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ere for you, 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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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 @Am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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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0618356

感謝你的留言與喜愛!
我自己也特別喜歡湯姆分享姓氏的那一段!雖然當時的湯姆是出於獲取利益與控制權才主動提及,但我認為這個條件的提出,某種程度上也是建立在兩人已有某種情感基礎之上。
目前我還沒完全確定後續的劇情走向,所以也期待兩人的發展XD

Amo @Am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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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箱子


春天的夜風很舒服,它既不像冬天那樣寒冷刺骨,也不像夏天那樣燥熱難耐,溫柔的剛剛好。只是春天的雨太多了,十天就有六天在下雨,前幾日的下雨讓鞋子底下的泥巴踩起來黏糊糊的。

比其爾將目光從鞋子移回手中拿著的蠟燭,片刻後又望向放在土坑裡那長方形的箱子。

不久前,瑪麗修女說我們的朋友們沉睡在了裡面,但隨後又聽湯姆說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沉睡,那是死亡。

但不管是沉睡還是死亡,比其爾都知道它們代表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再也看不見那些被關在箱子裡的人了。

此刻,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拿著蠟燭,在黑夜中唱著熟悉不過的聖歌,成年人的手握緊鐵鏟,一次又一次地將冰冷的泥土覆蓋上去,沉悶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與大家的歌聲融為一體。

瑪麗修女的聲音在這時響起,語氣平靜而溫柔,就像是要安撫這些無依無靠的孤兒。 「讓我們為他們祈禱,願他們能在天國找到安寧。」

比其爾的心中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

「湯姆……」比其爾開口,語氣低沉。

站在前面的湯姆沒有轉過來,但他聽見了,他微微晃動的背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人繼續說下去。

「你覺得我們……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比其爾的語氣低沉而沉靜,隱隱有些不安。他抬頭,眼神迷茫地望著湯姆的背影,然後低聲繼續說:「我不想待在那個小箱子裡。」

湯姆的背脊微微繃緊,半晌,他才低聲回答:「我們不是他們。」

比其爾默默地向前站到湯姆的身側,在這個位子,他更能看清楚那個箱子是如何一點點的被泥土給掩蓋。

「湯姆....我有些害怕」比其爾再次開口。

湯姆的反應沒有立刻出現,幾乎像是他不在乎,還是說,他不願意顯示自己內心的情感,總而言之他沒有給比其爾回應,保持沉默。又礙於周圍蠟燭的燈光在黑夜中仍然不夠明亮,比其爾轉頭看向湯姆時也看不清楚湯姆的表情,它被融入在黑暗中。

比其爾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感覺夜風似乎比剛才更冷了些。眼前的木箱逐漸被泥土吞沒,蠟燭微弱的光影被風吹的搖晃了幾下,映照出所有人晃動的影子......那有點像故事裡會提到的鬼魂。

正當他以為湯姆不會再開口時,一道冷淡卻平穩的聲音終於響起:「害怕沒用。」

比其爾怔住了。

「害怕不能避免死亡。」湯姆的聲音壓低,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比其爾說。

比其爾沉默了好一陣子,他的目光悄悄的看著湯姆那隱匿在黑暗中的五官,接著他將手緩緩的朝湯姆伸去,然後輕輕地抓住了湯姆外套的邊角。

比其爾小小的鬆了一口氣。

「.....什麼?」湯姆皺著眉頭往旁邊挪動了一步。

「我沒辦法靠自己擺脫害怕,但只要離你近一點我就可以感覺到好很多。」

湯姆語氣淡淡地說:「這舉動很幼稚,成熟一點。」

比其爾抬起頭。
「湯姆。」他直直地看著對方的臉,語氣難得地認真,「我們才十歲,我們的身高甚至還不到150公分。所以幼稚是很正常的。」

「你錯了。」湯姆終於轉過頭,表情難得帶著一點微妙的驕傲,「我的身高已經到150公分了。」

「150公分也還是個孩子,湯姆。」比其爾反駁。

湯姆的目光落在被比其爾緊握的那一角布料上,半晌才開口:「比其爾,你知道嗎?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這裡說害怕。」

比其爾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湯姆的側臉。

「以前,也有人這樣說過。」湯姆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但後來,他也進了箱子。」

比其爾屏住了呼吸。

「害怕沒用,祈禱也沒用,哭泣更沒用……」湯姆的聲音像是從遠方傳來,冷靜得不像是屬於一個十歲孩子的話語。

比其爾的指尖微微收緊,掌心傳來布料的觸感。他想反駁,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此時,一個微弱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孩子們,走吧。」

是瑪麗修女的聲音,溫和而輕柔,她站在不遠處,手中的燭光映照著她蒼白的側臉。

比其爾下意識地回頭,看見那個被泥土掩埋的木箱已經消失在地面,只剩下一小塊突起的土堆。

「走吧。」湯姆低聲說,率先轉身。

比其爾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泥土,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上湯姆的腳步。

Amo @Am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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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大家好。

想跟大家說一聲,近期可能會暫停更新小說的新章節一段時間。
家裡的寶貝貓貓身體出了點狀況,目前正在接受治療,我也會把大部分的心思與時間投入在照顧牠身上。

貓貓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家人,現在最希望的就是牠能早日康復。等到貓貓恢復健康後,我會再回來繼續寫下故事 ❤️

— Amo

Amo @Am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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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Birthday 生日

時間轉眼即逝,比其爾來到孤兒院的時間也快滿一年,而他也終於在迎來第二次伍氏聖誕節前擁有了自己的一間小房間。

也就是說他不能再繼續跟湯姆共用一間房間了。

湯姆對此似乎感到很滿意。

這並不是說湯姆討厭比其爾之類的,只是他更喜歡擁有自己獨屬的空間。是的,他討厭與人共享,無論是什麼。

於是,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憂愁。

比其爾一點也不想搬走。他幾乎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理由,試圖說服瑪麗修女,也試圖動搖湯姆——
比如一個人睡覺會被怪物抓走、他和湯姆是家人、那間新房間就有一股說不出的霉味……理由說到後來,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他甚至一度動過念頭,想偷偷使用能力催眠瑪麗修女。
然而那次嘗試失敗得相當徹底——瑪麗修女一如往常,什麼都沒有發生。至於湯姆,比其爾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無論如何,不管用了什麼方法,都沒能改變結果。

最後,比其爾還是苦著一張臉,抱著自己全部的家當——一個小小的行李、一顆隨身帶著的石頭、幾件舊衣服,以及幾本翻得有些起毛的書與紙頁,一步三回頭的走進了那間新房間。

唯一能讓他稍微感到安慰的是,他與湯姆仍在同一個樓層。
只要願意,他隨時都能跑去找湯姆。

——前提是,沒有被湯姆關在門外的時候。

但幸好,這份因為換了新房間而產生的失落,很快就被另一件開心的事情沖淡了。

他的生日快到了。

嚴格說來,那並不是他真正出生的日子,而是他被人在海邊發現、被帶離那片潮濕與浪聲的那一天。但對比其爾而言,那依然是生日——是他可以被受祝福的一天。

這就夠了。

於是,比其爾幾乎每天都圍著湯姆轉,像一隻迫不及待的小鳥,話題永遠繞著同一件事打轉。

「嘿,湯姆——你知道嗎?我的生日就在下週耶。」

他靠在門邊,語氣輕快,眼睛亮得不像只是隨口一提。

「湯姆,你知道禮物通常長什麼樣子嗎?」
他又湊近了一點,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我好希望能收到家人送的禮物。」

接著,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連忙補上一句。

「不管是什麼禮物我都會很喜歡的!你知道的,我只是很喜歡——有重要的人送我禮物的那種感覺。」

湯姆被煩得不行。

他當然知道比其爾想要的是什麼。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要不要給是另一回事——而被人這樣明目張膽地期待,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

他闔上書頁,紙張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像是替他耐心的最後一絲餘溫畫下句點。

「你能不能安靜一點?」湯姆抬眼,語氣冷得像窗縫漏進來的寒風,「生日不會因為你吵就提早到。」

比其爾被噎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把那一點委屈吞回喉嚨裡,還硬擠出笑來。

「我沒有吵啊。」他小聲辯解,手指卻仍抓著門框不放,像怕被關在門外的不是門,而是湯姆的世界,「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湯姆的視線從他的臉掃到他手上的那顆裂痕石頭——那顆他曾隨手丟給比其爾、比其爾卻當成寶物的石頭。那裂痕在昏暗光裡像一道細細的傷口,怎麼看都不美。

偏偏比其爾說它閃閃發亮。

湯姆收回目光,像是不願意被任何情緒攔住腳步似的,低頭又翻開書。

「出去。」他淡淡道,「我要看書。」

比其爾站在門口,像被突然抽走了全部的力氣。那雙棕色眼睛仍亮著,可亮裡多了一點濕意。
他努力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好嘛。」

他慢吞吞地退後一步,門在他眼前闔上,木頭輕輕一聲響。那聲音其實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卻聽著有些刺耳。

走廊上,比其爾抱緊自己的手臂,鼻尖紅紅的,腳步也放得很輕。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像往常一樣,蹲在門邊,背靠著牆,把那顆裂痕石頭攥在掌心裡。

他把石頭貼到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哆嗦,卻也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沒關係。」他對著石頭小聲說,像是在跟自己打氣,「湯姆只是……不擅長這種事情而已。」

房門內,湯姆的指尖停在書頁上,許久都沒有翻動。

他當然聽得見門外那一點微弱的聲音,孤兒院的牆薄得可笑。

湯姆盯著那行字,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討厭「被要求」。討厭「被期待」。討厭那種彷彿只要他不做,就會成為某種罪人的感覺——可他更討厭的是,他竟然在意。

湯姆猛地闔上書,站起身,椅腳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他走到窗邊。窗外的天空灰得像沒洗乾淨的布,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還有修女在走廊端催促掃地的聲音。聖誕將近,孤兒院裡瀰漫著一種勉強的忙碌:破舊的彩帶、廉價的松枝、稀薄的甜香,全像是硬塞進這破舊孤兒院的虛假希望。

湯姆的目光落在窗邊那排小石頭上。

他忽然伸手,從最末端取下一顆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沒有裂痕、沒有光澤、甚至灰得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他把它放在掌心,拇指輕輕摩挲著石面,像是在衡量某種可能。

如果給比其爾一個真正的「禮物」,那就意味著——他承認比其爾的期待有份量。
湯姆不想承認任何人能左右他。

可若什麼都不給,比其爾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會在生日那天黯下去。湯姆不想看見那樣的黯——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因為那會讓他失去比其爾,在他有用的時候。
他把石頭握緊,指節微微泛白。

湯姆在心裡對自己說——是的,就是這樣。

那天下午,湯姆鑽過那個隱蔽的狗洞,外面的風帶著城市的煤煙味,刮在臉上像細砂。他走得很快,像怕自己慢一步就會後悔似的。市集仍舊吵雜,攤販的叫賣聲、馬車輪子的轆轆聲、孩子追逐的笑聲,全混在一起。

湯姆在一家舊雜貨攤前停下。
攤上堆著一些破損的木盒、掉漆的相框、缺角的茶杯,還有幾支生鏽的鋼筆。最角落裡,有個小小的金屬盒子——像是以前放糖果的,蓋子上刻著模糊的花紋,邊緣有些凹陷,但扣得很緊。

攤主半眯著眼,看湯姆的眼神像在看一隻來搗亂的野貓。

湯姆把硬幣放上去。
那枚硬幣在攤主指間翻了翻,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攤主點頭,交易完成。

湯姆把盒子收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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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孩子們都睡了,走廊的燈也熄到只剩最微弱的一盞。湯姆坐回自己的桌前,點起一截短短的蠟燭。火光晃動,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像一隻不安分的怪物伏在牆上。

他稍微檢查了一下那個金屬盒子。

接著,他伸出手,指尖在盒蓋上停了一瞬——他不喜歡做沒有意義的事。
比其爾說他想要「家人送的禮物」。那麼這份禮物就必須足夠「像」家人。

湯姆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低聲念出一個幾乎沒聲音的字,像咬在舌尖的秘語。
盒蓋上的模糊花紋像被無形的手輕輕刮過,慢慢顯出清晰的刻痕。

——一個「R」。

不是漂亮的裝飾,但足夠具有象徵瑞斗這個姓氏的意味。

燭火輕輕跳了一下,盒蓋重新合上時,發出很輕的一聲「喀」。

湯姆盯著那個字母看了很久,像在確認自己做了什麼,又像在確認自己沒有後悔。

他把盒子收進抽屜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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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比其爾又出現在他門口。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笑得依舊燦爛,沒心沒肺的。

「湯姆,早安。」他把手背在身後,踮起腳尖探頭看,像一隻試探主人情緒的小動物,「我……我今天不提禮物了。」

湯姆從書頁上抬起眼,視線落在比其爾身上,湯姆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覺得可笑——比其爾明明什麼都沒有,卻總像擁有一整個世界那樣微笑。

他收回目光,語氣仍冷冷的:「生日那天,晚餐後來我房間一次。」

比其爾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像有人在他眼底點了兩盞小燈。

「真的?」他差點跳起來,又怕自己太吵,硬生生把聲音壓低,「我一定會去!我保證!」

湯姆哼了一聲,像是不耐煩。

「如果你遲到,我就把門鎖上。」他說。

比其爾用力點頭,笑得像是已經收到了最好的禮物。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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