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綴同人】綴歌馬份 – 神秘的魔法石 (更新至第十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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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VIII 魁地奇與聖誕夜

十一月的霍格華滋開始覆上白雪。

城堡的石牆滲上濕寒,在清晨與入夜總會濛起一層白霜。
面向城堡外牆的迴廊上,毫無遮蔽的石窗灌入冷風,
即便有著厚重彩繪玻璃阻隔的窗口,也總是滲入絲絲寒氣。

氣氛抖變,似乎趕著學生們留在交誼廳裡,
也讓學生們益發憧憬,回家渡過聖誕的溫暖美好。

霍格華滋新生之間的氣氛,也隨著校景轉換,有了極大的改變。

妙麗・格蘭傑不知怎的,突然成了哈利波特與榮恩・衛斯理的朋友。
兩人在課業上的表現,有了鮮明的進步,三人也逐漸成為葛萊芬多新生的核心人物。

比起綴歌、月桂與潘西,雖然早已是史萊哲林的焦點,卻總有些難以過份親近,
三人更常與葛來分多的新生打成一片,也凝聚了學院新生的向心力。

這在即將到來的魁地奇賽季開幕戰,尤其明顯。

葛萊分多的新生們已經開始製作各式旗幟圍巾,
準備為他們的風雲人物,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搜捕手—哈利波特—大肆鼓舞。

應該要帶領史萊哲林新生與哈利對壘抗衡的綴歌,卻總是神情疏冷,興趣缺缺。

萬聖節過後,綴歌對哈利三人組的態度,益發冷漠。
與哈利錯身時,兩人還是各自冷眼瞪著彼此。對榮恩依舊無視,對妙麗卻會直接地顯露不快。

「以為一起經歷這麼多,你們感情會好一點的。」
月桂有些遺憾地說著,語帶婉勸。

潘西則是努著嘴角壞笑。
「馬份大小姐學壞了呢,竟然會一直捲入這種冒險。」

「不可能有下次了。」

綴歌俏目含怒,嘟著嘴瞧了潘西一眼,堅決地說著。
潘西只得吐了吐舌,抱緊月桂,躲到她身後,閃避著綴歌。

逃離三頭犬的魔爪,又一同解決了山怪,
確實讓綴歌對哈利與妙麗,有了些不同的心情。
但也同樣地提醒自己,並沒有忘記在山怪闖入前,與妙麗的爭執。

更是始終記得,自己在特快車上伸出手時,如何被哈利羞辱一般地拒絕。

如果共同經歷了患難,能建立起情誼,也不該再是自己主動。

況且,看著葛來分多的新三人組,綴歌的心頭總是忍不住難受。
哈利波特,不列顛的魔法界傳奇,真的走上了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道路。

相比出身古老魔法世家的自己,他選擇了與麻瓜和沒落豪門的後裔交好。

這讓綴歌更加執意,除非哈利波特主動邀請,決計不會再牽扯進他的荒唐冒險。

再說,十一月開始不久發生的事,嚴重地影響了自己的情緒,
更沒有心情理會葛來分多三人組的言行。

賽佛勒斯的腿受傷了。

——

「怎麼會這樣!」

魔藥學教授的辦公室裡,傳來少女驚慌焦急的驚呼。

「不嚴重,別擔心。也別說出去。」

一身黑袍的男子,也輕描淡寫地,放下了捲上膝蓋的長袍下擺。
綴歌深皺著眉頭,女兒因為關懷而生的不悅寫上了面龐。

在魔藥學課上發現他走路嚴重跛足時,賽佛勒斯還裝著若無其事。
最後才在綴歌的堅持下,見到了他血肉模糊的傷勢。

「是三樓走廊的三頭犬嗎?你為什麼要去那裡?」

賽佛勒斯瞇上了眼,一言不發。綴歌也只能靜靜地回望。

心底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闖進三樓走廊的深夜。
也想起了萬聖節晚餐時,離開餐廳不久後,見到奎若教授的背影。

就好像賽佛勒斯的目光,逼著自己回憶似的。

直到賽佛勒斯別開了眼,綴歌的心思才從記憶裡脫離。

賽佛勒斯陷入了沈思,臉孔因為忍耐傷痛而蒼白。
而後,才慢悠悠地,語帶遲疑開口。

「那是我答應鄧不利多教授的事。」
「但是...」

停頓了許久,才慢條斯理地提問,漆黑的雙眼閃過光芒。

「綴歌,接下來的話,是我們的秘密,可以嗎?」

在確定綴歌點頭後,緩緩說起。

「如果,格蘭傑被困在三樓走廊,你會救她嗎?」

困惑地看著賽佛勒斯,又一次毫不遲疑地點頭。

「即使,她是麻瓜的後裔?」

賽佛勒斯再問一句,綴歌卻只是更加不解。

「我不明白—」

想進一步追問,賽佛勒斯卻打斷了自己。

「你不喜歡麻瓜接受巫師的教育,是吧?」

他揚著眉,幾乎在與自己爭辯。
綴歌深吸了口氣,急急地解釋著。

「但那和看著他們被害死沒有關係呀!」
「我只是...只是因為麻瓜一直欺壓我們。」
「到現在我們都還要躲著麻瓜生活。」
「為什麼麻瓜這樣對待我們,我們還要善待他們的孩子?」

而後,看著賽佛勒斯又瞇起眼,帶著陌生的神情注視著自己。
好像,正在嚴肅地觀察與思索著,眼前這個自出生便關愛日深的女孩,有著什麼樣的人格。

沈默許久,綴歌只覺得,賽佛勒斯的目光彷彿看盡了自己的靈魂。
最後,他才眨了眨眼,舒開了向來緊蹙的眉心,嘴角似有若無的輕揚。

「既然這樣,請你幫我注意奎若教授吧,綴歌。」
「只是注意,他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不希望你跟蹤他。」

賽佛勒斯突然沒頭沒腦地說著,綴歌陷入更深的疑惑。
卻在聽到賽佛勒斯的下一句話後,決定暫時放下他剛才不著邊際的提問—

「是奎若害我進入三樓走廊的。」

——

魁地奇賽季的開幕賽很快便到來了。

葛來分多的舊生與新生,早早便聚集到魁地奇球場,期盼著他們的秘密武器登場。
史萊哲林的新生們,則有些無頭蒼蠅似地,不知所措。

綴歌與潘西、月桂並沒有一頭熱地栽入球賽的氛圍裡。
因為哈利破格入選葛來分多代表隊的緣故,
綴歌與他在第一堂飛行課爭執的過往,被作為賽前的小故事,加油添醋地在校園裡宣傳。

這讓開賽前,史萊哲林的士氣更受打擊。

「你們有聽說嗎?馬份小姐好像在第一堂飛行課上有和哈利波特對決?」

「有呀,聽說她的飛行技巧也是出神入化。」

「那為什麼馬份小姐不參加魁地奇代表隊?如果有她在—」

「噓!小聲一點!」

「可能馬份小姐看不起學校的破場地吧...」

「或是看不起隊上的其他人...?」

類似的耳語,總會在交誼廳的角落飄揚,綴歌卻也不以為意。
馬份家的千金,本來就會受到各種流言揣測。
雖是不喜,倒也沒有一一澄清的必要—

這麼做,反而只會顯得自己氣量狹小。

心裡在意的,是賽佛勒絲的吩咐。
與潘西和月桂一同慢悠悠地走向球場時,向兩人宣佈了重大的抉擇。

「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做?」

「魯休斯叔叔會很難過吧...」

聽到自己決定留在學校過聖誕節的決定,潘西和月桂的反應,也一如預期。

「我有告訴爸爸了。」
「賽佛勒斯受傷,我不想讓他一個人留在學校過節。」
綴歌輕輕地說著。

父親回信的筆跡有些沈重,信件的內容,卻滿是為人父的欣慰與驕傲。
讚揚著綴歌,對教父一般的摯友如此關懷。

「你應該也想趁機執行他的秘密任務吧?」
潘西撫著下巴,神情認真地猜測。

「不可以告訴爸爸媽媽。」
綴歌點了點頭,嫣然一笑。
「我猜,三頭犬踩著暗門,應該是在保護什麼秘密。」
「然後,奎若想要偷走裡面的東西。」

信心十足地說著,雖然,只是猜想。

賽佛勒斯不曾欺騙自己。
他既然說,是為了鄧不利多教授才受傷,又說是奎若害他走入三樓的密門。

不難推敲,應該是奎若想偷取三樓走廊的秘密,
而賽佛勒斯則是奉了鄧不利多教授的叮囑,才如此戒備。

也才惹得奎若設計陷害。

「雖然違規很可怕,但是...我們...」
「我們...可以幫忙喔。」
月桂有些緊張,卻神情堅定地說著。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也阻止不了奎若。」
「不過,可以幫忙調查,他到底想偷什麼。」
潘西也難得地沒有片刻嬉鬧,冷靜地說著。

綴歌看著兩人,笑了笑,在染上雪白的草地上,緊緊抱住了她們。

——

三人並沒有隨著史萊哲林的學生坐上為球隊鼓舞的高臺。
而是在綴歌的帶領下,坐到中立觀眾席,刻意挑了比奎若教授矮一階的前排座位。

綴歌愉快地發現,三人入座不久後,賽佛勒斯也出現在這個高臺上。
與奎若和賽佛勒斯打了招呼,看著他在奎若得正後方就坐。

在賽佛勒斯坐下的瞬間,奎若似乎顯得極端不自在,
但相比他平常疑神疑鬼,緊張兮兮的模樣,
綴歌總覺得,奎若不自在的表情裡,閃過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影。

在葛來分多學生的鼓譟中,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儘管綴歌並不打算將注意力放在比賽上頭,
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發覺,哈利整場賽事只是在空中盤旋,毫無動靜。

心裡莫名地有氣,眼神停留在哈利身上的時間,也漸漸增長。

明明,在飛行課上,是和自己分庭抗禮的。
在正式比賽,騎著最快速的掃帚,卻只有這麼平庸的表現,
豈不是要讓人們以為,自己的飛行技巧也不過如此一般?

心神不快地瞇上眼。

突然金光一閃,驀地察覺了金探子的位置,近在眼前。
連忙抬頭看著哈利,發現他早已俯衝加速時,心頭又不自覺地有幾分雀躍。

至少,觀察力還算敏銳,行動也算是機敏。

直到「碰」地一聲巨響。

哈利的身影直衝到高台不遠處,突然被史萊哲林的隊長,馬科・福林撞得險些跌落掃帚。
球場噓聲大作,綴歌與潘西月桂交換了眼神。

儘管對福林如此不合身份的粗魯行為,有些不贊同。
卻也都認為,賽事本來就容有不擇手段取勝的空間。

哈利就在自己座位前方,約莫五呎左右的高度。
他吃力地扶正了眼鏡,餘光掃過自己,眼神幾乎在埋怨。
綴歌挑了挑眉,正想回望的同時,突然感覺,髮側輕柔地竄過了什麼東西。

賽事因為福林的犯規暫停,在葛來分多罰球時,
綴歌卻發覺,哈利的光輪兩千,似乎不尋常地顫動著。

靜靜地眨了眨眼,幾乎可以聽聞身後的奎若在低語叨念著什麼—
像在吟誦詩文一般,音調時高時低,聲量時大時小。

綴歌冒著險,輕轉過頭。

發現奎若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哈利的掃帚,
口中念念有詞,絲毫沒有發現自己正在觀察著他的舉止。

再更往上看去,發現賽佛勒斯神色戒備,
同樣地盯著哈利的方向,專注地低語著些什麼。

咬了咬唇,記得在父親的書房裡見過,這是不使用魔杖下惡咒的困難魔法。
當下決定不動聲色地坐回原位,悄悄尋思著該如何應對。

「波特的掃帚,是不是怪怪的呀?」

「該不會剛才撞壞了...?」

潘西和月桂也注意到了哈利的異樣。
球場內的目光匯聚,驚呼聲隨著哈利在掃帚上顛簸此起彼落。

直到光輪兩千在空中突然一陣擺盪,險些將哈利甩落半空,綴歌才下定決心。
倏地轉過頭,才剛要站起身,突然被一道棕捲髮的身影撞得倒向一旁。

「綴歌!」

「小心!」

潘西和月桂齊聲驚呼,扶住了自己。

氣憤地站了起身,才發現奎若也已經被撞倒在地。

詭異的是,他並不急著從狹窄的走道爬起來。
只是在徬徨爭扎中,雙手緊緊按住頭巾。

看臺陷入一團混亂。

原本就不太情願地坐在奎若身邊的學生們,正因為被奎若波及抱怨連連,
後方卻隨即又傳來一縷黑煙與一陣刺鼻的煙燻味,以及賽佛勒斯一聲怒吼。

他的長袍下擺燃燒了起來,正忙舉著魔杖滅火。

潘西和月桂都已經轉過身來,不再看著比賽。
三人緊張地牽著彼此,看著座位後方一塌糊塗的光景。

背後的球場突然發出了歡呼,球場上,福林正高聲抱怨著。

「他根本就不是『抓到』金探子!他差點就把它給吞了!」

看來,哈利波特以神奇的方式結束了比賽。

但綴歌的眼神,始終緊鎖在造成看臺混亂的元兇身上。
看著毛躁活潑的背影雀躍地奔下看臺,認得那頭棕捲髮的主人—

是妙麗・格蘭傑。

——

「綴歌!」

「你們先回去,我想找她問幾個問題!」

不等胡奇夫人宣布比賽的結果,綴歌咬了咬唇,緊緊跟上格蘭傑的身影。
聽著月桂和潘西也在自己背後跟著走下高臺時,綴歌急急地回頭安撫。

快步奔走間,心緒飛快地轉著。

格蘭傑顯然也發現了奎若的舉止,才會趕到高臺來製造紛擾。
但是,她又是怎麼知道的,知道多少了呢?
該不會,她也知道,奎若想盜取三樓暗門下的秘密?

無論如何,都值得自己趁著賽後紛亂,逮住她問個明白。

觀眾並不急著散場,葛來分多的學生多數選擇停留在球場慶祝,
不滿史萊哲林長期學院杯連霸的雷文克勞與赫夫帕夫,也有不少人留了下來。

這讓綴歌得以遮掩自己跟蹤的身影,卻也讓她必須花費不少心力,閃避過度興奮的人們。

巧步穿梭,還沒能趕上格蘭傑,發現她已經與哈利和榮恩會合,朝著禁忌森林的方向前進。

綴歌深皺著眉,看了看四周,確信沒有人注意自己的行蹤後,咬了咬牙,緩緩地跟了上前。
始終與三人保持著極長的距離,慶幸他們也沒有偏離走向森林的小徑。
卻大為震驚地發現,三人自在地走入了森林邊緣,獵場看守人的小屋。

「不是提醒過他,獵場看守人很危險了嗎?」
「格蘭傑也是,一個女孩子,到底在想什麼?」
「果然麻瓜就是喜歡和這種粗魯野蠻的人相處。」

一面不以為然地,在心底分別罵著波特與格蘭傑的粗率與行為不檢,
一面皺著眉,悄悄走近樸實簡單的木屋。

步伐輕緩,過了快十分鐘,才走到木屋邊緣。
卻馬上被海格憤怒得咆哮嚇得呆住了腳步。

「我告訴你,你大錯特錯!」

腦海中不自主地閃過了被山怪襲擊的回憶,
抽出魔杖,視線同時在落雪紛飛的草原上,探索著可能的逃生路徑。

「我不曉得哈利的掃帚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可是石內卜絕對不會去殺一個學生!」

(「賽佛勒斯?」)
綴歌的心思被帶回海格的氣話裡,忍不住起疑。
(「該不會剛才格蘭傑的舉止,是懷疑賽佛勒斯想殺害波特?」)

思索的同時,海格又高聲喊著。

「現在聽我說,你們三個。你們實在太愛管閒事了!」
「惹上跟你們完全無關的事情,這樣很危險的!」

海格說話的怒氣裡,夾雜著焦急說教,讓綴歌又是一番意外。
難道這個酗酒又粗暴的人,在管教這幾個冒失又愛違規的學生們?

「你們最好快點忘了那隻狗,忘了牠看守的東西。」
「那是鄧不利多和尼樂・勒梅之間—」

「啊哈!所以這牽涉到一個叫做尼樂・勒梅的人,是不是?」

海格的話沒說完,便被哈利打斷,卻讓綴歌更加地目瞪口呆。

她可沒想過,會在獵場看守人的木屋外,得到這麼多的資訊。

連海格火速收拾杯具的聲響也沒聽見。

「呃...馬份?」

直到三人推開木屋的門,哈利錯愕地打了招呼,才回過神來。

愣了一愣,為自己竊聽的行為感到一陣困窘。
雙頰突然一陣火熱,頓了頓腳,轉身逃回城堡。

——

那之後,哈利每一次見到綴歌,總會帶著警戒,卻又欲言又止。

聖誕假期很快就來了。

克拉原本正大肆嘲笑著幾個只能留校的新生,
在得知綴歌也選擇留校後,只能呆呆地張大了嘴,說不出話。

與潘西和月桂依依不捨地,在活米村車站的月台道別後,
綴歌一個人返回校園,回到空蕩蕩的交誼廳,鑽入寢室。

自寫字檯的木櫃裡,取出了謄寫筆記的日記本,
翻找著魁地奇開幕賽當天記下的心事—

關鍵線索筆記:
三頭犬看守的東西,與尼樂・勒梅有關。

這不是自己第一次聽過這個名字。

尼樂・勒梅 筆記I:
母親曾說過,五十幾年前,姨丈家在巴黎的墓園,出過一場險些燒毀巴黎的意外。
是尼樂・勒梅帶著幾名正氣師,以煉金術混合魔法,擋下了災難。

也在母親與自己討論,是否要留學波巴洞後,
在查找學校的資料時,出於好奇,調查過這位著名校友。

尼樂・勒梅 筆記II:
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鍊金術師。
出生在十五世紀的他,有著許多顯赫的成就,
其中最為人稱道的,是他成功煉製了又稱賢者之石的魔法石。

雜亂的想法:
三頭犬腳下所守護的,就是魔法石嗎?
魔法石為什麼會在霍格華滋,而奎若又為了什麼,想要竊取石頭?

在繁瑣的問題煩擾中,度過了頭幾天的假期。
甚至連聖誕節的晚宴過後,哈利波特想走向自己,都沒有察覺。

——

直到又過了幾天,綴歌梳洗完畢,返回寢室時,
才赫然發覺,枕頭上不知怎的,留下了一張小卡。

與在床腳疊滿的聖誕禮物與賀卡不同,小卡簡白的內裡,只留下一行文字。

今晚午夜,城堡五樓的廢棄教室。

字跡雋雅,卻是陌生。

綴歌皺了皺眉,思索了片刻,回到寫字檯前,再一次打開日記本。
直到午夜將至才又起身,披上了深綠色的夜用斗篷,巧巧閃出了交誼廳的大門。

來到城堡五樓的廢棄教室裡,忍著冰寒空氣裡的灰塵漫漫,
目光卻被石窗外透入的一縷月光蠱惑。

月光如水,映照在一面古樸宏偉,幾乎能接上天花板的石鏡上。
鏡緣刻上了詭異的字痕,綴歌卻只是困惑了幾秒,便得意地揚起嘴角。

望欲的心內你是而臉的你是只非並的現顯我
Erised star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我顯現的,並非只是你的臉,而是你內心的欲望
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輕聲倒念著銘文,悄悄踏上前。
卻突然在近在咫尺的身前,聽到一聲輕呼。

「馬份?」

「是...是誰!?」

沒能煞住腳步,撞上了隱形的人影,嚇得捂住了嘴,才掩住尖叫。
綴歌慌得退了幾步,直到眼前的人影褪下一件深銀色的斗篷,露出了身形。

「波...波特?」

「『你怎麼會在這裡?』」

吃驚的兩人異口同聲,而後相視一眼,同時沈默。

「這個鏡子,可以讓我看到我的家人。」
隔了許久,是哈利首先開口。

「可是他們—」
看著哈利出神的模樣癡癡地說著,綴歌有些害怕地回應。

「對,可是我看到了,只有我看得到。榮恩看不到。」
哈利一面說,一面看著自己,眼角閃爍著淚光,表情執拗。

「我...我可以看看嗎?」
綴歌皺起了眉,輕輕咬了咬下唇。

不知怎的,在這樣的氛圍裡,似乎不會有平常的敵意。

在哈利點頭之後,輕輕踏到鏡子前。
卻也因為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能自己。

是爸爸媽媽,以及賽佛勒斯。
三個人似乎在談論什麼,然後,一齊微笑轉頭。
在鏡面深處,見到了更為年幼的自己。

是自己最珍愛的家人,祥和靜好。

「你有看到嗎?我爸媽?」
發現哈利站到自己身後,也不反感,只是愣愣地說著。

「沒有。但是...」
「我也看到我的家人。」

「我還是只看到爸媽。」
「好可惜,我看不到...」
「他們,應該也很好看吧?」

哈利回應著,口吻真摯,轉過頭,眼神柔柔地看著自己。
綴歌也側過了臉,白嫩的雙頰淡淡地染起微紅,湧上溫柔的微笑。

「媽媽很美喔,爸爸也很帥氣,還有賽佛勒斯,他很溫柔。」

過了幾秒,才突然一愣。

兩人都急急撇開了目光,卻又回首對望。

發覺哈利的眼神愕然。

「『你剛才說什麼?』」

又一次異口同聲。
又一次,是哈利先行追問。

「你說,石內卜是你的家人?」
他似乎已經自魔鏡的氛圍中脫離,口吻帶了幾分不友善的氣息。

「他對我就像家人一樣。」
綴歌回應著,突然靈光一閃,明白哈利的敵意從何而來。

「你們搞錯對手了。」
再開口時,語氣冷得令自己意外。

「什麼意思?」
哈利也急急回應,略帶挑釁。

「你們搞錯對手了,賽佛勒斯不是壞人,奎若才是。」

在綴歌解釋的同時,哈利瞪大了眼,神情已經明顯得不開心。

「你果然有偷聽我們和海格的話。」

被揭穿自己的行為不檢,綴歌臉上又是一紅,卻不願示弱。

「所以才知道你們搞錯了。」
「你們也在調查三樓走廊裡面的秘密,對吧?」

清冷地反問,看著哈利慌張的模樣,明白自己的猜測無誤。

「我知道尼樂・勒梅是誰,也猜得到裡面藏的是什麼。」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們,但你們不可以再誣賴賽佛勒斯。」

綴歌說著,得意地發覺,哈利有幾分猶豫。
卻在他開口時,失望地淡了眼神裡的光芒。

「我相信妙麗和榮恩也能找到線索。」

哈利的回覆斬釘截鐵,綴歌心頭又燃起了怒火。

「你就這麼抗拒與本小姐合作嗎?」

音調冷澈。而哈利接下來的話,更是讓自己不住顫抖。

「我不討厭你,馬份。」
「但我討厭你總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為什麼要這樣?你剛才明明就很好。」

不確定是氣得發抖,還是空氣讓自己徹體生寒。

「輪不到你來評論本小姐,波特。」

恨恨地瞪了哈利一眼,柔順的白金秀髮一揚,忿忿地轉身離去。
就這麼丟下哈利,隻身回到寢室,卻抱著枕頭難以入眠。

原以為是氣憤失眠,卻在破曉之際入夢之時,
耳畔迴盪起,哈利沈浸在鏡子的氛圍時,語意真誠的話—
「他們,應該也很好看吧?」

他是什麼意思?

——

綴歌憤怒的身影離去不久,哈利呆呆地站了片刻後,也帶著懊惱與失望離去。

廢棄的教室裡,瞬間恢復死寂。
而後,在鏡子背面的牆緣,緩緩現出兩道人影。

「非常、非常有意思,賽佛勒斯。」
「也許,她更像水仙。」
「但是,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高大年長的巫師開口,一頭長白髮與白髯飄揚。
半月形的眼鏡背後,閃現銳利的光芒。

「如果,你願意接納的話,鄧不利多。」
「這可能會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助力。」

老人的身旁,一身漆黑的男巫回應,語調平淡。
兩人卻都明白,他只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謹慎地訴說的同時,不安地等待老者的回覆。

「助力,言之尚早,但我會願意,給予她選擇的機會。」
「所有人,都應該有所選擇,無論出身。」
「不過,你的好朋友呢?他不怕他認為,你背叛了他?」

鄧不利多回應,語氣肅穆。石內卜明顯地鬆了口氣。

教室裡,迴盪著空寂。

石內卜一言不發,緩緩地走向意若思鏡前。

鏡像中,自己的身旁,隱隱浮現了兩道人影。

一名有著一頭紅髮的絕美女子滿臉笑意,碧綠的雙眸盈滿幸福。
女子輕輕摟著自己的腰際,斜倚在自己肩頭。
溫馨地望著鏡像裡,在兩人身前玩耍,那容顏精緻稚嫩的女孩。

女孩有著一頭白金長髮,無邪的臉龐滿是無辜,靈動的雙眸眼波流轉。
瞳孔雖是淡灰,卻穿著與女人雙眸色澤呼應的翠綠洋裝。
感受到自己與女人的視線,困惑地回眸,猶然緊抱著自己施法織成的玩偶。



三人成影,彷彿,是自己終生摯愛,卻此生無緣的家庭。

而後,石內卜轉過身,面對著鄧不利多。
閉上了眼,沈重決絕地開口。

「他會明白的。」
「為了綴歌。」

睜開雙眸,讓鄧不利多睿智的眼神看穿自己。
發覺鄧不利多的眼裡,閃過驚奇。

老人笑了。

「我很意外,卻也高興,賽佛勒斯。」

「永遠,不准,洩漏。」

同時,淚珠滾落。

mo @monica21

8
Chapter IX 獾與龍

聖誕假期結束,新的學期在苦悶的寒冬裡展開。

相比第一學期時,入學不久的興奮,
進入到第二學期後,新生們開始慢慢面對魔法學校的現實。

日益增加的課程負荷,像是在提醒新生們,
第二學期一結束,復活節假期過後,考試便近在眼前。
隨著學期進行,城堡裡學生們的腳步,只有越發地沈重。

所幸教授們似乎也察覺了士氣低迷,很快地,便公佈了令校園恢復生氣的消息—
第三場魁地奇賽事,將由葛萊芬多對決赫夫帕夫。

有了值得歡慶的目標,新生們很快地便恢復了歡騰。

葛萊分多的交誼廳與城堡的迴廊裡,再一次充滿了金紅相映的旗幟與圍巾。

比起獅院的張揚,赫夫帕夫的黃黑配色,倒是低調許多。
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不會與葛萊芬多抗衡似的。

這當然引起不少心思敏銳學生的好奇,包含綴歌。

在一次的晚餐過後,與潘西一同跟隨月桂,拉住了漢娜,悄聲詢問。

「因為西追不會出賽喔。」
漢娜神秘兮兮地說著。

「西追?」

「西追・迪哥里。我們的王牌。」
面對史萊哲林三千金的困惑,漢娜陽光般地燦笑。
「他說,第一場比賽,根本看不出哈利波特的實力。」
「犧牲一場比賽,讓他在台下好好觀察,沒什麼大不了的。」

看著潘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漢娜又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著什麼秘密。

「他說,葛來分多第一場比賽只贏史萊哲林110分,」
「但是赫夫帕夫可是贏了雷文克勞180分呢。」
「只要赫夫帕夫能控制不要輸超過100分,兩隊的分差,最多也只會變成130分。」
「剩下的,就是他用超過130分打敗史萊哲林,然後確定葛來分多輸給雷文克勞,」

漢娜說著,頓了一頓,瞇起眼,
突然壓著喉嚨,模仿著某個男聲一般,以低沉的嗓音柔柔開口。

「就算我不出賽,分差也絕不可能超過100。」
「波特,看來會是葛來分多未來幾年的主力。」
「犧牲一場比賽,探清楚他的虛實,還是可以確保冠軍。」
「一筆毫無損失的交易,為什麼不做呢?」

左邊的嘴角緩緩揚起,輕輕握起了拳,作勢虛吻著右手食指上,不存在的戒指。
舉止莊重,卻不知怎的,帶了幾分算計的邪氣,澄淨的眼神也閃過冷酷的得意。

「漢…漢娜...?」

看著漢娜變了個人似的,月桂有些緊張地說著,潘西也有些警戒地退了幾步。

「嘿嘿~學得很像吧!」
「西追那時候是這樣跟我們說的喔。」

漢娜嫣然一笑,恢復了活潑嬌俏的模樣。
輕輕牽起月桂,吐著舌說著。

「但是,他要怎麼確定雷文克勞贏得了葛萊分多呢?」
「而且,又怎麼能確定輸分不可能超過100...」
綴歌卻冷靜地輕輕咬了咬下唇,輕聲追問。

「是秘密喔。」
漢娜眨了眨眼,得意地說著。
「但是,關於雷文克勞,西追說了一個暗示。」

再一次,模仿起那個名叫迪哥里的男孩。

「雷文克勞,需要一個新的搜捕手。」
「我會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人選。」

語氣裡的意在必得,令綴歌不寒而慄。
與潘西和月桂互看了一眼,握緊了摺扇。

看來,除了哈利波特,赫夫帕夫也有必須注意的人物存在。

——

比賽日當天,葛來分多的學生們亢奮不已。
綴歌的情緒,也因為各種喧擾而越來越不愉快。

探索尼樂・勒梅的任務陷入了瓶頸。

雖然掌握了勒梅的資訊,也猜想到三樓走廊下的秘密是什麼,
卻還是不明白,奎若想要盜取魔法石,有什麼樣的動機。

也不清楚,為什麼奎若會冒險,在大庭廣眾下施念詛咒,意圖害死哈利。

「也許魔法石不只能讓人長生不死或賺取黃金?」

「該不會...魔法石可以增強黑魔法的威力?」

「奎若本來就想害死波特,所以才想找魔法石?」

「但是他為什麼要害死波特呢?」

與月桂、潘西的討論,永遠以在同樣的問題上打轉收尾。

更令她不開心的是,自己在圖書館試圖查找魔法石與黑魔法的關聯時,
無意間發現,哈利、榮恩與妙麗也始終待在圖書館裡,甚至也發現了勒梅的秘密。



*****

「看到了吧!那隻狗看守的一定就是勒梅的魔法石!」
「我敢打賭,一定是他請鄧不利多幫忙保管,因為他們是朋友—」

開學不久的冬夜裡,妙麗興奮的低語,在無人的書架間迴盪。

「一顆能夠把金屬變成黃金,還能讓你長生不死的石頭!」
「怪不得石內卜想打它的主意!任何人都會想要這樣的東西!」

聽著哈利勝利一般的宣告,以及對賽佛勒斯的指控,卻讓綴歌不悅地揚起了眉。

(「愚蠢的推論,竟然完全不聽本小姐的建議!」)

這麼想著,最氣人的,卻是哈利隨後的發言,與榮恩的附和。

「我就說我們也查得到,根本不用靠馬份。」

「她肯定只是聽了石內卜的話,來轉移我們的焦—」

綴歌再也聽不下去,刻意慢悠悠地走過三人所在的書架,
輕輕揚起摺扇,遮著氣得發白的雙唇,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冷淡。

「不用,在背後,議論本小姐,無禮之徒。」

看著榮恩倒抽一口冷氣,與哈利瞪大了眼。
刻意不望向妙麗緊緊瞇上的眼,怒目瞪著哈利。

「我絕對會比你們早揭開魔法石危機的真相。」
「證明給你們看,你們錯得離譜。」
「然後,等著你們這些污衊本小姐的人,在本小姐面前—」
「低!頭!道!歉!」

話一說完,甩過頭,在髮尾飄揚中,冷冷地走出圖書館。

*****



看著魁地奇賽場喧嘩,意外地發現,賽佛勒斯自願擔任這場比賽的裁判。

很快就明白,那個西追.迪哥里為什麼敢篤定,就算放棄這場比賽,葛來分多勝分也會有限。

賽佛勒斯,肯定會讓赫夫帕夫獲得不少罰球。

同時也明白,他是想要阻止奎若再亂施手腳。
但因此,聽到榮恩關於賽佛勒斯的大聲嚷嚷後,讓心情更添煩亂。

「我不想看了。」
朝潘西和月桂低語了幾句後,倏地站起身,離開球場。

「嘿!」

「哎呀,抱歉,我沒注意你,衛斯理。」

不理會身後克拉與高爾,和榮恩與奈威起了衝突,直直地往城堡大門走去。
一路思緒紛亂,直到走回城堡才發現,潘西失去了蹤影,只有月桂略喘著氣地追了上來。

「潘西…潘西說她要叫高爾不可以打架。」

月桂喘息說著的同時,努力地維持著形象,不願有彎腰撐膝一類的舉止。
只是咬著唇,努力地放慢呼吸,回復氣息。

綴歌牽起月桂,引著她緩緩走回交誼廳。

「別用跑的嘛,只是我覺得吵,想離開球場而已。」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一面緩步行走,一面輕輕拍撫月桂的背,擔心地說著。

幾分鐘的奔波,已經讓她臉色有些許蒼白。

月桂卻只是柔柔地笑了一笑。

「不可以因為家裡的詛咒,就覺得我很柔弱喔。」
溫順地抗議著。

看著月桂如此,綴歌的心思,早已不在魔法石上。
而是轉移到綠茵家,那只會停留在女兒身上的神秘詛咒。

直到入夜,才間接地從史萊哲林的學生口中聽聞賽果。

雖然哈利在開賽不久,便以高超的俯衝技巧搶下了金探子,
讓全校學生們終於見識到,有史以來最年輕搜捕手的實力。

但因為賽佛勒斯讓赫夫帕夫罰了七球的緣故,葛來分多只贏了八十分。

令學生們困惑的是,輸球的赫夫帕夫隊員,在離場時卻沒有半分低迷。
反而興致高昂,彷彿這一年的魁地奇杯,已是勝券在握。

——

又過了幾週,校園恢復平靜,再無風波。

向哈利下了挑戰以後,綴歌對找出魔法石的謎底更加執著了。
也因此,對於解謎毫無進展的情緒,也更加沮喪。

「聽說,格蘭傑已經開始準備考試了呢。」

「太早了吧!明明就還有十週...」

月桂有些緊張地分享著圖書館的傳言,換回潘西吃驚的反應。
綴歌卻只是百無聊賴地翻過了書頁。

「只有麻瓜才會那麼緊張吧。」

嘴上這麼說,卻有些不滿地發覺,不知怎的,心裡竟然還是有些煩躁。

「還是找不到...」
「會不會根本找錯方向了呢...」

悶悶不樂地闔上書,看著扉頁上的《魔法史上的煉金術》,懊惱地揉了揉眉心。

「要不要...再去獵場看守人旁邊等等看呢?」

月桂柔柔地開口,讓潘西和綴歌睜大了眼。

「繼馬份大小姐之後,你也學壞了嘛,綠茵小姐。」

潘西壞壞地笑了笑,月桂頓時紅了臉,嘟著唇。

「我...我只是...只是不想看綴歌這麼煩惱嘛...」
「而且...而且上次也是在那裡得到很好的資訊,不是嗎?」
焦急地辯解,小小的酒窩深陷。

綴歌在一旁冷冷地瞪了潘西一眼,轉過頭,看著月桂的眼神裡,閃起了光芒。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看呢。」
「況且,刺探敵情,本來就是重要的手段。」

低聲沈吟著,說服自己,這麼做絕非示弱後,好好地站起了身。

「馬份小姐,您又要竊聽了嗎?」

潘西揚高音調,模仿著麥教授的語氣,故作不以為然地說著。

「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低俗的事情!」
「只是天氣很好,本小姐想出去走走而已。」

綴歌看著月桂與潘西,三人各自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要我們陪你去嗎?」

「沒關係,我自己就可以了。謝謝你,月桂。」

「畢竟,要三個人同時不小心路過木屋,又不小心聽到什麼,很詭異,對吧?」

「...........」
「給本小姐閉嘴,帕金森。」

——

離開交誼廳,剛踏上石階,回到城堡大廳,
便意外地發現,海格神秘兮兮的背影,從圖書館的方向走來。
身後似乎還藏了幾本書籍。

(「獵場的管理員到圖書館來做什麼?」)

綴歌狐疑地瞇起了眼,看著海格手裡堆疊的書本上,最上頭書籍的名字。
《從孵育到噴火—養龍手冊》。

心底的好奇心更加重了。

在原地猶豫片刻,決定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才剛步上長廊,便聽見一陣步伐,以及哈利的聲調。

「海格一直都很想一條龍,這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綴歌突然一陣緊張,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誤聞。
那個冒失莽撞的獵場管理人,想在學校裡養龍?

(「但這是違法的...」)

心底剛閃過一個念頭,便聽到榮恩錯愕的語氣。

「可是我們的法規是禁止養龍的。」
「在1709年的巫師會議中,正式通過了禁止養龍的法案。」

聽著衛斯理的話,綴歌更加確定,今天絕對不是什麼好日子—
自己竟然會淪落到,和衛斯理有著同樣的想法。

妙麗似乎問了什麼問題,榮恩正忙著回應。

三人的腳步聲漸進,綴歌才突然想起,
這麼一來,她會直接撞見那兩個自以為在商討秘密對手。

想了一想,決定先發制人。
抬起頭,擺出高傲冷漠的儀態,輕步朝上走去,一面開口。

「波特。」

得意地發現,三人的腳步聲與話聲驟停。顯然是出於驚嚇。

「霍格華滋,還沒有無聊到,需要知道獵場管理員有什麼心願。」

錯身而過時,見到哈利氣惱發愣的模樣,忍不住緩緩打開摺扇,遮掩上揚的嘴角。

走入圖書館,刻意揀選了面向禁忌森林的窗緣,
確定了三人的背影朝木屋的方向離去後,才快速地起身跟上。

來到海格的木屋前,卻又是一番錯愕。

厚重的窗簾全都緊緊拉上,煙囪裡蒸騰地冒出濃厚的滾滾白煙。
雖說仍舊有幾分春寒,但這般情境,卻是誇張得離奇。
綴歌抬起頭,藉著白煙,想像木屋裡,肯定熱暖異常。

也許因為門窗緊閉、簾幕遮掩,這一回,只聽到窸窸簌簌的低語。
看了看四下無人,咬一咬唇,湊近窗口,才聽見裡頭的討論。

「…….除了毛毛以外,還有沒有其他守護魔法石的關卡?」

一聽見哈利的話,臉上再也忍不住笑意。
暗暗感謝月桂,自己果然沒有來錯地方。

「當然不可以。」
「第一,我根本就不曉得。」
「第二,你們已經知道太多了。所以,就算我曉得,也不會告訴你們。」

海格的回應,倒是讓綴歌忍不住白了白眼。
這分明是想分享秘密,卻又故作矜持的姿態。

「喔,拜託,海格,也許你真的不想告訴我們,」
「但是,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霍格華茲的大小事,哪有什麼逃得過你的眼睛呢?」
「再說,鄧不利多又是那麼的信任你。」

果不其然,木屋裡馬上響起妙麗甜膩奉承的語氣。

那嬌柔耍賴,混雜天真的口吻,拿捏得恰到好處,
宛如自己向父親與賽佛勒斯撒嬌一般,令綴歌也忍不住驚嘆。

「而且,我們怎麼也想不出,除了你以外...」
「還有誰能讓鄧不利多這麼信任,願意讓他參與這麼重要的事呢?」

木屋裡,傳來杯子撞擊木桌的聲響,以及海格呼呼傻笑。

「好吧,我想告訴你們幾個也不會有壞處。」

顯然,妙麗的策略成功了。

「是這樣的,他向我借了毛毛,同時請了幾位老師幫忙施了法術。」
「我想想,芽菜教授、孚利維教授、麥教授、奎若教授。」
「還有鄧不利多自己也施了點魔法,對了!還有一個人,石內卜教授—」

「『石內卜!?』」

海格一說出石內卜的姓,木屋裡同時響起三個人的驚呼。
在木屋外,綴歌不快地皺起了眉。

「對,你們該不會還在懷疑他吧?」
「聽著,石內卜可是幫忙保護石頭的人耶,他才不會想偷呢。」

海格理所當然地說著,綴歌心裡卻深深地不以為然。

相比海格的盲目,哈利的方向並沒有猜錯,只是搞錯對象而已。
奎若也是保護石頭的人,而他正同時打著石頭與哈利的主意。

心思又回到魔法石與哈利的關聯上。

木屋裡剩餘的談話,只斷斷續續地聽得榮恩與海格的對話。

「可是孵出來以後,你要怎麼辦?」

「嗯...我看了一些書。都是向圖書館借來的。」
「例如,你要把蛋擱在火裡,因為牠們的母親總會朝蛋噴火。」
「還有等蛋孵出來以後,每隔半個鐘頭,要為牠摻了雞血的白蘭地。」
「還有這個,教你怎麼分辨蛋種。」
「我的是挪威脊背龍,這種龍非常罕見。」

綴歌眨了眨眼,稍稍回過神來,看著四周。

看來,是沒什麼好聽的了。

搖了搖頭,緩緩走回城堡。

心頭依舊煩擾著,魔法石與哈利究竟有什麼關聯。

直到在夜裡梳洗時,才猛地響起榮恩與海格的對話。
他們在說,什麼東西孵出來?什麼是挪威脊背龍?

——

有些事情,一旦意識到了,便難以忘懷。

接下來的日子,綴歌只覺得,優渥的人生至今,從來沒有這般提心吊膽過。

一方面,隨著月桂開始跟隨妙麗的步伐準備考試,她與潘西也開始複習。
但與此同時,還在暗暗觀察著奎若的一舉一動。

總會藉故來到三樓的走廊,確認可能叫做毛毛的三頭犬,依舊嚎吠不止。
也因此多了許多與哈利三人組錯身而過的機會。

兩人的目光總會交錯,哈利多了幾許欲言又止。
不知怎的,隱隱約約,覺得聖誕夜後,他的眼神總有些不同。
但綴歌始終只是嗔目回視。
接著,也總會在哈利眼裡,見到不解佳人慍怒的困惑。

讓綴歌生氣的,是新近掛上心頭,煩擾思緒的消息。

哈利他們,顯然在暗暗幫著獵場管理人,違法偷偷孵育野生的龍。
這讓綴歌更常留在圖書館,偷偷監控三人的行蹤。
深怕三人又有什麼失控的舉動。

對格蘭傑,多了幾分失望與不耐。

原以為山怪事件之後,至少,會有個管制哈利波特的人。
沒想到,這傢伙只是來增添混亂。
果然麻瓜養育下的兒女,並不如純種的巫師家庭可靠。

但最氣惱的,還是哈利。

霍格華茲的第一個學期,早已因為哈利波特,完全脫離自己從小的完美想像,混亂不堪。
沒想過的是,那個活下來的男孩,竟然還有辦法為自己製造更多麻煩。

心情也因此悶悶不樂。

月桂與潘西當然不只一次試圖暗示,哈利三人的冒險,可以與綴歌毫無關係。
但看著綴歌氣鼓鼓的神情,兩人也只能無奈地欲言又止。

就這麼又過了幾週,早餐的長桌上,貓頭鷹送過信不久,
綴歌便發現,哈利從他的雪雕手上,接過了一張字條,
而後,便急急忙忙地拉著榮恩與妙麗起身,奔出禮堂。

深深地嘆了口氣,又一次沒來由得氣上心頭。
站起身,簡短地向潘西與月桂說了句「晚點見!」,便輕盈地跟到三人身後。

遠遠地確認三人走進木屋後,才踏上步道。
還沒接近,便能察覺木屋的白煙,比過往更加濃熾。

提心吊膽地走上幾步,聽到海格連緊閉的門窗也遮掩不住的歡呼。
又咬了咬唇,緊張地握著摺扇,悄悄湊到窗前。

藉著窗簾的縫隙,見到獵場看守人龐大的身軀。
好不容易等到他挪動後,才看見哈利三人的背影,正圍著壁爐。

緊接著,目睹了讓自己臉色嚇得慘白的一幕。

壁爐的爐火過於旺盛,其中焚燒的蛋殼已經綻裂,
一隻皮色漆黑,渾身皺巴巴的小蜥蜴張著嘴,好奇地探頭探腦。

直到牠伸長了兩隻手,伸懶腰似地高舉出蛋殼,
綴歌才見到牠多角型的翅膀,稚嫩光滑,似是薄膜。
然後,幼龍像是滿意地打了個呵欠,嘴裡噴出了三兩火星。

忍不住輕輕「嚶」地一聲驚叫,趕忙用摺扇遮上唇前,已經引來海格的注意。

四目交接不到一秒,綴歌便驚懼難了地轉過身,急急奔回城堡。
忐忑的心頭,不知如何是好,沒留意到窗戶後,海格也嚇得跌坐倒地。

——

「這個真的太離譜了!很危險耶!」

「感覺要告訴鄧不利多教授或麥教授比較好...」

過了幾天,終於忍不住告知潘西和月桂,關於龍的事情時,
兩人的反應與驚嚇,並不亞於心裡還自亂跳的自己。

「這樣會害他們被退學的。」
只能故作鎮靜地說著。

自己並非沒有想過月桂的提議,卻也可以輕易想像,
嚴厲的麥教授,會有什麼樣的處置。

「但是...啊...該不會!」

聽到開除,月桂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話才說到一半,突然恍然大悟地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與潘西互看了一眼。

「怎麼了?你們想到什麼?」

綴歌困惑地追問,潘西與月桂默契十足地接話。

「衛斯理好像因為很嚴重的傷,被送到醫院廂房。」

「該不會...就是被龍咬了...?」

綴歌一聽,臉色驟變,又快快地起身。

「不是波特也不是格蘭傑喔,是衛斯理耶,你該不會要去看他吧?」

潘西驚奇地問著,綴歌猛然轉身,臉色倨傲。

「我要去警告他,最好也警告格蘭傑,不要再把波特扯進這種蠢事裡。」

一到廂房,便被龐芮夫人擋了下來。
綴歌耐著性子,隨意編了個藉口,說想找衛斯理借閱課本,才擺脫煩人的護理長。

見到躺在病床上,一副無事煩憂,大吃特吃的榮恩,
頓時只對眼前的男孩,感到難以言喻的厭惡。

惹出了這麼大的事端,還這麼事不關己的悠閒自適?

「趁能吃的時候吃吧,衛斯理。」
「本小姐不認為,龍的事揭曉後,回到你爸媽的巢裡,你還能吃多少零食。」

不屑地開口,滿意地看著他因為驚訝與恐懼,嗆得話不成聲。

「馬…咳咳咳...你...你來這....咳咳」

「閉嘴。本小姐可沒准許你開口。」

榮恩傻傻地閉上了嘴,綴歌的腦海裡,暗暗閃過「窩囊」兩個字。

「本小姐早該警告你了。」
「波特愚蠢頑固,是他的問題。但如果沒有你黏著,他也不會這麼誤入歧途。」
「給本小姐,離波特遠一點。」

語氣冰冷地開口,話剛說完,便瞥見龐芮夫人的身影迫近。

榮恩的臉漲得通紅。
綴歌卻無法確定,這是出於憤怒,還是單純被零食噎著。

不願再多浪費唇舌,瞥見榮恩病床旁,
從圖書館借出關於煉金術的書籍,一把抓起,掉頭離去。

走下梯廳,在進入位處地窖的史萊哲林交誼廳前,才發現書本裡,夾著一張信紙。

親愛的榮恩
近來好嗎?謝謝你來信。
我很樂意收容那隻挪威脊背龍,但把牠送來,並不容易。
我想,最好還是請我的朋友協助。
現在的重點是,你們和他們,都不能被發現非法飼養龍。
是否可以請你在週六午夜,將挪威脊背龍帶到學校最高的塔上?
你們可以在那裡膨面,趁黑把龍帶走。
請儘速回信。
祝 好
查理

不敢置信地瞪著信紙,恨恨地跺了跺腳。
地窖的長廊靜寂,綴歌卻彷彿聽聞自己心底咒罵無數回的惡意。

「這群該死的衛斯理。」

——

週六的夜裡,坐立難安直到深夜。
好不容易接受了月桂的提議,在浴室泡澡休息。
久違的放鬆,卻讓自己恍惚地忘了時間。

午夜將至,才急急忙忙理乾了長髮。
換上長袍,來不及戴上髮箍,只胡亂捏了幾隻髮夾,繫上髮側,將頭髮向後梳整貼齊。

匆匆離開交誼廳,走上天文塔。

緊張的心情,隨著腳步聲漸進益發怦然。
不住地在心中默念著,見到哈利與妙麗時,要開口訓斥的話語。

隨著時分漸進,終於聽聞陣陣輕緩的步伐。
在來人的步伐迫近旋轉梯廳的入口時,深深吸了口氣,
擺出不耐煩的說教模樣,雙手抱胸,冷冷地踏了出去。



帶著馬份家的聲譽,傲然開口。

「波特,本小姐—」

話剛出口,便因為眼角瞥見,對方高挑的身型與翠綠長袍,倒抽一口寒氣。

「馬份小姐?」

「麥...麥教授...?」

視線相交,麥教授顯然也有些錯愕。
緊接著,驚天震怒的吼聲響徹梯廳。

「罰你勞動服務!再扣史萊哲林二十分!」
「三更半夜四處遊蕩,你膽子可真不小—」

從小到大,第一次被這麼嚴厲的斥責。
加上回音股盪,更是像極了在向全校宣揚自己難堪窘迫的處境。

無端受罵,卻也無從辯解。

讓綴歌只能輕輕哆嗦著,眼角隱隱泛上委屈的淚珠。

「明明...明明就是波特,要不是他帶著什麼龍—」

哽咽著輕聲呢喃,沒想到麥教授聽得一清二楚。

「還想胡說八道!連這種謊話也編得出口?」

不留情面的批評,以及對豪門千金說謊的指控,
讓自己更是只能低下頭,咬著唇,一語不發。

握著摺扇的指節,卻已經因為用力而泛白。

「過來—我會請石內卜教授處理你這件事,馬份小姐!」

在麥教授的盛怒裡亦步亦趨,始終忍著淚水不願示弱。
經過轉角時,隱隱感覺到某個若有似無的存在緩緩靠近自己。
也只是不以為意地跟著麥教授,直到踏入地窖。

在麥教授急迫的敲門聲後,地窖的門瞬間敞開。

「賽佛勒斯!」

不等賽佛勒斯歡迎,麥教授一聲怒喊,已經一五一十地說出自己犯規的行徑。

「是嗎?綴歌誣賴波特?」
賽佛勒斯靜靜地聽完,懶洋洋的開口。
「請放心,我會負責處理。」
「倒是,如果我是你,米奈娃,我會在辦公室待著。」
「也許,是波特陷害了綴歌呢。」

賽佛勒斯一面說著,一面瞥著自己。

「那麼,晚安了,米奈娃。」

不理會麥教授不滿的神情,拉著自己進入地窖。

「晚。安。」

在麥教授憤怒的道別後,關上了大門。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沈默。
過了不知多久,賽佛勒斯才背對自己,沈吟開口。

「我說過,不要過度介意波特,綴歌。」

語氣輕柔,卻也有幾分不尋常。
轉過身時,綴歌幾乎能感受到賽佛勒斯的怒氣。

不是對自己而發。

「竟然說你撒謊?」
「在這裡休息一下,就回寢室休息吧。」

頓了頓,瞇上漆黑的雙眼,看著自己。
綴歌心裡,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閃過了幾段記憶。

而後,賽佛勒斯悠然開口。

「綴歌.馬份,你冒著危險,試圖阻止波特的蠢事,為史萊哲林加了20分。」

提到波特時,漆黑的雙眼,閃爍著綴歌未曾見過的憤恨。

令綴歌心頭閃過了幾分畏懼,卻也勾起好奇。

還沒能出聲,賽佛勒斯已經再次叮嚀。

「下次,要在夜裡行動,得更謹慎些。」

接著,他直直地打開地窖大門,確定麥教授離去後,留下話語,急急離去。

「我要去找飛七,還有鄧不利多。」
「我想,波特,真的惹了大麻煩了。」

alanalg @alana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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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西追 影后漢娜
千金組的互動還是一樣超棒 謝謝m大

mo @monica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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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alg 謝謝alan留言鼓勵~
今天可以更新喔!

mo @monica21

3
Chapter X 禁忌森林的幽影(上)

忍著委屈的情緒,綴歌悄悄回到交誼廳。

又一次梳洗過後,踏入寢室。

發現潘西還沒回到自己的臥房,倚著月桂的床柱入睡,
月桂則是拉過被毯,罩在自己與潘西身上,半枕在潘西身旁休息。

看來,兩人是擔心自己深夜外出,決心等待。
卻又苦熬不住白天準備考試的疲憊,才這麼睡著。

「你們真是的。」
綴歌柔柔說著。

心底一暖,險些忍不住被麥教授責罵的委屈。
眼底稍稍酸澀,便急忙眨著眼,雙手不住在雙眼旁輕輕煽著。

平復了情緒,才走向閨蜜們。

在月桂與潘西半夢半醒的問候中,扶著兩人上床。
拉齊了棉被,自己也回到床上,將疲憊的臉蛋深深埋進微涼的枕頭裡。

隔天早上,與月桂潘西一同拖著睡意走上城堡大廳,準備迎接早餐時,才驚覺學校的氣氛驟變。

學院盃競賽的積分沙漏裡,葛來分多一夕之間少了150分。

葛來分多的學生們群情激憤。

口耳相傳,都說是哈利、妙麗、奈威無端在半夜遊蕩至天文塔,
被飛七捉住後,麥教授鐵面無私地重罰了葛來分多最受矚目的兩名新生。

還有奈威。

其他學院的學生自然是幸災樂禍。

接下來的日子裡,史萊哲林有不少舊生,開始編唱「波特,我們讚美你」的歌詞鼓譟。
短短的嘲諷,很快地成了校園傳唱的小調。

綴歌發覺,在課堂與迴廊錯身時,哈利始終低著頭。
偶爾瞥向自己的目光裡,似乎隱含歉意。

但更讓人驚奇的,是妙麗的轉變。

她在課堂上更積極了,似乎下定決心,想掙回失去的分數。
話雖如此,她也不再像過去一般,發了瘋似地舉手,幾乎跳上跳下,爭取注意。
只是靜靜地揚著手,如石柱般等候教授們點名回應。

有趣的是,赫夫帕夫的學生們,很快地便停止起哄。
甚至,聽月桂轉述,校園裡,似乎隱隱有著傳言。
有人在調查,為什麼模範生妙麗和向來膽怯的奈威,會跟著哈利在半夜冒險。
還有,為什麼史萊哲林的公主,會無端和三人一起被罰勞動服務。

「是那個迪哥里嗎?」
在寢室裡,綴歌瞇著眼,抱著枕頭淡淡地問著。

月桂嘟著嘴,看了看綴歌與潘西,輕輕點頭。
「漢娜說,迪哥里覺得事情有點離奇。」

「這個人也太無聊了吧?關他什麼事?」
潘西不以為然地回應,一面噗地倒向月桂的床上,惹得月桂驚呼抗議。

「潘西!你還沒洗澡!」

「借我躺一下下嘛,魔法史都不能好好躺著睡覺很累耶。」

「可是...可是...」

「騙。你。的。早就洗過囉,本小姐才沒那麼惡劣。」

看著月桂急得紅了面頰,潘西才停下嬉鬧。
抬頭看著綴歌憋著笑的模樣,潘西卻突然正經了起來。

「你都不擔心嗎?不知道勞動服務會怎麼樣...」

聽著潘西嚴肅的提問,綴歌與月桂也一齊回神。

「頂多就是整理獎盃室吧?」
「我不相信學校真的會讓學生做太危險的事情。」
綴歌嫣然一笑,自信地說著。

「還有呀,潘西,你是不是要回房間睡覺了呢?」

隨後,提醒潘西殘酷的事實,惹得她股著臉頰連聲抱怨。
「不公平啦!明年我一定要換寢室!」

「別生氣嘛,我們可以交換呀。」
「或是,你有時候可以過來跟我一起。」

在月桂的安慰聲裡,好不容易,終於陪著向來活潑外向的潘西走回她的房間。

熄燈與月桂互道晚安後,綴歌靜靜地側躺在床邊,雙眼不住望向位處地窖裡的魔法石窗。

石窗裡,星光熠熠,透入的暖風徐徐。

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勞動服務,一定會沒事的。

——

這樣的想法,卻在勞動服務課當晚十一點,在城堡大廳見到飛七後灰飛湮滅。

「哼,我知道你。別以為你是老賽佛勒斯的寵兒,我就會—」

看著綴歌皺著眉,有些許擔憂的神色,飛七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無禮的言論,卻只是激起豪門女兒的傲氣。

走上城堡大廳時的忐忑,在被冒犯的怒氣裡緩緩消散。
飛七還沒能完話,綴歌已然冷冰冰地打住了話題。

「本小姐勸你,會後悔的話,藏在心底就好。」
「你不會想惹馬份家族的。管理員(Caretaker)。」

夾帶寒意的目光,讓飛七嘴角抽了幾抽,悻悻然地轉過身。

無聲的等待總是漫長,哈利、妙麗與奈威終於姍姍來遲。

「跟我來吧。我敢說,以後你們再犯校規之前,就會知道要再多考慮一下了。」
全員到齊後,飛七重重地噴了口氣,憤恨地說著。
同時恐嚇一般,掃視了葛來分多的三人,卻在目光觸及綴歌前,避了開去。

「喔,沒錯,要是你們問我,我會說苦工和體罰是最好的老師。」
「真可惜...」

「真可惜你不是老師,也不會有人問你。管理員。」
「本小姐,現在可沒心情,聽你多嘴。」
聽著飛七自說自話,綴歌不耐地出聲打斷。

奈威似乎因為自己的頂撞而膽瑟,妙麗與哈利卻露出驚奇與讚嘆的神情。

飛七狠狠地瞪著自己,綴歌卻漫不在意地還以直視。

四人的步伐,隨著飛七走入黑夜,緩緩來到了海格的木屋旁。
綴歌心頭的恐懼,也隨著離城堡的黃光漸遠,而急速攀升。

但說什麼,也不願在無禮唐突的管理員面前示弱。
只能大著膽子,聽心跳怦然,盡力維持面容淡靜。

「是你嗎,飛七?快點,你拖太久了,我想立刻開始。」
然後,是海格的喊聲在黑暗中響起。

綴歌再也難忍驚惶地瞪大了眼,哈利卻在身旁露出鬆了口氣的神色。
飛七似乎瞥見了自己的模樣,也見著哈利的表情,得意萬分地開口。

「知道害怕了,是吧,大小姐?」
「至於你,臭小子,你以為跟這個蠢漢一起,工作會輕鬆嗎?」
「你們,可是要走到那個森林裡去呀,嘿嘿嘿。」
「我想,除非我判斷錯誤,否則,你們休想全身而退。」

在聽聞「森林」兩個字後,綴歌只是如墮冰窖地呆了一呆。

飛七的威脅,早已入不了耳。

臉色慘然,花容失色地轉向哈利與妙麗,
從他們困惑的模樣看來,顯然這兩個人並不知道,這意味了些什麼。
倒是奈威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他剛才說,森林?」

綴歌忍著漸漸發冷的四肢,無法置信自己竟然會像海格尋求解答。
看著海格冷冷地點頭,這才想起,他顯然還記得,自己偷見到了幼龍的出生。

更可怕的是,他可能還記恨著,以為是自己告了密。

這麼一想,恐懼又更甚了。

「但是,我們不能在晚上進去那裡呀...」
「那是禁止的!」

哈利似乎因為自己的害怕感到不解,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綴歌咬了咬唇,幾乎向求救一般地對哈利解釋。

「裡面...裡面什麼都有...聽說,還有狼人......」

這麼一說,連妙麗也嚇得面如死灰,奈威則是緊緊抓住了哈利的長袍。

「那也是你們自找的,不是嗎?」

飛七陰惻惻地說著,綴歌卻意外地察覺,海格略帶不滿地急忙插話。
似乎,是不允許飛七再繼續恐嚇學生。

「這裡已經沒你的事了,飛七。從現在開始,由我負責。」
說著,大步踏上前,擋在四人與飛七中間。身旁的大丹犬牙牙緊跟在後。

「哼。隨你高興。我會在天亮的時候回到這裡。」
「替他們收屍。」

飛七的語氣滿是惡意,視線卻被海格魁武的身軀遮掩,無法再看向綴歌一行人。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趕快出發吧。」

飛七離去後,海格抬頭看了看月色,皺起了眉。
綴歌也瞇上了眼,恍然想起,月圓與狼人的傳說。

「我...本...本小姐......」

正想說出,自己說什麼也不願在月圓之夜,涉足森林。
發現海格低頭看著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說出未完的語句。

也發現,哈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這才想起,妙麗雖然面容慘然,卻始終一言不發。
好強的性子與豪門千金的薄面,終究戰勝了恐懼。

只能逞強地咬了咬下唇,隨手在腰間尋覓著摺扇,想分散心神,卻發現摸了個空。
這下更是心生慌亂,只能無助地眨著眼,暗自焦急。

「你不想進去那個森林嗎?」

慶幸著哈利終於開口,卻懊惱不知道他是解圍,還是進逼。

「那可不行。你們做錯了事,就得接受懲罰。」

海格很快地接過了話,看了哈利一眼,又看著自己。
綴歌只覺得呼吸急促,卻還是慢慢平復了心情,顫巍巍地開口。

「本小姐的意...意思是...」
「本小姐想知道,我們要...要進森林做什麼。」

心底不斷提醒著,千萬不可丟了馬份家的顏面,直直地回望海格。
卻因為他眼中濛上的陰影,又一次陷入恐慌。

「你們等一會兒就知道了。這件事很危險,緊緊跟著我。」

海格說完,踏步沿著森林邊緣走去,似乎在尋找著適宜的入口。
四人在原地互看了一眼,還不知道是否該動身時,又聽見海格的叫喚。

「快呀!快跟上來,哈利、妙麗。」

然後,哈利與妙麗互看了一眼。
綴歌還沒能反應過來,他已經朝海格踏出了步伐。

意外地發現,錯身時,哈利刻意閃到自己的左側,阻隔在森林邊境與自己之間。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停下了腳步,眼神堅定地看著自己。

似乎在說著,「你不敢來嗎,馬份?」

而後,別過頭,又邁開了腳步。

綴歌倔將地凝起不甘示弱的目光,噘著嘴,輕輕捏緊長袍袖口,跨步跟上。

晚風拂過髮側,揚起了一頭細緻柔順的白金長髮。
跟上哈利身側時,不知不覺,心跳更快了。

好像隱隱想起遇上毛毛的夜晚。

在回眸時,發現奈威也有樣學樣,讓妙麗走在遠離森林的一側。

——

除卻月色皎潔,與城堡裡如星辰閃爍微黃光影,
朝著森林走去的人影唯一享有的光源,來自海格手上的一盞提燈。

不幸的是,光線也盡數被海格高大的身形遮掩。

跟在他身後的綴歌哈利、妙麗奈威,只能在徬徨裡亦步亦趨。
就這麼緩緩沿著林蔭繞了個弧,城堡已在身後,發覺此處的缺口,有一條泥濘的小徑。

「看那兒!有沒有看到地上那攤發亮的東西?」
海格停下了腳步,指著小徑上,反射著光線,銀鏡一般的液體。

晚風輕揚,送來了液體的氣味。

那是種難以言喻的氣息,絕非暗香,卻也毫無腥臭。

不知怎的,綴歌心底突然狠狠地一陣抽蓄,沒來由地悲從中來。
身旁的妙麗已經低著頭,抽出手帕,輕輕拂拭眼角。

「那是獨角獸的血。」
「有隻獨角獸遭到攻擊,受了很嚴重的傷。」
「這已經是第二次發生這種事了,我上星期三才找到一隻的屍體。」
「我們得趕快找到牠,也許,還可以幫忙牠解脫...」

海格轉過身,看著四人,沈重地說著。
尤其擔憂地轉向妙麗與綴歌。

「別擔心,你們聞到獨角獸的血,會難過是很正常的。」
「獨角獸和少女,在古老的傳說裡,就有種神秘的魔法關聯。」

出乎綴歌意料的是,海格的雙眼,滿是純粹的悲傷與善良。
綴歌也只能忍著,在血氣刺激下,幾番想湧上的淚水,無助地點頭。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恐怕得分頭進行。」
「哈利,你們男士們和牙牙一起,可以嗎?」

哈利雖然臉色蒼白,卻堅定地看著海格。

「好孩子!」

海格讚許的回應,繼續說明著。

「別害怕。記住,誰要先找到獨角獸,就朝空中發射綠色火花。」
「如果遇到麻煩,趕緊發射紅色火花,大家會趕來幫你們。」
「練習一下,好嗎?」

在海格的指引下,哈利綴歌與妙麗各自低舉著魔杖,
朝草地上放出了光束,避免火花上空,驚動了森林裡的生物。

奈威的魔杖尖端,卻只冒出幾點火星,無法施咒。

「哈...哈利...我...我......」

一面無助地求助,臉上滿是懊惱緊張與畏懼交雜的神色。
綴歌靜靜地在一旁,看著哈利與妙麗交換了眼神。
妙麗還沒能開口,綴歌已經踏上前,克制著恐懼,輕聲說著。

「我和...和他交換吧。」
「至少,真的遇到危險,每一組都可以有兩個人施法。」

無視了哈利露出驚奇的神情,緊緊盯著海格。

也無視了又跳得更急的心跳。

「想和牙牙一起,是吧?」
「我先警告你,牠其實是個膽小鬼。」

看著海格的回應,綴歌挑了挑眉。
卻是妙麗繼續問出了自己真正擔憂的問題。

「如果...那個傷害獨角獸的生物,先找到我們怎麼辦?」
「牠會是什麼?馬份剛才說的狼人,有可能殺得了獨角獸嗎?」

海格沈默了下來,讓綴歌與妙麗不能自己地,帶著畏懼看了看彼此。

「狼人應該殺不了獨角獸,牠們通常也不願意嘗試。」
「會這麼刻意傷害獨角獸,可不尋常。」
「獨角獸是力量非常強的神奇生物,我以前從來沒看過牠們受過傷。」

海格自顧自地說著,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話,只是讓孩子們更加緊張。

「別擔心,我們不會走得太深。」
「那隻獨角獸受了這麼重的傷,是走不遠的。」
「而傷害牠的東西,應該也不會願意那麼輕易暴露自己...」

趕忙補充,但語氣裡的不確切,讓綴歌又瞇上了眼,妙麗也揚起了眉。

「呃...唔...那麼,我們趕快出發吧!」
「盡快找到獨角獸,我們就可以回來了。」

也許是同時承受了妙麗與綴歌的凝視,壓力過大,海格突兀地宣佈解散。
很快地,他領著奈威與妙麗的身影,踏上小徑左側,消失在哈利與綴歌眼前。

牙牙嗚咽了一聲。

「那麼...」

哈利示意地說出口,綴歌靜靜地看著他碧綠的雙眸。

「『走吧。』」

異口同聲過後,哈利搶快了幾步,讓綴歌走在自己與牙牙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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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hapter X 禁忌森林的幽影(下)

才剛走入森林,茂密的枝枒很快地便遮去了月光。
 
哈利與綴歌一面眨著眼,試圖適應幽暗的同時,
林霧裡,不合時節,夾帶濕氣的寒意,也正侵襲著兩人的身子。
 
綴歌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攏了攏長袍。
 
似乎發現到綴歌的反應,哈利慢下了腳步,回過頭,欲言又止地開口閉口,卻沒吐出半分字句。
 
愣愣地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撇過頭去,哈利又向前走去。
前進的速度,卻慢了許多。
讓原本走在哈利身後的綴歌,得以與哈利並肩而行。

牙牙翹著尾巴,緊跟在兩人後頭。
 
「你—」
 
「噓。」
 
好不容易,哈利終於開口,
綴歌卻機警地將食指放上唇前,示意他別要作聲。
 
悄悄地,指著不遠處,緩緩往森林核心走去的身影。
 
披著斗篷,看來,似是人形。
 
綴歌與哈利交換了眼神。
一語未發,卻同時知曉彼此的決定:先留在原地,靜觀其變。
 
直到人影遠去,綴歌才低聲說著。
 
「那個人...該不會也在找獨角獸...?」
 
「我不知道...」
「你覺得,我們應不應該告訴海格,有其他人也在森林裡?」
 
哈利一面反問,一面回頭。
 
「你這是在仰賴本小姐的想法嗎,波特?」
 
聽著他的困惑,綴歌有幾分得意。
難得眼前愚蠢的男孩,終於懂得向正確的對象徵詢。
 
哈利卻只是聳了聳肩,轉過身來看著自己。
 
綴歌這才發覺,哈利不知不覺,又擋到自己身前。
 
就像初見毛毛的那晚。
 
不知怎的,雙頰微微熱了熱,刻意朝後退了半步。
 
還沒能張口說話,發現哈利跟著踏了近來,
同時舉起手,朝自己耳畔伸展。
 
「你...你要幹麻!」
 
白淨無瑕的臉蛋乍然嫣紅,急忙側過身,一面閃躲,一面喝斥。
哈利也嚇得停下了動作,滿臉尷尬。
 
「你的肩...肩膀,有落葉。」
一邊說,一邊收回懸在半空的右手,搔了搔後腦。
 
急急地側低過頭,看著半片落葉擱在長袍肩線。
將落葉撥落草地後,面紅耳赤地道謝。
 
「謝謝。」
 
旋即,語帶不甘地嘟著嘴開口。
 
「但是你可以用說的,波特。」
 
「呃...對...道歉......」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哈利也滿臉通紅。
 
又這麼無聲地站著,直到牙牙嗚咽了幾聲,兩人才回過神來。
 
「咿—!」
 
綴歌卻險些被眼前,突如其來的畫面嚇得驚叫,
哈利則是硬生生地擋到自己身前,臉色慘然。
 
眼前林蔭較為稀疏的草地上,不知何時又多一道高大身影。
身影有著肌肉緊實的上半身,與馬的下肢四蹄。

哈利驚訝困惑地回頭,綴歌也難以置信地喃喃輕語。

「人馬...?」
 
「巫師的幼子們。」
「你們,也是那般殘虐嗜殺嗎?」
 
人馬傷心地開口,面貌柔美,神情卻滿是陰鬱。
 
綴歌與哈利互看了一眼,不確定該如何回應。
 
「我們還只是學生。」
「我是哈利波特,這位是綴歌・馬份。」
 
卻是哈利先鼓起勇氣,自我介紹。
 
「是的,學生,我有發現。你們學到了許多吧?」
「我是如男。」
 
人馬幽幽地回覆,確認兩人沒有威脅後,抬起頭,沈靜地藉著稀疏的枝枒,看向星夜。
 
「我們只學到了一點。」
綴歌試著開口。
 
曾聽母親說,人馬是有著玄奧智慧的生物。
 
「一點?那也很不錯了。今晚的火星特別明亮。」
 
如男聽著,似乎對學生的話題不再感興趣。
 
綴歌也困惑地抬起頭,發現樹枝雖然不再茂密,卻也不足以見到火星。
 
百思不得其解地皺著眉,看向哈利。
 
哈利也無奈地聳了聳肩,而後,深吸了口氣,開口提問。
 
「如男?對不起,我們在幫忙海格,你認識—」
 
「是的,我認識海格。」
 
「太好了!我們在幫忙他,有一隻獨角獸受傷—」
 
「最純潔無辜的,總是最先犧牲。」
「亙古以來,總是如此,現在亦然。」
 
「呃...是的,如男先生。」
 
「先生?那是巫師的稱謂,我是人馬。」
 
「抱...抱歉,我只是想問—」
 
「失當的禮儀雖然不當,心意卻仍值得感念。」
 
「呃...謝謝。」
 
「不謝,哈利波特。」
 
在聽著哈利與如男不著邊記得緩慢對答後,綴歌終於按捺不住,開口追問。
 
「如男,最近的森林裡,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今晚的火星特別明亮。亮得很不尋常。」
 
如男卻始終仰著頭,慢條斯理的重複著先前的回應。
 
「我知道,您剛才說過了。」
「我們想知道的是其他事情,像是,有沒有奇怪的人影闖入森林?」
 
綴歌挑高了秀緻的雙眉,再一次追問,如男只是陷入了沈默。
 
忍不住看向哈利,往如男的方向,白了白靈動的雙眼。
惹得哈利幾乎揚起嘴角偷笑時,如男終於開口。
 
「森林裡,藏有許多的秘密。」
 
說著,有如進入沈思的石像般,靜止不動。
 
哈利與綴歌又看了彼此一眼,似乎有了共識。
略過如男,朝森林更深處走去。
 
——
 
「人馬說話都是這樣嗎?」
 
「誰曉得。聽說牠們是很厲害的觀星者,可能腦袋也長得不大一樣。」
 
「哈哈哈,就和星象大師一樣。」
 
「星象大師?」
 
「麻瓜世界的一種職業,好像可以看星星預測未來。」
 
「聽起還很像占卜學...」
 
「巫師也有占卜嗎?那不都是一群騙子或神經病?」
 
「你覺得,剛才那位,有比較不像嗎?」
 
「你真的很會拐彎罵人,馬份。」
 
「騙子和神經病可是你先說的,波特。」
 
有時候,尷尬的沈默消散後,取而代之的,會是彌補空白的熱絡。
離開如男之後,邁向森林深處的路上,哈利與綴歌終於打破了寂靜,有聲有笑的低聲交談著。
 
「其實,我一直以為,我們沒有辦法像這樣好好說話。」
「尤其是聖誕夜之後。」
 
哈利突然正經地低語,惹得綴歌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
 
「我只是...只是覺得,這樣很不錯。」
 
哈利突然有些支吾。
似乎,是被綴歌清澈的雙眼,瞧得有些羞赧。
 
「我說過嘛,你有時候,感覺明明...」
 
「明明怎麼樣?」
 
綴歌半瞇著眼,急急地追問。
 
「明明就...就很好。」
 
哈利的眼神飄忽,聲音越發渺小。
聽著哈利的直白,綴歌呆了呆,也別過了頭,掩飾著略帶羞澀的神情。
 
「走...走了啦。」
 
稍稍頓了頓足,催促著哈利再次啟程。

同時,在心底默默說著。
「你不要一直唱反調,明明也很好。」
 
「我哪有唱反調啊!」
 
卻在哈利的辯白裡,驚愕地張大了眼。
才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脫口而出了心聲。
 
嬌俏的臉上瑰紅更盛,卻已從羞容化為難堪,點綴了氣憤。
 
吐露心聲的羞怯與責怪哈利竊聽的心緒糾結,瞪著哈利半晌。
 
只能重重地跺了跺腳,一咬唇,輕輕「哼」地一聲,
轉過頭,逕自往林蔭深處直奔。
 
「嘿!」
 
哈利急忙的腳步在身後揚起,伴隨聲聲呼喚。
原本安坐在地,看著兩人的牙牙也發出一聲無奈的低鳴,拔腿長奔。
 
不知道走了多久,哈利終於忍不住一步衝上,緊緊抓住了綴歌的肩膀。
 
羞憤之際,被莫名的肢體碰觸,讓綴歌霎時氣上心頭。
 
轉身的同時,用力地一甩手,打落哈利的手背,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這個—!!!」
 
話沒說完,難以相信,哈利的手掌,竟然捂上了自己的臉頰。
 
無禮的舉措,讓綴歌瞬間失去了理智。
氣得說不出話,手一揚,正要一巴掌打向哈利,才發現他臉色緊張異常。
 
也才驚覺,牙牙瑟縮在哈利腳邊,不住顫抖。
 
綴歌與哈利的目光交接,在哈利的眼裡緩緩恢復冷靜。
哈利也慢慢放開了手,眼帶歉意的同時,示意地瞄向綴歌身後。
 
躡手躡腳地轉身,才發覺眼前兩個身長外的樹幹上,滿是黏稠的銀色液體。
 
獨角獸的血味傳來,綴歌的心底隱隱竄起一陣哀淒。
 
再向前看去,見到空曠的林地裡,躺著一具隱隱散發白光的形體—
 
獨角獸淒美的屍骸。
 
——
 
綴歌嚇得不敢動彈,心緒被血味勾引,眼角不自覺地泛起淚珠。
 
哈利見狀,趕忙踏上了兩步,遮掩在綴歌身前。
 
卻在哈利行動的同時,從兩人左前方不遠處,突然緩緩晃出了一道穿著長袍的黑影。
 
綴歌與哈利四目相望,都認得是不久前見過的人形。
 
黑影倏地匍匐,罩著兜帽,緩緩爬向了獨角獸的屍體。
而後,將頭緩緩挪上獨角獸的創口,貪婪地吸食獨角獸的血液。
 
靜謐的森林裡,只留下黑影吸食血水的啃食聲響,氣氛森然詭譎。
 
綴歌與哈利早已嚇得動彈不得。
牙牙也不住後退,卻還是忍著恐懼伴在兩人身畔。
 
直到黑影抬起頭,兜帽下雙眼冒出紅光,嘴角滲下血痕,綴歌才猛地回神。
顫抖著手抽出了魔杖,朝空中疾點,射出了紅色的火花。
 
光芒乍現,也吸引了黑影的注意。
 
「快走!快走!!!」
 
綴歌驚聲嚷著,已近哭喊,牙牙也不住嚎叫,快步往來時的路上奔去。
 
直到綴歌奔出了兩步,才發現哈利並沒有跟上,趕忙轉身。
 
驚覺哈利動也不動地跪倒在原地,渾身發抖,
左手撐地,右手重重地掩著前額上的疤痕。
 
罩著斗篷的男子莫不在意地又低下了頭,狠狠地飲了一大口獨角獸的血。
 
然後,緩緩地,長袍下蒼白的雙手,扶上獨角獸的屍身。
 
似是要站起身來,面向哈利。
 
綴歌的心底,早已徬徨害怕得連聲尖叫,
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奔到跪倒的哈利身旁。
 
「快起來!!!」
 
驚呼連連,哈利卻動也不動底半倒在地。
 
綴歌只得半蹲下身,左手顫抖地扶著哈利,
同時,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右手的魔杖指著鬼魅般的幽影。


 
「本小...本小姐以馬...馬份家之名警告你!」
「不…不准過來!」
 
厲聲說著,卻控制不住牙關震顫,也掩飾不住幾乎嚇得哭出來的泣聲。
 
所幸,馬份家族的名號,似乎恫嚇了黑影。
罩著斗篷的人影遲疑了。
 
「你...你還好嗎?」
 
綴歌連忙低聲詢問,哈利卻只是冷汗涔涔。
 
「疤…...痛…...」
 
話不成句,只能吐露單詞,顯然痛得無法自己。
 
綴歌心底焦急,卻也毫無辦法,只好無助地輕輕安撫哈利的背脊。
顫抖的魔杖,依舊指著獨角獸的屍身,雙眼也不曾離開黑影。
 
又過了片刻,令綴歌恐懼萬分地,黑影站起了身。
 
「啊!!!!!」
 
哈利痛得一聲大吼,整個人已經蜷縮在地。
 
綴歌只能緊咬著唇,不知如何是好的同時,暗暗詛咒著海格怎麼還不出現。
黑袍人影又往前走了一步,綴歌掙扎著想起身,卻發現雙足早已痠軟無力。
只好維持半跪的姿勢,緩緩挪移到幾乎失去意識的哈利身前。
 
魔杖,還是指著威脅。
 
黑影竄動,幾乎就要撲向自己。
綴歌緊張地閉上眼,口中胡亂地試圖回想起賽佛勒斯曾教過的咒語。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綴歌連忙低下頭,瞥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飛撲而出,前蹄高昂,往黑影狠狠撞去。
 
藉著陰影,發現黑影一陣狼狽,慌亂地轉身而逃。
 
然後,人馬的身姿走近,輕柔地開口。
 
——
 
「你們還好吧?」
 
綴歌這才慢慢抬起頭,被人馬湛藍的雙眸震懾之餘,
發覺自己的左手始終貼在哈利背上,才趕忙抽手。
 
掌心卻還留有哈利染濕長袍的冷汗。
 
人馬跪下前蹄,擔心地看著哈利。
在哈利緩緩恢復意識之後,同時轉頭看著綴歌。
 
憂慮重重地皺起了眉。
 
「波特家的男孩,和馬份家的女孩?」
「你們最好趕快離開這裡。會騎馬吧?這樣比較快。」
 
與如男不同,眼前的人馬說話流暢。
不等兩人答話,人馬已經蹲下身子,讓兩人坐到他背上。
 
哈利跨坐在前,輕輕扶著人馬的腰背。
綴歌則側坐在後,雙手搭在哈利肩頭。
 
「我是翡冷翠。」
 
確定兩人坐穩後,翡冷翠向兩人介紹了自己。
同時,低聲沈吟了幾句,快步折向,繞了個曲徑,往邊緣走去。
 
「很抱歉,我必須繞點遠路。」
「我的同胞,禍頭,他在前方。」
「他剛才遇到海格,似乎起了點衝突。」
「現在讓他見到我讓人類乘坐,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翡冷翠一面奔馳,一面說著。
 
「你...你想幫助我們?」
 
哈利忍著頭痛欲裂的餘韻,咬著牙問著。
一面猶豫著,是否應該回頭確認綴歌的情況。
 
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雙掌,依然發顫著。
也始終低著頭,不發一言。
 
「是的。」
 
在哈利還在猶豫間,翡冷翠緩緩說著,腳步卻只有更加快捷。
 
「禍頭認為,人馬應該要信守不可洩漏預言的誓約。」
「但是,我認為,我們必須要對抗那潛伏在森林裡的邪惡。」
「你們也看到獨角獸的下場了。」
 
翡冷翠突然急急轉了個彎,讓哈利與綴歌重心霎那失衡。
哈利只得左手緊緊攬住翡冷翠的腰際,右手連忙反手握住綴歌,將她拉向自己。
 
「抱歉...」
 
想起了出生名門的她,在今晚幾次被自己碰觸,連忙道歉。
 
「沒...沒關係...」
「謝...謝謝...」
 
聽著綴歌輕聲回應,語帶嗚咽。
 
想起了她在危急之時,反而留下來擋在自己身前,不禁困惑。
同時,心頭閃過一縷痠軟的溫暖。
 
還沒能道謝,聽見綴歌虛弱的氣音從身後傳來。
 
「你...你知道獨角獸的血,有什麼功用嗎,翡冷翠?」
 
翡冷翠突然快速地半轉著身,臉帶嘉許地看著綴歌。
接著,又加快了步伐。
 
「殺害獨角獸,是非常殘酷也受詛咒的事情。」
「只有那些已經一無所有,但又想獲得一切的人,才會犯下這種罪行。」
「即使你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獨角獸的血也可以延續你的生命。」
「但可以想見的,你也必須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翡冷翠說著,語調輕柔,內容卻沈重的讓哈利與綴歌各自糾結。
 
沒意識到,彼此還緊緊相依。
 
「為了拯救自己,殺害如此純潔無辜的生物,意味著—」
「當鮮血觸到你的嘴唇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擁有一種,」
「半死不活、受盡詛咒的生命。」
 
翡冷翠一說完,哈利便急忙追問。
 
「誰會不顧一切去做這種事呢?」
「如果必須一輩子備受詛咒,那還不如死了算了,不是嗎?」
 
綴歌的心裡也同樣好奇,翡冷翠卻安靜了下來。
三人在林野裡無聲地奔馳了一陣,翡冷翠才字字斟酌地說道。
 
「你說的沒有錯,除非是,你只需要用它來拖延一段時間。」
「好讓你喝下另外一種,可以完全恢復體力與法力,讓你永生不死的東西。」
「你們知道,學校裡藏著什麼嗎,波特先生,馬份小姐?」
 
「『魔法石!』」
綴歌與哈利互看著彼此,同時說著。
 
「可是,我不明白有誰會—」
 
哈利話還沒說完,翡冷翠突然急急停住了腳步。
 
——
 
他們已經回到森林的邊緣,牙牙正領著海格與妙麗、奈威朝三人衝來。
 
「你們有沒有想過—」
 
翡冷翠放下兩人後,靜靜地看著哈利,而後,眼神詭異地鎖在綴歌身上。
 
「有什麼人,這麼多年來,一直等著想要恢復法力?」
「有誰必須緊攀住一絲生機,靜靜等待東山再起的機會?」
 
翡冷翠的眼神與談話,在綴歌心底罩上一道陰影。
但真的讓她徹骨升寒的,是身旁喃喃自語的哈利。
 
「海格說,他可能已經不能算是個人了,所以也不可能會死...」
 
沈吟到一半,哈利忽然恍然大悟地開口。
 
「你是說,是佛—」
 
綴歌瞪開了眼,櫻唇嚇得略開。
 
「很不幸的,波特先生。」
 
所幸,翡冷翠打斷了哈利的語句。
 
「哈利!哈利!你沒事吧!」
 
妙麗的呼喚靠得越近,哈利睜大的雙眼滿是恐懼。
綴歌卻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凍結,動也不動地看著翡冷翠。
 
人馬看著越奔越近的海格,靜靜地說著。
 
「我就把你們留在這裡了,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然後,再一次看著綴歌。
 
「馬份小姐,你做了高貴的事。」
「但請記得,你的家族,有太多的糾葛。」
 
最後,彎下身,輕聲低語。
 
「祝你們好運,哈利波特、綴歌・馬份。」
「在此之前,星象也曾經被誤讀過。」
「甚至連善觀星象的人馬,有時也可能會出錯。」
「我希望,這次也是一樣。」
 
人馬的身影漸去,海格的燈影迎來。
但哈利與綴歌,只是望著彼此。
 
恐懼過後,心神俱疲的意識裡,只迴盪著翡冷翠離去前,最後的話語。
 
「但是,如果不幸,請記得—」
「今晚,是你們,一同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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