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綴同人】綴歌馬份 – 神秘的魔法石 (更新至第十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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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tkg2012(PTT ID)的幼年綴歌封面~

【在開始之前】
這一系列是關於如果跩哥是女生,會發生什麼事的同人創作。
基本上的架構都和原作差不多,除了為綴歌增添了兩個好友。

一點點的小提醒,寫在文前,希望沒有冒犯喜歡原作的大家。
(嗚我也熱愛原作,所以可以理解有人不喜歡這樣的腦洞T^T)

如果不排斥這樣的腦洞,歡迎大家閱讀,希望大家喜歡~

【世界觀】
基本上維持著原著的世界觀。
除了跩哥變成綴歌,以及必要時補充帶入(可能改寫)Pottermore和Wizarding World的設定。

時間依循原著,從1991年開始。

【關於人物】
除了綴歌身邊的人物可能大幅更動說話的方式,以符合英國上層社會的言行外,出場人物的性格會盡可能地維持原著。

【更新時間】
原則上是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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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紹

綴歌・馬份(Draco Malfoy)
本系列的主角,十一歲。
不列顛魔法世界裡,神聖二十八姓的純血世族馬份家族的千金。
有著一頭白金長髮,與銀灰色的雙眼,五官細緻。
貴族的封閉教育,讓她在不諳世事外,性子也有些高傲。
與潘西・帕金森和月桂・綠茵相處融洽。
期待著進入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生活,展現馬份家不俗的血統與天份。

魯休斯・馬份(Lucius Malfoy)
綴歌的父親,馬份家族的家主,同時也是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董事會成員。

水仙・馬份(Narcissa Malfoy)
綴歌的母親,馬份莊園女主人。
原名為水仙・布萊克(Narcissa Black)的她,出身神聖二十八姓的另一個豪門:布萊克家族(The Black Family)。

賽佛勒斯・石內卜(Severus Snape)
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魔藥學教授,也是史萊哲林學院的導師。
總是一身黑的男子。
儘管與綴歌的父母親有著年齡差距,三人似乎在學生時代就成了好友。
嚴厲冷漠的外表下,待綴歌有若親生愛女。

阿不思・鄧不利多(Albus Dumbledore)
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校長。
據說是目前最強大的巫師。

潘西・帕金森(Pancy Parkinson)
綴歌・馬份的閨蜜好友,十一歲。
神聖二十八姓裡,帕金森家族的千金。
留著過耳的黑髮,個性活潑直爽。

月桂・綠茵(Daphne Greengrass)
綴歌・馬份的閨蜜好友,十一歲。
神聖二十八姓裡,綠茵家族的長女。
金色的捲髮及腰,也許因為長女的緣故,個性溫婉。
似乎從小就怪疾纏身,因病所苦。

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十一歲。「那個活下來的男孩」。
身型瘦弱,嚴重近視。
頭上因為與「黑魔王」決鬥留下了閃電般的疤痕。

葛果雷・高爾(Gregory Goyle)
十一歲。高爾家的孤子,個性木訥寡言,身材高大。
因為父親與馬份家族的關係,自幼扮演著綴歌的保鑣般的角色。

文森・克拉(Vincent Crabbe)
十一歲。克拉家的孤子,沈默的個性有些陰鬱,身材高大。
與高爾相似,因為父親與馬份先生的關係,總會在綴歌身邊出現。

奎里諾斯・奎若(Quirinus Quirrell)
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有著蒼白皮膚的年輕男子,頭上總是包著紫色頭巾。

佛地魔(Lord Voldemort)
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危險的黑巫師之一。
在綴歌出生前,曾讓不列顛的魔法世界籠罩在恐怖與黑暗裡。
無人敢直稱其名,總是以「那個人」代稱。但綴歌的父母與賽佛勒斯,更習慣以「黑魔王」稱呼他。
在十一年前,神秘地被哈利波特擊倒。


目錄

Chapter I 貓頭鷹的通知信 #1 
Chapter II 斜角巷 #3     插畫:lee27827272(PTT ID)
Chapter III 霍格華茲特快車 #4     插畫:lee27827272(PTT ID)
Chapter IV 分類帽 #6     插畫:tkg2012(PTT ID)
Chapter V 記憶球與飛行課(上) #7
Chapter V 記憶球與飛行課(下) #11     插畫:lee27827272(PTT ID)
Chapter VI 午夜的決鬥 #12
Chapter VII 萬聖節的意外 #13
Chapter VIII 魁地奇與聖誕夜 #16     插畫:tkg2012(PTT ID)
Chapter IX 獾與龍 #17     插畫:tkg2012(PTT ID)
Chapter X 禁忌森林的幽影(上) #20
Chapter X 禁忌森林的幽影(下) #21     插話:lee27827272(PTT 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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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本文作者

  • 平凡麻瓜
  • 11  16

mo @monica21

10
Chapter I 貓頭鷹的通知信


米色樺木的窗檯上紗帘掀起,金黃的光束透入,
為白淨的房裡,典雅的邊牆綴花浮雕暈染漸層。
也熨暖了床柱間,裹著被單側臥貪眠的俏臉。

暖風輕拂,吹動著光影流轉,緊閉的睫毛微顫。
隨著每一陣日光灑落,沈睡的模樣便不堪滋擾似的蹙起雙眉。

為天真無邪的年紀帶來不相稱的愁容。

房門呀地輕響,留著一頭白金長髮,已換上晨裝的女巫帶著溫馨的笑容走入,輕手輕腳地坐上床緣。
女巫憐愛地伸手梳理愛女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柔絲,彎下身,吻了吻依然稚嫩,卻掩不住姣好五官的睡臉。

「要起床了,綴歌。」

「喵嗚......」

賴床的少女發出極盡撒嬌的輕吟,將臉深深埋入枕頭裡。

看著唯有在起床前才會如此耍賴的女兒,水仙.馬份忍不住嘴角勾起笑意。
只有在這種時刻,可以允許女兒表現出不符合大家閨秀的一面。

「不起來也無所謂,潘西和月桂都在樓下等你。」
水仙一面說,一面起身站離了床鋪,嘴裡說著必然會讓愛女翻身而起的話語。
「她們的貓頭鷹已經來囉。」

果不其然,適才還躲在被窩裡的人影倏地坐起。淡灰色的雙眸在頃刻之間,已是從朦朧睡眼轉為急迫。
水仙笑了笑,右手輕輕打了響指。

啪嚓一響,房間裡憑空竄出了一道矮小的身影。

「多比僅供夫人差遣。夫人與小主人早安。」
家庭小精靈深深鞠躬,高亢的音調同時響起。

「早安,多比。」
坐在床上的少女,對著小精靈甜甜一笑,柔聲招呼。

「馬份小姐準備起床了,我先下樓,麻煩你了,多比。」
水仙說完,走出房間,帶上了房門。

小精靈擺了擺手指,晨袍自衣櫃飄出,輕輕罩上綴歌肩頸。
綴歌伸手拉過,攏了攏長袍,掩住了點綴蕾絲的絲綢襯衣。

「小主人今天想穿什麼呢?」多比眨了眨大大的圓眼。

「生日禮物。」綴歌說著,忍了忍呵欠。

綴歌剛說完,多比又揮了揮手。

自衣櫃裡帶出了一襲淡綠色的亞麻長洋裝。
洋裝的設計落落大方,及肘的燈籠袖擺略澎,高腰的剪裁,縫上一摺細緻的柳葉束腰。
緊接著揮動手指,讓房間的角落裡,連結浴室的小門開啟,將洋裝連著衣架掛上門後掛鉤,等待著小主人入內梳洗更衣。

看著吊掛的十一歲生日禮物,綴歌露出燦爛的笑容。
「爸爸在家嗎?」

柔聲提問,多比恭謹地回覆。

「主人到魔法部洽公去了。」
「家裡只有夫人與帕金森、綠茵小姐。」

不等多比說完,綴歌突然跳下床,拍了拍手。一道閃光畫過,多比突然浮上半空。
小精靈發出怪奇的笑聲,又是趴嚓一響,身影閃現在綴歌身後,從半空中落地時,輕輕地拍了拍綴歌的肩膀。

「馬份小姐很有天賦!但是還需要練習!」

聽著多比造次的言行舉止,綴歌轉過身,朝他扮了個鬼臉。

「下次你不可以用消影術作弊。」

這是馬份家幼主與自幼相伴的小精靈間,偶一為之的玩鬧。

當然,只有在魯休斯・馬份不在家時,兩人才敢如此嬉耍。
水仙・馬份雖然知情,但也不多有干涉。

豪門家的女兒,總該學會如何保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這不成體統的舉止不出房門,她也不會特別點破。

「是小主人先突然偷襲。」多比不置可否地回嘴。

這個小精靈向來有著獨立自主的心性,也才會如此與綴歌嬉鬧玩樂。
面對小精靈的指控,綴歌只能心虛地吐了吐舌。

踏進浴室,關上了小門。

多比旋即開始施展小精靈的魔法,整理床舖。
在電光石火間,完成閨房的清潔工作後,消影回到廚房。

——

馬份莊園是英格蘭最古老的貴族莊園之一。

自從馬份家的遠祖隨著征服者威廉踏上英格蘭的土地,
因為居功厥偉受封世襲貴族後,馬份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這位處英格蘭西南方威爾特郡的華偉莊園裡。
莊園的主宅,在伊麗莎白女王時代重新整建後,不再是軍備森嚴的堡壘,而是文藝復興式建築。

主宅裡,除起居室外,供親友午後小憩的客廳裡,今天一反常態地,在上午便迴盪著兩道嬌嫩的話聲。

一則古靈精怪,一則恬靜淡雅。

「如果把她的信藏起來,她會怎麼樣呢?」

古靈精怪的話聲來自留著一頭過耳黑短髮的女孩。
女孩穿著暗黑色的短版上衣配著靛藍色牛仔短褲,
在房裡來回走動時,牛津鞋的鞋跟不住輕擊木質地板。

「你們不要又吵架了...」

與活潑成性的少女相對,是柔雅地坐在落地窗前扶手椅上的女孩。
雪白吊帶洋裝細膩地縫織花瓣,一頭長金髮如波浪微捲,披在身前。
文靜的少女似是體弱,併攏的膝上置放著遮陽的草帽。

「你這樣真的很像媽媽耶!」
「明明吵架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我們才十一歲,還不能算大人喔。」

「…………」
「翠菊該不會每天都這樣被你管吧...真是可憐......」

「潘西…這樣說話很不守禮。」

「只是開玩笑嘛!」

兩人一來一往地說著,稚氣未脫的聲線故作老成,在挑高的屋頂下,宛若風鈴交織。
直到客廳大門乍地推開,伴隨著一道同樣稚嫩,卻帶著威嚴的嬌聲斥責。

「潘西・帕金森!」
「在長廊上都可以聽到你的詭計,一點也沒有世家千金的禮儀。」

換上了淡綠雅麻洋裝的綴歌・馬份儀態優雅地走入。

平順的白金長髮,順著髮箍向後梳起,露出微攏的白皙前額。
從側面看去,更是襯得本來就精緻的五官益發立體。

隨著莊園小主人的倩影現身,名喚潘西的短髮少女也不在意綴歌的責難。
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快步飛撲上前,緊緊抱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綴歌。

「綴歌!我們拿到入學的信囉!」

「放...快放開本小姐!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潘西興奮的嚷聲夾帶綴歌的抱怨。

原本端雅地坐在落地窗前享受陽光的少女也嬌柔的起身,
將膝上的大圓草帽置在椅中,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柔靜靜地走上前來。

「別鬧綴歌了,潘西。」

「可是我很久沒看到她了!」

少女溫言婉勸,潘西卻依舊緊緊摟抱著綴歌不放。雖是年紀相同,少女卻更似長姐。

「明明上個月綴歌生日才見過面的。」

「對...對呀!給本小姐鬆手!」

潘西好不容易鬆手,綴歌白皙的臉蛋,已然因為突然的肢體接觸,害臊得染上羞紅。

「嘿嘿嘿,還是這麼容易害羞呢,馬份大小姐。」

「潘西…」

潘西不懷好意的取笑,綴歌還沒能發作,少女已經出言制止。
接著走到綴歌身前,輕聲細語。

「很高興見到你,綴歌。」

「我也很高興,月桂。」

兩人相視一笑,緊緊擁抱著彼此,在臉頰兩側輕柔地交換見面吻。

「為什麼我就沒有這樣!」

「『是你自己不守禮儀的。』」

潘西才剛開口抱怨,月桂與綴歌異口同聲地指責。
看著潘西有些不平地嘟了嘟嘴,月桂又是柔柔一笑,輕輕牽起了她。

——

潘西與月桂,分別是帕金森家的孤女,與綠茵家的長女。
同樣出身純血世族的神聖二十八姓,與綴歌同齡的兩人,自五年前初聚後,便成了交往密切的閨中密友。

雖然友情真切,但畢竟年幼時分,難免爭執。
尤其向來活潑的潘西,總是忍不住捉弄心高氣傲,有些過份認真的綴歌。
兩人玩鬧爭吵不休之餘,也總是有賴月桂在其中調節。

即便一個多月前才剛聚首,三人還是少不了興奮的戲語歡騰。
在一番閒話過後,才一同回到落地窗旁的扶手椅上,分頭坐下。

落地窗外,馬份莊園的噴泉流湧,陽光透入水霧,散出一座彩虹。
三人才剛坐定,啪擦地一聲輕響,不見人影的小精靈送來了帶著佛手柑清香的紅茶與幾許糕點。

綴歌、潘西與月桂靈動的眼裡霎時洋溢幸福。

這是唯有在三人聚首時,水仙・馬份才會難得破例,讓女孩們享有的奢侈。
若在平時,在錯誤的時間享用錯誤的茶點,是大違豪門禮節的。

將茶杯斟得半滿,趁著指尖還沒染上糕餅碎屑,三人分別取出了彌上封蠟的信封。
不約而同地低頭,看了看獅蛇獾鷹分據四個角落的盾形徽印。
盾牌正中央大大地印上了「H」的歌德字體,下方拉丁銘文,彷彿會隨著錦旗搖曳。

「眠龍勿擾」(Draco Dormiens Nunquam Titilandus)

抬起頭來相識一笑,紛紛走到一旁的矮櫃,取著拆信刀劃開徽印。

「難怪水仙阿姨會讓你賴床。」

走回扶手椅時,潘西突然沒頭沒腦地說著,臉上賊賊一笑。
綴歌與月桂愣了愣,看了彼此一眼,突然意會過來。

「校徽都說了嘛,千萬不能吵綴歌睡—啊!」潘西說著。
見到綴歌柳眉倒束,朝著自己走來,急忙閃到月桂身後。

「馬份小姐!您的儀態呢?」

「給本小姐過來!」

「你們兩個......」

又是一陣嬉笑,才好不容易取出了信紙。

雖然不曾懷疑自己入學的資格,但此刻看著手中優雅的字跡,綴歌心裡還是有幾分不真實的雀躍。

~~~~~

霍格華滋魔法學校

校長—阿不思・博知維・烏弗利・布萊恩・鄧不利多
(國際魔法聯合會會長、巫師協會會長、梅林騎士團首席魔法師)

親愛的馬份小姐,

我們很榮幸能通知您,您已獲准於霍格華滋魔法學校就讀。
隨信附上新學期所需要的書籍、器具與裝備明細。
新學期將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敬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音。

副校長
麥米奈娃 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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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第一頁信紙,展開了一疊說明,貪婪地閱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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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華滋魔法學校

〈制服〉
一年級新生所需—
1 三件素色長袍(黑)
2 一頂素色巫師帽(黑)
3 一雙防護手套(龍皮或同類材料製成)
4 一件冬季斗篷(黑、銀扣)
*長袍與斗篷均須織上學生姓名

〈課本〉
全年級學生所需—
《標準咒語(初級)》 米蘭達・戈沙克著
《魔法史》 芭蒂達・巴沙特著
《魔法理論》 阿德貝・沃夫林著
《初級變形學》 埃莫瑞・史威奇著
《一千種魔法藥草嶼藥水》 菲利達・斯波爾著
《魔法藥劑與魔藥》 阿森尼烏・季格著
《怪獸與牠們的產地》 紐特・斯卡曼德著
《黑暗力量:自我防禦指南》 昆丁・崔保著

〈其他必須配備〉
一支魔杖
一隻大釜(錫鍍,標準尺寸二號)
一套玻璃或水晶藥瓶
一只望遠鏡
一架黃銅天秤

*學生可攜帶寵物為:一隻貓頭鷹、一隻貓、或一隻蟾蜍
**提醒家長,一年級新生不被允許攜帶飛天掃帚

~~~~~

——

反覆閱讀了長長的清單後,三人抬頭,同時問著最在意的問題。

「你們想去哪裡買長袍?」

「為什麼只能是黑色啊?」

「不知道可不可以自己訂做?」

不由得噗哧一笑。
相比明言禁止的飛天掃帚,三人顯然更在意被強制規定了長袍的色澤。

「我也許,還是會去摩金夫人或何紳與華邊看一看。」月桂說著。

潘西卻有些不開心地皺著眉:「但他們的衣服都很普通。」

綴歌也不迭地點頭附和著潘西:「都已經被規定顏色了,至少會希望布料和剪裁要好一點。」

月桂笑了笑,輕輕解釋:「我也覺得。但是都要去斜角巷了,還是會想順便逛一逛。」

「你們什麼時候要去呢?」提及斜角巷,綴歌忍不住發問。

「明!天!」潘西也飛快搶答。「要不要一起去!」

「我問問爸媽,如果沒有要回去醫院檢查,我應該可以去。」

聽著月桂的答案,綴歌與潘西交換了眼神,紛紛握起她的手。
帶著關切與不捨的同時,也無聲鼓勵。

不知到什麼原因,月桂的身子從小就有些虛弱。

綴歌曾經問過魯休斯與水仙,兩人卻始終不願透露原因。
就連纏著父親的密友,向來待自己有若女兒的賽佛勒斯・石內卜教授,也問不出端倪。
他只會瞇著漆黑的眼睛,莫測高深的說著:「你還太小。長大了再告訴你。」

「別擔心。我已經很久沒有覺得不舒服了。」
在短暫的沈默後,月桂拍了拍兩名閨蜜的手背。
「那你呢綴歌?如果月桂沒問題的話,你可以一起嗎?」

這回,卻輪到綴歌靜靜不語。
頓了一頓,才輕輕說著:「我想等爸爸有空,再和爸媽一起去。」

原以為自己的回答,會惹來嘲笑。潘西與月桂卻只是贊同自己的想法。

「魯休斯叔叔不會想錯過的。」月桂回話,話聲溫婉。

三人的話題很快地回到霍格華茲上,發現彼此都希望著,能夠隨著家族的過往,一同進入史萊哲林。
興奮的交談裡,連月桂平穩的語氣都難免激昂。甚至還在潘西嘲諷時,難得地回嘴。

「如果可以在同一個學院,感覺會很棒!」

「搞不好你會被分到赫夫帕夫喔,親愛的月桂。」

「也不想想,搞不好是你會被分到葛來分多。」

「不,葛來分多看重勇氣,不代表他們喜歡直率的笨蛋。」
「最有可能去赫夫帕夫應該是潘西。」

「你們兩個竟然聯手!太可惡了!」

「帕金森!」「潘西!」「『不可以這樣!』」

就這麼玩鬧至傍晚,在潘西與月桂離去前,潘西突然轉頭,神神秘密地說著。

「對了,你們有聽說嗎?」
「那個哈利波特,好像也是今年要入學耶。」

月桂點頭,綴歌卻是暑假以來第一次,想起了這個消息。

——

「爸爸晚上會和學校的董事會吃飯。」在潘西與月桂回家後,水仙才笑吟吟地說著。

與母親共度晚餐,來到了起居室裡。
母親靜靜地翻看著書籍,綴歌卻始終愣愣地盯著手裡的摺扇。

「怎麼了,綴歌?」

「沒事喔,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綴歌搖了搖頭,朝水仙淡淡一笑。

乍聞「想事情」三個字,水仙愣了一愣。
看著面容姣好的年幼愛女,一副小大人般深思的模樣。
心底一動,站起身,走到綴歌身旁,深深地吻著女兒的柔髮。

綴歌輕輕倚過身,在母親的懷裡撒嬌的同時,心緒飛馳。
始終環繞在潘西臨走前提起的那個名字。

哈利波特。

都忘了這個終結了黑魔王,風靡魔法界的英雄人物,只是與自己同年的孩子。

雖然父親只是偶爾提及,但綴歌敏銳的心思隱約可以察覺,
這個英雄,也是曾經讓父母親的生活萬般為難的災星。

為什麼不過和自己同樣年紀,卻已經名聲滿佈?

這麼想著的同時,馬份家族繼承人的內心,升起古老家族的自傲。

心底隱隱有了盤算。

憑著他的名聲,就值得拉攏哈利波特,作為馬份家的盟友。

最理想的發展,當然是讓他成為家裡附庸一般的存在。
就如同高爾與克拉家之於父親的關係。

就算不成,至少,親近哈利波特,也能確保他不致於壞事。

無論如何,萬不能允許這個叫哈利波特的男孩,
擾亂本小姐帶著馬份家族信譽與榮辱的校園生活。

未曾留意的是,在盤算裡,純粹的好奇也暗暗上了心。

傳奇一般的哈利波特,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Brian @jojoshoe

2
辛苦囉~也許大家也應該慢慢把創作移到這邊
方便討論也更方便保存

mo @monica21

10
Chapter II 斜角巷


收到通知信後,綴歌很快地便寫了封信到霍格華茲。
向自幼與家裡親近的賽佛勒斯詢問,除了課本之外,是否還能閱讀什麼與魔藥學相關的書籍。
年幼的心裡,雖然說不上原因,但總隱隱將魔藥學視為自己最喜愛的學科。

也許因為教授魔藥學的,是親若教父的賽佛勒斯,夾帶了點愛屋及烏的心理。

通知信上的課本,在馬份莊園的書房裡一應具全。
這給了綴歌許多方便之餘,也讓她少了拜訪斜角巷的急切理由。
在書信往返間,得知潘西與月桂已經各自造訪過斜角巷,也得知兩人已經有了自己的魔杖。

這當然讓綴歌有些心急。

所幸,課本的內容很快地佔據了她的心思。
莊園裡的溫室不乏草藥,主宅的石窖裡也留有大釜與藥材。
就這麼終日沈浸在閱讀與好奇的實作裡,與賽佛勒斯的書信,幾乎成了小小的函授課程。

雖然還沒有魔杖,卻已經讓憧憬著開學的少女忙得不亦樂乎。

水仙與魯休斯.馬份看在眼裡,也難免回憶起久遠前的童年歲月。

就這麼來到七月的最後一天。

課本已是翻得倦膩,心急地想尋找更多關於咒語與魔藥的原理。
纏著賽佛勒斯,直到他推薦了《魔藥之書》(The Book of Potions),才在這稍嫌艱澀的文本裡緩下腳步。
這幾天,總會在早餐過後,走進書房,攜著精裝開本,躲進母親悉心照料的庭園裡翻看著。

這天也是一如往常。

時近正午,盛暑的日照更熾,眼前方池的池水粼光刺眼。

綴歌闔上了書籍,探了探身旁。在四下無人的庭園中舉起雙手,伸長著身子,不合禮節卻自在舒適地,大大的伸了伸懶腰。
被拉抬的襯衫下擺洩漏白淨的腰際,隨著暖風拂過,帶來一縷涼意。

走出了方池所在的玫瑰花牆,穿過大片的草地。回到主宅的路上,額前已是微微涔出熱氣。
又走了五分鐘,來到主宅大門前的小片林蔭。

見到父親心愛的雪白孔雀高傲地站在樹梢,神彩奕奕。

年幼的玩心忽起,不管腋下還吃力地夾著書籍,踮起腳尖,鼓著嘴咕咕地模仿著孔雀鳴啼。
孔雀略顯不耐地擺了擺頭,也不搭理。自尋無趣的綴歌只好轉身。

正準備離開時,頭頂突然一陣洪亮地嘎嘎鳴響,連聲大作。
突如其來的驚響,嚇得綴歌「呀」地輕聲驚叫,書本落到草壤,自己也險些跌坐在地。

撅著嘴,回頭瞪了自鳴得意的孔雀一眼。

彎腰撿起書籍,拍了拍草屑,稍稍為了自己的失態紅了面頰。
所幸在豔陽下漫步的面容,早已染上健康的暈紅,看不出自己害臊的模樣。

好不容易終於踏上主宅的大理石長階,在石板上輕蹬鞋跟,擺去了鞋底的塵土。
兩扇漆黑沈重的大門,似乎認得主人返家似地,不消綴歌動作,已是緩緩朝朝外開啟。

還沒進門,櫻唇輕啟,柔聲叫喚了小精靈的名字。
「多比?」

啪擦地一聲輕響,小精靈現身,看著略略輕喘,散著點點熱氣的小主人。
不必指示,便伸出瘦長的食指,朝著綴歌一點。

咒語的清風流竄,綴歌霎時覺得宛若被清泉洗淨周身,暑氣消散,身子也回歸淨爽。
還沒能出言道謝,多比尖聲說著。

「小主人會想知道,石內卜教授拜訪主人!」

銀灰色的澄澈瞳孔亮了起來。

——

聽完多比的話,綴歌小碎步地加快了步伐。

轉入主宅東北角的迴廊,在只是輕輕掩上的書房門外,聽見父親帶著不悅的嗓音。

「奎若!再怎麼說也不該輪到這個人接手。他之前教什麼?麻瓜研究?可笑的科目。」
「我試過了,賽佛勒斯。學校董事會也同意我的看法,但還是沒用。」
「那個老頭異常堅持。你應該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非常感謝董事會的關切,但任命教師,還是校長獨有的權力。我相信,在時機成熟前,魔藥學會是最適合他的安排。』」

聽著父親模仿著某個衰老的嗓音,綴歌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竊聽談話,是極端不符合貴族禮節的行徑,但心底又有些新奇。

輕輕咬了咬唇,移開了步伐。
緩緩走向位處東南的客廳,等待著父親與賽佛勒斯結束公務談話後的休憩時光。

「別在意。」

賽佛勒斯疏懶的語調傳來,綴歌不由自主地慢下了腳步。

「沒有人能在那個位子上待超過一年。總是會有機會的,況且,你也知道—」
「今年非比尋常。」

「哼,那個活下來的男孩?」

父親與賽佛勒斯最後的兩句話,令綴歌心跳亂了幾下。

看來,連賽佛勒斯也在在意著,那個叫哈利波特的男孩。

綴歌擺了擺頭,右手不自覺地,緊緊握了握原本留在腰間的摺扇。

這是她平復凌亂心緒的習慣。

自稍稍懂事以來,水仙總是不住叮嚀,名門女子不宜輕易表露情緒,也因此,最好能養成一些舒緩心情的小動作。
當察覺自己脾氣不佳時,得以有效地讓自己轉移注意。

過往這樣的習慣,總能轉化自己的心境。但不知怎的,這一回,心底卻無可自制地煩躁不安。

堂堂馬份家的千金入學,本該是魔法界的大事。
綴歌卻暗自憂慮,哈利波特會奪去自己應該要有的風采。

也許,這也是自己如此急迫地,想先熟悉課程的原因。
深怕一點怠慢,便遠遠比不上那個活下來的男孩。

畢竟,根據傳說,他可是天賦極高的巫師,
才能在襁褓之中,便成功擊退了連鄧不利多也無可奈何的黑魔王。

——

這麼想著的同時,綴歌加快了步伐,深怕賽佛勒斯察覺自己就在門外。
從小就知道,賽佛勒斯似乎總是有辦法看穿自己內心的想法。

對他與父親的談話當然還有些好奇,但千金之女的尊嚴,不容許自己被發現有著竊聽談話的舉止。
趕忙細聲細氣地躡著腳,躲進客廳。
才剛坐定不久,門外的腳步聲漸進,魯休斯與賽佛勒斯推開了客廳的木門。

「午安,爸爸、賽佛勒斯。」

綴歌連忙站起身,右手輕扶在扶手椅的椅背,微微行禮。

「早上又跑去庭園了?」

魯休斯踏上前,憐愛地撫著綴歌柔順的長髮,轉身看著身後,一頭油亮黑髮披肩,罩上一襲黑色長袍的人影。

「要留下來嗎,賽佛勒斯?我們剛好準備用午餐。」

「不必了。我還有事。午安,綴歌。」

賽佛勒斯說著,語調一般慵懶。在與綴歌打招呼時,卻瞇上了漆黑的雙眼。

他的嘴角勾勒起意有所指的微笑。

綴歌只覺得,自己無意間聽得談話的過程,似乎被攤在眼前。
還沒能開口辯解,賽佛勒斯收起了目光。

「別太辛苦了。一年級的課業,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難。」

他語調輕鬆平淡地說著。但綴歌總覺得,賽佛勒斯應該已經知曉,自己聽得了他與父親的短暫談話。

尤其,是他臨走前的話。

「別想太多。名氣,並不總是有著相稱的實力。」

魯休斯一頭霧水,綴歌卻低下了頭,掩飾著被看穿心思,染上粉紅的面頰。

——

賽佛勒斯造訪的隔天,綴歌終於在魯休斯與水仙的陪同下,踏進了斜角巷。
在稍早出發以前,水仙與魯休斯甚至為了如何進入斜角巷,難得地有了一番爭論。

「不從破釜酒吧進去嗎?」
「這畢竟是綴歌第一次購買開學用品,也許應該讓她經歷一下這個儀式。」

父親的興致高昂,顯然對愛女即將就學,也有些興奮。
卻在提出提議不久,見到愛妻的臉色,便深感懊悔。

「你。想。讓。女。兒。踏。進。那。種。地。方?」

水仙成熟絕麗的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一字一句,輕柔地反問丈夫。

魯休斯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飛快地改變了想法。

「果然還是用現影術好了。比較省時,也安全。」

看著水仙再次甜甜一笑,牽起綴歌,勾上自己的臂膀,魯休斯緊張的心跳才稍稍平息。

綴歌隨著兩人踏出莊園大門,在魯休斯與水仙攜手相伴下,迎來的是一陣頭暈目眩,幾欲作嘔的昏沈。

這是綴歌第一次跟著父母親施展消影術。

在父親的攙扶下站直了身,看著身旁的母親露出關切的微笑。
眨了眨眼,定了定神。心頭先是為了映入眼簾的景象震懾慌亂,

而後,才是帶著幾分新鮮與不真實的興奮。

久居莊園的綴歌,自然不可能習慣斜角巷裡,人潮擁擠的市儈風情。

不少與自己年紀不相上下的男孩,在飛天掃帚專賣店前,互相推擠。
口中不絕高聲嚷著「是光輪兩千耶!!!最新最快的掃帚!!!」
也有著努力克制興奮得失控的孩子們的父母。
「不可以用魔法!」的呼聲此起彼落,伴隨著「這實在漲價漲得太瘋狂了!」的抱怨。

看著眼前紛擾忙亂,綴歌輕輕皺了皺眉,半開摺扇,掩上了口鼻。

「別緊張,斜角巷總是這個樣子。」
水仙輕輕摟了摟女兒的肩膀,看了看魯休斯。

「我先去古靈閣處理些事情。」

「可以的話,順便幫女兒買好大釜藥瓶那些器具。」
「我帶她去選魔杖。」

夫婦倆自在地交談,魯休斯點著頭,朝著鬧街上一幢有著高聳圓頂的象牙白建築走去。

——

魯休斯離開後,水仙領著綴歌,走入了一家老舊狹小,卻一眼便看出有著陳年歷史的老店。
斑駁的木牌寫著「奧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起,製作精良魔杖」。

推開店門,門後的鈴鐺輕輕作響,伴隨著古老羊皮紙與木頭的沉香。
狹長的空間兩側,有著連結屋頂的櫥櫃。櫥櫃裡,堆滿了一只只細長的木盒。

雖然凌亂,店裡的氣味卻很是撫慰心靈。

「午安,馬份夫人,還有—啊!這位是—」

一道輕柔的話聲傳來,櫥櫃背後,閃出了一位穿著斜紋軟呢西裝的老人。
老人的語句突然中斷,湛藍的目光緊鎖在綴歌清雅的身上。

「馬份小姐。幸會。幸會。我是奧利凡德。」
「這真是—令人驚喜的一屆新生。」

「午安,奧利凡德先生。」
綴歌點了點頭,柔順地回禮。

老人卻只是擺了擺手。揮舞了魔杖,櫃檯上的捲尺竄起,
隔著守禮的距離,輕巧地丈量著綴歌的臂長肩寬。
與此同時,奧利凡德先生轉身爬上梯架,在紙盒間摸索。
嘴中高低起伏的語調,幾乎像是吟唱著古老的吟遊詩歌。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冰清玉潔的外貌、高傲孤冷的性子、卻又有點,怎麼說呢,馬份家族傳統的能屈能伸...?」

綴歌有些困惑地聽著老人喃喃自語,水仙的面容流露滿意,似乎很喜歡奧利凡德先生對綴歌的評論。

「十英吋長,剛冷卻有些彈性的山楂木,以及...當然,當然—」
「獨角獸的尾羽。」

老人滿意地拿下了一只紙盒,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掀開盒蓋。

綴歌看著紙盒內,絲緞的內裡臥躺著一根雅緻的魔杖。
暗銀色的握柄純淨,像極了雪夜中山楂樹的白葉,杖身的木色深淺均勻,精緻的木紋線條秉直不乏柔順。

綴歌舉起右手,三指輕伸,緩緩地提起了魔杖。指尖一陣暖流竄過,身際泛起了柔和的光芒。
綴歌看了看水仙,母女兩人相視一笑。奧利凡德先生也止不住笑語。

「太好了!太好了!」

就這麼飛快地完成了綴歌朝思暮想的任務。

結帳後,特地向奧利凡德先生選購了足以安置魔杖的木盒。
踏出店門前,水仙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底壓抑著喜悅的愛女。

「要收在木盒裡嗎?還是想帶在身邊?」

綴歌猶豫了片刻,將魔杖收進木盒,交到母親手裡。
水仙笑了笑,讚許地點頭,而後開口。

「媽媽去幫你買課本,你先去看看長袍吧。」

儘管家裡藏書完善,魯休斯與水仙卻直覺地認為,綴歌仍然需要新的課本。
讓馬份家的獨生女帶著舊課本入學,會是全然無法想像的情景。
綴歌自然也不曾遲疑,卻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看母親。
不是為了課本,而是長袍。問著自己收到通知信的當下,便盤據在心的問題。

「我們不能自己訂製長袍嗎?」

「可以是可以,但一年級還是去摩金夫人看看吧。」
「適當且優雅地融入環境,也是貴族的禮儀。快去看看吧。長袍裡的襯衫和裙子還是可以自己做的。」

水仙淡淡地笑了笑,趕著綴歌踏進櫥窗裡,剪裁平俗,滿是大眾衣物的店家。

——

「要買霍格華茲的制服嗎,親愛的?」

才剛踏進店門,一個矮矮胖胖,穿著艷紫色長袍的女巫,便親切地迎了上來。

「我只想看看長袍。」

綴歌滿臉不情願地開口。

在摩金夫人的引領下,踏上了腳凳,任她以別針標示著自己的身長。

「噢!您是好家庭出身的孩子吧?這麼細緻的亞麻,已經許久沒有碰到了。」
摩金夫人的手才剛碰著自己的襯衫,便發出了驚嘆。

「綴歌・馬份。」
綴歌又皺了皺眉,輕聲吐訴自己的姓名。

乍聞姓氏,摩金夫人的肥厚的雙手明顯地一顫,略帶結巴地開口。

「這…這…這可真是榮幸!馬份小姐!請…請稍候片刻!」

一陣慌亂中,鑽到了店面後的小房間裡。隨後,傳來了翻箱倒櫃的聲響。
綴歌無奈地枯站著,猜想著她是在尋找最好的布料。

店面的門口又是一陣輕響。
一個有著一頭捲亂黑髮,帶著圓框眼鏡的瘦弱男孩走了進來。

摩金夫人探出了頭,看了男孩一眼,又躲進小間,朗著嗓門說著。

「也是要買霍格華茲制服吧?別擔心,我們這裡多的是。」
「但請稍待片刻!我…我先幫馬…這位小姐試衣服!」

忙亂的摩金夫人,險些道出客戶的出身。直到綴歌斜斜地瞪了她一眼,才硬生生換了稱呼。

踏進店門的男孩卻渾然沒有察覺。
他愣頭愣腦地點頭,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卻帶著好奇地看著自己。

目光相對的剎那,綴歌不自覺地留意,男孩翡翠綠一般的雙眸澄淨。
男孩似乎也被自己的雙眼吸引,兩人一語未發地,互相對望了片刻。

才各自醒覺,帶著幾分害臊,各自撇開了頭。
偌大的店面,在兩人無聲的獨處裡,益發靜謐。

也在彼此忍不住飄移的目光裡,越顯尷尬。

「那個…你也是要去霍格華茲嗎?」

綴歌終於忍不著輕輕地開口,男孩猛地轉頭。

「是的。你…也是自己一個人來嗎?」

聽著男孩的疑問,綴歌才慢慢注意到她的衣著。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品味,有些奇特。
過於寬鬆的上衣與厚厚捲起褲腳的長褲,顯得邋遢。

若在平時,綴歌肯定會為不得體的打扮皺眉,不願多加理睬。
但說也奇怪,男孩的眼神與氣質,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也許,是那對碧綠的雙眼,表露了不合身的衣物與乾瘦的身材下,灼熱的精神。

「爸爸在古靈閣有些事情,媽媽在隔壁幫忙買課本。」

綴歌說著,尋思著能與男孩有什麼話題。突然靈光一閃,輕聲問著。
「你玩過魁地奇嗎?好多男孩子們對那把新的掃帚很感興趣。」

「沒有。魁…那是什麼?」

出乎意料地,男孩的回覆更加勾起了綴歌的好奇。

該不會—?

決定再進一步出言試探。

「那…你有想要被分到什麼學院嗎?」

「我不知道。」

男孩聳了聳肩,搔了搔後腦。看來,也在努力地尋找話題。
「嘿!你認識霍格華茲裡的人嗎?那是海格。他在霍格華茲工作,是獵場的看守人。」

男孩突然興奮地開口,店面裡的光線突然黯淡。店門口的玻璃窗,被某個碩大的身影遮擋。

綴歌卻終於深深地皺起了眉。

「我聽說過他。為什麼是他陪你來呢?你的爸爸媽媽呢?」

男孩的臉上閃過黯淡,躲避著問題。

「他們都去世了。」

「噢……我很抱歉……」

聽著男孩的答覆,綴歌心底一空,不知如何回覆,只能輕聲道歉。
兩人又無言地對著彼此,偶爾偷眼互望。

「他們…如果你不想多談……」

綴歌掙扎著開口,心底不禁有些焦急。

母親說過,能與陌生人優雅地維持談話,是貴族的社交基礎。
平時總是自認,這是自己游刃有餘的能力。
但不知為何,在男孩面前,對話似乎總是窒礙難行。

「他們都是男女巫師。但是,我也只知道這樣。」

男孩說著,綴歌只能點點頭。
放下了心,嘗試著說出適才自己內心的猜想,試圖轉移話題。

「我還以為你不是出身巫師家庭。」
「我有時候會想,為什麼巫師要躲避麻瓜。」
「又為什麼,麻瓜明明這樣壓迫我們,我們的學校還是要接納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

綴歌柔柔地說著,卻有些緊張地發現,男孩對這樣的話題毫無興趣。



「找到了!找到了!親愛的!麻煩您過來一趟好嗎?」
「這是蠶絲與上好的羊毛混織而成的布料!」
「用這個給您做長袍,絕對不會—」

摩金夫人的嚷嚷傳來,綴歌輕輕地走下腳凳。
男孩看了看門外,似乎決定暫時跟上門外那位叫海格的男人,等會再回來。

「那麼,我們霍格華茲見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孩踏出門前,朝著自己說著。

「我的名字是—」

綴歌張了張口,正想自我介紹,卻又不知為何,被男孩誠摯的目光看得有些羞赧。
懸著的話語就這麼停在胸口,發不出聲。

男孩等了片刻,又搔了搔頭,露出了笑容。

「對不起,這樣好像有點不禮貌。」

瘦弱的身子,彷彿因為開朗而綻放光芒。
綴歌忍不住又轉過了頭,暗暗氣惱,為何白皙的臉蛋如此容易蒸熱。

門扉輕啟,男孩準備踏出店門。
綴歌急急地轉身,忍不住叮嚀。

「要小心。我聽說,那個人很粗野,常常醉酒,也常常亂施魔法。」

善意的叮囑,卻換來了男孩猛然地止下步伐。

「是嗎?我認為他很友善、聰明、可靠。」
話聲夾雜了店門砰然關上的聲響,傳遞了突兀的憤怒。

唐突的愕然,令綴歌略帶不解地呆站在原地。
當然,也承受了委屈而來的幾許憤怒。

過了許久,才在複雜心境裡,輕語呢喃。

「霍格華茲見。陌生無禮的傢伙。」

mo @monica21

8
Chapter III 霍格華茲特快車


下一班自第五月台出發的列車,是十點四十二分,由倫敦東北鐵路公司提供服務的列車,前往約克。
沿途停靠史蒂芬尼吉、彼得柏勒、葛蘭瑟姆、東卡斯特與約克。
本列車由十節車廂組成,請有意搭乘本列車的乘客,煩請移步至第五月台乘車,本車已經準備出發。
頭等車廂位處第五與第十車廂,請頭等車廂乘客多加利用。

王十字車站的廣播沙沙作響,告示牌上的字牌上,前往約克的列車欄位也翻轉出月台數字。
提著行李趕車的人流,隨著廣播指示,開始忙碌地在人潮中穿梭往返。

綴歌帶著驚奇的眼神看著身旁來來往往的人們,
不經意間,身旁掠過了某個穿著毛呢短大衣的婦人。

儘管未曾碰著自己,卻還是連聲為可能的驚擾致歉。

「啊!抱歉!小妹妹!」婦人連番說著,停下腳步,眼神卻藏不住焦急,不住飄向腕錶。
「沒有撞著你吧?太好了!真是抱歉,這麼突然的走過。」
「沒事就太好了,我還要趕火車!抱歉抱歉!」

婦人的儀容乍看甚是優雅,卻在急促奔波中,身姿被雙手緊握著行李袋拖得低垂。
整齊夾上耳際的髮絲也有些紊亂,顯得倉皇。

「太好了。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漂亮的小妹妹。」婦人說完,不待綴歌回應,笑了笑,轉身離去。

留下困惑的綴歌愣愣地站著。

無法理解,為什麼麻瓜願意在大庭廣眾裡,讓自己露出這般狼狽模樣。

也為麻瓜的禮儀驚奇。

放眼四周,雖然忙亂嘈雜,卻還是有著一定的秩序。
與自己自幼以為,麻瓜總是逞兇鬥狠的形象大不相同。

「該走了,綴歌。」魯休斯淡淡地說著,氣質清冷。
伸出手,柔柔地攬了攬女兒的肩頭。

「別害怕。你爸爸當年也是這麼錯愕呢。」
「尤其每次進站前,總會被叭叭亂響的機器嚇得緊張兮兮的。」
水仙在一旁眼裡藏笑,看著丈夫在自己的凝視下紅了臉。

「野蠻低俗的物種。」魯休斯咬著牙,一面咒罵,一面別過臉去。

閃避了女兒好奇的目光,掩飾了在水仙調侃中害羞的神情。
引著嬌妻愛女,朝第九與第十月台中,寫上「施工中勿近」的路障走去。

——

走過路障的瞬間,見到月台的邊牆上懸掛著九又四分之三月台的標牌。
盡頭兩端,維多莉亞式磚紅拱門各自吊著兩面告示。

霍格華茲特快車。十一點整,準時發車。

才剛隨著父母走過麻瓜聚集的車站,穿過路障,踏入蒸氣繚繞的月台,便聽見熟悉的叫喚自月台入口不遠處傳來。

「綴歌!綴歌!我們在這裡!」

「小聲一點,這樣太引人注目了。」
「等一下!別在公共場合這樣奔跑呀!」

「你講話也變大聲了喔,親愛的月桂!」

「潘…潘西...不可以這樣跑!」
「嗚...等等我嘛!」

潘西與月桂嬌俏的人影來到馬份家人身前,帕金森與綠茵夫婦也跟著上前,向馬份夫婦打著招呼。

「『馬份先生、馬份夫人。』」

行禮如儀的同時,水仙看著月台熙攘的人群裡,兩道高大的身影走來,警戒地叫了丈夫一聲。

「魯休斯。」

魯休斯側過眼,見到了兩個高大的男巫,推著兩名身高高過平均的男孩走來。

「我去就好,你陪陪綴歌吧。」魯休斯體貼地說著。
深知妻子向來不喜兩位席時舊部,也省卻了她與克拉與高爾家族照面的時間。

「聽說哈利波特已經到了耶!你們有看到他嗎?」
在長輩們寒暄的同時,潘西拉著月桂與綴歌,小聲地問道。

「比起這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上車找好包廂?」
「我聽說,如果包廂沒了,就只能和大家去一般車廂...」
月桂有些擔憂地看著興奮擠上車的學生,同時轉過身去。

綴歌、潘西與月桂身後,一個圓臉男孩正在無辜地哭訴。

「奶奶,我又把蟾蜍搞丟了。」

「唉...奈威......」

聽著男孩這麼說,一名上了年紀,卻看來身手俐落、眼神銳利的女巫嘆息著。

「希望他能順利找回蟾蜍。」月桂喃喃自語,眼神開始在附近的地面搜索。

綴歌的目光,卻被一道走過圓臉男孩背後的身影吸引—
是那個幾天前,在斜角巷有過一面之緣的無禮男孩。

確認了他還是孤身一人,不知怎的有幾分慶幸。
看來,他離開後,並沒有隨著那莽撞大漢惹禍。

「你怎麼老盯著人家看呢,馬份大小姐?」

向來對陌生人冷淡的馬份家千金,對黑髮男孩不尋常的關注,
很快地得到了潘西的注意,連月桂也好奇地湊了上來。

「你認識他嗎?」

「在摩金夫人見過面,一點禮貌也沒有。」
「他好像...是個孤兒。」
綴歌搖了搖頭,淡淡地解釋著。

「哇嗚!該不會是什麼命運的邂逅!」
「然後上演高傲優雅貴族少女與孤苦無依窮小子的校園戀情吧!」
潘西笑鬧地說著,換來綴歌一陣白眼。

「本小姐不可能這麼自甘墮落。」

「不愧是孤高的馬份,竟然覺得談戀愛是種墮落呢。」

「帕金森!」

卻是月桂輕聲開口,才打斷了爭執嬉鬧中的兩人。

「孤兒?那不就和哈利波特一樣嗎?」

聽著月桂的話,三名少女突然瞪大了眼,在靜默裡面面相覷。
而後,湊近了彼此,輕聲細語地交頭接耳。

「該不會...?」

「不會那麼巧吧...」

「你有看到他的額頭嗎?他們說他的額頭有一道疤。」

「他的頭髮蓋住了,而且一直盯著男孩子看太不像話。」

「馬份小姐,該不會你其實一直想盯...」

「給本小姐閉嘴,帕金森。」

「要不要直接去問他呢?」

三人的低聲議論,在潘西留下問句,轉身便要朝黑髮男孩走去劃下句點。
都知道閨蜜向來直爽,但名門之後的自覺,讓綴歌與月桂忍不住叫住了她。

「『潘西!』」

「怎麼了?」

潘西看著兩人的神情困惑,渾然不明白自己的舉止有什麼不妥之處。

「這樣太失禮了。」月桂搖著頭說道。

「不必著急呀,反正,到分類儀式的時候,總會知道答案的。」
綴歌只是帶著無可奈何的神情看著潘西,補充說著。

潘西聳了聳肩,點了點頭。顯然也不怎麼執意要追問黑髮男孩的身份。

帕金森家與綠茵家,雖然不若馬份家顯赫,
但三人也都因家族之故,與魔法界的名流有不少交集。

對哈利波特,更多的,是與綴歌相仿的情緒—
和自己同齡的孩子,有著這麼傳奇的事蹟與名氣,難免好奇。

月台邊,深紅色的蒸汽車頭突然發出陣陣鳴啼,提醒著上車的時間已至。

「你還好嗎?怎麼突然皺眉皺成這樣?」

三人正準備回身向父母告別,潘西卻突然看見綴歌變了臉色。

「沒什麼。」綴歌搖了搖頭,擠出了笑容。

三名少女走回父母身畔,與來到身邊的克拉高爾夫婦行禮,也和同齡的克拉與高爾打了招呼。

「小綴歌!不用擔心學校有什麼人敢欺負你。」
「我們家克拉會好好保護你的。」

「高爾也是,對吧?小子,好好當個保鏢!」

克拉先生與高爾先生粗聲粗氣地說著。

「謝謝克拉先生、高爾先生。」
可以隱隱感覺,母親對這兩位男巫的言談很是感冒。
「但是,克拉和高爾也會需要有自己的朋友。」

甜甜一笑,致謝的同時婉轉地在答禮中回絕善意,水仙的手略帶嘉許地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脊。

汽笛又響,綴歌在擁抱著魯休斯與水仙之後,輕輕墊起腳尖,吻了吻雙親的兩頰。

「路上小心,要照顧自己,綴歌。」

「想家的話隨時告訴賽佛勒斯,可以用他辦公室的壁爐。」

母親與父親有著不同的叮嚀,顯然魯休斯更難放下離家的愛女。
綴歌點了點頭,心頭興奮難掩的同時,也略微升起忐忑與惆悵。

在克拉與高爾的開路下,與潘西和月桂走上了列車。

才發現,行李早已在父母的安排下送上了車,也佔據了兩座包廂。

克拉與高爾一聲不響地鑽入了其中一個較小的包廂,將看得清月台的車間留給女孩們。

「所以呢?你剛才到底怎麼了?」還沒坐定,潘西終於按捺不住,追問著綴歌。

讓月桂也露出深感興趣的模樣。

「那個傢伙,他好像被紅頭髮的一家人纏上了。」

「你真的很在意他耶!」

「紅頭髮?是衛斯理家嗎?」

綴歌並不理會潘西的嘲弄,朝月桂的提問點頭,秀眉漸蹙。

——

儘管不認識衛斯理一家的人,卻曾聽父親提及,
衛斯理一家,曾經也是備受敬重的純血巫師世家,
卻隨著他們放棄了巫師原則而淪落為「純種的叛徒」。

在巫師受盡麻瓜壓迫,被迫隱藏身份後,這樣的家族仍舊不捨與麻瓜世交的羈絆。
除了同情麻瓜,更始終堅信,巫師社群終將與麻瓜和平共存。

即便這意味著巫師必須長期過著封閉不便的生活。

更甚至,多次以自身財力協助麻瓜建設,終至家財散盡也樂在其中。

在綴歌尚年幼的心裡,衛斯理一族,等同自甘墮落的代名詞。

見到黑髮男孩在衛斯理家人簇擁下上了列車,心底沒來由的暗生不快。

先是粗野的獵場管理人,再是不思進取的家族。
這個一無所知的孤兒,為什麼偏偏喜歡招惹這些有害心性成長的人們?

暗暗想著,無怪乎父母這麼以家族背景自豪。
良好的家教,雖難保證什麼,但至少大幅減少了誤交惡友的可能。

姑且不論那個黑髮男孩的身份,身為魔法界少數僅存的大族馬份家之後,
自然不忍看有了一面之緣的巫師之後落魄潦倒。

更別說,若那個男孩真的是哈利波特—
身為貴族的責任,怎麼能看魔法界的英雄走上錯路?

列車啟程後,綴歌的心思反覆,總是脫不開這些煩惱。
直到包廂門上,被車簾遮掩的玻璃窗輕聲敲響,打斷了思緒。

「打擾了。」

一聲帶著威嚴的女聲傳來,輕輕拉開了包廂門,綴歌、潘西與月桂連忙站起。

包廂門後,一名褐色長髮,臉孔泛白,帶著眼鏡的嚴肅少女站在身前。
少女身後,是一群高年級的學生。
有的人已經換上長袍,可以看出,都是史萊哲林的學生。

學生們滿是好奇,卻在見到包廂裡的三道倩影後,不住退縮。
帶頭的少女顯然有些不耐,輕輕嘖了一聲後,朝著三人欠身行禮。

「馬份小姐。我是史萊哲林的級長潔瑪・法蕾。雖然還沒經歷過分類儀式,但身為史萊哲林的級長,」
「我們想事先歡迎,向來嘉惠學院甚多的馬份家族成員,駕臨學校。」

聽著法蕾的話,綴歌心底暗自好笑,與潘西和月桂悄悄交換了眼神。

類似的場面,對三人早是司空見慣。

馬份家族的先祖,阿爾芒・馬份是確實受征服者威廉分封的世襲貴族。
這讓馬份家即便在純血豪門裡,也有著特別的地位。

更別提馬份家幾代的家主,向來都是魔法部的重要顧問與霍格華茲董事會成員。
馬份家族的成員,因此除了是《預言家日報》的常客外,也總是八卦小報的話題焦點。

這在馬份家與布萊克家的分家聯姻後,更是如此。

對在魔法界長大的年幼巫師而言,馬份家族的成員出現,往往堪比麻瓜在生活裡,遇著了皇室成員。

哪怕只是王族遠親。

「您多禮了,法蕾小姐,與史萊哲林的各位。這兩位分別是帕金森與綠茵小姐。」
綴歌連忙回禮,同時介紹著兩名閨蜜。
「我們由衷希望,在幾個小時後,能有幸加入史萊哲林。與各位一同延續學院的光榮傳統」

這讓史萊哲林的學生們士氣大振。
包廂外的走道上,傳來低聲的歡呼。

級長法蕾滿意地點頭,看來挺滿意自己的社交手腕。
在帶著一群人離去前,轉過頭朝綴歌說著。

「你們見到哈利波特了嗎?聽說他就坐在下一節車廂的包廂裡。」

見到綴歌有些遲疑,法蕾煞有其事的說著。

「級長們都在爭論不休,說今年是重要的一年。」
「有不少神聖二十八姓的子女入學,還有馬份小姐,與哈利波特。」
「有了這些新生加入,對爭奪學院杯的冠軍會有莫大的幫助。」

法蕾說完,拉了拉長袍領口,語氣頗為自豪。

「史萊哲林已經連續蟬聯六年冠軍了。」
「如果能得到馬份小姐、綠茵小姐與帕金森小姐,」
「就算沒得到哈利波特,我們也能拿下今年冠軍的。」

——

「原來學院比賽的壓力這麼大呀。」

法蕾與史萊哲林的學生離去後,月桂看著重新拉上的包廂門,嘆了口氣。
潘西則帶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說著。

「但是她找我們也沒用呀。我們又不能決定自己要去哪個學院。」

「有時候會想,如果被分類到自己很不想去的學院,會怎麼樣呢?」

潘西與月桂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綴歌卻始終一語不發,腦裡想著級長離去前的話。

輕輕咬了咬唇,緩緩地站起了身。
潘西和月桂露出稍稍驚訝的表情,卻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不必言語的默契,讓兩人的嘴角微漾起笑容。

「要我們陪你去嗎?」

潘西興致高昂地說著,綴歌卻另有打算。

「我請克拉和高爾一起吧。畢竟,他可能不是自己一個人。」

無論哈利波特是否是那個黑髮男孩,第一印象,有著兩個保鏢護身,總能預防些意外。

「別太緊張喔!」

「要小心安全。」

拉開包廂門,聽見潘西與月桂的叮嚀,朝著閨蜜點頭一笑,敲了敲對向的包廂門。

帶著高爾與克拉,走向了下一節車廂。

車廂兩端擠滿了好奇卻有不敢驚擾哈利波特的學生。
在綴歌的身影出現時,人群末尾的人們不住輕聲叫喊。

「馬份小姐也來了!」

綴歌揚了揚眉,對讓出一條通道的景象也不意外。

「謝謝你們。」

只在路過時不住向兩旁道謝,步履優雅輕快。
卻在包廂的玻璃窗前,嚇傻一般地止住了步伐。

包廂的車簾捲起,讓包廂裡的凌亂一覽無遺。

某個有著一頭紅髮,滿臉雀斑,鼻頭髒污的男孩,
臉頰滿是食物碎屑地大快朵頤。

他一旁的男孩,也好不到哪去。

似曾相識的黑色捲髮凌亂,瘦弱的臉頰鼓起,
嘴唇因爲融開的巧克力染上棕黑。
左手握著巧克力蛙的卡片,右手同時貪婪地攫著一袋柏蒂全口味豆子。

兩人的座位中間,是如小山的大釜蛋糕、巧克力蛙與南瓜派,
拆包的紙盒外袋落滿一地,兩人的嘴都為了在塞滿食物的同時開口而備感艱辛。

「什麼和什麼......?」綴歌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

看來那個男孩,確實就是哈利波特。
但這樣的事實,已經震撼不了心靈。

自幼高雅慣了的她,為眼前純粹自然的貪婪慾望震懾,也稍稍感到恐懼。

怎地那對真誠果敢的碧綠雙眸底下,有著這麼宛若飢餓已久的獸性?

下意識地縮回腳步,轉過身去,才見到聚集的人群似乎更加擁簇。

看來,「馬份小姐與哈利波特要碰面了!」的耳語,短時間內已在特快車上傳了開來。
還未報到就備受關注的兩個風雲人物即將聚會,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好事的學生趕至車廂。

看著群聚的目光鎖定自己,綴歌定了定神,緩緩地平復心情。
下定了決心,自己絕不能先怯了膽識。

況且,傳說中的哈利波特,總不至於如此低俗。
純血豪門的社會責任,不允許不諳世事的他,被衛斯理家玷污。

轉回身,白金長髮圈轉飄揚,讓聚集的學生們不由自主地看得呆了。

面向包廂門,抬頭挺胸,在玻璃窗的倒影下,
見著自己柳眉孤高,稚嫩嬌俏的白淨容顏英氣折人。

拉開了包廂門,雙手抱胸,精靈的雙眼清冷銳利。

氣宇軒昂地瞪著面露驚奇的兩個男孩。



黑髮男孩張大了嘴,一張臉倏地漲得通紅。
看來,是認出了在長袍店一面之緣的自己。

為此,綴歌的心底閃過幾分歡愉。

轉眼望去,紅髮男孩只是呆楞著,嘴巴猶不止歇地咀嚼著零食。

「所以,是真的囉?」
「整台特快車都在喧擾,說哈利波特就在這個包廂裡。」
看著兩人這般模樣,綴歌揚了揚眉,控制著語調開口。
「看來,就是你了,是嗎?」

——

聽著自己的話聲出口,為這不疾不徐,漫不在意的疏懶聲線感到滿意。

這是綴歌模擬許久,結合了賽佛勒斯、母親與父親的社交聲調。
總是自認,這般說話的氣態,最能凸顯馬份家千金的身份與地位。

「是…是的。」黑髮男孩硬生生吞下含在口中的食物,坦率地開口。

直白的自承,搭配著同樣翠綠真摯的眼神,反倒令綴歌有幾分意外,不自覺地呆了幾秒,才又緩緩開口。

「你沒見過他們,這位是克拉,與高爾。」微側過肩,介紹了身後兩位默不吭聲的跟班。

哈利點了點頭,稍稍示意,遲疑著開口。「我還是—」

「馬份。綴歌・馬份。這是你在摩金夫人店裡,沒能問到的名字。」綴歌趕忙接話。

記起長袍店裡的邂逅,以及哈利在離去前,
那句「我還是不知道你的名字」背後的幾分惆悵,險些又被蒸紅了臉。

所幸羞赧的瞬間,被哈利身旁的紅髮男孩岔了開去。

聽聞自己的姓名,紅髮男孩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

哈利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克拉和高爾也隨即踏上半步,直到綴歌暗暗地擺了擺手,才止住兩人。

「你覺得,一個女孩子,卻取了個只有陽性字詞的名字,很可笑,是嗎?」
目光冷澈地瞪著男孩,毫不掩飾語氣裡冰寒的怒氣。

自己的名字,是依循著母親家族命名的傳統,選用了天體星座為名。

自幼令自己苦惱晚分的,是綴歌(Draco)這個名字。

天龍座(Draco),在拉丁文裡,是罕見只有陽性詞格的字詞。

不知道為什麼,魯休斯與水仙,竟然將愛女以男性的名字為名。
這讓綴歌始終有些困惑,也成了同齡間,不少豪門子女間的笑話。

當然,這類訕笑,也都只敢在背地議論而已。

三番兩次向母親問及命名的原因,母親也總是臉上黯淡片刻,不多言語。
直到隨著年紀漸長,才在賽佛勒斯的安慰下,接受了這樣的名諱,也漸漸地,引以為傲。

畢竟,這是北半球少數不會沈落的星座。
再者,誰說女孩子,就不能成為天龍呢?

也因此,面對著紅髮男孩的取笑,綴歌不自覺地火上心頭。

「不要這麼畏畏縮縮的。」

紅髮男孩似乎為了觸怒自己,有些瑟縮,讓綴歌益發地不快。

「我再問一次,你覺得本小姐的名字很可笑,是不是?」

在冰冷地逼問下,紅髮男孩才點了點頭。

綴歌鄙夷地揚起嘴角。

「本小姐也不用過問你是哪位。鮮紅的頭髮、鄙俗的舉止、二手的長袍。」
「你是衛斯理,是吧?那個不惜自居下流,也不願珍重魔法的落魄家族。」

綴歌滿意地發現,紅髮男孩滿是雀斑的臉蛋,因為自己的話語漲得通紅。
卻沒察覺,哈利的臉孔也泛上怒火。

「就像在長袍店裡跟你提過的,你應該已經發現,哈利波特。」
「有些巫師家庭,更適合引導你進入魔法世界。」
「你不會想跟錯誤的人交朋友的,而這一點,我很樂意幫你。」

綴歌說著,一面瞪著紅髮男孩,
紅髮男孩雖然憤怒,卻顯然不敢冒犯自己。

直到說完話,朝著哈利伸出手,才終於察覺,哈利已經站起身來。
瘦弱卻稜線清晰的面孔滿是抗拒。

「我想,我自己就可以分辨出誰是錯誤的人,謝謝你。」

哈利氣沖沖地說著,雙手始終垂在身畔,
毫無半分迎上自己騰在半空中的手掌的意圖。

紅髮男孩似乎有意無意地偷笑著,綴歌的腦海卻在瞬間只餘一片空白。

這個無禮又無知的傢伙剛才說了什麼?

有若晶瓷般白淨的臉蛋染上潮紅,
胸口略微快速的起伏,連忙探手,捏緊了腰間的摺扇。

聽著摺扇的杉木扇柄發出「喀啦」一聲輕響。

飛快地眨了眨眼,咬緊下唇,好不容易,才啐出文字。

「如果,我是你,我會更加小心。波特。」
放慢了語調,唯恐自己無法抑制怒火,在大庭廣眾下失態。
「你雙親的事情,我很遺憾。但也因此,你必須更加謹慎。」
「如果,你總是想和獵場管理人,或衛斯理這樣的家族廝混。」
「他們知道,會怎麼想?」

試圖冷靜地說出自己真誠的想法。

畢竟,如果豪門子女被發現,和霍格華茲的獵場管理人交好,
恐怕是會立即為校長惹來連封咆哮信的醜聞。

再者,身為孤兒,對魔法世界一無所知的哈利,
怎麼可以交給情願同情麻瓜的衛斯理家族照理?

「你可以再試著污辱我家人。」
紅髮男孩也站起身,兇狠地說著,綴歌卻渾不在意。

令她深深皺起眉的,是哈利也雙手抱胸,一副支持應戰的姿態。

「你不會想在特快車上動粗吧,衛斯理?果然沒有半點教養。」
綴歌瞇上了眼,不屑地說著。

卻換來哈利聲量漸響的反擊。

「除非你們現在就離開這個包廂,馬份。」

哈利踏到榮恩身前,綴歌可以清楚看見他握緊了雙拳。

直覺猜想,也許,哈利波特不僅只是魔法世界的孤兒而已。
更糟糕的,是他也許是被麻瓜扶養長大,才會這麼粗魯無文。

也才會這麼輕易地被衛斯理家的氣質吸引。

忿忿地又咬了咬唇,摺扇的扇柄再一次輕輕折響。

「馬份小姐...」

直到身後傳來了高爾提醒的叫喚,綴歌這才回過神來。

眼角餘光掃了掃四周,包廂外,聚集的人潮議論不已。
看來,自己與哈利波特的爭執,終將傳遍特快車。

還沒正式入學就以這種方式成了輿論焦點,令綴歌有些懊惱。

頓了頓足,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理也不理衛斯理家的男孩。

「是你自己說要霍格華茲見的,不是嗎,波特?」

「我不知道你這麼傲慢,馬份。」

連最後的唇槍舌戰也不願屈讓,毫無紳士風度的樣貌,讓綴歌益發氣結。

「很好。本小姐會讓你後悔今天的選擇。」

說著轉身離去,卻怎麼也按捺不住胸口的鬱悶。
在高爾與克拉因為過度吃驚而瞪大的雙眼中,道出了生平第一聲罵語。

「笨蛋波特。」

——

「綴歌?」

「怎麼氣成這樣?」

悻悻然地回到包廂,月桂與潘西一見到自己的模樣,便擔憂地迎了上來。

綴歌卻只是擺了擺頭,似乎想將適才的不快,
與諸般「馬份小姐搭訕波特吃了閉門羹」的耳語拋諸腦後。

一語不發地跌坐入包廂的絨毛座椅裡,瞪著窗外的漸暗的景色。

「哈利波特...是個性很不好的人嗎?」

「該不會是那種自以為很厲害的白痴吧?」

月桂怯生生地問著,潘西也自顧自地猜想。
綴歌朝著關心的兩人勉力笑了笑,輕輕揉了揉眉間。

兩人自然明白閨蜜的脾氣,只是靜靜地陪著綴歌閒話家常。
直到天色暗去,黑暗的窗外遠處緩緩亮起的光芒,月桂驚慌地提醒。

「快到了!我們是不是要趕快穿上長袍?」

三人急忙站起身,自架上的行李取出長袍。

綴歌一面忍耐著摩金夫人略嫌粗糙的織功,
一面低頭看著放置在座椅上,被自己用力地壓出折痕的摺扇。

終於又忍不住輕輕開口。

「給本小姐記著,傲慢無禮的笨蛋。」

車窗的倒影中,綴歌英挺的柳眉倒豎,沒察覺自己今天已經第二次出口成髒。

車窗外,活米村月台的光影交錯。
遠方依稀可見的,是某個山地上,塔樓成群的城堡。

霍格華茲近在眼前了。

lee @lee27827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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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大辛苦了~
能在仙境看到綴歌文真是感慨萬千
希望能吸引到新的同好XD
當然也會繼續期待m大的更新~

mo @monica21

7
Chapter IV 分類帽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兒來!還好吧,哈利?」

才踏上活米村的月台,便聽見那個半巨人的粗喊。
一聲「哈利」的呼喊,又在月台上引起一陣騷動。

「哈利?該不會是哈利波特吧?」「他已經認識海格了?」「哇!你看得到他嗎?」
「聽說他和馬份小姐起衝突了?」「馬份?是那個馬份家嗎?」
「你現在才知道嗎?聽說今年很多二十八姓的千金。」
「嗚哇聽起來就是討人厭的一屆...」

月台上熙熙攘攘,海格也只得不斷高喊,試著維持秩序。

「所以是真的耶,霍格華茲的守門人是巨人!」潘西走下車來,興奮地拉著綴歌說著。

月桂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皺著眉,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高大的人影。

「是獵場的看守人。城堡的門有魔法保護。」綴歌解釋著。
稍稍牽起月桂,才又緩緩開口。「他叫海格。」

這麼一說,潘西和月桂不約而同面露驚訝。
「你認識他嗎?」月桂有些猶豫地提問。

綴歌卻略微遲疑。想到與哈利在摩金夫人的初遇,也記起了兩次會面的不歡而散。

「不認識。是爸爸提醒,要小心他的粗蠻。」
而後,忿忿地補了一句。
「只有粗鄙無禮的傢伙才會想認識這種人。」

月桂點了點頭,潘西卻轉了轉靈動的雙眼,看著綴歌,欲言又止。
學生們已經隨著海格開始走出車站,走下坡路。

「過了轉角就能見到霍格華滋啦!」海格朗聲說著。

一年級的新生們興奮地亂語升揚。
潘西月桂與綴歌互看了彼此一眼,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映入眼前的,是晶瑩映射星夜的鏡黑湖面。
波瀾輕柔,水聲明心,伴著晚風撫送木船輕擊的咚咚柔響。
星光點點,綴著木船上,零星的火把搖曳。

在往湖面遠方看去,高聳的立巖之上的,
是衛塔成群的巨大城堡,石窗燭火溫暖,似是歡迎著學生回城。

「一艘船只能坐四個人!」
海格又一次朗聲提醒,綴歌月桂潘西三人輕巧地踏上一艘小船。

綴歌輕輕擺了擺頭,望向不遠處的小舟上,
哈利帶著圓框眼鏡的目光正看著自己。

發現哈利身邊,還是那個衛斯理家的孩子。
忍不住朝哈利皺了皺眉,側過頭去。

卻還是在無意間留心,與哈利同船的,
還有一名棕捲髮的女孩,與一位圓臉木訥的男孩。

——

渡了湖畔,踏下小船,舊生與新生便走上不同的路途。
舊生們魚貫坐上馬車,對馬車前方,毫無座騎牽引的模樣,並不怎麼感到驚奇。

倒是不少新生們為了馬車的奇異議論紛紛。
直到海格又一次招呼,新生們才在他的引領下,步過乘著晚夏氣味的草地。

還沒能步上石階,看著禮堂大門呀地一聲開啟。
迎面走來的,是一名穿著碧翠長袍的高挑女巫,面容嚴肅地看了新生一眼。

「這是一年級新生,麥教授。」

「謝謝你,海格。從這裡開始,就把他們交給我吧。」
麥教授說著,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引領新生走入禮堂大廳。

大門敞開的瞬間,迎面而來的,是鋪上米白色石岩的廳堂。
高懸的黃銅吊燈燭火滿盈,卻不見吊鍊,只是浮空飄懸在不見穹頂的屋簷底。

大廳正中央的,是一座雕琢古樸宏偉的石階。
高過麥教授肩頭的扶手上,每七階便立著奇獸石雕,
口中紛含著魔法輝爍的光球,在人影走過時,
光源便紛紛在金紅、銅藍、黑黃、與銀綠四色間悠悠流轉。

大廳的開闊輝煌,讓不少新生在大門敞開的瞬間,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月桂有些遲疑地放慢腳步,與綴歌和潘西互看了一眼。

不怎麼明白,同行的學生們為什麼停止前進。
綴歌看了看四周,直到見著哈利一臉吃驚的神情,
霎那猜想,新生們顯然為了城堡的景致佇足。

豪門千金的心理突然有了幾分自得。

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見過的場面,顯然不比自己。

(這樣就害怕了,波特?)

無聲的唇語埋沒心聲,嘴角漾起了微笑,步伐優雅地踏上前。
月桂與潘西也巧步跟上,一同上前的,還有個綁著雙馬尾的女孩。

「嘿!我也要去!」

「漢...漢娜!」

人潮中傳來某個女聲緊張的呼喊,漢娜元氣十足地回應。

「沒關係喔,我也是二十八姓的呢!」

少女這麼一說,走上臺階中層的三人一同回頭,望著漢娜仰起剛步上石階的開朗笑容。

「馬份、綠茵、帕金森。你們很有名喔!」
「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是艾寶,漢娜.艾寶。」

「很高興認識你。綴歌.馬份。」

綴歌笑著走下兩階,雙手稍稍虛提長袍下擺,微微蹲了蹲。
漢娜也微笑回禮,與綴歌潘西月桂偕身跟上麥教授。

麥教授轉過身,看著與四人落下一截的新生們,搖了搖頭。「新生跟上。」

嚴格的語氣,讓留在臺階底端的新生們一陣顫抖,緊張地大步跟前。

直到新生站定了腳跟,麥教授清了清喉嚨,
魔杖一點,指上印有霍格華茲校徽的戒指,化作一捲羊皮紙。

新生們自然又是一陣「哇!」的驚嘆。

「歡迎來到霍格華滋。」
「開學宴馬上就要開始,如你們所見,舊生們都已經在裡頭就坐。」
「在你們進入餐廳入席之前,必須先經過分類,才能分別進入各自的學院。」

聽著麥教授的話,綴歌瑩亮的雙眼綻放光芒,難耐雀躍地惦了下足尖。

「是的,馬份小姐。分類儀式,確實是值得期待的事。」
「但它也是非常重要的儀式,所以,請你們務必專心,聽我接下來的說明。」

麥教授持續說著,目光朝為首的四名少女投來。
被當眾點名的綴歌,雪白的臉上染上幾分紅霞,似乎有些許難堪。

「你們在學期間,各自的學院,就會像你們在霍格華茲的家一樣。」
「你們會和同學院的學生一起上課、一起用餐。」
「會在學院的宿舍裡睡覺,在交誼廳裡度過休閒時光。」

麥教授卻渾然沒注意到綴歌的神情,轉向新生們,朗聲宣布。

「這四個學院,分別是葛來分多、赫夫帕夫、雷文克勞、史萊哲林。」
「每個學院都有自己的輝煌歷史,也都培育過傑出的男巫女巫。」
「在學期間,你們每一項傑出的表現,都會為學院加分。」
「相對地,每一次違規,也都會使學院扣分。」
「學年結束後,積分最高的學院,將會獲得學院杯的榮譽。」
「我希望,不管被分配到什麼學院,你們每個人都會想為學院爭光。」

麥教授說完,目光掃了掃新生,停頓了片刻,才又緩緩開口。

「分類儀式,會在全校所有師生面前舉行。」
「我建議你們,利用最後的時間,盡可能把自己打理得整齊一些。」
「那些不知道怎麼別上斗篷,怎麼繫打領結和兜帽繩結的—」

麥教授一面說,一面看著新生中,和哈利同船的圓臉男孩。

「你們眼前有四位梳理得體合宜的模範,好好觀察。」
「你們會發現,同學間互相學習,是在霍格華滋取得好表現的關鍵。」

隨著她的話,新生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集在綴歌潘希、月桂漢娜四人身上。
綴歌得意地發現,哈利也不例外地看著自己,來回對應檢查他的儀容。
甚至徒勞無功地,試圖撫平他頭上,稍嫌紊亂的黑捲髮。

「那麼,在我們準備迎接你們之前,在這裡稍安勿躁。」

麥教授一說完,瞥了瞥手上的紙捲,走入餐廳大門。

——

大門開啟又闔上的瞬間,餐廳內的喧嘩與光芒透出,激起了綴歌心頭的幾分情緒。

與潘西月桂和漢娜相識一笑,四人各自帶著勢在必得的期待與自信。

「他們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替我們分派學院...?」

「大概是某個測驗吧。」

「弗雷說那會非常的痛......我希望他只是在開玩笑......」

在等待時,哈利與榮恩的談話自身後傳來,讓新生們有些許不安。
綴歌卻只是冷冷地斜眼瞪了榮恩與哈利一眼。

「請別任由你的無知,製造沒有必要的恐慌,衛斯理。」輕描淡寫地說著,口吻略帶不屑。

榮恩本來想開口反擊,卻在綴歌森冷的語氣裡囁嚅。
顯然,他真的不知道分類儀式是如何進行的。

綴歌又笑了笑,轉向哈利。

「至於你。你錯過了機會,讓更好帶的人帶你了解魔法界,波特。」
「本小姐就是不明白,是什麼樣的巫師家族,」
「會連分類這麼基礎的事情,也要瞞著自家孩子。」

滿意地看著哈利與榮恩露出了不滿,卻無法回嘴的模樣。
抽出了摺扇,優雅自持地輕輕在指尖推開了兩摺。

「後悔嗎?波—呀!!!」

正在得意之際,準備給哈利最後一擊。

卻被突然竄到眼前的事物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捉住了身旁潘西與月桂的手臂。
折扇險些落地,稍稍手忙腳亂地攫住了扇柄。

聽著哈利與潘西不約而同忍不住噗嗤偷笑,倔著臉皺起了眉,
直到見到他轉瞬驚嚇的臉孔,才停下險些發作的情緒。

幾個幽靈突然自牆面竄了出來,惹得新生們驚叫不已。
幽靈們正在熱烈地討論什麼,還沒能細聽,麥教授的身影已經走了出來。

「分類儀式馬上又要開始了,現在排成一排,跟我來。」

餐廳的大門開啟,又是另一番令新生們膛目結舌的景象。
數千根蠟燭漂浮在四張長餐桌上空,餐桌上的餐具金碧輝煌。
應該要是高挑的屋頂,卻只是一望無盡,有若天鵝絨般光滑的星空,
夜月濛上薄霧,銀光流轉,隱隱送來晚風。

長餐廳的盡頭是個高臺,高臺上是師長們用餐的高桌(the high table),
高桌前的,是一座精雕細琢成烈鷹展翅的黃金講臺。

「這裡施了魔法,所以看起來像是外面的天空!」
「這是我在《霍格華滋:一段歷史》裡面讀到的!」
有著毛躁捲髮的少女說著,綴歌忍不住轉過身,仔細多瞧了少女一眼。

新生們停下了步伐,看著麥教授舞了魔杖,講臺前浮出了一張古樸的木椅,

木椅上頭的,是一頂滿是補丁的巫師帽。而後,巫師帽突然大聲地唱起歌來。

要是你們可以找到一頂比我聰明的帽帽,
我就自己把自己一口活吞個精光。

歌聲粗啞,歌詞鄙陋,令綴歌挑高了眉。
潘西遮住了嘴偷笑,月桂也忍不住抿住了唇。

綴歌看向了哈利,他和身邊的榮恩相仿,
臉色有些蒼白,不明白在胡思亂想了些什麼測驗。

綴歌又笑了笑。

歌聲漫漫,三人分心的同時,歌詞已經開始歌頌學院。

所以戴上我吧,我將會告訴你們,你們應該分到哪一個學院。
你也許是屬於葛來分多,那裡有著蘊藏在內心身處的勇氣,
他們的勇敢活力和騎士精神,是葛來分多特有的最大利器。
你或許屬於赫夫帕夫,那裡的人既正直又忠貞,
耐力十足的赫夫帕夫學生誠實無欺,且不畏任何勞苦艱辛。
若是你心思敏捷,就可以進入智慧的老雷文克勞,
那些機智而博學的好學之士,將會在這裡找到自己的同好。
或者你也可能會來到史萊哲林,你可以在這裡遇到氣味相投的朋友,
那些狡猾多謀的人,將會不擇手段,只求達到他們的目的。
所以戴上我吧,切莫害怕!
在我的手裡你將絕對安全!(雖然我一隻手也沒有)


分類帽才剛唱完,麥教授便揚開了手中的羊皮紙。
綴歌也悄悄向後挪了半步,向臉色蒼白的哈利輕輕努了努嘴。

「知道了吧?只要戴上帽子就可以了。你還寧願相信衛斯理嗎?」

說著也不等哈利回應,又踏回了潘西月桂身旁。
聽著哈利的回覆,再一次氣沖沖地回眸冷視。

「榮恩是我的朋友,馬份。」

「隨便你。波特。」

低聲爭執間,麥教授又朗聲宣告。

「我叫到誰的名字,誰就來戴上分類帽,坐上椅子等著分類。」
「漢娜・艾寶。」

隨著麥教授呼喚,漢娜輕輕跳起身,朝她身邊的友人,與綴歌潘西和月桂揮了揮手。
輕快地踏上前,戴上分類帽,餐廳登時靜謐。

「赫夫帕夫!」

分類帽高聲大喊,漢娜也開心地跳下了木椅邊緣。
赫夫帕夫的長桌也歡聲雷動,為得到了一名有力的新生興奮不已。

然而,在新生群裡,看著漢娜這番模樣,
綴歌偷偷瞥了潘西和月桂,發現兩人也臉色略顯蒼白。

「真的...真的會被分到赫夫帕夫......?」

三人都是一般心事,唯獨綴歌心跳飛騰難了。
恍恍惚惚間,似乎見到自己就在廳堂中央,聽著分類帽高聲喊出了「赫夫帕夫」四字。

緊緊咬了咬下唇,霎那間下定了決心。
如果真的不在史萊哲林,只能離校返回馬份莊園,順著母親曾經的想法,轉向波巴洞留學。

「月桂・綠茵。」「史萊哲林!」

看著月桂優雅地踏著輕柔步伐,走向史萊哲林長桌,
綴歌與潘西雀躍的同時,綴歌也更加堅定了轉學波巴洞的最壞打算。

——

分類帽的決定,時快時慢。

在名叫妙麗・格蘭傑的棕捲髮女孩身上,整整沈默了幾分鐘,才喊出「葛來分多」的名字。

不知怎的,衛斯理的幼子,發出一聲呻吟。

又過了幾十分鐘,麥教授終於朗聲說道,「綴歌・馬份。」

廳堂裡,登時一陣靜默。

史萊哲林的長桌上,學生們一致唰地轉過身,注意力停留在高桌前,
一頭白金長髮,面容宛若晶瓷細緻,稚氣未脫卻英氣迫人的少女身上。

綴歌緩緩深吸了口氣,眼神堅定地與潘西互看了一眼,踏上前方。

從麥教授手上接過了分類帽,眼角瞥見賽佛勒斯坐直了上身,眼神莫測。
緊接著,帽緣遮上了雙眼,在分類帽的黑暗裡,聽聞一縷輕柔的嗓音。

啊,深埋在血統裡的自傲,結合了馬份與布萊克世家的血緣。
歡迎來到霍格華滋,綴歌・馬份。

(很榮幸見到你,分類帽。)
綴歌在心裡想著,分類帽卻置若罔聞。

很容易,也很困難。你有著機智與天份,卻也有著不為人知的勇氣。
許久以前,我曾見過這樣一位,與你相似的布萊克家後人。
他有著不亞於哥哥的天份,卻沒有哥哥那麼外顯疏狂的勇猛。
兩兄弟被我分隔在兩個學院,但是—
到現在,我還是不確定,是否作出了正確的決定。

聽著分類帽說著與自己似是無關的言語,綴歌略帶困惑地等待著。

葛來分多,還是史萊哲林?
也許,我該改變上一回的決定?

乍聞葛來分多,綴歌心底險些冰沉。
(史萊哲林,我只要去史萊哲林。)

你確定嗎?上一個布萊克家的人也是這麼說的。
就這樣吧。但我想,也許你和葛來分多的關係不會輕淺。
那麼———

分類帽頓了頓,朗聲開口:「史萊哲林!!!」

帽子輕輕扶起,綴歌睜開了眼,得意萬分地看著滿室回歸沸騰的大廳。
俏麗的身子雖是嬌小,仗著高臺木椅,卻別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傲然氣態。



見到月桂露出誠摯的笑容,也見到史萊哲林的長桌興奮歡叫。
彷彿學院杯已然勝券在握。

綴歌走下高臺時,史萊哲林的學生們,在級長法蕾的帶領下,
站起了身,躬身鼓掌,迎接著馬份家的千金坐入長桌。

綴歌走到月桂身旁,緊緊牽起月桂的雙手,
雙雙就坐時,見到潘西緊張又興奮的模樣。

所幸等不了多久,潘西也跟著加入了史萊哲林的行列。

——

史萊哲林因為連續取得了三名二十八姓的千金士氣高昂,
卻在麥教授道出「哈利波特」時,全場重歸靜默。

「哈利波特?」「是那個哈利波特?」

議論紛紛中,分類帽在哈利頭上猶豫許久。

喊出了「葛來分多」時,兩邊學院長桌的氣勢登時扭轉。
「我們得到波特了!」的喧擾不絕,奪去了馬份家千金入學的光彩。

連晚餐憑空出現,綴歌也只用過幾口前菜後,便再食不下嚥。
整個晚宴過程,綴歌只是皺著眉,在餐桌下用力地捏緊了摺扇扇柄。
直到晚餐將盡,身為校長的鄧不利多教授站起身來。

現在,大家都吃飽喝足,我最後有幾句話叮嚀各位。
校園裡的森林絕對禁止任何學生進入,
管理員飛七先生也要我提醒各位,下課時間請不要在走廊裡施展魔法。
最後,我必須告訴大家,在這一年之中—
如果不想七竅流血痛苦而死,就絕對別踏進城堡三樓右手邊的走廊。

鄧不利多的最後一番話,讓學生們帶著幾分嘻笑幾分畏懼。

所幸隨後的校歌,又讓學生們恢復了胡鬧的元氣。
那之後,新生們隨著級長走回交誼廳,各自回到寢室。

連日的旅行,讓新生們回到寢室時,已是疲憊不堪。
連潘西在發現自己與月桂綴歌分配到不同臥房時,也只是累得抱怨幾聲,便乖乖入寢。

史萊哲林交誼廳的臥房裡,綴歌與月桂梳洗過後,各自蜷縮在床上。

「別生氣喔,綴歌。大家只是覺得哈利波特很有名而已。」

月桂帶著睡意,柔聲安慰。
綴歌只是將臉深埋在枕頭裡,恨恨地說著。

「明天上課,本小姐會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年級最厲害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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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些事情停更了一陣子,對不起T^T

mo @monica21

3
Chapter V 記憶球與飛行課 (上)

「不公平啦!為什麼只有我在另一間寢室!」

在霍格華滋的第一頓早餐,潘西的抱怨,
掩去了鬆餅的麵團香氣與早餐茶繚繞的絲縷蒸汽。

「你不高興的話,可以去找石內卜教授抗議呀。」
看著潘西難得挫折抱怨,綴歌一面忍住笑,一面板著臉提議。

「無情的馬份小姐...」
潘西朝著高桌上,石內卜教授用餐的位置瞥了一眼,
俯身輕趴在長桌上,嘟了嘟嘴,將臉埋到臂彎裡低聲抱怨。

見到潘西如此沮喪,綴歌與月桂似笑非笑地互看了一眼。

綴歌三人一出現在餐廳,便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畢竟馬份可是魔法界最重要的家族之一,與綴歌親近,
也意味著潘西和月桂很快地成為了校園議論的焦點。 

潘西沮喪的模樣,自然也落入不少學生吃驚的眼裡。
多少以為,神聖二十八姓的傳統豪門千金,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緒。

「別難過喔,除了睡覺,我們還是一直在一起呀。」
月桂原本還為了潘西無視餐桌禮儀,有些不自在。
現在也只是輕輕拍著親友,柔聲安慰。

「嗚但我就是想和你們同一個房間嘛。」
潘西說著,音調有幾許消沈。

「我再幫你問...」
綴歌也只能哭笑不得地開口,同時冷冷地瞪退了幾雙不住偷瞄的眼神。

話還沒說完,便被餐廳裡此起彼落的聲響掩蓋。

「他來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是那一個!在紅頭髮的高個子旁邊!」
「是那個戴眼鏡的?」
「你有看到他的疤了嗎?」

話聲興奮,連潘西也抬起頭來,與月桂一同朝餐廳入口看去。

「又是哈利波特?」綴歌卻不曾回頭,只是語氣冰寒地問著。

「好像是他和衛斯理家的人要來吃早餐。」

潘西還沒解釋完,綴歌已經唰地站起了身。
「吃不下了,我先回去準備上課。」

不等潘西與月桂反應過來,已經直直往餐廳大門走去。

在搶著圍觀哈利而阻礙通行的人潮前,不耐地輕咳幾聲。
在學生們讓出一條通道後,疾行而過,自言自語般,丟下了令熱鬧氛圍登時冰結的話語。

「俗不可耐。」

——

綴歌在霍格華滋第一週的課程,雖然比想像中來得困難,卻也不是沒有收穫。

帶著幾分不耐煩地發現,不少教師也和學生一樣,對哈利波特的到來,有著不符合教師身份的激動反應。

例如,曾經令自己殷殷期盼的符咒學課,
在孚利維教授點名點到哈利波特,便激動地倒頭栽下講臺後,瞬間成為了自己最不喜愛的課程。

若不是孚利維教授在接下來的課程裡,不斷強調,
成功施展咒語的要訣,不在盲目地揮舞魔杖,而是必須先掌握咒語的原理,
綴歌險些就要在心底將符咒學,劃分在比魔法史還要低等的位置。

「認識魔法,不要只會仰賴魔杖」—
這是自己自幼聽賽佛勒斯耳提面名的秘訣。

孚利維教授,顯然有著相似的看法。

雖然在課程末尾,會讓學生們掏出魔杖,練習施咒。
但課程的大半時間,多只是在理解如何吟唸咒語、擺動魔杖,好有效地驅使魔法。

綴歌很快地發現,有些教授的表現,令人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能勝任霍格華滋的教職。

潘西最期待的黑魔法防禦術,便是這般。
奎若教授動輒臉色慘白,只是信誓旦旦地說著他的冒險故事,
卻始終不曾認真講述什麼是黑魔法,以及學生們該如何抵禦它。

但與之相對的,有些教授言語充滿睿智,也有著不容小覷的實力。
孚利維就是這樣,儘管他對哈利波特的反應,令自己大大地翻了幾翻白眼。

教授變形學的麥教授(同時也是葛來分多的導師),也是如此。
和性格溫馴,重視循循講理的孚利維教授不同,麥教授一進教室,就先把嚴厲地警告了學生們。

「變形學是你們在霍格華茲的課程中,最複雜也最危險的一種魔法。」
「任何在課堂上摸魚的人,我會請他立刻離開,永遠不准再進到我的教室。」

而後,便點了點魔杖,將講臺化作一只小豬。

這讓潘西和月桂雀躍不已。

綴歌卻只是在專心筆記的同時,心底暗暗不以為然。

賽佛勒斯也說過,最複雜危險的課程,是魔藥學。
而比起總是嚴格的麥教授,自己顯然更認同賽佛勒斯的宣言。

當鐘聲響起,變形學的課結束時,綴歌終於確認了這一週的最大的收穫。

在第一次試著將火柴變成縫針的練習裡,史萊哲林的學生中,只有自己成功地將火柴的火種化作針尖。
還在為自己的失敗懊惱,卻得到麥教授難得的表揚:
史萊哲林因為自己的優異表顯,得到了五分。

綴歌也因此,成為第一個幫史萊哲林掙得分數的新生。

課程結束後,不少新生們開心地擁了上來。
月桂與潘西只是在一旁默默微笑。

看著她們,綴歌俏皮地眨了眨眼。

顯然彼此都明白,對綴歌而言,成為學院杯爭取分數的新生主力,只是理所當然。

麥教授的表揚裡,真正讓自己開心的,是得到了寶貴的資訊。

全年級裡,顯然只有葛萊分多那位叫妙麗.格蘭傑的女孩,將火柴成功變形。
著名的哈利波特,看來不過徒有虛名而已。

「很得意吧,看起來贏過哈利波特了?」
在返回交誼廳的路上,潘西愉快地在綴歌耳畔低語。

「明天的魔藥學課就能親眼見證了,不是嗎?」
綴歌淡淡地說著,試圖克制心頭的喜悅。

儘管從麥教授的弦外之音看來,哈利波特的表現不過平庸,
還是需要自己眼見為憑,才能確認他不足為慮。
而後,忍不住皺起了眉。

「倒是...」

還沒開口,月桂已經接過了話。
「那個叫格蘭傑的女孩嗎?」
「她好像真的很厲害呢,大家都在說她的事情。」
「只是,她好像不是很受歡迎...」

綴歌轉過頭,驚訝地張大了眼。
沒想過月桂竟然會對學生之間的八卦有著如此興趣。

月桂似乎也看出了綴歌的訝異,臉上帶了幾分羞赧,柔柔地解釋著。
「大家會怕你和潘西嘛,所以就會找我講話...」

「是是是,大家都最喜歡最溫柔的綠茵小姐。」

「啊嗚...乓...乓伊......!!!」
潘西捏起月桂的雙頰,弄人地說著,月桂也只能無助地抗議。

那一夜,讓綴歌難以入眠的,卻是回到寢室後,與月桂的談話。

「格蘭傑,她不受歡迎的原因是什麼?」

「她太認真了,每堂課都想要有最好的表現。」

「是嗎?明天的魔藥學,本小姐倒想看看,她要怎麼做到。」

「綴…綴歌...」

「怎麼了?」

「還有,她好像是麻瓜的後裔。」

聽到這句話的剎那,綴歌陷入了沈默,月桂也有些緊張。

月桂溫和的性子,不若自己。
綠茵家,也不比馬份,對麻瓜向來沒有什麼過強的看法。

問題在於,身為不列顛魔法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馬份家,有馬份家的責任。

就像父親說的,也像自己曾經對哈利波特表明。

身為馬份家的未來家主,有責任提醒著魔法界反省—

憑什麼,巫師要在幾個世紀來,歷經麻瓜壓迫,只能隱忍偷生之餘,
還要廣開胸懷,接納麻瓜世界裡,有著魔法天份的人們?

——

綴歌真正期待的課,在開學四天後,終於真正到來。

魔藥學的教室,與史萊哲林的交誼廳一般,都在霍格華滋城堡的地窖。

一踏入教室,充滿賽佛勒斯個人風格的黑暗與神秘,籠罩了蒸氣繚繞的各式大釜。
這是第一門跨學院合授的學科,也是分類儀式前的衝突後,
第一次有機會,與哈利波特長時間的共處一室。

綴歌滿意地看著他與衛斯理惴惴不安地在地窖裡張望,就如其他葛來分多的學生一般。
但與此同時,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個格蘭傑家的女孩。

她只是低著一頭毛燥的棕色捲髮,埋首魔藥學課本,
似乎並不屬於葛來分多新生的任何群體。

「你們到這裡來,是為了學習調配魔法要記得精密科學,與正確技術。」

鐘聲剛響,地窖的大門便碰地一聲闔上。
賽佛勒斯慵懶的語調,隨著他的步伐在地窖的回音裡交錯。

「這裡沒什麼機會,讓你們傻乎乎地揮動魔杖。」
「因此,有許多蠢人會想不通,這怎麼可能算是一種魔法。」

綴歌滿意地發現,在賽佛勒斯細微得有若耳語的聲調裡,多數新生們噤若寒蟬。

「當然,我也不期望,你們有多少人能真正了解。」
「一鍋細火慢燉,冒著白煙的深釜,所具備的奧秘與美感。」
「但只消一點滴的粹液,便能爬進你們的血管,混亂你們心智,迷惑你們感官。」
「這才是真正的,妙不可言的魔力。」

在有若詩吟的低語中,賽佛勒斯已經來到教室前方。

「我可以教導你們,如何萃取名聲,熬煮榮耀,甚至阻止死亡。」
「前提是,你們不是我尋常教到的,那些愚昧不堪的,超級蠢蛋。」

賽佛勒斯的眼角餘光,閃過正襟危坐,聚精會神的自己,嘴角揚起了笑意。
而後,賽佛勒斯像麥教授一般,將手上的戒指,變幻成了一捲羊皮紙。

葛來分多的學生發出一陣陣的驚呼,史萊哲林則發出讚賞。

顯然,史萊哲林的導師,刻意在葛來分多的新生前,露了一手葛來分多導師的絕技。

賽佛勒斯也不在意班上的驚呼連連,只是埋首點名。
點到綴歌時,只是如同一般同學,匆匆略過。
倒是在點到哈利波特後,刻意做了停頓,森然開口。

「啊,是的。哈利波特。」
「我們這兒的新—名人哪。」

賽佛勒斯抬起頭,冷冷地掃了戰戰兢兢地哈利波特一眼。
餘光所及,也悄悄瞥了瞥綴歌。

在點名結束之後,賽佛勒斯冷不然地開口。

「波特,如果把水仙球根粉末,倒入苦艾汁,會產生什麼效果?」

全班的目光,隨著賽佛勒斯的問句轉移到哈利身上。
綴歌好整以暇地抽出摺扇,點在唇間,興趣盎然地等著哈利波特的表現。

究竟,這樣的名氣,會有什麼樣的表現呢?
令綴歌失望,卻也滿意的,是哈利的茫然失措的答覆。

「我不知道,先生。」

「看來,名氣,顯然並不能代表一切。」
賽佛勒斯冷冷地說著,眼角瞄了瞄自己。

不知怎的,綴歌卻有種感覺。

比起哈利,賽佛勒斯也向自己一樣,注意力被高高舉在半空中的白細手掌吸引。

是妙麗・格蘭傑。

「我們再試一次吧,波特。」

「要是我叫你拿一塊毛糞石給我,你要到哪裡去找?」

妙麗努力地墊起腳尖,舉著手撐得極高,綴歌卻忍不住皺起了眉。

哈利波特,顯然不知道答案。
但讓綴歌深深介意的,是妙麗過份積極的表現。

到底,為什麼,有需要這麼追求表現?
這是完全違背世家大族,細膩的社交禮儀的。

「我不知道,先生。」

果不其然,哈利波特的答案是一如預期無知。

綴歌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離了那個傳說中的男孩。

不過,就只是徒具虛名的平劣之徒而已。
甚至連預習課本,都不曾做到。

「我想你在開學前,從來沒把課本翻開過,是不是,波特?」

果然,賽佛勒斯也是同樣的看法。

「那你告訴我,波特,附子,和牛扁,有什麼不同?」

賽佛勒斯依舊不理會格蘭傑,只是追問著波特。
格蘭傑已經半站起身,綴歌也深深地瞇上了眼。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妙麗應該知道答案,教授。」
「為什麼您不問問他呢?」

波特的回應,讓綴歌瞪大了眼。

一直以為,他不過是個對魔法界無知的人。
卻沒想到,他無禮的根性,如此根深柢固。

葛來分多的幾個學生笑出了聲。
最爽朗的笑聲,毫無意外地,來自衛斯理。

令綴歌驚訝的,卻是格蘭傑的反應。
她稍稍低下了手,雙眉也緊緊鎖了起來。

還不明白格蘭傑的心思,賽佛勒斯夾帶冰冷怒氣的口吻,已經呼喚了自己。

「閉嘴,波特。」
「雖然你很有名,霍格華滋的授課內容,還輪不到你來安排。」
「我可以為你解答,波特。」
「但我想,請你的同學來做,能更讓葛來分多的愚蠢勇氣明白,」

賽佛勒斯說著,同時轉向妙麗。

「是的,我是在說你,格蘭傑。放下手,坐下。」
「真正的睿智,會怎麼優雅地保留自身的意見。」

同時,呼喚了自己。

「綴歌・馬份。」

突如其來地召喚,令綴歌有些驚訝,卻也胸有成足。

「是的,石內卜教授。」
「水仙和苦艾加在一起,可以調配出一種藥效極強的安眠藥,俗稱一飲活死水。」
「毛糞石,是從山羊胃裡取出的一種石頭,對許多尋常但致命的毒藥,是最有效的解毒劑。」

綴歌壓抑著聲線,帶著清冷的語調,穩當地開口。

「至於最後的附子與牛扁,它們其實是同一種植物,另外還有個名字,叫做烏頭。」

這些,都是自幼纏著賽佛勒斯,詢問他日常上班的內容時,得到過的答案。

「很好,馬份。」
「你們各位,怎麼還不把這些記下來呢?」

賽佛勒斯輕柔地說著,同時補充。

「那麼,由於你剛才頂撞師長,葛來分多會因此扣掉一分,波特。」
「冒著虛名,恃才傲物,但毫無實力,會讓你再為此扣掉四分。」
「最後,馬份。」
「因為你不計較學院的競爭關係,拯救了波特,讓史萊哲林得到了十分。」

魔藥學的課程,就在葛來分多壓抑的怒火中結束。

課程的過程,還因為那位隆巴頓家的男孩,讓大釜徹底地燃燒,被送到病院廂房,
讓賽佛勒斯找到了藉口,扣了哈利波特十分。

令綴歌稍感為難的,是葛來分多學生們的反應。

不知怎的,學生們似乎認為,賽佛勒斯的偏袒,全然出自於他對自己的偏愛。
但當然,馬份家的千金,不會在意凡夫俗子的議論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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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一個問題想求救T^T
下半回的內容,一直遇到「您的內容含有過多討論區禁止的濫用文字,請斟酌修改」
但是不確定是遇到什麼問題......QAQQQ

黑湖湖畔的雪婷是抹茶教仙子🍵xD @shuaiting

0
@monica21 可以問問看是什麼字嗎?(私訊給我~((不然可能還是永遠看不到xDDDD
P.S.可以去版規研究看看,我覺得可能是2,4,5,10,11這幾條之中的問題,一般我們會反白或者請要看的人私訊你

黑湖湖畔的無痕xD @lemonleaf

1
@monica21

嗨大大你好
因為仙境時不時有許多廣告,所以站方一直在努力杜絕這樣的內容出現
或許是某些關鍵字和廣告的類似,所以被擋了,建議除了版規,也可以參考以下文章:
【公告】防堵垃圾廣告,討論區發言限制調整說明 - 站務專區討論區 | 哈利波特仙境
(例如外~送~某~種~飲~料~之類的 )

必要的話或許可以直接在該樓留言或私訊站長請他幫忙~

一般來說,如果每篇文章遇到不可說問題都需要作者私訊發給任何想看的讀者的話,作者可能會煩死累死吧?所以我們是不會建議或鼓勵採用這樣的方式的😊

mo @monica21

1
@lemonleaf  @shuaiting
嗚好的,謝謝你們。我先發私訊問問站長
同時也試著分段編修看看,希望能自己找到問題出在哪裡 :)

***更新一下~
好像找到兩個問題了。
可能是單篇留言字數過多,也可能是其中的一句話。

原本寫的是「但當然,綴歌心頭在意的,還是自己爭得的分數,遠遠比不上格蘭傑。」
改成「另綴歌在意的,卻是妙麗・格蘭傑的表現。」就可以了。

謝謝你們~

mo @monica21

4
Chapter V 記憶球與飛行課(下)

霍格華茲的第一週,舊生與新生們矚目的,
葛來分多與史萊哲林,波特與馬份的第一次對決,
就在波特被扣了十五分,綴歌為史萊哲林加了十五分中結束。

另綴歌在意的,卻是妙麗・格蘭傑的表現。
葛來分多的天才,在變形學、符咒學與藥草學上,分別為葛來分多取得了十分的積分。

異軍突起的表現,也讓校園的輿論,開始注意到這位人緣不佳,出身麻瓜家庭的少女。

第二週的課程一如既往。

綴歌與妙麗,還是分別為葛來分多和史萊哲林取得了不少分數。
哈利波特,則成了名氣鼎盛,但表現中庸的代名詞。

直到第二週的週四,讓向來好動的克拉嚷嚷已久,
連沈默的高爾都難掩興奮,令一年級男生爭相鼓譟的飛行課。

「為什麼不要先問,想不想打魁地奇?」
「讓想打的人上課就好啊。」

一大清早,潘西就梳洗乾淨,闖進尚在賴床的綴歌與月桂寢室裡抱怨著。

「呼啊,其實我們還有一張空床,你要不要搬過來算了?」

綴歌在半夢半醒間,將臉埋進枕頭,一面無視了潘西的怨言。

還沒能反應過來,隔壁床的月桂在夢裡一聲驚叫,
顯然潘西已經撲上床去,鑽進被窩裡一同撒懶。

三人就這麼耍賴閒聊著,好不容易起床梳洗乾淨,

來到餐廳,又經歷了總會令綴歌心生不悅的情景。

雖然大家都漸漸明白,哈利波特第一週的表現實在不怎麼樣,
但盛名所致,總還是有不少學生圍饒環伺。

哈利波特,也始終是奪目的一年級新生裡,光芒最閃爍的星辰。

在飛行課真正到來的早晨,新生們的成長背景,便有了顯著的差異。
巫師家庭長大的孩子們,對於終於能合法騎乘飛天掃帚,莫不興奮或緊張得難以成眠。
來自麻瓜家庭的,則各自惴惴不安。
帶著期盼與畏懼,想像著飛行到底是什麼樣態。

「你有發現嗎,波特好像整整兩週,只收到一封信。」

早餐的餐桌上,無視各種原因躁動不已的新生,
綴歌好奇地看了看葛來分多的長桌,轉頭問了潘西與月桂。

貓頭鷹又送來了一次信件與包裹,
綴歌也一如往常地,將父親捎來的零食拆封轉贈給史萊哲林的學生們。

在一片感恩戴德的阿諛裡,向著閨蜜與保鑣一般的男孩們提問。
坐在兩人對面的克拉與高爾首先搖頭,
月桂則是困惑地凝著雙眼,而後,是潘西恍然大悟一般地偷笑。

「原來你注意得這麼深呀,馬份小姐?」

「給本小姐閉嘴,帕金森。」

毅然決然地截斷了潘西可能的訕笑,確認了彼此早餐都用得差不多後,協同月桂與潘西起身。
克拉和高爾自然還埋首在早餐的蜂蜜鬆餅裡。

才剛走要走向四張長桌中央的步道,便聽見對巷的葛來分多長桌上,傳來男孩的炫耀之語。
「這是一個記憶球呢!奶奶知道我總是忘東忘西的。」

綴歌瞥過頭去,認得是那個隆巴頓家的男孩。

雖然,隆巴頓後裔的平庸,令自己不免惋惜,
但畢竟同是廿八姓之後,難免會留心各家子女的表現,況且是在同年。
只是在怎麼留心,聽到他這麼大肆喧嚷炫耀著一個毫無價值的道具,還是不免難堪。

難捺不屑地揚了揚眉,朝潘西與月桂使了使眼色。
什麼時候,神聖二十八姓的後裔,會為了一顆毫無意義的記憶球,得意非凡?

心生不快的同時,對隆巴頓更加嗤之以鼻,也以暗暗在心底泯除了隆巴頓的存在。

嘴角不自覺地帶著冷笑,原本就想這麼走過,
卻在錯身時,無意間聽聞了哈利「哇!」地一聲驚嘆。

「如果這顆球變紅的話,那就表示...表示...」
「你忘了某件事情。」

不知怎的停下了腳步,忍不住凝了凝眼。

「但是不會告訴你,你到底忘了什麼,是吧?」
「這樣有意義嗎?」

還沒能回過神,已經聽聞自己譏諷的語調脫口。

「坦白說,隆巴頓。」
「同樣身為魔法世家之後,本小姐實在不懂,」
「要多麼樂居下流,才會對這種毫無半點實際意義的魔法道具興奮不已。」

音色冰冷地出口。
不知怎的,聽聞哈利波特對記憶球的欣羨讚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厭惡。

「綴…綴歌!」
月桂帶著幾分驚訝地開口,潘西也瞪大了眼。

兩人顯然都不習慣,自己這麼直白地口出惡言。

隆巴頓的臉瞬間慘白,哈利波特與衛斯理倏地站起了身。
史萊哲林的餐桌上,克拉兀自低頭貪食,高爾已經三步併作兩步地跑了過來。

衝突還沒能開始,麥教授已經走下高著,高聲喝問著。

「怎麼回事?你們在做什麼?」

「馬…馬份侮辱我的家人,教授。」
隆巴頓囁嚅著向麥教授胡亂告狀。

這算什麼子虛烏有的捏造誣告?

綴歌想著,瞇起了眼。
卻察覺了高桌上,賽佛勒斯的目光。

「我只是提醒,記憶球不會告訴他,究竟遺忘了什麼事物而已。」

輕聲解釋著,看著麥教授深深皺起了眉。
瞥見了波特不悅的神情,揚了揚眉,甩了甩髮尾。

頭也不回地踏出餐廳,走向魁地奇球場。

——

出乎意料地,飛行課程,並沒有在魁地奇球場裡舉行。
只是在與禁忌森林恰巧分處於校園兩端的空曠草原上。

史萊哲林的學生們,在綴歌離開餐廳後,紛紛趕忙追上,
導致上課時,葛來分多的學生來齊之餘,史萊哲林已經好整以暇地在掃帚旁等待著。

教授飛行術,同時也身兼魁地奇賽事裁判的胡奇夫人,已經在成排的掃帚前等待。

「你們還在蘑菇什麼!」
「每個人站到一根掃帚旁邊,快點,各就各位。」
葛來分多的學生剛到齊,胡奇夫人便高聲喝斥,沒有浪費半點時間,介紹自己與課程。

綴歌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身畔,帚柄略顯乾枯的制式掃帚。

從帚柄刻意削尖的流線型末尾便能認出,是業餘比賽慣常使用的彗星系列。
看著木紋交錯,也懶得多加理會刻字上,詳細寫明的型號。

只是在心底嘆息。

雖然對魁地奇興趣平平,但自己就和尋常巫師家庭的孩子一般,
自己在休閒時的運動,當然也是騎乘掃帚。

差別在於,比起模擬魁地奇,
自己的運動,只是在夕陽西下的半空裡,往返莊園與南方,
在諾丁漢郡裡的原野森林,追逐棲息的林鳥與遷徙的雁群。

宛若狩獵。

據說,是馬份家的先祖阿爾芒留下的傳統。

莊園主宅的客廳裡,還懸掛著壯觀的羊毛掛毯。
掛毯的主題,是征服者威廉與廷臣騎馬入林狩獵,
先祖阿爾芒則帶著巫師們一同,騎著掃帚在半空中追趕獵物。
馬份莊園的獵屋裡,自然也因此陳列不少珍稀的掃帚收藏。

看著彗星號,綴歌萬萬沒想過的是,自己竟然會有乘坐通販掃帚的一天。

心思周轉,新生們已是一一站到掃帚邊上。
胡奇夫人也不多等待,便開口指示。
「右手伸到掃帚上方,說『上來』。」

「上來。」
百無聊賴地慵懶開口,彗星號的帚柄已然入手。

鋪上濃厚漆光,試圖掩飾廉價木材的質地,讓綴歌又皺起了眉。

看了看四周,除了抗拒飛行的巫師家庭的小孩,
例如潘西的掃帚不規則地上下跳動,月桂與隆巴頓的則是全然靜止。
曾經有飛行經驗的新生,掃帚都已牢牢入手。

克拉與高爾,衛斯理的都是一般。

但最令人驚訝的,是哈利波特的掃帚也落在掌心。

又過了一段時間,等新生們好不容易都能成功呼喚掃帚後,
胡奇夫人開始指導學生們正確的騎乘姿勢。

令綴歌不悅的是,她在自己身旁停了下來。

「馬份,你的姿勢需要調整。」
胡奇夫人朗聲說著,綴歌不悅地瞇起了眼。

潘西月桂、高爾克拉都有幾分吃驚,波特與衛斯理則忍不住偷笑。

比起雙腿橫跨過帚柄,將掃帚牢牢夾在腿間,
綴歌更喜歡側身坐上掃帚,腳尖輕抵腳座,
雙手分在身側,憑著平衡感掌握帚柄前後兩端。

當然,這樣的姿勢,並不適宜魁地奇賽事。

「我知道你們這些貴族小孩的習慣。」
「但騎掃帚打獵的傳統已經失傳了,你們現在騎的也不是什麼名貴掃帚。」
「用這種姿勢騎乘,在不熟悉掃帚性能的情況下,會有摔下來的風險。」
胡奇夫人厲聲說著,全班的目光也漸漸聚集到自己身上。

綴歌雖然不滿,也只能乖乖地改變站姿,雙腿跨過掃帚。

「很好。」
在自己順從之際,胡奇夫人轉過身繼續指導。

「現在,我一吹口哨,你們就用力往上跳。」
「穩住身子,往上飛個幾呎就可以了。三-二-嘿!」

胡奇夫人滿意地繞了一圈,正要下達下一個口令。
口哨才剛到嘴邊,突然臉色大變,高聲喝止。

「回來!孩子!回來!」

全班的視線,都順著胡奇夫人的奔跑方向望去。

隆巴頓不知怎的,已經飛上了半空,
掃帚因為控制失衡劇烈地搖晃著,他的右手仍緊握著早已火紅的記憶球。

而後,在幾聲驚呼尖叫裡,隆巴頓跌下掃帚,自半空中直直墜落。
碰地一聲倒地,伴著哭疼的哀聲高揚。

——

「手腕摔斷了。好了,可憐的孩子,沒事了。」
「我扶你去醫院廂房。」

胡奇夫人趕到隆巴頓身旁,嚴厲的模樣頓時變得溫柔。
在扶起奈威後,又變回平常的酷勁,瞪著全班開口。

「我回來以前,你們全都給我乖乖留在地上。」
「要是有人膽敢偷試飛行,我保證在你們看到魁地奇以前,就會被逐出霍格華滋!」

話一說完,便點了點魔杖,固定了奈威的傷勢,扶著他離開。
隆巴頓走過時,記憶球「咚」地一聲,落在草地。
球裡的紅煙已然褪散,恢復成單純的白淨。

「他的姿勢沒什麼問題呀,還不是摔了下來。」
「問題又不在姿勢,是這些根本不是給人騎的東西。」
綴歌彎下身,撿起了記憶球,不以為然地看著胡奇夫人的背影說著。

「閉嘴,馬份。」
「你以為只有貴的東西才安全嗎?」
衛斯理家的男孩在身後咆哮,綴歌只是斜眼瞪了瞪。

嗤地一聲冷笑,看著衛斯理的臉漲得通紅。
懶得再多搭理,倒是玩味地看著記憶球。

「看來它是想提醒隆巴頓,別忘了雙手扶在掃帚上。」
「但這種提醒有意義嗎?」

說著,意帶挑釁地瞥了哈利波特一眼。
碧綠的雙眼已是寫滿怒意,顯然並不怎麼欣賞自己對衛斯理的態度。

「本小姐還是不懂,收到這種沒有價值的東西,有什麼好高興的?」

果不其然,波特踏上了步伐。

「把它還過來,馬份。」

葛來分多的新生們,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波特身後。

除了雙手插在胸前,一臉焦急與不悅的妙麗・格蘭傑。

月桂與潘西皺了皺眉,互看了一眼,走到綴歌身旁,
克拉與高爾也帶著剩餘的史萊哲林新生,往綴歌身後聚攏。

「憑什麼呢,波特?」

自己也說不上來,隆巴頓與記憶球,不過就是個不重要的人與不重要的道具。
但哈利波特迴護的口吻,以及對自己的莫名敵意,就是讓自己無論如何嚥不下這口氣。

「就因為你們同一個學院,你就可以擅自管理他的東西?」

「我才沒—」

「那你憑什麼叫我『還』呢,波特?」

「你—把球還過來!」

「本小姐說過,你沒有資格叫我『還』。」

看著自己在言談中佔了上風,綴歌揚了揚眉,走到掃帚邊。

「有本事的話,就從本小姐手上『搶』回去呀,波特。」

輕巧地一蹬,也不理睬剛被胡奇夫人糾正的姿勢,側身坐上掃帚,優雅地飄到了半空。

在半空中瞧見月桂困惑與潘西驚訝的神情,
同時也瞧見了格蘭傑試圖攔阻氣急敗壞的哈利波特。

但不過轉瞬的分神,在下一秒,因為眼前發生的事,不由自主地聚精會神。

電光石火間,哈利波特飛快地衝上掃帚,迅捷地竄到自己的高度,
而後不可思議地,在急速竄高後,滑順平穩地煞停。

「把球還給我,不然我就把你從掃帚上踹下去!」

野蠻的威脅,令綴歌腦中一愣,霎時滿腔怒火衝上了白淨的臉蛋。

「無禮狂妄的傢伙。你追得上本小姐就來呀!」

說著在半空中,靈動清雅地沿著帚柄翻了一圈,已然跨坐在掃帚上頭。

聽得見地面上,史萊哲林的心聲雀躍歡騰。
而後,按下帚柄前端,遠離城堡俯衝而去。



「給我回來!馬份!」

聽著波特在身後咆哮,冷冷地回眸反問。

「你憑什麼?」

兩人的身影,隨著掃帚在空中高低相竄,
時而在筆直加速後急彎靜止,時而俯衝直下後急急拉抬。
讓地面上原本緊張兮兮的新生們,看得目瞪口呆。

甚至有些新生,開始在哈利與綴歌每一次的驚險動作過後,忍不住高聲歡呼。

這樣的追逐,卻只是讓綴歌漸漸地心煩意亂。

衝勁刮起的冷風拂面,刺痛了細嫩的雙頰,
與性能不佳,稍稍過於激烈操縱,便顫抖不已的掃帚一同提醒自己,
到底為什麼要為了那個不值得注意的男孩,與哈利波特這般嘔氣胡鬧?

更加煩心的,是在身後緊追不捨的人影。

三番兩次,只要自己稍不專心,便險些被他伸長的手勾著了飄揚的長袍。

哈利波特,不過就是個徒具虛名,在麻瓜世界成長的人,
為什麼會有這種令自己不禁心生畏懼的飛行技巧?

就這麼分心片刻,哈利波特已經挾著風勢朝自己疾衝而來。

一直到黑影落在面前,綴歌才千鈞一髮地瞬間沈下掃帚,
宛若失速般直直墜下幾呎,而後提揚回穩,閃了開去。

驚險但也精彩的技巧,讓史萊哲林又是一陣歡呼。

綴歌卻暗暗心跳難了,掌心滿是冷汗,掃帚也在身下微微顫抖。
彗星號過份普通的性能,險些讓自己在適才的駕馭中真的失速墜落。

抬起頭,哈利波特卻流暢地在空中,又急速迴轉,面向自己。
這也讓地面響起葛來分多的歡騰。

仔細凝神,發現他的掃帚比起自己平穩許多。
顯然他操縱掃帚的技術,更為精熟。

「現在可沒有你那些護衛隊來保護你了,馬份。」
「我再說一次,把球還來!」

波特高聲喊著,又傾前了身子。
綴歌只是俏目圓瞪,恨恨地看著他,忿忿地一咬牙。

「哼,你那麼愛搶,就試著去追它吧。」

說著,便將球往城堡的方向用力擲去。

而後,頭也不回地朝著人叢飛返。在史萊哲林的歡呼聲中落地。
過不多時,葛來分多的學生們卻爆出更響亮,歡慶勝利一般的高響。

哈利波特,搶著了記憶球,俐落地跳下掃帚。

兩人隔著人群怒目而視,卻不約而同地,被一聲嚴厲的女聲震懾。

「哈利波特!綴歌・馬份!」
「從來沒有過,我在霍格華滋這麼多年,從來沒有—」
「你們都給我過來!」

一齊別開了眼,轉過身,麥教授怒氣沖沖地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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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hapter VI 午夜的決鬥

「是馬份的錯!麥教授,是她先挑釁...」

「不要說謊好嗎!綴歌只是把球撿起來而已,是波特先威脅...」

「夠了,衛斯理先生、帕金森小姐。」
「波特,馬份,你們跟我來。」

一見到麥教授憤怒的身影,榮恩與潘西紛紛急忙地辯解。
麥教授自然是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喝止了兩人。

轉過身,便要領著綴歌與哈利離開飛行課的草原。

綴歌慌亂地看了看潘西與月桂擔憂的模樣,
而後低下頭,輕含下唇,忍著眼角濕潤,慢慢地跟在麥教授的翠綠長袍。

胸口突突地亂跳著,指尖寒涼。

耳畔彷彿迴盪起,胡奇夫人帶著隆巴頓離開時的威脅—

要是有人膽敢偷試飛行,我保證在你們看到魁地奇以前,就會被逐出霍格華滋!

心裡隱隱可以想見,爸爸媽媽收到開除的通知信後,會有什麼樣的失望神情。
懊惱地抬起頭,輕噘著嘴,滿腔責怪地瞪著身旁的男孩。

如果不是他先誣賴自己想要竊取記憶球,自己怎麼可能這般賭氣?

徬徨與怒氣交錯,讓胸口緩緩發麻。
看著與自己一般垂頭喪氣的罪魁禍首,才突然發現,哈利波特的臉色死白。

這才想了起來,被開除以後,他會被送回麻瓜的家庭裡去吧?
看著他合身的長袍下,依舊穿著尺寸不合,褲管捲了幾捲的牛仔褲,心底不免有些同情。

他在麻瓜的家庭裡,顯然過得不怎麼開心。

心頭還有些不捨,霎那的同情,在翠綠的雙眼反瞪了自己的一刻消散。

「活該。誰叫你誤交損友。」

悄聲埋怨,卻更加地惱恨衛斯理的出現。
都是這個散盡家財,丟盡巫師顏面的家族,毀了魔法界的傳奇。

「明明就是你的錯,不要把榮恩扯進來。」
在心底暗暗詛咒衛斯理家時,耳邊突然竄進哈利波特的低語。

不敢置信這個笨蛋剛才說了什麼。
錯愕地轉頭怒瞪,隔著圓框鏡片的視線也氣憤地看著自己。
腦海中突然轟地一響,停下腳步,雙手交錯在胸前。

「你們兩個,夠了。」

正要發作,是麥教授出言警告,才讓兩人紛紛撇開頭去。

直到踏上城堡大門的台階上,兩人皆未曾再看過彼此一眼。
大門敞開,麥教授卻突然在入口的大廳前停了下來。

「嗯哼。」
帶著幾聲不自然地清嗓,麥教授躊躇了片刻,才轉過身來。
「馬份,你是史萊哲林的學生,該怎麼處置,交給石內卜教授處理。」
「我已經跟他報告過你做的事了,你就去他的辦公室找他吧。他在等你。」

麥教授看著自己,眼神不知怎的有些飄忽。

「快去呀!還待在這裡做什麼?」
「至於你,波特。你跟我過來。」

麥教授話一說完,也不等綴歌動作,
急急領著哈利轉過了彎,走上入口大廳另一側的梯廳。

將綴歌一個人留在原地,困惑不解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呆立了片刻,才一頭霧水地靜靜走下地窖。

——

「進來吧。」

輕輕敲響了地窖的木門,在賽佛勒斯慵懶的氣音裡,踏入魔藥學教授的辦公室裡。

石室幽暗,只有四個角落微弱的燭台,與書桌上的燭光閃爍。
壁爐的火苗靜熄,卻因為辦公室正中央,幾個熬煮魔藥的大釜,氤氳生暖。

明明城堡外頭,還是豔陽高照的清爽天氣,
一踏進賽佛勒斯的辦公室,心情便像被夜絨俘虜一般平靜沈默。

「綴歌?你不是應該在上飛行課嗎?」
賽佛勒斯抬起頭,見到綴歌的身影,意外地有些詫異。

自書桌上站起身,領著綴歌來到壁爐旁。
魔杖一點,壁爐瞬間燃起熨暖人心的柔柔火光。
賽佛勒斯擺了擺手,示意綴歌與自己一同,坐入相對的扶手椅中。

「麥教授說,您有事要找我。石內卜教授。」
綴歌顫微微地說著。

雖然是自幼待己如父的親長,自己在學校裡,總還是會秉持著應有的禮儀。
聽著自己的嗓音,驚覺出口的話聲遠比想像來得顫抖。

「獨處的時候,可以叫我賽佛勒斯,像在家裡一樣,綴歌。」
賽佛勒斯慵懶地開口,隨後追問。
「我沒有事情要找你。但是,麥教授為什麼會這麼說呢?」

一聽到賽佛勒斯的話,綴歌困惑地皺起了眉。
難道,麥教授並沒有轉告賽佛勒斯,自己與哈利波特的爭執?
向來嚴格,且絕不徇私的她,為什麼會如此寬容呢?

看著賽佛勒斯明亮漆黑的雙眼,綴歌猶豫了片刻,
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與哈利波特在飛行課上的爭端全盤托出。

賽佛勒斯聽完後,一言不發地站起身,
走到爐火旁,緩緩將雙手的袍袖交錯在胸前,看著火光閃爍。

綴歌總覺得,他的眼裡有幾分嘲弄,嘴角也隱隱上揚。
但至少,辦公室裡的氛圍,讓自己可以緩緩確信,
自己絕對不至於因為這場胡鬧,便被霍格華滋開除。

「賽...石內卜教授?」

帶著幾分不確切地呼喚,聽著賽佛勒斯慢條斯理的回應。

「綴歌,你會想加入魁地奇代表隊嗎?」

賽佛勒斯悠悠提問,綴歌狐疑地瞪大了晶靈的雙眼。

「我以為,要二年級以後才可以...」

「一般來說是這樣,但我想,有人可能輸得失去風度了。」

賽佛勒斯說著,綴歌已經可以確定,他心裡肯定因為愉悅而偷笑。
儘管,還不太清楚原因。

「你會有興趣嗎,作為給麥教授的驚喜?」

在賽佛勒斯的提問裡,緩緩搖了搖頭。

「我想也是。你一向只喜歡飛行觀光。」
「我猜,她也是這麼算計的。」
賽佛勒斯說著,提到麥教授的算計時,冷笑了幾聲。

而後,語調回歸只有在莊園裡出現,不曾在學校聽聞的溫暖叮嚀。

「那就沒事了,綴歌。」
「只是,身為學院導師,我有責任要提醒你。」
「別太過分在意波特,他不值得你的時間。」

說完最後一句話,莫測高深地看著自己。

「我...我才沒有過分在意!」

不知怎的,被賽佛勒斯瞧得有些氣急。
忙著解釋,卻總覺得他完全不會入耳。

「這樣最好。去好好休息吧,第一週,表現得很好。」

果不其然,得到了父親安撫女兒任性般,略帶敷衍的回應。
綴歌嘟了嘟嘴,轉身走出地窖。

——

「所以...石內卜教授完全沒有想要處罰的意思?」

「而且麥教授也只是裝得很兇,但有別的想法?」

在走入餐廳,準備享用晚餐的路上,潘西與月桂依舊若有所思地推敲著,煩惱了兩人一下午的謎團。

「我也不確定麥教授在打什麼主意。」
「但我們很快就會知道,她有沒有處罰波特了。」
綴歌回應著。

踏入禮堂時,刻意走上靠近葛來分多長桌的走道。
哈利波特正被幾個高年級的學生環繞,包含了年長的衛斯理家雙胞胎兄弟。

他們悉悉簌簌地低聲談論著什麼秘密,面容都有些興奮。

很顯然,波特也沒有受到懲罰。

自己才剛走近幾步,高年級的學生們在衛斯理兄弟的帶領下一哄而散,
留下榮恩・衛斯理一臉驚得呆了的敬畏神情。

哈利波特的目光,則順著離去的雙子,挪到自己身上。
一言未發,便已經無聲較勁。

「所以,你還沒有要搭火車回到麻瓜的世界囉,波特?」
冷冷地開口,任譏嘲包裝著垂問。

「你現在倒是勇敢多了嘛,落荒而逃的輸家。」
沒想到換回來的,是引起葛來分多新生訕笑不已的奚落。

杏目圓瞪,直視著哈利波特的唐突無禮,記起了賽佛勒斯稍早的叮嚀。
硬生生地忍下了脾氣,狠狠地甩過了頭,
聽著飄揚的髮尾意外甩上了波特面頰,與鏡片交錯,傳來細微的聲響。

「嘿!給我道歉!」

哈利痛得一聲驚呼,怒火中燒地高喊。
綴歌卻只是回眸冷冷瞪了他一眼,不加理睬便要離去。

「看來身邊多了兩個同伴也沒給你多大的勇氣嘛。」
「沒家教又只會夾著尾巴逃跑的膽小鬼!」

剛踏出幾步,耳邊只聽聞波特對人身與父母的攻訐,
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轉過了身,衝到哈利身前。

「你剛才罵本小姐什麼?」
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臉蛋被怒火燒得滾燙。

「我—」

「馬份家的家教,輪不到...不到你這種粗魯無禮的人評論!」
「你竟敢...竟敢污蔑本小姐,竟敢侮辱馬份家,波特?」
急怒攻心,讓自己說話時,也有幾分氣喘。

「那又怎麼樣,你不也一天到晚罵榮恩和奈威的家人?」

哈利波特卻只是露出一臉大驚小怪的倔強神情,讓綴歌更加氣得幾欲暈去。

嬌俏的身影,因為怒火而渾身顫抖,抿著唇,久久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陣,才森然冷冽地咬牙開口。

「本小姐,要求決鬥,波特。」
「為了馬份家的名譽,堂堂正正的巫師決鬥。」
「我想,你再怎麼無知,也不至於沒聽說過巫師決鬥吧?」

呼吸還是一般急促,也不理會一旁潘西瞪大的雙眼,與月桂捂上唇的掌心。

「他當然聽過,我是他的副手,你選誰做副手?」
插話的卻是哈利身旁的衛斯理。

綴歌只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隨即直視著哈利,冷冷回應。

「事關家族名譽,怎麼可以有副手?」
「今天午夜,在獎盃陳列室。那裡永遠不會上鎖。」

話一說完,怒火難消地走回史萊哲林的長桌。

潘西和月桂也只是靜靜地坐在身旁。
面對盛怒的閨蜜,只是安慰分神,對決鬥的提議,也不願多說什麼。

直到午夜。

——

「你真的要去嗎,綴歌?」

「應該沒有嚴重成這樣。」

「對呀。而且,你們現在的魔法實力,也不可能傷害彼此呀。」

時間將至,綴歌起身輕輕罩上了斗篷,潘西和月桂才忍不住婉言相勸。

都是魔法大族,自幼當然也聽說過不少傳奇的決鬥故事。

沒有副手的決鬥,意味著決鬥的雙方,都有至死方休,
讓爭端隨著決鬥者一死了之,劃下句點的死戰意志。

也往往是中世紀時,巫師豪門被辱及聲譽的解決方式。

「我當然知道。只是這次他真的太過分了。」
「就算只會基礎的魔法,也要給他一些教訓。」

綴歌說著,準備踏出房門,潘西卻接著開口。

「但是,他說的也有點道理,不是嗎?」
「你真的滿常罵衛斯理家的。」

綴歌意外地看著潘西,她也毫無畏懼地回望自己。
月桂在一旁的神色有些緊張,緊皺著眉,隨時準備介入兩人一蹴即發的爭執。

「帕。金。森。」
「你給本小姐回自己的寢室睡覺。」

好不容易,綴歌不服氣地開口,悄聲走出房門。

心底當然明白,閨蜜的諍言,有幾分道理。
但每次只要想到,哈利波特因為結交衛斯理家誤入歧途,便難免有氣。

竄出了渺無人煙的交誼廳,往城堡三樓的獎盃陳列室走去。
躲進陳列室裡,門口附近的陰暗角落。

捏緊了魔杖,暗暗默記著小時後賽佛勒斯教過的幾個咒語,
等候著今生到目前為止,最難以忍受的宿敵到來。
卻在腳步聲漸響之際,無法置信地瞇上了眼。

伴隨腳步聲而來的,是幾個不同人的話聲。
都壓低了聲響,但在空曠的迴廊上,仍舊足以激起回音。

「你的手臂好些了嗎?」

「完全好了,龐芮夫人才花一分鐘就完全治好了。」

「呃,奈威,你等一下可不可以在外面等著,我們要—」

「不要丟下我!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外面...」

「今天晚上已經看過血腥男爵兩次了,我不敢自己...」

哈利波特、衛斯理與隆巴頓的交談,在回音裡顯得異常清晰。
綴歌在心下暗罵,明明說好了,孤身決鬥的,怎麼他帶了這麼多幫手。

但更吃驚的,是隨後響起的憤怒女聲。

「噓!小聲一點,你們這些白痴。」
「不管你們哪一個害我們被逮到,」
「我就算累死,也要學會奎若教授的惡鬼詛咒來詛咒你們。」

不明白從什麼連妙麗・格蘭傑也被牽扯在內。

隨著四人走入,綴歌靜靜地看著獎盃陳列櫃裡,
各式的銀盾、金盤反射了四人的倒影,緩緩調整呼吸。
同時也模擬著,萬一自己一現身,便被四人聯手攻擊,應該如何抵禦。

「馬份遲到了,說不定是嚇得不敢來。」
衛斯理停下了腳步,若有所思地說著。

綴歌氣得緊握魔杖的指節生疼。

「本小姐,一直在這—」

「啊!!!!!」

緩緩從角落走出,模仿著賽佛勒斯的森然語調。
話沒說完,隆巴頓已經被夜半突然冒出的清冷女音嚇得高聲尖叫。

綴歌與妙麗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舉起了魔杖。

——

「『整整・石化!』」

咒文隨著兩道女聲清叱,奈威隨即停止了驚喊,像個石像般僵直地倒地。

哈利與榮恩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夾雜了幾分恐懼。
綴歌與妙麗則各自皺著眉,看著彼此。
顯然都為對方懂得施展這個咒語感到意外。

「馬…」

「噓!」

哈利才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與綴歌還沒來得及爭鋒相對,便被綴歌的手勢打斷。

迴廊上,又傳來另一個森然聲響。

「聞仔細,親愛的,剛才那個尖叫,一定是有學生逃到這兒來了。」
管理員飛七陰惻惻地說著,拖著步伐,與愛貓拿樂絲太太的對話顯得陰沈。

榮恩已經嚇傻了眼,妙麗則忙著張望,然後如獲救贖般地指著與飛七反方向的木門。
綴歌瞪了哈利一眼,指了指地上動彈不得的奈威,示意他與榮恩負責搬運眼神盡是惶恐的男孩。

哈利正想要無聲抗議,在綴歌狠狠一瞪,又指了指飛七越發靠近的門口後,
乖乖低下頭,與榮恩扛起了稍嫌過重的奈威。

就這麼閃出走廊,原以為能這麼躡手躡腳地遠離陳列室,
卻不知道是哈利還是榮恩一個失衡,將奈威狠狠撞上了迴廊旁的甲冑。

走廊傳來哐啷巨響,綴歌與妙麗連忙回頭無聲咒罵著笨手笨腳的男孩們。

然後,在妙麗的帶領下,像無頭蒼蠅一般地拔足狂奔,
原本想藏身在某個掩蓋整面石牆的掛毯背後,一群人卻不小心跌入暗門,

摔出另一側的迴廊時,眼前已是死路,除了一扇陳舊木門。
更糟的是,暗門尚未完全閉鎖,拿樂絲太太的貓鳴已近,似乎已經鑽入夾縫。

「怎麼辦怎麼辦!」
「都是你們兩個亂用什麼咒語!」
榮恩哭喪著臉,跳著腳低聲抱怨。

「趕快打開那個門呀!」

哈利也忍不住連聲急急催促,惹得綴歌不住回頭怒視。

「你以為我不想嘛!它鎖住了!」
微微涔出冷汗的掌心握住了門把,卻怎麼使勁也打不開門扉。

「喔,讓開!」
妙麗一把推開了自己,拿著魔杖輕輕敲打門把。
「阿咯哈呣啦!」

木門喀地一聲彈起,四人帶著奈威連忙閃入。

男孩們將奈威橫躺在木門中間,充作門擋。
哈利與綴歌、妙麗與榮恩分站在木門兩側,重重地拉上大門。

綴歌半蹲在哈利身前,緊張之餘,也沒發現他為了平衡自己,扶上肩頭的手掌。
輕輕地將耳朵貼在門上,隱約還能聽見門外傳來拿樂絲太太的喵喵叫嚷。

「在這兒嗎?親愛的?你確定?」
「但沒人呀,不可能有學生敢走到這裡來的。」
飛七的音調緩慢趕到,語氣懊惱非常。

綴歌猜想,也許他正傻愣愣地望著木門,不知如何是好。
又過了片刻,拿樂絲太太的貓叫聲越發細微,也許已經跟隨飛七拖著步伐遠去。

「呀!」

綴歌才剛放下心來,右肩頭一陣吃痛。
才發現哈利波特的右掌,正緊緊捏著自己,忍不住出言怒斥。

「很痛!你做什—!」

話沒說完,轉過身,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再難出聲。

眼角餘光所見,榮恩與妙麗已經嚇得臉色傖惶,緊緊抓著彼此。

意外的是,哈利雖然也是滿臉懼怕,卻牢牢地擋在自己身前。

在他們面前的,並不是一個密室,而是另一座深不見底的長廊—
鄧不利多教授耳提面命,禁止進入的三樓走廊。

一群人的正前方,站著一頭目光兇惡,有若小山一般高大的三頭犬。
六只血紅的獸眼圓瞪,腥臭的大口喘著惡息,不住留下黏稠著唾液。

綴歌還是半蹲著,下意識地抬起頭,與剛好低下臉的哈利目光交會。

在危難時刻的莫名默契,讓兩人霎那間都明白,
三頭犬之所以沒展開攻擊,是因為闖入者太過貿然出現,還沒能做出反應。

隔著門面的四人互看了彼此,不知怎的,突然各自展開了行動。

榮恩與妙麗急急低頭,分別捉住了奈威的雙腳。
綴歌猛地竄起身,緊緊握住了門扉,
在哈利拉起奈威的雙手的一刻,用力往外推開了門。

一行人就又這麼跌出門外。

四人也不敢多喘息,又跳起身,用盡全力地推抵封死大門。

所幸,木門雖老,至少厚實得擋住了三頭犬的抓擊吼吠。

確認安全之後,暫時也沒有力氣繼續逃難。
各自抵著門急喘著氣,過了片刻,哈利才若無其事地開口。

「決…決鬥就算了吧?」
「我們先...先各自回去休息?」

說著,不等綴歌回應,便和榮恩扶起稍稍恢復知覺的奈威,準備離去。

格蘭傑已經氣憤地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自行離開,
漸行漸遠的背影,因為激烈的顫抖而踉蹌。

——

綴歌聽著心跳狂野,吃力地撐起倚在門扉的身子,
才剛走出兩步,突然雙腿一軟,噗咚一身,坐倒在地。

哈利聞聲回頭,眼神詫異地看著自己。

「你...你...本小姐...」
看著哈利波特的神情,綴歌心底一陣困窘焦急。
支支吾吾地開口,只希望他能趕快和衛斯理一同,帶著隆巴頓離去。

卻心生畏懼地,聽著哈利開口。

「榮恩,你先帶奈威回去。」

「可是她—」

「沒關係,快點。」

無助地看著衛斯理與隆巴頓的身影遠去,恨恨地瞪著走向自己的男孩。

「我扶你吧。」

哈利沒有理會自己的目光,蹲下身,伸出了手,語氣百般不情願。

綴歌咬著唇,試著想站起身,卻說什麼也使不上力。
只能任他攙扶起自己痠軟乏力的身子,同時忿忿地抗議。

「本小姐才不需要你幫忙,波特。」

「隨便你怎麼說,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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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hapter VII 萬聖節的意外

「太可怕了!學校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生物呢!好險波特有好好陪你回來...」

「他人還不錯嘛。只是,竟然嚇到軟腳,你也太-」

「帕金森!」

隔天早晨,史萊哲林的長桌上,綴歌與月桂、潘西依舊討論著昨晚的驚魂。
看穿了潘西一臉壞笑,綴歌一陣困窘,氣紅了臉連聲阻止。

「你這麼勇敢,可以自己去看看牠呀!」

「不用啦,我對違反校規沒那麼有興趣。」
看著綴歌窘迫的模樣,潘西得意地笑了笑。

相比活潑的自己,兩名摯友分別恬靜冷傲。
看著自持氣質的兩人,在自己面前不自在的羞赧,總會讓自己心生雀躍。

綴歌只是含嗔薄怒地瞪了潘西一眼,
而後,輕輕地從月桂手上接過盛著牛奶的銀壺,
添入味道稍濃的早餐茶裡,舉起茶匙,輕輕搖拌。

心裡惦記的,卻是昨晚恐慌之餘,倉皇一瞥卻深留印象的景象。

也許因為始終半蹲著身子,才得以發現,
三頭犬的腳下,似乎在看守著一道暗門。

忍不住暗自生疑。

鄧不利多教授開學時的警告,除了避免學生危險,
是否也暗示了,三樓走廊的暗門裡,埋藏了什麼秘密?

「綴歌?」
一直到月桂輕聲呼喚,才回過神。

原來自己分神沈思的同時,也一直在輕輕攪拌著茶匙。
銀器與瓷杯交錯,發出幾聲叮噹脆響。

綴歌停下了手,握著杯耳,輕啜了一口。
瞇著眼,細細想得出神。

「想什麼事情這麼專心呀?」
「還是,在想什麼人呢?馬份小姐?」

連潘西的嘲弄也似是飄忽,
更別提克拉與高爾忿忿不平地坐回餐桌抱怨。

只依稀聽聞克拉的隻字片語。
「同樣都是一年級,為什麼就只有他可以有掃帚?」
「而且還是光輪兩千!」
「就因為他很有名嗎?太不公平了。」

看來,是為了哈利波特氣憤不已。

提及哈利波特,不免思緒飛馳。
心跳彷彿又快了起來,像是回到昨晚面對三頭犬的景況。

為了前所未有的感受皺起了眉,左掌心無意識地按上胸口。

百思不得其解,昨晚的最後,
怎麼粗魯的他,會紳士一般地伸出援手。

——

決鬥之夜的冒險過後,哈利與綴歌彼此都收斂了許多。

對於榮恩與奈威,綴歌還是視若空氣,
至少,已經不再像學期初始一般,捉到機會便與哈利爭鋒相對。

雖然,彼此還是在心底氣憤著對方。

哈利在意的,是綴歌始終沒有向自己道謝。
那天深夜,自己畢竟是冒著風險,先陪綴歌回到位處地窖的史萊哲林交誼廳,才孤身返回葛來分多塔。
如果是尋常朋友,哈利是絕對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令他不開心的,是綴歌驕縱的千金脾氣。
尤其平常總愛把豪門禮儀掛在嘴邊,現在卻連簡單的道謝也做不到。

綴歌自然不是沒有感激之情。
但每每想到自己那一晚的狼狽模樣,便窘迫地漲紅了臉,無法開口。
而後,心思所及,總會開始細細追究。
如果不是哈利波特違背決鬥的約定,帶了一群不消關的人來攪局,
他們不可能會被飛七發現,也不至於為了逃難,誤闖三樓的走廊。

都認為錯在彼此,卻也都記得面對三頭犬時,
一瞬間交會的目光裡,胸口怦通亂響的心跳。

少了口角爭執,偶爾在校園錯身,也只是狠狠地互瞪一眼後,便匆匆撇過頭去。

但當然,魔藥學與飛行術這些共堂的課上,還是難免衝突。

只是自從第一堂課的意外之後,胡奇夫人的態度緩和許多。
課程也進展至講解與背誦基本的魁地奇規則。
這讓綴歌上起課來,總是意興闌珊,也無心爭勝。

魔藥學的課,才是哈利與綴歌真正的爭執場合。
哈利的表現其實不差,甚至可以說有著中上水準。
但在妙麗與綴歌面前,這樣的能力絕對稱不上搶眼。
再加上石內卜教授總是一有機會,便拉抬綴歌,貶低哈利,
讓魔藥學成了史萊哲林拉開學院杯分差的絕佳場合。

兩個月的時間雖然不長,卻足以讓哈利波特與綴歌・馬份的宿敵關係,傳遍校園。

——

這些日子以來,讓綴歌更加在意的,是妙麗・格蘭傑越來越搶眼的表現。

自己固然在魔藥學課上的表現,能與格蘭傑並駕齊驅,
但從其他教授的評價看來,無論是符咒學、藥草學還是變形術,格蘭傑都坐穩了全年級第一的位置。
(魔法史太無聊,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太過窩囊,讓綴歌自動屏除了這兩門課的成果。)

再加上那一次的冒險赫然發現,她竟然也學會了全身鎖咒,讓綴歌更加地留心。

麻瓜家族出身的人,真的可能這麼有魔法天賦嗎?

暗暗叮囑了月桂,如果可以,希望能逮住格蘭傑孤身獨處的機會,與她好好談話。

原以為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事,畢竟新生們都明白,
格蘭傑孤傲的性子與亮眼的學業,讓她完全沒有稱得上是朋友的同學。

但也因此,格蘭傑的足跡,只會出現在餐廳、教室、圖書館與交誼廳。
撇除不可能進入的交誼廳,剩下的場合,總會有老師或圖書館管理員存在。
綴歌只能持續等待著時機,課程也終於脫離綜合導論的介紹。

萬聖節當週的符咒學課,孚利維教授終於宣布,
往後的課程,除了前半小時講解咒語之外,都可以用來練習魔咒。

「記得手腕的動作,重點是揮和彈,別太激烈了。」
「接下來,是咒語的發音與重音,千萬記住了。」
孚利維教授還沒講完漂浮咒的練習,史萊哲林的新生們已經興奮地揮舞著。

克拉的羽毛,因為過大的動作,被魔杖一戳後炸成了灰。
高爾的則是文風不動地躺在桌面。
細心的月桂,再測試了幾次之後,成功地讓羽毛輕輕飄起,卻在潘西淘氣的呵癢中倒落桌面。

令孚利維教授開心非常的,是史萊哲林的三千金們,都成功地讓羽毛飄上半空。

「很好,非常好!太棒了!」
「史萊哲林有三個人成功施法,這是目前最傑出的一班。」
「你們各為學院贏得了十五分。」
「下一次上課,我會告訴你們,葛來分多新生的表現!」
下課時,孚利維教授興奮地說著。

綴歌潘西與月桂互看了一眼,得意地笑著。
相比麥教授與石內卜教授的嚴格,這是孚利維和芽菜教授特別喜歡的鼓舞方式—
利用爭奪學院盃的競爭心理,激勵學生們在課上有良好的表現。

——

符咒學課結束後,史萊哲林的學生們便能放心地沈浸在萬聖節的氛圍裡。

城堡早已點換上節慶十足的裝飾,守衛迴廊兩側的甲冑,都被換上的南瓜頭盔。
陰暗的梯廳裡,也時不時會有教授們精心佈置的魔法蝙蝠竄出嚇人。

到了萬聖節當天的晚餐,餐廳的佈置,將學生們歡愉的心情炒上天際。
一踏入廳堂,便有上千隻魔法蝙蝠拍著翅膀,自牆垣與魔法天空飛撲而出,
一面振翅,一面灑下大量的零食糖果。
每個長桌上,都佈滿了烘烤南瓜鬼臉,鬼臉口中的燭火,將乾燥的外皮熱得香氣四溢。

綴歌才剛要就坐,便看見漢娜神秘兮兮地拉著月桂走到一旁。
月桂皺著眉摀著嘴,不住搖頭。
而後低著頭,一頭整齊的光滑捲髮輕彈,跑到綴歌身旁。

「漢娜說,妙麗現在一個人躲在一樓的洗手間裡...」

綴歌稍稍傾斜著頭,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她會一個人在那裡。
但這確實是獨處談話的好機會。
才正要起身,月桂有些不忍的說著。

「不要對她太兇喔,漢娜說,她好像在偷哭...」
「好像因為符咒學的課,被衛斯理欺負了。」

聽聞衛斯理,綴歌冷冷地翻了白眼,也不多說什麼。
點了點頭,輕輕握了握潘西與月桂的手,便悄悄走出餐廳大門。

離開餐廳,才剛轉下梯廳,踏上城堡一樓迴廊,
便被身前竄出,一道冒冒失失,驚慌失措的身影嚇得躲到一旁。

「奎若教授?」
在心底狐疑地喊著。

背影倉皇,學生們卻不可能不認得那個散發臭味的盤頭布巾。
皺了皺眉,忍著心底的困惑,走進女廁。

——

與寢室左近的梳洗空間相比,一樓女廁的簡樸,令綴歌略感驚奇。
偌大的石室裡,左側是陳排的洗手檯,右側則是隔間寬敞的衛座。

一間間的廁門,除了最深處的牆面裡間深鎖,隱隱傳來幾聲啜泣。

綴歌輕輕走到門前,抿了抿唇,不確定該如何開口。
自幼的教育,早已根深柢固地認為,躲入私密空間哭泣,是極其隱私的行為,也不容窺探打擾。
遲疑了一陣,頓了頓足,還是決定放下與格蘭傑談話的念頭。
才想轉身離去,但聽著格蘭傑泣不成聲的急促喘息,難免心下不捨。

「對...對不起,你還好嗎?」

指節輕扣,敲響了廁門,聽著格蘭傑一聲驚呼,與幾聲吸著鼻子的氣音。

「馬...馬份?」

格蘭傑的噎聲傳來,在裊裊回音裡顯得格外虛弱。
綴歌又停頓了一會,琢磨著詞句,好不容易才又慢慢開口。

「你很厲害,別管那些愚蠢的男孩子說了什麼。」

「謝...謝謝你。」

三言兩語後,又回歸寂靜。
綴歌有些無措地枯站著,廁門內,格蘭傑吸著鼻子的頻率也漸漸趨緩。

不知道過了多久,伴著喀啦輕響,格蘭傑推開了門。
幾縷髮絲貼在濕透了的面頰,紅著鼻子走了出來。
哭得腫了的雙眼藏不住聰慧。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妙麗語帶哽咽地問著,綴歌靜靜地側過頭去。

「其實...是有一些事情想問你。」
「只是......」

「什麼...唔對不起...什麼問題?」
妙麗緩緩說著,語句中,時不時為了自己哭得過久的連聲乾咳道歉。

得體的禮儀,讓綴歌更加地感到好奇。

「你真的,完全沒有巫師的血統嗎?」

問聲出口,看著格蘭傑揚起了半邊眉毛,才意識到可能冒犯了她。
儘管原因不明。

「沒有又...又怎麼樣?」

看著妙麗憤怒地反問,綴歌意外地為之震懾。

自幼父親的教育,總是讓自己深信,巫師是比麻瓜更出色的族類。
這當然不僅只是魔法而已,還包含了言行—
越常接觸麻瓜的巫師,也因此往往益發粗蠻。

在見到哈利波特與衛斯理後,這樣的想法得到印證,更是益發深刻。

對於有著純粹麻瓜血統格蘭傑,也因此漸漸地,從單純的排斥轉為好奇。

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這麼高的魔法天賦,
也好奇著為什麼,從剛才短暫的應答進退裡,她顯然也頗有家教。

更萬萬沒想過的是,出身魔法豪門的自己,竟然會在言語上冒犯了麻瓜的後裔。

看著她一臉正派的模樣,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聽著妙麗再次開口。

「我知道從以前到現在,很多史萊哲林出身的巫師都反對也歧視麻瓜。」
「你該不會也有這種膚淺的想法,馬份小姐?」

格蘭傑的悲傷被怒火取代,瞪大了眼,反諷相問。
這段話,卻激得綴歌也皺起了眉,毫不示弱地站上了一步。

「反對麻瓜出生的孩子,接受巫師教育,怎麼算是歧視?」
「巫師在歷史上,一直被麻瓜—」

「碰—」

兩人怒目而視,話聲未了,卻紛紛轉過頭去,望著廁所另一側大門。

大門外,似乎傳來了幾聲緩慢沈重的低鳴。
廁所的石壁,也每每隨著「碰」聲響起,在輕微搖晃裡撒落塵埃。

「碰—」

又是一聲悶響,兩人互看了一眼,下意識地走近彼此,抽出了魔杖。

廁所大門外的燭火,朝門內倒入了一座高聳漆黑的人形陰影,
而後,陰影慢慢地向前移動,引來了實體。

是一個有著十二呎高,皮膚粗糙暗沈有若角岩,
渾身肌肉密佈,卻只鑲著一顆過小頭顱的怪物。

怪物散發著陳年體臭,綴歌急忙掩住口鼻,險些被熏得暈去。
又一次與妙麗對視,在彼此的瞳孔中見到自己慘白的臉色,一同緩步退到牆邊。

不知何時,已經牽起了彼此。

緊接著,聽聞怪物背後的大門砰地關上,以及一聲清脆的鎖聲,
兩人才又在對方的眼中,見到花容失色的自己。

看來,不知道是誰,把自己與怪物鎖在同一個空間裡了。

然後,都聽見了自己口中,發出了幾乎能令心跳驟停的高亢尖叫。

在萬分驚恐間,看著怪物朝自己轉過頭。
醜惡的大嘴乍見獵物,興奮地咧了開來。

——

「為什麼為什麼!」

「山怪的皮甲可以擋掉破壞力不夠強的咒語—」

「本小姐現在不需要這種說明!!!」

綴歌與妙麗一面哭喊,一面無助地揮舞著魔杖。

看著咒語不斷地從山怪身上彈開,也看著牠拖著有小樹根一般粗的木棍,
不斷在前進的同時,興致勃勃地,破壞著兩旁的水槽與廁門。

兩人都沒有察覺,彼此恐懼的尖叫與咒語,只是刺激著山怪,讓牠情緒更加高昂。

隨著山怪越走越近,臭氣逼人,綴歌與妙麗臉色死白地握緊著彼此,唇齒顫抖得已經說不出話。
然後,與決鬥之夜相仿,綴歌又是撲咚一聲,下身無力地坐倒在地。
倒下的勢頭過猛,扯得妙麗也吃痛地跌坐了一跤。

「『妙麗!!!』」

廁所大門的對側,闖進來了兩道男聲,異口同聲地高喊著妙麗。
而後,有著一頭黑髮的人影錯愕地停下腳步。

「馬份?」

「別發呆了哈利!先轉移牠的目標呀!」
榮恩高聲喊著,同時舉起了被擊落的水龍頭,用力地朝山怪的後腦甩去。

山怪只是停下了腳步,搔了搔被擲中的部位,若無其事地又往前踏去。
直到哈利像發了瘋似地,拿著金屬水管相互交擊,發出了鏗鏗鏘鏘的聲響,才吸引了山怪的注意。

「快跑!過來這裡!快點啊!」

榮恩抓住了山怪往哈利走去的空擋,低身竄過牠的腳邊,朝妙麗揮著手。
妙麗吃力地站起身,卻發現綴歌還是癱軟地坐在原地,動彈不得。

「該死!」
榮恩叫罵著,朝著斷折的水管踢了一腳。
正想要衝到牆邊,拉起妙麗和綴歌,水管卻突然爆出水來。

水柱刺向了山怪的後腳,讓山怪轉回了注意力,發現了榮恩剛跑出兩步的身影。
水聲漫漫,讓廁所中的怒喊尖叫回音更盛,也更加刺激了山怪。

山怪憤怒地舉起木棍,正要朝榮恩的身上砸去,哈利突然不知怎的衝向前方,從山怪背後爬了上去。
奮力之間,魔杖筆直地狠狠插進山怪的鼻孔裡。

山怪痛得一聲大吼,上下左右憤怒不已地甩著背上的哈利。

妙麗被山怪猛然發狂的姿態嚇得癱坐回地上,手中的魔杖也哐啷一聲落地。
綴歌緊緊咬住了唇,還沒能下定決心,便聽聞榮恩的一聲怒吼。

「溫咖癲啦唯啊薩!」

山怪手中的木棍頓時騰空飛起,向上攀升了一段時間後,
猛然墜落,砸倒在山怪的頭上,伴著一聲頭骨碎裂的噁心脆響。

失去意識的山怪劇烈搖晃,哈利也被騰空甩了出去。
山怪昏死前的力道驚人,眼看哈利就要撞上石牆,身受重傷。

榮恩張大了嘴,妙麗也高聲驚叫,綴歌發現,自己終於有了一點點力氣。

「倒...倒倒吊!」

腦海直接閃過小時候與賽佛勒斯玩鬧時學會的咒文,
看著哈利正要筆直地被甩上石牆之際,突然身體不自然地翻轉倒吊。

雖然是頭上腳下地半騰在空中,但至少,沒有因為山怪甩出去的力道與牆面衝擊,受到傷害。

緊接著,碰噹地一聲巨響,山怪暈死在廁所裡,震得地面連連顫動。

四人就這麼驚魂未定,直到哈利與妙麗不約而同地開口。

「牠...牠死了嗎?」

「可以放我下來嗎?」

妙麗與榮恩一同看了綴歌一眼。
綴歌這才發覺,自己與妙麗依舊緊緊握著彼此。

各自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頰。

放開手後,綴歌顫微微地撐著牆面,站起身。
舉起魔杖,控制著還在劇烈顫抖的手,指向哈利。

「退退降。」

一陣閃光過後,哈利輕飄飄地回到地面。
他走到山怪身旁,吃力地從鼻子中抽出魔杖。
一面乾嘔,一面說著。

「牠應該只是被打昏了。」
「噁...山怪鼻屎。」

哈利把魔杖在山怪的褲管上擦拭乾淨後,站起身來。

直直望著綴歌,眼神有幾許不自在的光芒。
綴歌也抿著唇,不甘示弱地回瞪,神情倔強。

哈利輕輕張開口,還沒能說出話,便見到廁所大門傳過一陣銳利的光芒,以及一道高瘦的身影。

「格蘭傑小姐!馬份小姐!」

麥教授舉著魔杖,緊張地衝了進來。
然後,看著倒地的山怪,目瞪口呆。

——

「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五個人就這麼面面相覷了片刻,麥教授才轉過身,朝著哈利與榮恩怒吼。

「你們沒被殺死只能算是運氣!」
「你們為什麼沒待在寢室?」

綴歌與妙麗看了彼此一眼,都有些困惑。
不明白為什麼麥教授並沒有對兩人發火。

「教授...?」

妙麗率先開口,面對盛怒的麥教授,顯然有些害怕。
麥教授卻只是將手擺了擺,說著。

「格蘭傑小姐,馬份小姐,我知道你們...有急事才在這裡。」

妙麗有些困惑,綴歌卻隱隱猜到了麥教授沒有生氣的原因。

「石內卜教授就在路上,是他要我過來的。」
「他說,山怪闖入的消息一來,帕金森小姐和綠茵小姐馬上就去找他-」
「告知他有學生落單,可能有危險。」

隨著麥教授緩和著情緒開口,綴歌心底一陣驕傲。
果不其然,是月桂和潘西伸出援手。

這麼想著的同時,麥教授已經轉回面對哈利與榮恩,怒火又熾。

「這才是正確的作法!我很遺憾這是史萊哲林學生的表現。」
「而不是你們這兩位葛萊分多!」

麥教授罵聲還在迴盪,又有兩個人影走入。
奎若教授在前,石內卜教授在後,不知怎的,神色戒備。
奎若教授一看到山怪,便發出一聲哀嚎,扶著牆,緩緩坐上一旁壞損的馬桶。

石內卜教授還是冷冷地盯著他。

綴歌望著石內卜教授,為了他始終沒有看向自己,有些不安。
與此同時,妙麗已經站穩了腳跟,細微地開口。

「請...請聽我說,麥教授。他們是為了找我才到這裡來。」

「格蘭傑小姐?」

麥教授有些詫異,綴歌也側過了頭,看著妙麗。

「我到這裡來,是為了伏擊山怪。因為我—」

妙麗頓了頓,眼角若有似無地向綴歌瞄了一眼。

「我和馬份打賭,看誰能先撂倒山怪。」

不理會綴歌氣得瞪著雙眼,也不理睬哈利榮恩呆張的嘴,繼續撒謊。

「您知道,我們一直都為學院加了很多分數。」
「所以我們想比比看,誰才是最優秀的新生。」
「我們都以為,我們可以自己一個人對付牠...」

麥教授挑高了眉毛,瞪著妙麗與綴歌。
連石內卜也瞇上了眼,看著葛來分多的孤僻天才。

妙麗卻突然哭了起來。

「如果他們沒有找到我們,我們應該已經死了。」
「我和馬份的咒語一直派不上用場。」
「他們趕到時,山怪正要動手殺我們。他們沒有時間去找別人幫忙—」
「哈利把他的魔杖插進山怪的鼻孔裡,榮恩用漂浮咒驅使山怪的木棍把牠打昏。」

「馬份小姐?」

聽著妙麗的話,麥教授冷冷地逼問。
綴歌深深地吸了口氣,白了白眼,語氣死平的說著。

「是的。就是這樣。」
「但和潘西月桂沒有關係。我事先只有請她們保密。」
「顯然她們放心不下,才趕快告訴石內卜教授我們的行蹤。」

妙麗的謊言已經讓哈利與榮恩驚訝不已,
綴歌的一搭一唱,更讓榮恩手上的魔杖咚地一聲滑落。
哈利只是愣愣地看著綴歌,眼神滿是困惑不解。

「唉。」
麥教授突然一聲長嘆,看著四個人緩緩說著。
「好學生總會有些自負。格蘭傑小姐、馬份小姐—」
「你們會因為魯莽與不負責任的舉止,讓葛來分多與史萊哲林各扣五分。」
「我希望你們能記取教訓。」

然後,看著哈利與榮恩。

「你們實在是非常幸運。但制伏成年山怪的新生畢竟不多。」
「我想,你們各自為葛來分多贏了五分。」
「我會向鄧不利多教授報告這件事。」
「現在,你們趕快都回學院去吧。大家都在學院享用萬聖節大餐。」

四人如釋重負地逃出了女廁,綴歌依稀還能聽見,
麥教授發揮副校長的威儀,指揮著奎若與石內卜。

「奎若教授,請你好好處理這隻山怪。」
「石內卜教授,帕金森小姐與綠茵小姐的提醒與勇氣,值得嘉許。」
「她們是你學院的學生,能請你當面為她們加分嗎?」

——

一逃離山怪的惡臭,綴歌忍著一頭被濺濕的長髮,頭也不回地快步直奔。
葛來分多的三人,則一路默默不語地尾隨在後。

直到來到入口大廳,要分頭回到各自的交誼廳前,妙麗才開口叫喚。

「等一下,馬份。」

綴歌停下了腳步,卻不回頭。

「謝謝你幫我們圓...」

話還沒完,綴歌截過了話。

「本小姐只是實話實說。」
頓了頓,想再解釋什麼似的補充。
「你不要誤會了,格蘭傑。」
「我只是因為豪門的巫師,絕對不會背叛戰友。」
「本小姐,還是要跟你分出高下。」

然後,抬起腳,髮尾飄揚。
正準備踏步離去,哈利也叫住了自己。

「馬份!」
這一次,綴歌卻淡淡地回眸。
同樣倔著性子的眼神,滿是不情願。

「謝—」

不等哈利道完謝,已經嘟著嘴,不自在地開口。

「你也是,那個沾滿山怪鼻屎的男孩。」

話一說完,嬌俏的背影一晃,閃身走下了梯廳。

一直回到葛來分多交誼廳的入口,哈利才想起,胸口異樣的感覺,是為了什麼。

綴歌說話時的神情,白嫩的臉頰有些許暈紅。

Jessica xD @hjess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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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好快!
作者好厲害喔...
期待後續的篇章😄

mo @monica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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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jessica 嗚謝謝你🌹
最近工作可以一直偷寫文很開心~
希望可以維持至少週更:)
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