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eedstar
類型:HP長篇同人/原創角色/群像/正劇/長線劇情
主要關係:赫敏·格蘭傑 × 茜秋人
本站狀態:連載中,更新至第一卷第一章
全書狀態:連載中,更新至第三卷第八章(AO3簡中版)
正文版本:簡體字轉繁體字,保留簡中語法、用詞、人物譯名及專有名詞。
簡介:這是一個以赫敏·格蘭傑為核心主角的長篇故事。
在這個版本裡,故事的重心轉向拉文克勞,魔法石事件仍會發生,但它將從另一個角度被重新經歷。
《霍格沃茨與魔法石》是本作品的第一卷。
這個故事最終會有七卷正篇,並加上一卷後日談。
希望“你”能喜歡我的故事。
【全書置頂說明】
本故事將盡我所能實現女性主體敘事寫法。
作為這一寫法的第一步,本文將調整常規第三人稱複數代詞規則,具體如下:
只有當指代對象全為男性角色時,使用“他們”;只要群體中包含女性角色,一律使用“她們”。
這並非筆誤。
如發現文本中有不符合該規則之處,可留言告知,我將盡快更改。
【本站置頂說明】
由於本人並不熟悉繁體中文的語法與用詞,為方便本站同好閱讀,本文將沿用簡體中文的語法及用詞,並由AI輔助將全文轉換為繁體字版本。
另,由於全書仍在連載,最新內容將優先更新簡體版本。如需閱讀後續章節,可移步AO3查看最新進度。
除正常更新外,作者會利用其餘時間校對前幾卷的簡體原文,刪減重複語句及AI定式表達,再將校對後的版本轉為繁體字,陸續更新至本站,敬請知悉。
【AI輔助】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AI進行討論、校對及文字輔助;故事設定、人物、情節安排及最終文本由作者決定。
——
第一卷 霍格沃茨與魔法石
第一章 抵達之前
第一節 只有一封信
屋子裡安靜得出奇。
倫敦的夏天明明常有鳥鳴和汽車的喧鬧,可她窗前只有一盆長得過於執著的薄荷,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電車聲。
赫敏·格蘭傑坐在床邊,膝上的筆記本已經翻到第十一頁。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著知識清單、圖書編號、提問草稿,還有一行被圈了三遍的話:
“她們為什麼只寄一封信?”
她盯著那一行字看了一會兒,好像那不是自己寫下的。
信確實來過一封。
厚實的信封,墨綠色的字體,金色燙印的徽章。信上寫著——她被一所名叫“霍格沃茨”的學校錄取了。
母親驚訝,父親懷疑。
她呢?
她沒有歡呼,也沒有反對。只是花了兩個小時查資料,最後得出結論:
“這是真的。”
可她不喜歡“只有一封信”這件事。
太模糊,也太像試探。
“敏敏?你真的……確定了嗎?”
母親坐在餐桌對面,把塗好果醬的吐司遞給她,眼裡藏著不安。
“是的。”
她答得很快,放下筆記本,咬了一口吐司。
“我查過文獻,核對過書目,也翻過醫院的出生登記。我確實符合她們列出的‘入學資格’。”
“可我們還是聽不懂你說的那些術語。”
父親聳了聳肩,
“‘麻瓜’聽起來可不像個好詞。”
赫敏沒回嘴,只是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沉默片刻後,她才開口:
“爸爸,我不是為了標新立異才去的,”
她說得很慢,
“也不是為了見證什麼奇蹟。”
她盯著牛奶瓶,一邊思索著措辭。
“我只是覺得——如果那裡真的有一整套我們不了解的規律,那我想去了解它。”
母親咬著下唇,沒有再追問,只是把她最喜歡的果醬又多塗了一層。
餐具與盤子偶爾輕輕碰出聲響,晨光落在地板上。
對於赫敏來說,圖書館一直是她的安全地帶。
也許,霍格沃茨也會是。
她這樣希望。
原來的學校裡,她沒有太多朋友。
她不討厭誰,但她總會在那些“不合時宜”的時候舉手提問,也會在別人聊流行歌時,忽然提起某個人類學家。
她學得快,記得牢,可惜沒有多少人願意和一個“永遠有答案”的人站在一起。
收到信後,她時常會想——
如果到了那裡,她依舊不屬於任何一邊呢?
那天晚上,她沒睡。
“魔法”這個詞太重了,像一個從未承認過她存在的世界,突然朝她張開了手臂。
可她的手裡早就滿了,滿是定義、公式、練習冊——她要怎麼接住那樣的東西?
她把那封信重新拿出來,放在枕邊。
信紙已經被翻得微微卷角,可每次看見那墨綠色的字跡,她仍會生出一點近乎戰慄的感覺。
“赫敏·簡·格蘭傑,臥室位於樓上,左側第二扇窗。”
寫信的人知道她在哪裡。
那是一種令人發抖的精確。
那行字像是在讀她。
她從未被如此具體、如此毫釐不差地看見過。
她輕輕閉上眼,在心裡默念:
“我會成為那個地方的一部分。”
哪怕她還不知道,自己會成為哪一部分。
哪怕那個世界,也未必歡迎她這樣的人。
第二節 魔杖與牆
倫敦八月的陽光並不耀眼,整座城市像被一層潮熱的水汽輕輕罩著。
赫敏緊緊攥著那張折疊好的羊皮紙指南,一隻手牽著母親,另一隻手拿著自己畫的小路線圖。
“破釜酒吧,後院磚牆,三塊磚往上、兩塊磚往橫。”
這句話她已經在家裡默念過很多遍。
她甚至還在院子的木門上貼過一張寫著“牆”的紙,認真練習過該怎麼走過去。
可等“破釜酒吧”真的出現在眼前時,她還是怔了一下。
它不像她見過的任何一家店。
幾乎是從磚縫裡擠出來的。
就像一扇被世界遺忘太久、卻仍悄悄留著的側門。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父母。
母親的嘴角僵硬地維持著微笑,父親舉著手機,像是想拍點什麼,又像只是想借這個動作讓自己顯得沒那麼無措。
赫敏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比她們更鎮定一些。
那道牆退開的時候,她還是屏住了呼吸。
磚石一塊塊旋轉、錯開、後退,整齊得近乎精密,像一座她曾在博物館見過的古老機械鐘,在沉默中自行運轉起來。
而當她跨過那道門的瞬間——
世界變了。
飛天掃帚懸在半空,貓頭鷹從貨架間撲棱而起,長袍、羽毛筆、坩堝、魔藥書擠滿街道兩邊的櫥窗。孩子們在驚呼,大人們卻若無其事地穿行其中,彷彿奇蹟本來就是日常的一部分。
“媽媽。”
她輕聲開口。
“我想……我真的到魔法世界了。”
母親側過頭,小聲對她說:
“老實說,這地方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她嘴角終於真切地彎了一下。
“但你慢一點,敏敏。別把我們兩個‘麻瓜’徹底丟在後面。”
可真正讓赫敏心跳加快的,並不只是這些。
她很快意識到,這裡不是雜亂無章的奇觀堆疊。
每一家店鋪、每一件物品、每一種聲音都像各自歸在某種看不見的位置上。
這裡也有秩序,只是那套秩序她還不懂。
最讓她移不開目光的,是街角那家幾乎狹窄得不起眼的小店——奧利凡德魔杖店。
“赫敏·格蘭傑。”
那位眼神灰白、幾乎看不清瞳孔的老先生輕聲念出她的名字。
“我記得……曾經也為一位記性很好的年輕姑娘配過魔杖。”
赫敏還沒來得及回話,細長的木盒已經一隻隻堆到了她面前。
第一次,不對。
第二次,也不對。
直到第三次,她握住了那根魔杖。
“葡萄藤木,十又四分之三英寸,龍心弦,彈性良好。”
一陣風忽然升起來。
像是從她掌心那根細長的木頭裡慢慢甦醒,輕輕掠過她耳側的碎髮,捲起窗邊一片輕羽,又很快安靜下去。
“她選了你。”
奧利凡德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近乎篤定。
赫敏沒有立刻說話。
她不確定,是自己握住了魔杖,還是那根魔杖先一步認出了她。
可那一瞬間,她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接住了她。
……
等一切結束時,行李已經多到幾乎超出了她們出門時的預想。
母親先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順手把包放到一旁,轉頭看了眼後視鏡,像是在確認這堆新買來的東西究竟還能塞到什麼地步。
父親則站在車旁,幫赫敏把最後幾個紙袋和盒子一起挪進後座。可即便這樣,仍有幾樣東西沒地方放,只能擠在赫敏腿邊,連魔杖盒也只好被她小心地抱在懷裡。
父親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後,和母親對視了一眼。
母親挑了挑眉,朝父親遞去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隨後她笑了一下,發動汽車。
“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為什麼會這麼確定自己要去那裡。”
她看著前方,聲音很平穩。
“可今天看見你走進那家店的樣子……我從沒見過你那麼專注。”
她頓了頓。
“如果那個地方值得你這麼認真,那就去吧。”
赫敏沒有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她把手覆在魔杖盒上,像按住了一道還不熟悉、卻已經回應過她的脈搏。
她知道,真正的起點,還在另一堵能穿過去的牆後面。
第三節 靠窗的位置
九月一日清晨,倫敦的天還沒有完全亮透。
車站裡人聲起伏,鐵軌與蒸汽交織出一種近乎轟鳴的節奏,彷彿整座城市的心跳都被擠進了這個清晨。
赫敏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臺入口不遠處,雙手緊緊握著推車把手,指節發白,目光卻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父母站在她身邊。
母親穿著淺灰色外套,神情比平時更利落些,像是已經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今天順順當當地送過去;父親則低頭替她把圍巾理好,又檢查了一遍行李箱的搭扣,動作認真得近乎有些過頭。
“車票、證件、清單,都帶了?”母親低聲問。
“帶了。”
赫敏回答得很快。
“零用錢呢?”
父親補了一句。
“也帶了。”
“還有——”
“爸爸,”
赫敏忍不住打斷他,
“我不是第一次出門。”
話一出口,她又有點後悔,便抿了抿嘴,聲音放輕了些: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父親看了她一眼,最後只是點點頭。
母親沒有多說什麼,只伸手替她把領口撫平,隨後輕輕抱了她一下。
“別總想著第一天就把所有事都做對。”
她在她耳邊低聲說,
“先上車,先找到位置,剩下的再慢慢來。”
赫敏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其實已經在家裡練習過三次告別。
她想過母親會不會紅眼眶,也想過父親會不會說一大堆叮囑的話。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們反而都克制下來,像是怕多說一句,就會把這件事變得過分莊重。
赫敏推著行李車,像背誦一條已經記熟的公式一樣,在心裡默念方向,然後朝那面牆走了過去。
穿過去的瞬間,她還有一陣輕微的眩暈。
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下一秒,空氣忽然清亮起來,連聲音都像被重新擦拭過。
站臺出現在她眼前。
猩紅色的列車停靠在鐵軌邊,蒸汽在晨光裡緩緩升騰,貓頭鷹、行李箱、長袍、人群、告別與催促混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她從未真正見過,卻又好像已經在腦中預演過很多次的場面。
這一次,她沒有停下來。
她只是回頭看了父母一眼。
母親抬起手,衝她揮了揮,嘴角帶著一點明顯是強撐出來的鎮定;父親也抬了抬手,像是還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赫敏朝她們點了一下頭,便轉過身,推著行李車朝最近的一節車廂走去。
她想自己把箱子搬上去。
這是第一天。
她不想一開始就手忙腳亂,更不想站在原地等別人來幫忙。
可真到了臺階前,她才發現箱子的重量比預想中更難處理。
箱角磕在門邊,繩把勒得她手指發麻,推車也被擠在狹窄的空隙裡,怎麼都轉不過來。
她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不能停在這裡。更不能讓人看出她搬不上去。
身後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需要幫忙嗎?”
赫敏猛地回頭。
站在她身後的,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男孩。
皮膚偏白,黑髮微長,有些矮小,背著一隻舊書包,神情安靜得幾乎沒有侵略性。
那雙眼睛很深,卻不逼人,只安靜地看著她。
“……不用了,謝謝。”
赫敏下意識說,
“我可以。”
男孩點了一下頭,像是接受了她的話。
可下一秒,他還是彎下腰,握住了行李箱的另一邊,動作自然得像只是順手把一件快要滑下去的東西扶穩。
赫敏張了張嘴,最後沒有再拒絕,只低聲說:
“……謝謝。”
兩個人一起把箱子抬上了車。
等赫敏安置好推車,重新回到包廂裡時,呼吸已經慢慢平穩下來,她這才發現那個男孩已經坐到包廂裡另一端的靠窗的位置,手裡正翻著一本書。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裙角,又把有些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才重新看向他。
“我叫赫敏·格蘭傑。”
那男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神情依舊平靜。
“茜秋人。”
他說完,像是覺得只報名字有些太短,便又補了一句:
“第一次自己上車,通常都比想像中麻煩一點。”
語氣很淡,像是在談天氣。
可赫敏還是聽出了那裡面極輕的一點安慰意味。
他似乎是把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實說了出來,好讓她不必把剛才那一瞬間的狼狽看得太重。
赫敏看著他,點了點頭。
“確實比想像中難一點。”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也輕輕笑了一下。
那點原本繃得很緊的力氣,忽然鬆開了一點。
她們都沒有立刻再說話。
車廂裡有人來回走動,遠處傳來貓頭鷹撲翅的聲音,還有孩子隔著門板大聲喊同伴的名字。列車還沒開,可那種將要離開的氣息已經慢慢漲滿了整個站臺。
赫敏坐了下來,把書抱在膝上。
那男孩也重新翻開了手裡的書。
陽光從車窗斜斜照進來,落在紙頁和木質座椅上,把一切都映得很安靜。
赫敏忽然意識到,他沒有問她是不是緊張,也沒有試圖判斷她是什麼樣的人。
他幫了她一下,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也正因為這樣,她反而記住了。
列車發出一聲悠長的鳴笛,緩緩向前。
窗外的站臺一點點後退,熟悉的倫敦也隨之遠去。
赫敏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沒有再回頭。
第四節 她笑了
列車緩緩啟動時,窗外的倫敦街景正一寸寸向後退去。
站臺上的人影、揮動的手、蒸汽後的輪廓,都在車窗上拖成模糊的影子,像一頁頁被翻過去的舊照片。
赫敏坐得很直,手裡抱著書,卻沒有立刻翻開。
她本來想再回頭看一眼,可等列車真的動起來時,反而沒有再轉身。
她盯著窗外,直到那些熟悉的景象被一點點甩遠,才慢慢把目光收回來。
包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她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音,又停下了。
那聲音很輕,卻讓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秋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書攤在膝上,神情依舊平靜。
見她看過來,他沒有躲開視線,安靜地看著她。
於是赫敏先開了口。
“你也是麻瓜出身,對嗎?”
她問得很直接,聲音裡帶著一點試探。
秋人頓了一下,點頭。
“嗯。你也是吧?”
赫敏也點了點頭。
“我把一年級的課本都讀完了。”
她說完,又覺得這樣太像在炫耀,補了一句:
“當然,也只是盡量讀懂。”
秋人靠在椅背上,手還按在書頁間。
“那你大概會是最好的學生。”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聽不出討好,也聽不出打趣。
赫敏微微一怔。
“……也不一定。”
“至少比我強。”
秋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語氣還是淡淡的,
“我現在還在努力不被看不懂的地方嚇倒。”
赫敏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輕。
她喜歡這種回應。
“你在看什麼?”她側頭問。
秋人把書微微抬起一點,給她看封面。
“《魔法史》。”
那本書舊得有些明顯,書頁邊緣已經起了毛,幾張紙條從中間露出來,上面寫滿了細密的筆記和標記。
赫敏下意識往前看了一眼。
“你做了這麼多記錄?”
“怕忘。”他說,“而且總覺得,歷史書裡不會只寫發生過什麼。”
赫敏看著他。
秋人似乎想了想,才繼續說下去:
“有些東西雖然沒明寫出來,但總會留下一點痕跡。像說話的人已經不在了,聲音卻還留在字裡。”
他說完,自己像也覺得這句話有點難解釋,便頓了一下。
“當然,”
他低頭翻過一頁,
“也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赫敏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看了幾秒。
“你寫得很好。”
她說。
秋人抬眼看她。
“你看得也很快。”
這一回,赫敏是真的笑了。
眼睛裡一點一點亮了起來,連肩膀都跟著鬆了些。
包廂外有人跑過,走廊上傳來貓頭鷹撲翅的聲音,遠處還有推車軋過地板的輕響。
別的孩子在說笑,在找座位,在為離家興奮或不安。
可她們坐著的這一小塊地方,卻像忽然安靜了下來。
赫敏低頭翻開自己膝上的書,指尖落在書頁邊緣,心裡卻還停著剛才那幾句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也許並不是唯一一個會認真去聽書裡聲音的人。
陽光斜斜照進車窗,落在攤開的紙頁上,也落在對面那本舊書密密麻麻的字跡間。
列車繼續向前,把倫敦留在身後,也把一些尚未說出口的話,悄悄帶向更遠的地方。
第五節 四人車廂
火車駛進山地地帶時,天色已經一點點暗了下來。
窗外的景色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變了樣。
倫敦郊區低矮的建築早已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漸濃的霧氣,還有偶爾從車窗邊掠過去的岩壁陰影。
赫敏膝上的筆記本已經合上了。
她手裡拿著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目光卻停在封面上,沒有真正看進去。
包廂裡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一陣陣從地板下傳上來。
秋人坐在對面,仍舊在看書。
不尷尬,卻安靜。
兩個人都已經默認了彼此的存在,不必刻意說什麼,也不會覺得難受。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人一下拉開。
“這節滿了嗎——”
一個女孩探頭看了一眼,隨即改口,
“啊,這裡還有位置。”
她留著烏黑的長髮,校袍下的裙邊整整齊齊,站在那裡時有種很自然的利落感。
另一個女孩跟在她身後,動作安靜許多。
她提著一隻深灰色手提包,視線先掃過赫敏,又落到秋人身上。
“我們可以坐這裡嗎?”長髮女孩問。
她雖然這樣問,人卻已經往裡走了一步。
“可以。”
赫敏說。
“那就好。”
長髮女孩把包放上行李架,動作乾淨利落,
“我是帕德瑪·佩蒂爾。她是張秋。”
張秋朝她們點了點頭,在秋人身邊坐了下來。
“赫敏·格蘭傑。”
赫敏也報了名字,又看了看旁邊,
“這位是茜秋人。”
秋人抬了抬眼,算是打了招呼。
包廂裡重新安靜了一瞬。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帕德瑪。
她目光落到赫敏手裡的書上,眉頭一挑:
“你已經開始看校史了?”
赫敏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下意識解釋:
“只是先翻一翻。有些地方還挺值得注意的。”
“比如創始人分裂的那部分?”
帕德瑪坐下來,語氣裡多了點興趣,
“還有斯萊特林留下來的那些傳聞。我翻到那幾頁的時候,順手做了記號。”
赫敏抬起頭,眼睛微微一亮。
“你也做了標記?”
“當然。”帕德瑪說,“不然那麼多名字和年代,第二遍還得重新找。”
赫敏忍不住坐直了一點。
“我也分了類。人物、事件、傳說,還有可能彼此對應的部分。”
“顏色分開嗎?”
帕德瑪問。
“顏色,外加符號。”
帕德瑪嘴角一彎,
“那你比我還細。”
這一來一回之後,原本初見時那點陌生感忽然鬆動了不少。
張秋坐在一旁,沒有加入她們關於筆記和分類的討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把目光投向窗外。
直到一名繫著藍銅色領帶的高年級學生從走廊外經過,帕德瑪朝那邊揚了揚下巴,張秋才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顏色,應該是拉文克勞吧?”
帕德瑪問。
赫敏點頭:“是的。藍和銅色,我記得校史裡提過。”
張秋淡淡開口:“嗯,你記得沒錯。”
赫敏輕輕咳了一聲,卻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確定……”
帕德瑪笑了一下,靠回椅背。
“無論分到哪裡,希望至少別碰上太難相處的傢伙。”
“分到哪裡……”
張秋重複了一遍,語氣慢了下來。
她看著窗外映在玻璃上的自己,忽然問:
“你們真的覺得,一頂帽子就能決定我們該去哪裡嗎?”
赫敏愣了一下。
“可它不是普通的帽子。”
她說,
“校史裡寫過,它會考慮人的資質和傾向。”
“那聽起來還是它在判斷你。”
張秋把視線從窗上收回來,聲音不高,卻很穩,
“如果它判斷錯了呢?”
這句話一出來,包廂裡安靜了半拍。
帕德瑪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把手搭在膝上,指尖輕輕敲了敲。
“我倒不是覺得它一定會錯,”
她說,
“只是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不太喜歡一開始就被別的什麼定了,尤其還是一隻帽子。”
赫敏下意識捏住了書頁邊緣。
她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只是她習慣先接受規則,再去理解規則。
張秋看著車窗外掠過去的暗色山影,聲音更輕了一點:
“要是能反悔至少一次就好了。”
沒人立刻回答她。
秋人一直坐在窗邊,書攤在膝上,像是始終都在看。
可赫敏知道,他其實一直在聽。
過了一會兒,他把書合上,抬起頭來。
“聽起來都挺有道理。”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不急,也不硬。
然後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想像一下自己被別人決定,至少不能算愉快。”
包廂裡一時沒人說話。
張秋看著他,目光停了幾秒,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秋人的神情仍舊很淡。
帕德瑪倒先笑了笑。
“至少這一點,我們好像都差不多。”
赫敏低頭看著手裡的書,沒立刻說話。
她忽然意識到,這節包廂之所以讓人舒服,並不只是因為這幾個人和她一樣會做筆記、會記顏色、會在書裡畫重點;還因為在這些看起來已經被安排好的事情面前,她們竟然都本能地想給自己留一點選擇的餘地。
列車輕輕晃了一下,走廊外又響起別的孩子說話的聲音。
天色繼續暗下去,車窗漸漸照出包廂裡四個人模糊的影子。
沒有人再把剛才的話題說下去。
可有些東西已經留了下來。
在這節並不寬敞的車廂裡,四個剛剛認識的人第一次坐到了一起。
她們還不知道彼此將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這趟路會把她們帶去哪裡。
可至少在這一刻,誰也不想輕易被決定。
第六節 抵達之夜
火車在一聲悠長的笛音中緩緩停下。
車門一節節打開,夜色和潮濕的風一起湧了進來,像是有人在列車外面輕輕掀開了另一個世界的簾子。
赫敏拎起書包,隨著人流下了車。
腳剛踩上站臺,她就聞到一股和倫敦完全不同的氣息——濕潤的泥土、松針、湖水,還有一點夜裡石牆才會有的冷味。
“新生!新生到這邊來!”
一道洪亮得幾乎能震動空氣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赫敏抬起頭,看見一個高大得驚人的男人提著燈籠站在不遠處。
那燈光把他亂蓬蓬的頭髮和鬍子都照出一圈暖黃的邊,他揮著手,嗓門大得像能把整群一年級新生一起兜住。
“別走散了!新生走這邊——咱們要過湖!”
“過湖?”帕德瑪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壓不住驚訝。
赫敏轉頭時,正好看見張秋也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神情比在車廂裡更安靜一些。
秋人站在她旁邊,沒說話,只抬眼看向遠處那片還看不分明的黑暗。
她們幾個人並沒有商量,卻自然而然地跟著同一股人流往前走去。
石階有些濕,腳下偶爾會打滑。
夜色壓得很低,天邊只剩一點快要褪盡的暗藍,前面提燈的光一晃一晃,把四周的樹影也映得跟著搖動。
然後,湖忽然出現在眼前。
赫敏下意識停了一下。
那不是她預想中的湖。
那是一整片沉默的黑水,平得像鏡面,彷彿夜空不是懸在上方,而是直接沉進了水裡。
遠處的城堡高高立在岸那一邊,尖塔、橋樑、窗燈、塔樓,一層層浮在夜色裡,像從很久以前的故事裡慢慢長出來的一樣。
“太……”赫敏開了口,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像從書裡溜出來的。”帕德瑪替她說完了。
張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湖面。
那目光很專注,像是想先把這片水的樣子記下來。
“每艘船四個人!”前面的人又喊了一聲。
岸邊停著一排木船,在黑水邊一隻挨著一隻,輕輕碰撞著,發出細微的木聲。
赫敏正準備彎腰去提箱子,手裡的重量卻忽然輕了一下。
她轉過頭,發現秋人已經接過了行李箱的另一邊。
“我來吧。”他說。
聲音不高,赫敏沒有拒絕,跟著他一起走向最近的一條船。
赫敏先上了船,帕德瑪隨後坐到她右邊。
張秋隨後坐到對面。
秋人把幾個人的行李箱都放穩後,也在張秋旁邊坐下。
木船輕輕一晃,湖面上的倒影被晃碎了一層。
“別亂動。”
張秋低聲提醒著帕德瑪,目光卻還停在遠處最高的那座塔樓上。
“我聽說,第一次來學校,”
帕德瑪壓低聲音說,
“每個新生都得先用這種方式抵達一次。”
赫敏點了點頭,手卻不自覺地放到了膝上,輕輕壓住了裙邊。
船離岸了。
黑水從船身兩側慢慢退開,四周一時間只剩下水聲、木板摩擦聲,還有其他小船上壓得很低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霍格沃茨……”赫敏輕聲說。
她明明已經在書裡讀過很多次這個名字,也早知道自己正在朝那裡去,可直到這一刻,那座城堡真正隔著湖出現在她眼前時,她才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魔法世界,而這扇大門已經在眼前了。
風吹過湖面,把她額前的碎髮輕輕吹開。
她轉頭時,正好撞上秋人的視線。
他沒有躲開,很安靜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又把目光移回遠處的燈火。
那神情裡似乎沒有驚嘆,也沒有故作鎮定。
但赫敏隱約覺得,這個姓茜的男孩,似乎缺少了點什麼。
或者說,他身上有一種她從未在別的男孩身上見過的——空洞感
另一條船上傳來壓不住的說話聲:
“那頂帽子真的會說話嗎?”
“我聽說它會把你腦子裡的念頭都翻出來!”
“那要是它把我暑假偷吃糖的事說出來怎麼辦?”
一陣笑聲隔著湖面零零碎碎地飄過來,把原本有些發緊的空氣輕輕碰鬆了一點。
帕德瑪也笑了笑:“至少說明不只是我們在談論那頂帽子。”
“我覺得有些緊張。”
赫敏望著前方,低聲說,
“但好像又不太確定這算不算是緊張。”
“算吧。”
張秋說。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水聲蓋過去,卻莫名讓人覺得可靠。
直到船駛進湖中央,霧氣漸漸浮起來,把前方的城堡又遮住了一層,秋人才忽然開口:
“到了那裡,大概就沒空再慢慢想了。”
赫敏轉頭看向他。
“所以現在多看一會兒,也許比較划算。”
赫敏再次回頭,抬起眼,順著他的目光重新望向湖對岸。
城堡正在霧氣和夜色後一點點變得更清楚。
高處的燈光落進水裡,被拉成長長的、微微搖晃的一道金痕。
那些塔樓與窗子不再像書裡的插圖,也不再像櫥窗裡的模型,而是某種真正存在著、並且即將把她們收進去的地方。
沒有人再說話了。
船繼續向前,帶著她們穿過黑水、霧氣和夜風,一點點靠近那座亮著燈的古老城堡。
赫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擱在膝上的手,又慢慢握緊了些。
而湖面無聲,城堡沉默,像在等待每一個第一次到來的人,親自把這一段路走完。
——
【連載說明】
全書目前已更新至第三卷第八章(簡中版)。
本站目前更新至第一卷第一章(簡中轉繁版)。
最新完整章節發布於AO3簡中版:
https://archiveofourown.org/series/6206711
【AI輔助】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AI進行討論、校對及文字輔助;故事設定、人物、情節安排及最終文本由作者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