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世代 x OC|Rosetta系列第一部】9/6更新〈1971.希望怪物吃掉這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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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佛 @Ashf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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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的心路歷程🤣

A.S.Vale @A_S_V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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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ford
我覺得獅子阿爾發就是典型嘴硬心軟的小少爺🤣

Raincold @Shie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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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_S_Vale
我來踏踏了~(開始幼稚發言了抱歉😅
先說結論,這一篇好可愛!(身為一個Regulus粉當然要來留言😁)
其實一開始看這個長篇故事時,被很多詳細繁雜的設定有點勸退(對不起....),但真的能感受到作者非常認真的對待自己的作品,連背景、寓含的意義都很深刻。
到了最近幾篇,故事來到霍格華茲裡面,那種只有在校園中會出現的同儕搞笑互動、霍格華茲濾鏡(?)下,讓人眼前一亮!
接著來講講最新一章的觀後感~
少年,你戀愛了(拍肩)🤣
剛才統計了一下,小獅子寫信總共劃掉了六次,要不要考慮給他一個立可帶(誤....
那種有點傲嬌,一本正經的反駁,私下偷偷查人家身世背景超像小時候的獅子會做的事!!

她還記得你
她問你好不好


大概能整晚在獅子腦中循環播放整夜😏

我也在連載長篇故事,Regulus也是其中的重要角色。很開心Vale來過我的樓留言稱讚,給我很大的鼓勵!!
(我的莉蒂亞會跟夏蘿緹搶Regulus的(沒有啦

最後祝Vale能開心的寫故事,享受之中的樂趣,並跟日常的工作中平衡!!

如果有講話太直接有點沒禮貌的話,我先說個對不起.....

A.S.Vale @A_S_Vale

2
@Shieyu
謝謝雨寒來踏踏和留言!
不會啦~大家偏好的同人文風格本來就不一樣,不要有壓力~
可能我比較像《冰與火之歌》系列作者喬治.馬汀那樣,沉迷於龐大的世界觀設定(然後拖延寫稿)
Regulus真的是超級吸引人的角色,聽說他在歐美同人圈很紅(雖然他們廣大粉絲的私設和CP James x Regulus我不是很愛),很高興能在繁中圈找到Regulus同好!居然還數了他刪了幾次文句(沒錯他是真的有點喜歡夏蘿緹XD)
不會搶啦,Regulus是大家的(喂)
也祝你生活和寫文都順利~

A.S.Vale @A_S_V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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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華茲學長姐:原著人物】
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一些有點熟悉、卻又有點陌生的名字呢?沒錯!那些原著中輕輕一筆帶過的人物,在《Rosetta》中都是有血有肉的霍格華茲學長姐們喔~

愛麗絲.麥杜格 Alice MacDougal

奈威的母親,麥杜格為官方設定純血姓氏,私設為愛麗絲的婚前姓氏。大夏蘿緹兩屆,與伊美玲.旺司、朵卡.麥道是童年好友。

伊美玲.旺司 Emmeline Vance

第一次與第二次鳳凰會成員。愛麗絲與朵卡的童年好友。大夏蘿緹兩屆,雷文克勞學生,霍格華茲藥草與療癒社成員之一,母親為加勒比海裔女巫。

朵卡.麥道 Dorcas Meadows

第一次鳳凰會成員。愛麗絲與伊美玲的童年好友。大夏蘿緹兩屆,私設為天生變形師,史萊哲林學生,決鬥社成員之一,母親為猶太裔女巫。

法蘭克.隆巴頓 Frank Longbottom

奈威的父親,大夏蘿緹三屆。

開多.狄本 Caradoc Dearborn

第一次鳳凰會成員,大夏蘿緹四屆,為葛來分多五年級級長。

費邊與吉昂.普瑞雙胞胎 Fabian Prewett & Gedeon Prewett

第一次鳳凰會成員,茉莉.衛斯理的雙胞胎兄弟(雙胞胎為私設)。大夏蘿緹兩屆,惡作劇高手,決鬥社成員,喜歡朵卡.麥道。


【霍格華茲學長姐:自創人物】

若莎蘭.衛斯理 Rosalind Weasley

私設為鳳凰會成員艾加.波恩(Edgar Bones)的妻子,大夏蘿緹四屆,為葛來分多五年級級長。 

芬歐娜.費爾本 Fiona Fairbairn

夏蘿緹室友艾奧娜的姊姊,私設為奧利佛.木透的母親,大夏蘿緹六屆。

漢米許.木透 Hamish Wood

私設為奧利佛.木透的父親,大夏蘿緹六屆,葛來分多魁地奇隊長。

蘿西.芮恩 Rosy Wren


夏蘿緹室友梅西的二姊。

A.S.Vale @A_S_V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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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第一堂課的魔法〉Part 1

開學第一天的早餐非常不平靜。

天狼星收到了母親的咆哮信。

紅色信封在他面前劇烈顫抖,像一顆怒火燒紅的心臟。下一刻,它猛地裂開,刺耳的女聲迴響在整座餐廳,幾乎把幾隻貓頭鷹嚇得撞上南瓜汁壺。

「……家族的恥辱!從你小時候我就知道你無可救藥……噁心、墮落的麻種愛好者!」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紅色的信封炸成萬千碎片,冒出大量嗆鼻的黑煙。

史萊哲林長桌立刻響起竊竊私語,不時爆出一陣陣看好戲的嘲笑聲;葛來分多則是一片驚駭的闃寂,只有天狼星一臉雲淡風輕地切著黑布丁,看起來甚至有點感到無聊,彷彿剛才那封信只是提醒他今天早上多穿一件外套。

「呃,你媽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你在葛來分多?」詹姆不可思議地看著天狼星平靜的臉龐。

「我親愛的水仙堂姊。」天狼星諷刺地說。

「……誰?」

「我堂姊水仙在史萊哲林。她答應過我母親會向她報告我在霍格華茲的一舉一動。」天狼星指著史萊哲林長桌邊一位鉑金色長髮、姿態優雅的漂亮高年級女生。

「你們家還真是溫暖。」

「謝謝稱讚。」天狼星笑嘻嘻地說。

詹姆還想再說些什麼,餐廳另一端卻忽然傳來湯匙敲擊高腳杯的清脆聲響。

「葛來分多注意,現在要分發課表啦!」

開多和若莎蘭站在長桌前,一人拿著一疊厚厚的羊皮紙。他們沿著長桌走動,課表一張接著一張飛到學生面前。

莉莉難掩興奮,羊皮紙還沒完全落到桌上,她就一手抓住課表,迫不及待地研究起來。

「第一堂課是什麼?」夏蘿緹問。

「歐陸魔法體系導論,」莉莉皺著眉頭,「那是什麼?」

連一些出身自魔法家庭的新生們也一臉困惑,這堂課聽起來不像任何他們在入學通知附錄上真正理解過的科目。

相比之下,學長姐們的反應則微妙得多。他們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轉開視線,有人開始低頭喝茶,有人突然對烤番茄產生極大的興趣,還有人乾脆聊起天來,彷彿沒有聽見一年級學生們的疑問。

—————

莉莉的疑問不久便得到了解答。

歐陸魔法體系的教室設在三樓一間很安靜的講堂。

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不少學生感到新鮮。霍格華茲的樓梯像是終於想起自己也有外交禮儀,破天荒沒有在上課前把學生送到錯誤的走廊去;牆上的肖像們也比平常安靜,像是某種外國使節即將抵達,連他們都不好意思大聲打呼嚕。
教室的門敞開著,裡面不是學生熟悉的霍格華茲式擺設。

沒有陰暗厚重的窗簾,沒有堆滿灰塵的獎盃,也沒有一張看起來像從中世紀刑房搬來的教授桌。陽光從高窗灑進來,落在半空中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那張地圖並不是平面的,而是立體的,歐洲大陸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羊皮紙上輕輕托起:阿爾卑斯山脈覆著微小的雪光,萊茵河像銀線般流動,地中海閃著藍綠色的波紋。英倫三島懸在西北角,霍格華茲被標成一枚小小的金色星點。

一排排細細的光線從不同城市升起,有些是藍色,有些是銀色,有些是深紅,有些則像霧一樣難以捉摸。巴黎、布魯塞爾、維也納、布拉格、威尼斯、巴塞隆納、佛羅倫斯、里斯本——每個名字都像是一枚被施了咒的種子,落進學生心裡,立刻長出遙遠而華麗的想像。

詹姆・波特一進門就吹了聲口哨。

「酷。」

莉莉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地圖,眼睛亮了起來。

夏蘿緹則盯著阿爾卑斯山附近幾條交錯的光線,像是已經開始思考那些顏色代表什麼。她站在教室門口,沒有立刻往前走。她認得其中幾個地名,也認得一些她只在書裡看過的魔法學派標記。可是它們被放在同一張地圖上時,忽然顯得龐大得驚人。

英國魔法界在地圖上不是世界中心,它只是一座島。

這個念頭讓她有一點奇異的愉快。

學生陸續坐下後,教室前方的黑板自動浮現一行優雅的粉筆字:

歐陸魔法體系導論

下一刻,一位女巫從教室側門走了進來。

她約莫四十歲上下,身形纖細,穿著淺灰藍色長袍,衣料像晨霧一樣柔和。她的頭髮是帶銀光的深棕色,鬆鬆挽在腦後,耳邊垂著幾縷微捲的髮絲。她看起來不像霍格華茲那些會用眼神把學生釘在牆上的教授,也不像那種隨時準備把壞掉的大釜扣到學生頭上的教授。

她微笑時,整間教室都像安靜了一點。

「早安,各位。」

她的英語帶著清晰卻柔和的法國口音,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被仔細放在桌面上,好讓所有人看清楚。

「我是奧黛・勒美耶教授。這一年,我將負責你們的歐陸魔法體系導論。」

勒美耶教授抬起魔杖,半空中的地圖緩緩亮了起來。

英倫三島浮在西北角,霍格華茲只是一枚小小的金色星點。再往東、往南,歐洲大陸像一張被晨光喚醒的古老羊皮紙:山脈覆著細雪,河流閃著銀光,城市的名字一個接一個浮現——巴黎、維也納、布拉格、威尼斯、佛羅倫斯、巴塞隆納。

十一歲的學生們仰著頭,連呼吸都輕了一點。

「各位,」勒美耶教授微笑著說,「你們已經知道霍格華茲很古老、很神祕,也很了不起。這當然是真的。」
她的魔杖輕輕一點,霍格華茲的小星點亮了一下。

「可是今天,我想請你們記住另一件事:霍格華茲不是整個魔法世界。它是一扇窗。而窗外,還有雪山裡的符文塔、河岸邊的魔法法院、藏在歌劇院地下的咒語檔案室、威尼斯水道上的鏡面魔法、阿爾卑斯山村裡代代相傳的草藥學派。」

地圖上隨著她的話浮現出一幕幕景象。

覆雪山城裡,鐘樓頂端亮著藍色符文。巴黎夜晚的橋上,銀色文字沿著河面流動。威尼斯的小船無聲滑過黑水,船頭牽著一縷月光。森林深處,一名女巫跪在樹根旁,像在聽泥土說話。

原本還在偷偷傳紙條的幾個男孩也停了下來。

勒美耶教授的聲音柔和,像是怕驚醒那些景象。

「歐陸魔法體系迷人的地方,在於它從來不是只有一種答案。同樣是學校,有的地方相信孩子應該依天賦分流,有的地方相信應該依家族傳承,有的地方則相信,真正的魔法教育必須先學會如何懷疑大人。」

葛來分多那邊立刻有人眼睛亮了。

「同樣是法律,有些國家把咒語寫進厚厚的法典,有些城市則靠古老誓約運作。有些魔法被禁止,是因為它真的危險;有些魔法被禁止,只是因為曾經掌權的人害怕它。」

史萊哲林那邊安靜了些。

「同樣是魔藥,一種植物在英國可能只是課本上的材料,在布列塔尼可能是祖母留下的治療祕方,在義大利可能被畫進壁畫裡,在德國則可能被登記成需要三重許可的危險原料。」

夏蘿緹原本安靜地坐著,這時終於抬起眼。

勒美耶教授像是沒有特別看她,又像是什麼都看見了。

「所以,這門課不是要你們記住一堆外國名字,也不是要你們學會用法文點餐——雖然那也很有用。」

學生們笑了起來。

她也笑。

「這門課真正要教你們的,是如何看見更大的世界。你們會學到,魔法不只存在於魔杖尖端,也存在於語言裡、地圖裡、法律裡、家族故事裡、戰爭留下的傷口裡,以及一個民族選擇記住或遺忘的東西裡。」她停頓片刻,目光溫柔地掃過全班。

「有一天,你們會離開霍格華茲。你們可能成為治療師、正氣師、學者、記者、魔藥師、魁地奇球員,或者只是某個在旅行途中迷路的巫師。到了那時,若你們只知道英國如何理解魔法,你們看見的世界就會很小。」

半空中的地圖忽然向外展開,無數細細的光線從城市、山谷、海港與森林升起,交織成一張閃閃發亮的網。

「但如果你們願意學習別人如何理解魔法——你們會發現,世界比你們想像中更古老、更危險,也更美。」

教室裡安靜極了。

那一刻,十一歲的學生們幾乎都忘了自己還坐在霍格華茲三樓的教室裡。他們彷彿已經看見城堡之外的遠方:雪山、河流、古老城市、陌生學院、被封存的咒語、夜色中的魔法燈火。

勒美耶教授微笑著收回魔杖。

「各位,歡迎來到歐洲魔法世界。」

勒美耶教授說完這句話時,教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那不是被教授嚇到的安靜,而是一種十一歲孩子很少有的、幾乎虔誠的安靜。

他們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地圖。

巴黎的橋、威尼斯的水道、覆雪的山城、會發光的符文塔,還有那些像星河一樣連接城市與森林的魔法線路,全都映在孩子們的眼睛裡。原本還對「歐陸魔法體系」這個名字有點害怕的學生,現在幾乎都忘了害怕。

他們覺得自己不是坐在霍格華茲三樓的教室裡。

他們像是正站在一扇即將打開的大門前。

詹姆・波特的手已經忍不住摸向羽毛筆,彷彿準備立刻記下什麼不得了的冒險開端。天狼星・布萊克難得沒有第一時間發表譏諷,只是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張地圖,嘴角帶著一點若有所思的笑意。莉莉・伊凡的眼睛亮得像她第一次拿到魔杖時一樣。彼得・佩迪魯雖然可能沒有完全聽懂,但也被那些會發光的城市迷住了。

赫夫帕夫那邊,尚恩・麥肯齊坐得很直,藍色眼睛裡映著阿爾卑斯山的雪光。他看起來像是已經開始想像,有一天能不能真的去那些地方看看。

夏蘿緹・羅瑟塔則一語不發地望著地圖邊緣。

她看的是布列塔尼。

那片伸向海的土地在地圖上只是一小塊,可是勒美耶教授提到森林、草藥、祖母留下的祕方時,那裡升起了一縷很淡的綠光。夏蘿緹盯著那道光,像是聽見了遠方潮濕泥土與樹根深處傳來的聲音。

整間教室的學生眼底都閃著光。

勒美耶教授看著他們,笑容溫柔得幾乎慈祥。

「很好。」

她輕輕拍了一下手。

半空中的地圖沒有消失,但那些迷人的景象漸漸淡去,只剩下歐洲大陸的輪廓與一串串地名。

「我很高興各位看起來已經不那麼想逃離這間教室了。」

幾個學生笑了起來。

「現在逃也太早了吧?」詹姆立刻小聲說。

「我同意,波特先生。」勒美耶教授微笑著說。

詹姆一僵。他還來不及弄清楚教授到底是怎麼聽見的,此時勒美耶教授已經轉身走回講桌前。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們需要做一件非常簡單的小事。」

她說得如此輕柔,如此自然,就像那件小事只是請大家把課本翻到第一頁,或在羊皮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學生們完全沒有警覺。

「請各位收起魔杖。」

空氣靜了一下。

不是很久。但足夠讓幾個已經習慣一上課就把魔杖放在手邊的學生困惑地低頭。

「收起魔杖?」天狼星低聲重複。

「也許是要聽故事。」彼得小聲猜。

莉莉已經照做了,但她的眉頭輕輕皺起。夏蘿緹慢慢把魔杖放回袍子內側,指尖停了一下。

她有一點不好的預感。那不是危險的預感,而是某種更糟的東西。像是作業。

勒美耶教授抬起魔杖,在講桌上輕輕一點。

一疊疊羊皮紙從抽屜裡飛出來,整齊地分成兩批。第一批落到每個學生桌上,第二批則懸停在講台旁邊,沒有立刻發下。

羊皮紙最上方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

Évaluation diagnostique de placement
分級診斷測驗


教室裡的光,彷彿在那一瞬間冷了一點。

詹姆臉上的嚮往還沒有完全退去,整個人已經僵住了。

「分級……什麼?」

雷木思盯著羊皮紙,沉默了兩秒。

「測驗。」

「可是她剛才說歡迎來到歐洲魔法世界。」彼得小聲說,語氣像是被歐洲背叛了。

天狼星低頭看著那行法文,嘴角慢慢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原來歐洲魔法世界的海關這麼嚴格。」

勒美耶教授像是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剛剛把一整班十一歲孩子從夢境推進地獄。

她的聲音仍然溫柔、明亮、毫無殺氣。

「請不用緊張。這份測驗不會列入正式成績。」

全班明顯鬆了一口氣。

「它只會幫助我了解各位目前的語言基礎、閱讀速度、聽力理解,以及對歐陸魔法常識的初步掌握,以便將你們分到最適合的班級。」

全班剛鬆掉的那口氣,又默默吸了回去。

「分到班級?」莉莉忍不住舉手。

「是的,伊凡小姐。」勒美耶教授親切地說,「按照程度一共七個班級,理論上,學完一個學年後會升上下一個更進階的班。這不是榮譽排序,而是學習安排。把不會游泳的人丟進深海,並不會讓他更快學會游泳,只會讓他討厭海。」

這句話聽起來非常有道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學生們並沒有因此變得安心。

「測驗分成兩個部分。」勒美耶教授繼續說,「聽力理解,以及閱讀理解。我們會先測聽力。」

這一次,教室裡的沉默比剛才更明顯。

對十一歲的英國學生來說,「閱讀理解」已經夠可怕了。但至少紙上的字不會跑。可是「聽力理解」聽起來像是某種會直接攻擊耳朵與自尊的魔法。

詹姆慢慢舉手。

「教授?」

「波特先生。」

「如果我們完全聽不懂,也算是一種理解嗎?例如理解自己需要幫助。」

幾個葛來分多立刻笑了起來。勒美耶教授也笑了,但笑得非常不受動搖。

「這會是一項非常寶貴的自我認識,波特先生。不過很遺憾,它不會讓你直接進高階班。」

天狼星靠在椅背上,低聲說:「殘酷。」

「非常歐陸。」詹姆悲傷地說。

「請各位在羊皮紙最上方寫下姓名、學院,以及你們是否曾經學過法文、德文、義大利文、拉丁文或其他歐陸語言。」

教室裡立刻響起羽毛筆刮過羊皮紙的聲音。

夏蘿緹低頭寫下自己的名字。

夏蘿緹.羅瑟塔,葛來分多,法文、威爾斯文、布列塔尼文。

她想了一下,又在旁邊補上一個很小的:

一點點拉丁文。

她並不確定「一點點」到底要怎麼定義。她讀過一些藥草學和魔藥學相關的拉丁詞根,但那大概不等於能聽懂一名羅馬巫師抱怨稅務制度。

「現在請各位同學保持安靜,不得和同學交頭接耳,不得看其他同學的考卷,也不得傳紙條或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

勒美耶教授開始唸第一句法語。

對莉莉來說,那至少還像一種語言。她能抓住幾個熟悉的音節,像在水面上抓住幾片漂浮的木板。

對尚恩來說,它像是某個他小時候聽過、但已經被風吹散的夢。他皺著眉,努力從那些柔軟又滑溜的聲音裡撈出一點意思。

對從小在家自學、從來沒有學過法語的艾奧娜來說,那根本不是句子。那是一團被熱湯泡軟的音節,從教授嘴裡流出來,毫不負責地淹過她的羊皮紙。她握著羽毛筆,嚴肅地思考:教授到底是在唸一道甜點名稱,還是在詛咒她的學期成績?

聽力測驗結束後,勒美耶教授只說了一句:「翻頁。」

羊皮紙被翻動的聲音在教室裡整齊響起,像一群小鳥同時拍翅。

下一秒,許多學生的表情都變了。

彼得看起來快哭了,彷彿考卷上的句子不是墨水寫成的,而是一排排細腿蜈蚣,正從羊皮紙邊緣慢慢往他袖口爬。
詹姆的羽毛筆停在半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被考卷冒犯的氣息。瑪麗皺著眉,像在忍住一句非常不適合第一天上課就說出口的評論。艾奧娜的表情則逐漸變得憤怒。那些字寫出來之後,至少比剛才那些糊在一起的聲音公平一點——可惜也只公平了一點。

然後,教室裡第一個翻頁聲響起。

很輕。

但在那片緊繃的沉默裡,幾乎像一記咒語。

莉莉下意識抬眼。

天狼星.布萊克已經翻到下一頁了。


TBC

A.S.Vale @A_S_V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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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第一堂課的魔法〉Part 2
他沒有露出得意的表情,也沒有一點「我很會」的興奮。他只是低著頭,黑髮垂在額前,羽毛筆移動得很快,臉色卻越寫越臭,像每答出一題都讓他想起某個令人討厭的房間、某個令人討厭的私人家庭教師、某句「布萊克家的孩子不該在這種地方出錯」。

幾乎同時,另一邊又傳來翻頁聲。

夏蘿緹.羅瑟塔。

她的動作比天狼星更安靜。沒有不耐煩,也沒有急著證明什麼。她只是看完題目,寫下答案,翻頁,繼續寫。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穩定得像雨落在溫室玻璃上。

莉莉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們怎麼會寫得那麼快?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她不是討厭夏蘿緹。她只是忽然清楚意識到,有些人已經在這條路上走過一段路,而她才剛剛被丟到入口。

這個念頭讓她胸口一緊。然後,另一種更熟悉的東西燒了起來—不服氣。

莉莉把羊皮紙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點,重新低下頭。她的綠眼睛裡那點驚嚇沒有消失,但驚嚇下面已經多了一層明亮而倔強的光。

好,那就追上去。

詹姆也注意到了天狼星的速度。他一開始只是偷偷瞄了一眼,接著整個人都僵住了。

天狼星已經寫完一頁。天狼星又翻了一頁,居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詹姆低頭看著自己還有一大片空白的羊皮紙,第一次覺得友情也可以帶來非常具體的羞辱。

他咬了咬牙,開始用一種幾乎像追金探子的氣勢寫答案。

雷木思坐在他旁邊,沒有抬頭。他的速度不快,但很穩。他像在拆一個結,先找到能認得的線頭,再慢慢把陌生的部分鬆開。偶爾他的羽毛筆會停住很久,但每一次重新落筆,都比前一次更確定。

彼得則完全是另一種情況。他的羽毛筆懸在半空,抖得像一隻不知道該不該降落的小鳥。他看了一眼詹姆,看了一眼天狼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考卷,臉色越來越白。

勒美耶教授的目光滑過來。彼得立刻低頭,像被當場抓到試圖從空氣裡抄答案。

尚恩寫得有點慢。他不是放棄的那種慢,而是非常認真、非常痛苦地從一團霧裡試圖撿出幾塊像樣的石頭。

他開始後悔沒在麻瓜小學的法語課中更努力一點。有幾次,他的羽毛筆停得太久,墨水在羊皮紙上聚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尚恩看著那個黑點,表情嚴肅得像它可能就是答案。

E 坐在他不遠處,整個人快要憋壞了。他大概已經想出三句可以讓尚恩笑到寫不下去的評論。可惜勒美耶教授剛才說過,測驗期間不得說話、不得傳紙條、不得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於是 E 只能把那些評論關在身體裡。這對他來說,顯然比法語本身更殘忍。

瑪麗寫到一半,臉上出現一種強烈的不滿。她上過麻瓜小學法語課,會一些基本句子。她本來以為自己至少不會死得太難看。結果這份考卷很快向她證明:魔法世界有一種特殊本領,就是把任何看起來還算親切的東西變成行政文書。她不能說話,只能用力寫字。那股力道讓她的羽毛筆尖幾乎要戳穿羊皮紙。

琵婭坐在前面一些的位置,寫得不算快,卻很有條理。她臉上的驚嚇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審慎的專業性冷靜,像她已經把這份考卷當成一份格式不友善、但仍然可以拆解的文件。

金利也是如此。他沒有夏蘿緹那種熟悉,也沒有天狼星那種被訓練出來的不耐煩。但他很快穩住了自己,一題一題往下推,神情沉著得不像第一天上課的孩子。

馬琳.麥金農沒有被嚇到。她只是看著考卷,眉毛很輕地抬了一下。那不是驚慌,而是一種迅速的評估:題目不算不合理,甚至設計得很準。她把羊皮紙往自己面前拉近,開始作答。

她寫得不如夏蘿緹那樣帶著某種回到家中的安靜,也不像天狼星那樣每一筆都寫得彷彿在報復童年。馬琳的字跡俐落、穩定、沒有多餘動作,像在處理一份她早知道總有一天會出現在面前的外交文件。

梅西則時不時抬眼,看一眼周圍人的反應。她並非在作弊,而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唯一一個被這門課伏擊的人。每次看到別人的表情也很糟,她就像被安慰了一點,然後繼續低頭努力。

艾奧娜寫得時快時慢。看到完全陌生的生活句子時,她的臉像陰天。看到某些魔法術語時,她又突然回魂,羽毛筆猛地落下,帶著一點「看吧,我不是完全沒救」的怒氣。她不喜歡這份考卷,但她更不喜歡輸給它。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教室裡只剩羽毛筆摩擦羊皮紙的沙沙聲、偶爾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遠處窗外飛鳥拍翅的細響。

然後,天狼星放下了筆。

那聲音不大,但莉莉聽見了,詹姆也聽見了。

天狼星把羽毛筆一放,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腿交疊,臉上寫滿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他沒有檢查,沒有補充,沒有回頭看前面的題目。那種姿態不像「我寫完了」,比較像「我拒絕再讓這份考卷佔據我的人生」。

詹姆盯著他,震驚中帶著背叛。

天狼星甚至沒有看他。他只是抬眼看向窗外,彷彿精神已經離開教室,剩下身體被迫坐在這裡承受法語的餘波。

過了一會兒,夏蘿緹也停筆了。她沒有靠回椅背,也沒有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她只是安靜地把最後一題看完,手指搭在羊皮紙邊緣,細細思索了一下。然後她把考卷翻回前面,開始補充她的作答。

莉莉的眼睛微微睜大。

夏蘿緹的羽毛筆重新落下,動作比剛才更慢,卻更仔細。像是剛剛那些答案只是通過入口,現在她要回頭把門邊的植物名字、牆上的刻痕、空氣裡的氣味都一一記下來。

尚恩看見了。他仍然不懂她寫了什麼。事實上,他連自己寫的東西能不能算答案都沒有把握。可是他忽然明白,夏蘿緹不是因為考卷簡單才快。她快,是因為那條路對她來說不是陌生路。而她停下來補充,是因為那條路上還有很多別人沒看見的東西。

勒美耶教授的聲音冷不防響起。

「眼睛看自己的羊皮紙,麥肯齊先生。」

尚恩的耳朵立刻紅了。E 的肩膀劇烈抖了一下。那是他在禁言狀態下所能提供的最大嘲笑。

尚恩立刻把視線釘回自己的羊皮紙上,那動作太用力,幾乎像是他打算用眼神把答案逼出來。可惜羊皮紙毫無同情心,只安靜地躺在桌上,任由墨水慢慢乾掉。

他的耳朵還紅著。

E坐在不遠處,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他沒有笑出聲,沒有傳紙條,也沒有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從規則上來說,他完全清白。但他整個背影都寫著:這件事我會記一輩子。

尚恩不用看也知道。這讓他更痛苦。

勒美耶教授的目光從尚恩身上移開,像一片溫柔的羽毛掠過整間教室。可被那目光掃到的學生,沒有一個覺得自己正在被羽毛撫摸。他們覺得自己像被一把非常漂亮、非常法國、非常有禮貌的小刀抵住了後頸。

「還有十分鐘。」教授說。

教室裡幾乎同時響起一片極輕微的吸氣聲。

十分鐘。

這個數字對不同學生造成了截然不同的傷害。

對已經寫完的天狼星來說,十分鐘是某種不必要的延長刑期。他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得像已經把自己的靈魂派去禁忌森林散步,只留下身體在這裡應付歐陸的官僚制度。

對夏蘿緹來說,十分鐘似乎還可以再補上兩行、修正一個措辭、在某個答案旁邊加上一個她不確定是否多餘但確實相關的註記。她垂著眼,羽毛筆一停一落,神情安靜得像正在整理一束剛採回來的藥草。

對莉莉來說,十分鐘是一道命令。一道她自己下的命令。

她不能浪費它。

她把方才因為天狼星和夏蘿緹速度太快而浮起的那點慌亂硬生生壓下去,重新看題,重新拆句子,重新抓住每一個她認得的詞。

她不再想自己會不會被分進最低階班,也不再想身邊有多少人比她更早學過這些東西。她只想多拿下一題,一題也好。那股倔強燒得很安靜,卻很亮。

詹姆則陷入了另一種戰鬥。

他一邊寫,一邊用餘光感覺天狼星那副「我已經結束了」的樣子。那比考卷本身還要折磨人。

朋友可以一起夜遊、一起惡作劇、一起被罰勞動服務,但朋友不應該在第一堂必修課的分級測驗裡提早寫完,還用一副被迫出席無聊家族晚宴的表情坐在旁邊。

這太不道德了。

詹姆咬著牙,羽毛筆飛快移動。他不知道自己寫出來的東西有多少正確,但每一筆都帶著一種強烈的魁地奇精神:先衝過去再說。

雷木思在旁邊看似沒有受到任何人影響,可是他的指節有點發白。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可能像某些純血家庭出身的孩子那樣,從小接觸家庭教師、外語課和一整櫃被鎖在書房裡的魔法文獻。

但他很會從缺口裡找路。他把看不懂的地方留下,先把能確定的部分寫完,再回頭處理那些模糊不清的句子。他不求漂亮,只求準確。偶爾他會停下來,用羽毛筆尾端輕輕碰一下下巴,然後像突然找到線頭似的低頭寫下去。

彼得看著雷木思,又看向自己的考卷。這並沒有幫助。

雷木思的冷靜不像是可以借用的東西。詹姆的氣勢也不是。天狼星的速度更像是某種與他無關的神話。

彼得嚥了嚥口水,努力寫下一個他覺得可能有關的詞。寫完後,他盯著那個詞看了半天,忽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一個地名寫成了某種起司。

他不敢改。他怕一改,連唯一看起來像答案的東西都沒有了。

另一側,瑪麗終於停下來,閉了閉眼。她看起來像是剛剛和一份過度自信的行政表格打了一架,而且很不幸地雙方都還活著。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眼,把前面一題空著的地方補上。她的字跡比剛開始更重,簡直像是要把不滿壓進羊皮紙裡,讓批改的人也一起感受到。

梅西偷偷抬眼,看見瑪麗那個表情,忽然放心了一點。

很好。不是只有她覺得這份考卷有問題。她低下頭,決定至少要把看得懂的題目寫完。她的答案不長,也不華麗,但比剛開始穩多了。每寫完一題,她都像是從一場小型災難裡救出了一隻貓。

艾奧娜則越寫越像在和考卷吵架。她不能說話,所以所有怒氣都只能進到筆尖裡。看得懂的地方,她寫得又快又狠;看不懂的地方,她停下來瞪著那行字,像是希望它因為羞愧而自己變成英文。

當然,它沒有。於是艾奧娜用更憤怒的態度猜答案。

琵婭沒有被周圍的焦躁拖走,她的表情不算輕鬆,但很穩。那是一種讓人不太容易看出她到底會不會的穩定——既不炫耀,也不崩潰,只是持續往前推進。

金利的羽毛筆停了一次。他看著其中一題,眉心微微皺起。那不是完全不會的困惑,而是意識到題目背後有個陷阱。他想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寫,直到身邊幾個學生的羽毛筆聲越來越快,他仍然沒有被催動。最後他才落筆,很慢,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考慮。

馬琳寫完最後一題時,沒有立刻放下筆。她把考卷從頭翻到尾,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地方。她的表情始終冷靜,甚至有一點像在觀察這場測驗本身,而不只是接受它。

「五分鐘。」勒美耶教授說。

這一次,教室裡的反應更明顯。

有幾個學生開始寫得飛快,羽毛筆幾乎要擦出火星。有人放棄了空白題,轉而檢查前面那些至少還有希望的答案。也有人盯著最後一題,表情空白,彷彿正在與自己的十一歲人生告別。

詹姆終於翻到最後一頁。

他看了三秒。

又看了三秒。

然後他非常緩慢地抬頭,瞄向天狼星。

天狼星仍然看著窗外。

詹姆的眼神裡出現一種深沉的控訴:你明明會這個,你從來沒說過你會這個。你背叛了我們之間「一起假裝不會功課」的兄弟情誼。

天狼星像是感覺到什麼,懶洋洋地轉過眼。

兩人的視線對上。

天狼星挑了一下眉。

詹姆用眼神比劃:你居然寫完了。

天狼星用眼神回答:我也很不高興。

詹姆:你有什麼資格不高興?

天狼星:因為我竟然會。

這場無聲對話進行到一半,勒美耶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

「波特先生,布萊克先生,如果你們的眼睛能把答案傳送到彼此的羊皮紙上,那就屬於某種形式的魔法。」

詹姆立刻低頭。天狼星面無表情地看回窗外。

教室裡有幾個人差點笑出聲,但都在教授溫柔的目光下硬生生忍住了。

尚恩聽見那句話,耳朵又熱了一點。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被點名至少不是唯一的恥辱。這給了他一點奇怪的安慰。

E已經快憋到整個人發抖。他此刻大概擁有全教室最多沒有被說出口的句子。他發誓,下課之後,他一定要說。全部說,一個字都不能浪費。

「一分鐘。」

這三個字落下時,教室裡所有聲音都變得急促起來。

羽毛筆沙沙作響。羊皮紙邊緣被手指壓出細細的摺痕。墨水瓶微微晃動。有人低低吸氣,有人把嘴唇抿成一條線,有人終於在最後一刻寫下某個答案,表情像是把一隻陌生生物塞進籠子裡,雖然不知道牠叫什麼,但至少先抓住了。

莉莉在最後十秒補完最後一個空格。沒有時間確認對不對,但她寫了。這件事本身就讓她短暫地鬆了一口氣。

詹姆則在最後五秒把一行字硬塞進空白處,字跡潦草得像被搏格追著跑。彼得終於決定不改那個可能是起司的地名。梅西在最後一刻加了一個她覺得很可能不需要但寫了比較安心的詞。艾奧娜則用力點下最後一個句號,像是在向考卷宣戰。

勒美耶教授抬起手。

「時間到。」

羽毛筆被迫停下。

有幾個學生的筆尖還停在半個字上,墨水在那裡聚成一滴深色的小淚珠。

「請放下羽毛筆。」

這句話比任何禁咒都有效。

整間教室響起一片筆桿落桌的聲音。有些是規矩地放下,有些是像終於甩開燙手山芋。

勒美耶教授一揮魔杖,所有考卷同時從桌面升起。一張張羊皮紙像白鳥一樣飛向講台,邊緣帶著淡淡銀光,自動排成整齊的一疊。若不是剛才那些羊皮紙差點把全班的靈魂吸乾,學生們也許會很欣賞這個召喚咒。

彼得抬頭看著自己的考卷飛走,表情像是目送一封寫錯地址的遺書。

詹姆癱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覺得我剛剛被歐洲審判了。」

「你還活著。」雷木思說。

「這不代表審判公平。」

「通常不公平的審判才比較歐洲。」天狼星冷冷地說。

「布萊克先生。」勒美耶教授說。

天狼星立刻閉嘴。

她沒有生氣,只是把最後一疊考卷輕輕放在講桌上。那些羊皮紙自動對齊,像一隊訓練有素的士兵。她低頭看了一眼最上面的考卷,眼中閃過一點很淡、很快的東西。

太快了。

快到學生們幾乎無法判斷那是驚訝、興味,還是單純的教師職業本能。

莉莉沒有注意到教授的眼神。她正在低頭看自己空下來的桌面,心裡還殘留著剛才那種被丟進深水裡的感覺。可是她也感覺到另一件事:自己並沒有沉下去。她只是游得很狼狽。但她還在水面上。

尚恩看著講桌上的考卷,終於敢稍微放鬆肩膀。他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去哪一班,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有多少能看。他只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在霍格華茲感覺到,自己擅長的東西好像完全派不上用場。

不是力氣,不是反應,不是禮貌,不是勇氣。這裡要的是另一種能力。

他忍不住看向夏蘿緹。這一次,他很快又把眼睛收回來。

「各位辛苦了。」勒美耶教授說。

這句話聽起來非常真誠,也因此更加可怕。

「分班結果會在明晚以前送交各學院交誼廳。請記住,分班不是獎懲,也不是判決。它只是告訴我們,接下來應該從哪裡開始。」

學生們安靜聽著。

有些人的臉上出現了劫後餘生的空白,有些人還在試圖回想自己究竟寫了什麼,有些人則明顯已經開始祈禱自己不要和某些人分到同一班,免得每天都被對方的存在傷害自尊。

「下週開始,低階班、中階班與高階班會分別上課。」勒美耶教授微笑,「不同班級的作業、閱讀文本與課堂要求都會不同。請不必互相比較。」

詹姆的眼神已經飄向天狼星。莉莉的眼神短暫地看向夏蘿緹,又很快收回。尚恩盯著桌面,努力不去想自己會不會被分到一個需要教授非常有耐心的地方。E看著尚恩,表情像是已經準備好下課後提供非常不必要的安慰。

勒美耶教授把考卷收進一只深藍色的皮革文件匣裡。文件匣上的銀扣自行扣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那聲音讓全班同時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某個結果已經被鎖進去了。

「另外,」教授說。

正準備收拾東西的學生全都停住。

「在分級結果公布以前,請各位不要根據今天的感覺自行判斷自己會在哪一班。多年教學經驗告訴我,學生對自己的程度判斷通常非常不可靠。」勒美耶教授抬起眼,笑容依然溫柔。

她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覺得自己一定考得很糟的人。」

教室裡有幾個人抬起頭。

「以及覺得自己應該還不錯的人。」

又有幾個人僵住。

勒美耶教授似乎很滿意這種平衡的打擊,她看向牆上的時鐘。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下課。」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立刻響起,學生們像剛從一場小型戰爭裡被釋放出來。有人立刻開始抱怨,有人急著確認同伴也沒聽懂,有人則沉默地像還沒有從剛才的題目裡回過神。

E幾乎是第一個衝到尚恩旁邊。

「麥肯齊先生,」他壓低聲音,語氣沉痛得像在主持葬禮,「我必須告訴你,你剛才看夏蘿緹的樣子,比你聽法文的樣子還認真。」

「我沒有——」尚恩的臉瞬間紅到耳根。

「你有。」

「我只是——」

「你只是被教授當場抓到眼睛離開自己的羊皮紙。」

「那是因為我在想答案。」

E憐憫地看著他。

「你看她的時候,臉上沒有答案。」

尚恩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另一邊,詹姆已經衝到天狼星旁邊。

「你會法文?」

「不算會。」

「你寫完了。」

「那不代表我會。」

「你翻頁翻得像你跟那份考卷有私人恩怨!」

天狼星把書包甩到肩上,臉色比剛才更臭。

「我確實有。」

「你是不是有家庭教師?」詹姆瞇起眼。

天狼星沒有回答。但他越是不回答,詹姆的眼睛越亮。

「你有。你居然有!你從來沒說過!」

「因為那不是值得說的事。」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代表我家很煩。」

「代表我們以後有歐陸魔法體系作業可以問你!」

天狼星停下腳步,慢慢轉頭。

「不可以。」

詹姆燦爛地笑了。

「你說不可以的時候,通常代表可以。」

「這次代表不可以。」

「其實如果你願意講解,我們可以少犯很多錯。」雷木思跟在後面,語氣平靜地補上一句。

天狼星看向他,雷木思的表情誠懇得很可恨。

「我可以只問一點點嗎?」彼得抱著書包,小心翼翼地說。

天狼星閉了閉眼,像是重新感受到家族教育對他人生造成的第二次傷害。

葛來分多女孩子們也聚在一起。

「我現在明白了,」艾奧娜說,語氣陰沉,「霍格華茲不是魔法學校。它是用各種方式測試我們會不會哭的地方。」

「我剛才至少有三題想哭。」梅西立刻點頭。

「我沒有想哭,」瑪麗說,「我只是想知道誰設計了那份考卷,然後跟他談談。」

「談談?」莉莉問。

「用非常友善的方式。」瑪麗微笑。

琵婭把書本收進包裡,冷靜地說:「考卷設計其實很精準。它能分出語言基礎、推理能力、閱讀耐性和抗壓程度。」

「妳現在是在替考卷說話嗎?」艾奧娜瞪著她。

「我是在描述它。」

「描述得太中立也很可疑。」

莉莉正要開口問夏蘿緹她怎麽寫得那麼快,就被天狼星插嘴:「羅瑟塔,妳也是從小就被逼著背一大堆死人寫的東西嗎?」

詹姆忍不住噗嗤一聲豬笑,莉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沒有。我媽媽是法國人,從小她就會跟我說法語、唱法語歌、講法文故事。」夏蘿緹平靜地回答。

「喔,至少這聽起來比較像正常的童年。」

「所以妳是法語母語者?」莉莉訝異地問。

「對。」夏蘿緹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人生真不公平。」莉莉嘆了一大口氣。

「更不公平的是,」詹姆一本正經地接話,「她剛剛還寫得那麼快。」

「我根本沒看見她停筆。」彼得也小聲附和。

「沒有,只是教授唸得沒有我媽媽平常講話那麼快。」夏蘿緹連忙搖頭。

沉默。

瑪麗慢慢轉頭看她。

「等等,妳剛剛是在安慰我們嗎?」

「算是?」夏蘿緹抓了抓頭。

「完全沒有被安慰到。」莉莉扶著額頭。

「停止。」天狼星抬起一隻手,「今天之內,我不想再聽見任何法文。」

彼得忽然小聲問:「呃……所以我們現在要去哪間教室?」

幾個人立刻手忙腳亂地翻找課表。

「黑魔法防禦術。」

天狼星鬆了一口氣。

「感謝梅林最寬鬆的褲子,至少是個會說英文的教授。」


TBC

A.S.Vale @A_S_Vale

4
〈1971.希望怪物吃掉這段記憶〉

他們前往黑魔法防禦術教室時,走廊裡仍然充滿怨聲載道的聲音。

「第一天。」詹姆把課表塞回書包,語氣沉痛得像剛遭受某種重大的制度迫害,「第一天第一堂課,她就給我們考試。」

「而且事前完全沒有通知。」瑪麗一邊整理懷裡的羊皮紙,一邊不甘心地補充。

「就是因為沒有通知,才看得出真正的程度。」琵婭抱著課本,神色平靜得像剛才只是完成一份普通作業,「如果事先告訴大家,有些人就會提前準備,測出來的就不是原本的程度了。」

詹姆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她。

「妳到底站哪一邊的?」

「沒有人一定要站在你那邊。」琵婭眨了眨眼,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但我們剛一起受過苦。」詹姆攤開雙手,像是在替所有一年級新生發言。

「考試不算共同受難。」琵婭回答得乾脆,甚至沒有思考。

「妳顯然沒有看見彼得交卷時的表情。」詹姆指了指走在後面的彼得。

彼得仍然一副靈魂被留在教室裡的模樣,抱著書包慢吞吞地走著,彷彿人已經離開了,身體卻還留在剛剛的法文測驗裡。

「我只是覺得,」他小聲說,「至少可以先上一次課。」

「對。」瑪麗像是找到知音一般地立刻附和,「哪怕只上一堂也好。先告訴我們法語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霍格華茲。」

「課程名稱叫歐陸魔法體系導論」,雷木思提醒,「法國屬於歐陸。」

「那為什麼不是先導論?」詹姆問,「導論的意思不就是先告訴我們這門課在做什麼嗎?」

「也許教授認為我們必須先分班。」莉莉說。

「又是分班。」天狼星一臉厭煩,「我們昨天才剛被帽子分完。」

「至少分類帽沒有發考卷。」E說。

「也沒有要求我們聽法語。」

「它只是在我腦子裡說話。」彼得補充。

詹姆點頭。

「比起這個什麼導論,分類帽平易近人多了。」

他們穿過一道拱門,走上一段旋轉樓梯。樓梯才轉到一半,後方又有人重新抱怨起來。

「法語到底跟魔法有什麼關係?」瑪麗問。

「法國人也用魔法。」琵婭說。

「這我知道。可是咒語不是拉丁文嗎?」艾奧娜疑惑。

「不完全是。」夏蘿緹回答,「有些歐陸魔法的理論和咒語系統不是從拉丁文發展出來的,而且——」

「夠了。」天狼星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陰沉。

夏蘿緹住了口。

「我在此鄭重申一次,」天狼星宣佈,「今天之內,我不想再聽到任何跟法語有關的東西,也不想再解釋任何法文。」
「可你的法語明明很好。」

「這只會讓事情更糟。」

「為什麼?」

「因為我從五歲開始就被迫閱讀一大堆死了幾百年的法國人寫的東西,背誦動詞變化,還得在晚餐桌上聽大人用法語談論一些他們以為小孩聽不懂的事。」

「但你聽得懂。」夏蘿緹看了他一眼。

「對。」

「所以他們後來知道嗎?」

「有一次知道了。」

「然後呢?」

「從此改用拉丁文。」

詹姆忍不住笑出聲。

「你家吃頓晚餐到底需要會幾種語言?」

「足以確保每個人都能用至少三種方式彼此羞辱。」

「那確實會讓人討厭法語。」夏蘿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謝謝,終於有人明白了。」天狼星立刻指向她。

「可是法語沒有做錯什麼。」莉莉說。

「它出現在錯誤的人嘴裡,次數多了就有責任。」

「語言不需要為使用者負責。」莉莉反駁。

「伊凡,妳才學了不到一堂課,暫時沒有資格替它辯護。」

天狼星顯然仍然沒有忘記自己剛才的禁令。

「總之,從現在開始,誰都不准在我面前提法國或法語。」

詹姆狡黠地問:「法國麵包也不行?」

「不行。」

「法國乳酪?」

「更不行。」

「法國人?」

「視情況而定。」

「——法式接吻?」

天狼星的腳步頓了一下,其他人也跟著慢了下來。詹姆臉上露出一種極其欠揍的期待。天狼星沉默片刻,抬起一根手指。

「那個可以暫時保留。」

詹姆立刻笑得彎下腰。彼得也跟著笑了,雖然他看起來不太確定法式接吻究竟是什麼。

莉莉的臉微微紅了。

「你們到底為什麼能從語言測驗談到這個?」

「這是自然的學術延伸。」詹姆說。

「不是。」

「跨領域學習。」

「少唬爛人了。」

夏蘿緹沒有說話,她低頭抱著書,耳朵卻悄悄紅了。瑪麗注意到了,眼神立刻亮起來。

「夏蘿緹,妳知道什麼是法式接吻嗎?」

夏蘿緹抬起頭。

「知道。」

這次連天狼星也轉頭看她。

梅西驚訝地問:「妳怎麼會知道?」

「我是從故事裡看到的。」

「什麼故事?」瑪麗立刻追問。

「我不記得了。」夏蘿緹說完便加快腳步,抱著書往走廊前方走去。

她原本以為,只要走得夠快,剛才那個話題就會自然結束。事實證明,她嚴重低估了葛來分多女孩子們的求知慾。
「等等。」瑪麗第一個追上來,「妳還沒有回答,那到底是什麼故事。」

「我不記得了。」

「書名不記得,內容總記得吧?」梅西也從另一側靠過來。

「不記得。」

「那妳至少知道,為什麼叫『法式』吧?」艾奧娜問。

「不知道。」

「妳剛才不是說妳知道它是什麼嗎?」

「知道一個詞的意思,不代表知道它為什麼這樣命名。」夏蘿緹回答得很快。話一出口,她便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

「所以妳真的知道它的意思。」瑪麗的眼睛立刻亮了。

夏蘿緹閉上嘴,她重新低下頭,腳步又快了一些。

「它跟普通的接吻有什麼不一樣?」梅西問。

「不知道。」

「妳剛才明明說知道。」

「我只知道大概。」

「大概是多大概?」

「就是——」

夏蘿緹停住,她抿了抿嘴,顯然在腦中迅速搜尋一個不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的回答。很遺憾地,她沒有找到。

「我不想談這個。」

她抱緊書,突然往左邊跨了一步,想繞過瑪麗。

瑪麗也跟著往左。

夏蘿緹改往右邊,梅西卻已經出現在那裡。

艾奧娜走在後面,琵婭則抱著書,冷靜地跟在旁邊。幾個女孩子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個移動中的半圓,把夏蘿緹圍在中央。
夏蘿緹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法國人真的都那樣接吻嗎?」梅西壓低聲音問。

「我怎麼會知道?」

「妳媽媽是法國人。」瑪麗理所當然地說。

「這不代表她會跟我討論接吻!」

「所以她完全沒提過?」

「完全沒有。」

「連故事裡也沒有?」

夏蘿緹把懷裡的書往上抬了一點,遮住下半張臉。

「沒有。」

琵婭冷靜地說:「如果它是一個固定詞彙,應該存在明確定義。」

「妳可以去查辭典。」

「所以辭典裡真的有?」艾奧娜問。

「我不知道。」夏蘿緹的臉已經燙到可以煎蛋。

「可是妳剛才叫琵婭去查。」

「那只是建議。」

「妳的建議似乎建立在它查得到的前提上。」琵婭說。

夏蘿緹從書後看著她。

「妳一定要分析得這麼仔細嗎?」

「不然我們無法得到可靠答案。」琵婭推了推眼鏡。

「我沒有答案。」

「妳是目前唯一願意承認自己知道的人。」瑪麗說。

夏蘿緹把書抬得更高,現在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莉莉終於追了上來。

「好了,別再問她了。」

夏蘿緹立刻轉頭看她。那一瞬間,她眼裡甚至出現了明顯的感激。

莉莉挽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女孩子們中間稍微拉出來。

「妳們沒看見她已經不想回答了嗎?」

「可是我們只是問定義。」琵婭說。

「她沒有義務告訴妳們。」

夏蘿緹用力點頭,彷彿緊緊抱住浮木的溺水者。莉莉帶著她往前走,兩人安靜地走了幾步,夏蘿緹終於慢慢把書放低一些。

「謝謝。」

「不客氣。」
又走了兩步,莉莉低頭看著地面。

「可是……」

夏蘿緹的腳步一頓。莉莉的臉已經有些紅了,語氣卻努力維持得非常自然。

「普通接吻和法式接吻,差別究竟在哪裡?」

夏蘿緹轉頭看著她,莉莉也看回去。她眼裡剛才那點感激,慢慢地、完整地消失了。

「妳也要問?」夏蘿緹語氣近乎絕望。

「我只是想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妳剛才明明叫她們不要問。」

「因為她們一下子問太多了。」

「所以妳打算自己問?」

「一個問題應該還好吧?」莉莉眨巴著眼,而與此同時,女孩子們已經再次圍了上來。

「對啊,只有一個問題。」梅西說。

「一人一個。」瑪麗補充。

「那加起來就不只是一個!」夏蘿緹憤慨道,她現在已經不只是耳朵和臉頰紅,連脖子都開始發燙,「我只知道定義,沒有——」

她猛然停住,四周安靜了一瞬。

瑪麗慢慢重複:「妳只知道定義。」

夏蘿緹懊悔地閉上眼睛。

「我說錯了。」

「所以妳確實知道定義。」莉莉說。

「我不知道。」

「妳剛才說妳知道。」

「我現在忘了。」

「忘得這麼快?」

「對。」

「因為太緊張嗎?」梅西問。

「因為我不想回答!」夏蘿緹抱著書,再次加快腳步,女孩子們也跟著快了起來。

「會持續很久嗎?」瑪麗問。

「不知道。」

「是誰先親誰?」

「不知道。」

「要閉眼睛嗎?」梅西問。

「所有接吻不都應該閉眼睛嗎?」艾奧娜說。

「為什麼應該?」

「不然兩個人靠得那麼近,一直互相瞪著,不會很奇怪嗎?」

「我怎麼知道?」梅西咯咯笑著反問。

「夏蘿緹知道。」瑪麗說。

「我不知道!」夏蘿緹終於停下腳步,她從書後探出半張臉,朝後方一指。

「布萊克知道!你們問他!」

女孩子們同時回頭。

天狼星和詹姆正走在後面,彼得夾在兩人旁邊,看起來像是想聽,又不太敢聽。

天狼星一看見她們像約好似的同時望過來,立刻警覺地皺起眉。

「看我做什麼?」

夏蘿緹第一次覺得天狼星・布萊克的存在如此令人安心。

「她們想知道法式接吻是什麼。」她說,「你告訴她們。」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天狼星身上,天狼星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

夏蘿緹眼裡亮起一點希望。

「但是,」天狼星接著說,「我拒絕參與這場討論。」

那點希望熄滅了。

「為什麼?」

「因為它有『法式』兩個字。」

「你剛才還說可以暫時保留。」夏蘿緹反駁道。

「保留不等於公開授課。」天狼星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只要告訴她們定義就好。」夏蘿緹的聲音裡淡淡透露著哀求。

天狼星一本正經地說:「我宣布法國文化豁免條款不包括向一年級女學生講解接吻技巧。」

女孩子們立刻笑成一團,夏蘿緹則是忿忿地瞪著他。天狼星甚至還往旁邊退了一步,明確表示自己不打算提供任何援助。
詹姆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不授課也沒關係。」

莉莉轉頭看他。

「你最好不要說下去。」

「我只是想說,既然口頭說明不清楚——」

夏蘿緹忽然有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詹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可以實際示範——」

莉莉手裡的課本立刻重重拍上他的肩膀。

啪!

「閉嘴!」

「嗷!」詹姆捂住肩膀,滿臉無辜,「我還沒說要跟誰示範!」

「所以才要你現在就閉嘴!」

「也可以用兩個布偶——」

——啪!

莉莉又拍了他一下,這次連天狼星都笑得彎下腰;彼得低著頭,肩膀也在抖。女孩子們笑成一團,瑪麗甚至扶著牆才勉強站穩;夏蘿緹站在走廊中央,抱著書,一動也不動。

她慢慢把書豎起來,先遮住嘴,再遮住鼻子,最後整張臉都埋進書後面,只剩下紅透的耳朵露在外面。

「羅瑟塔?」瑪麗忍著笑叫她。

沒有回答。

「夏蘿緹?」莉莉試探地碰了碰她的手臂。

書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我已經不在這裡了。」

「那妳在哪裡?」梅西問。

「法國。」

女孩子們又笑了起來,夏蘿緹把臉埋得更深。她現在只希望黑魔法防禦術教室裡真的有一隻怪物。

最好是一隻能把所有人的記憶都吃掉的怪物,或者乾脆把她吃掉。兩種都可以。


TBC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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