑心什麼的,要對馬份不利。現在倒是知道自己當時白擔心了。
當然這也不是他的問題,但剛約定好就馬上被破壞,好像……注定根本沒法守住一樣。
感覺真的很糟。
「這個不是你沒跟我說,不算,不算啦!」馬份看他心情低落,忙著直搖手:「是我沒辦法聽,我才該說道歉……不然也是石內卜的錯!你知道他多過分嗎?只要嫌煩的同學就都丟給我!真不知道那些比弗洛伯毛蟲還懶還笨的蠢材是怎麼一直整天喊『我們這種人』、『我們這種人』的,連癢癢咒都畫得比別人慢的傢伙到底是怎麼樣能光明正大這麼神氣啊?連紅蘿蔔頭都比他們有出息!」
「噗哈哈哈……」
聽她劈哩啪啦說了一堆,隨口還又讓榮恩中了一箭,哈利忍不住又笑出來。鼻尖的酸意跟著緩緩消失,他這時才注意到馬份燈光下不明顯的黑眼圈,忍不住問:
「那妳還好嗎?會不會累?我聽高爾說這次連她自己跟克拉都讓妳輔導,聽起來人超級多的耶。」
「當然很累啊!不過克拉拉她們都只是魔力反應比較弱而已,只要聽話成績就都可以過關……對了,高蒂娃這次變形學拿了O!麥教授還叫她起來表揚喔!克拉拉就只有藥草學拿E,不過都很有進步了啦,」提到兩個隨從在她指導下的突飛猛進,馬份又得意地抬頭挺胸:「她們都有為了變更厲害努力,不愧是我們家的夥伴。那些根本不想學,還覺得沒必要的廢物教起來才真的累,光是忍耐要不打扁他們就超累的!」
「欸……」這就不能當玩笑了,這傢伙說要動手向來是言出必行甚至不言直行,最多就是交給克拉跟高爾。哈利訥訥地問:「妳……有忍耐吧?」
「嗯,因為跟石內卜說以後,他就簽好幾份退學申請給那些廢物,連校長都有簽名,他們就聽話了。不過沒有心讀書效果還是不太好啦。」
「哈哈……」
哈利腦中忽然浮現一隻小暴龍踩在那些平時趾高氣昂的純血身上,腳還來回輾壓,背後張開一對大蝙蝠翅膀的場景。不過一想起龍,他拿出海格給的盒子,然後打開拿出一顆牙齒給馬份:「對了,這個是蘿蔔換掉的乳牙,海格說一根給妳……還抱歉說時間太緊張了,沒辦法讓妳摸摸蘿蔔再送走牠。但妳有牠的乳牙,牠也會覺得妳是爸爸的朋友。」
海格沒說,不過哈利覺得他不會反對。禁忌森林那晚回來之後,海格偶爾也會問哈利「那個救你回來的小姑娘」要不要也一起來喝茶吃點心之類。
雖然不是哈利的努力,不過他真覺得這太好了。
馬份也很高興,只聽到她拿著哇了一聲,就像拿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左看右看,對著燈光猛瞧,好半天才拿出手帕珍而重之地包好,小心地揣回口袋:
「也請幫我跟海格說謝謝……爸爸真的很傷腦筋,他都說海格是壞人,這樣我連答謝都做不好,不是更沒有禮貌嗎……啊!你覺得我送他接骨木茶好不好?」
「啊啊,海格一定會很高興。」
如果是以前,他應該會回「妳自己送不就好了」。不過現在……他看過好多次了,很多人都想要別人跟自己堅持一樣的東西,而且越是大人越會這樣。不知道懂這些算不算一種「成長」,嗯嗯嗯……
哈利忽然發現,他不再想起手上的那種「感覺」了。
或者說還是會想到,但是跟其他感覺一樣,發現拿在手上,卻還是能穩穩收回去心中的大櫃子裡。
好像馬份在這裡就會這麼神奇。
「是說,馬份,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嗯?」
「是這樣……」哈利躺下,伸出手,那隻之前一直確認自己已經離開那裡的手:「我,嗯……手會冷,可以握著妳的手,我再休息一下嗎?」
「咦?」馬份呆了一下,卻馬上伸手握住哈利的手,笑瞇瞇的:「當然可以喔,只是要回去準備學院盃的話……我就用蘿蔔的牙把你戳醒好了!」
「好主意,這樣叫我起來的效果很好。」
的確是好主意,哈利閉著眼睛想。手中傳來的不再是那股讓他打冷顫的灼熱與滑膩,腦海裡面出現的也不是那張崩潰變形的臉;而是馬份細嫩的肌膚,還有充滿生命活力的溫暖。隱隱傳來的搏動,也跟催眠曲一樣,讓他緩緩地進入舒沉的休息……
「對了,馬份……」
「唔?」
「我想想要戳的話,妳還是等我曬黑點吧,」哈利閉著眼睛,嘴角自然地露出微笑:「榮恩手被蘿蔔咬以後變成草綠色。所以等我曬黑再戳的話,就是完美的史萊哲林綠了。」
「噗哈……你乖乖睡覺啦!」
* * *
「看來應該沒事了呢。」
「嗯。」
從門口隙縫偷覷,裡面那兩人的對話也聽了七八分。高蒂娃與克拉拉本來還在把風,但先前門打開時那一瞬間,她們就注意到躺著的波特神色不對勁。快一年了也大概知道他沒什麼威脅,兩人還是不放心地偷看到最後。
「的確是看來沒事了。」
同樣壓低的第三個聲音從頭上傳來,馬上辨認出來源的兩個女孩驚慌地回頭,看到的就是返回的龐芮夫人。向來對不規矩的孩子(還有老師)不客氣,但龐芮夫人看著平時眉目冷厲的兩個女孩難得尷尬,只是嘆了口氣點點頭:
「一起進去吧。」
八、老鄧表示別誤會,他只會算計所有人(完)
嗯,不習慣。
這是哈利對學院盃的第一感想。
不是陌生。開學晚宴的盛大他還記得很清楚,跟未來同學們坐在位子上,感覺很小又很像被包進一個大團體一樣,那種感覺入學之前他真從沒有過。
但是現在不一樣,簡短又粗魯地說,就是……
為什麼大家一副便祕好幾天的臉啊!?
打從一進來,榮恩看著頭頂上那些綠色的旗子就一臉不爽,念著「跩什麼,還不是靠大蝙蝠亂扣分……」之類的話。他那兩個雙胞胎哥哥也朝史萊哲林那邊瞪眼,往口袋掏好像想丟過去什麼東西。妙麗跟女生們還好一點,不過也算不上高興。
他是明白團結啦對抗啦之類的事情都是這樣。明明只是幾面錦旗,大家平時的怨恨憤怒就提高了好幾倍。而且被石內卜扣分的時候,他也真的很不爽——雖然經過校長說了一些過去後,他現在的感覺是「離這個幼稚大人遠一些比較好」。
但真的挺突然的。
也因此當校長宣布「最近的事情也必須計分」,然後說榮恩、妙麗還有他協助補強了學校「危險的安全漏洞」,展現了超乎預期的智慧與團結所以加了160分;而奈威在不知情下阻擋他們這些朋友違反校規,也可以加30分。除了史萊哲林之外全場陷入狂歡的時候,他的確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好。
他看看其他三人,發現自己並不孤獨,直到他們都一起被同學們擁抱著大力搖晃歡呼後,才一起高興起來。
原來……大家一起勝利是這種感覺啊。
有點溫暖,不由自主地笑。
順帶一提奈威加了超前分的時候,榮恩那兩個哥哥帶頭大喊「噴射王萬歲!」,全場就陷入了爆炸的大笑與歡呼,連麥教授也無奈地輕捏眉心,想阻止大家都沒辦法。
那是馬份取的外號——挺公平的,真不算欺負。禁忌森林那天的事過去後,魔藥課奈威又把殘渣炸得滿天飛。馬份看著自己被汙染的大釜氣得大罵:
「隆巴頓你是覺得什麼東西都該噴上天是不是!?你是噴射王嗎!?」
全場呆了一秒後笑到停不下來,奈威自己一臉慚愧卻也忍不住笑,甚至連石內卜都因為嘴角抽搐一時說不出話。
不過……蛇院現在當然笑不出來,石內卜那張臉更是黑上加黑,總覺得要不是晚宴完學期就結束,史萊哲林的人會全被他罰去把魔藥學課本抄個二十遍。
哈利忍不住偷看馬份——她也不高興,但卻是瞪著台上的鄧不利多,看樣子可能晚宴後就要去找他算帳。
「好啦,靜一靜,靜一靜……孩子們,請原諒我這個老頭說話慢半拍。」
鄧不利多應該沒感覺到馬份的殺人視線,他輕鬆地笑了笑,讓大家停下來:
「其實森林中我尊敬的朋友們還告訴我一件令人欽佩的事……馬份小姐,妳在勞動服務的時候,為了保護不適倒地的同學,努力阻擋了未知的『吸血怪』。為了表彰這份對同學的愛護與英勇,史萊哲林加30分——現在,來把這裡的裝飾改成幾百年來未有的繽紛吧!」
紅獅旗與綠蛇旗並立,紅色與綠色沙漏兩條線完美齊平,老師們身後的大掛毯同時出現金紅交織與銀綠織就的獅與蛇,互相對比的兩個半面看起來卻無比融洽。
大家都呆住了,沒有人歡呼,沒有人生氣,連麥教授跟石內卜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沙漏中寶石滾動的輕響清晰可聞。
哈利看向老神在在的鄧不利多,同時瞥到不少蛇院的學長們也這麼做,大家的想法應該都一樣——
『我知道您想幹嘛,但是您確定真要這樣嗎?』
嗯,馬份應該會多一句話,用哈利會說的方式就是:
「臭老頭!你算計我!」
接著鄧不利多還朝馬份的方向眨眼,哈利覺得她現在應該殺人的心都有了。
應該過了沒多久,但感覺無比漫長,直到一聲響亮的吶喊撞破這讓人窒息的沉寂:
「加倍啦!」
獾院的學長們好像根本不管這些有的沒的,為了他們認定最實在的真理振臂高呼:
「梅林的鬍子啊!平手!兩個學院第一名!加倍!加倍!宴會加倍!」
漸漸地,獾院全體開始打起了節拍,赫夫帕夫的宴會歌緩緩地,大聲地,快樂地響徹大廳:
「加倍、加倍、是加倍,加倍布丁加倍南瓜汁加倍大雞腿!吃不完,帶回家,吃到大家撐破胃!梅林的鬍子啊!再加倍!」
大笑的獅子們一起大聲唱,埋首書堆的烏鴉們用輕哼加入行列。
蛇群不知道該保持矜持,來抗議這種施捨一樣的加分;還是認同馬份的功績,至少冠軍沒丟。
直到一位即將畢業的學長跟著拍起手。旁邊的人盯著他,而他也只有聳聳肩,繼續打著節拍。
是啊,怎麼算都沒壞處,那何苦只是因為被利用,堅持當壁花?
他周圍的人苦笑著敲桌跟進,追隨的圈子越擴越大,幾個低年級的小蛇已經興奮地跟著唱。
麥教授和芽菜教授微笑著搖頭,鄧不利多更打起節拍,和孚力維教授同等的五音不全讓更多人爆笑出來。
石內卜……老實說他的表情很複雜,不過眉頭皺少了點,好現象。
哈利瞄向馬份,她卻是有點不安地扯高爾和克拉的袖子,好像在央求什麼。
啊,禁忌森林的事情肯定又沒跟她爸爸說了。
只看到那兩人又閉著眼搖搖頭,用力嘆了口氣。
但哈利卻看到她們嘴角也帶了笑。
的確,加倍的宴會開始上菜,就在眼前,現在就是該高興才對,嗯。
在高爾和克拉終於忍不住失笑,馬份也跟著笑出來,幫忙打著拍子。
「加倍、加倍、是加倍,加倍布丁加倍南瓜汁加倍大雞腿!吃不完,帶回家,吃到大家撐破胃!梅林的鬍子啊!再加倍!」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