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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謎語和室友
「請安靜。」
當麥教授將凳子和帽子撤下去後，坐在教師長桌中央的男巫站了起來。
男巫看上去年紀很大了，長長的頭髮和鬍鬚已經全都變成銀色的。他戴著半月型眼鏡，顯得斯文。但繡有金色花紋的紫色長袍，又給人時髦的印象。皮恩妮在先前吃的巧克力蛙附的畫片中見過他，認出他是阿不思•鄧不利多——霍格華茲的現任校長。而她這段時間讀到的每一本書，幾乎都稱他為當代公認最偉大的巫師。
「歡迎各位。」當吵雜聲完全消失後，鄧不利多說道：「不管你是舊生，還是新生，我衷心希望你能在霍格華茲度過充實的日子。」他環視了下每個長桌，才繼續說：「雖然我很想直接讓各位開始享用美食，不過我們還是要先歡迎一下今年新來的教授。讓我們掌聲歡迎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佩特羅教授！」
坐在鄧不利多右側長桌邊緣的一個褐髮的中年男巫站了起來，向大家揮了揮手。他個子一般，長相也很普通。唯一的特點是修剪十分整齊的八字鬍。四張長桌傳來學生的拍手聲，佩特羅在掌聲中坐下。
「唉，還是換人了。上學期的教授到期末都還很正常，我還以為……」一旁的海莉低聲說著，見皮恩妮望過來，對她說：「你們新生可能不知道，這門課的教師這些年就沒有人能教超過一年。」
「沒有人教超過一年？」皮恩妮困惑地問：「為什麼？這個科目有什麼問題嗎？」
「是啊……」海莉靠近了點，「聽說是這門課被詛咒了。具體是怎麼樣，我就不清楚了。」
詛咒？
皮恩妮更加困惑。什麼人會詛咒一門課？真是莫名其妙。不過，她的確也在巫師漫長的歷史中讀到許多怪人的事跡，他們做了不少在她看來無法理解的事情。這或許還是其中比較普通的一件事。
「好了，各位！享用你們的晚餐吧！」
鄧不利多的聲音剛落下，一眨眼，面前原本空著的長桌上立刻出現整桌擺的滿滿的菜餚。牛肉、豬肉、雞肉、馬鈴薯、豌豆苗、胡蘿蔔、番茄……肉類或炸或烤，蔬菜類多是水煮或燉煮。菜的種類很多，而且每道菜看上去都美味且份量十足。
皮恩妮瞪大了眼睛。
「驚奇吧？」海莉伸手熟練地把面前幾道菜都弄了一些到自己的盤子裡。「霍格華茲的飯菜可是很好吃的。快點吃吧，不然會被拿光喔。呵呵，不過拿光也會再補充就是了。」
皮恩妮又一次感嘆了魔法的力量，跟著拿了些食物開始吃起來。
菜餚的味道確實很不錯。皮恩妮不太挑食，每種食物都先少少的吃了點。而在看到空盤立刻被重新填滿後，她對食物的取用徹底沒有了顧慮。她重新拿了一輪烤牛肉和烤馬鈴薯。這時她吃下的食物已經遠超過她平時會吃的量了。如果亞倫看到她這樣吃東西，一定會念她一頓。亞倫因為工作的關係需要清晰的大腦，認為吃太飽會讓腦袋暈呼呼的無法思考，因此從來不會讓自己吃撐，便也這樣教導皮恩妮。她過去總是聽話地不讓自己吃得過飽，但今天的晚餐比過去幾年亞倫做的都好吃，於是她有些失去自制力。
「希爾。既然我們分了院，表示霍格華茲是按照學院分班上課的？」皮恩妮問。
「喔，不完全是這樣。有些課我們是每個學院各自上，另一些課是兩個學院一起上。每個年級在學院和課程的配對上幾乎是一樣的。不過，有時課表也可能會調整。我想想，通常的情況下，一年級的魔藥學跟飛行課我們會跟赫夫帕夫一起上，草藥學會跟史萊哲林，然後……對了，只有天文學是跟葛萊芬多一起上的。」
「這麼說，各個學院之間的感情不深，是嗎？我是說，既然一起上課的時間這麼少？」
「我想是的。」海莉笑了笑，「雖然有些事情，跟課程安排也沒有絕對關係。」她分別瞥了眼葛萊芬多和史萊哲林的長桌，「比如葛萊芬多和史萊哲林。他們總是互相看不順眼。葛萊芬多覺得史萊哲林陰險狡詐，史萊哲林則覺得葛萊芬多衝動、沒有大腦。」又看了眼赫夫帕夫，「赫夫帕夫都很友善，他們跟哪個學院的關係都很穩定。」最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至於我們——稍早我說過了，雷文克勞通常很有個性。大多數人更願意專注在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上，而不是到處交朋友。」
海莉微笑了下，接著說，「不過，雖然學院間很少互相交流。對個人而言，想建立起跨學院的情誼也不是那麼困難。有人是透過上課的分組認識；有人則透過在別的學院的熟人間接認識——比如福德兄弟。哥哥萊安是赫夫帕夫的三年級，弟弟奧斯蒙則是我們學院的二年級。他們兄弟感情很好，經常待在一起。我想二、三年級的都認識萊安，畢竟他很隨和。」海莉眨了眨眼，「總之，學院間來往的確不多，但從來沒有禁止來往。」
皮恩妮點點頭，若有所思。
用完餐後，五年級的男女級長過來帶領一年級新生前往宿舍。皮恩妮回頭看了看，沒找到她想找的那些身影。她跟著隊伍離開餐廳。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男生級長羅德•里弗。他瘦瘦高高的，即使隔著幾個腦袋，皮恩妮依然可以看到他肩膀以上的部位。他一面帶路，一面為落後他幾步的新生們沿途介紹環境。
這一屆雷文克勞的學生據說是幾年以來最少的，只有八個。其中皮恩妮目前認得的，除了布洛森以外，只有三個男生：麥爾斯•韓特、伊森•瓊斯和林恩•邁爾。三個男孩後面跟著的是另外三個女孩。其中一個金髮女孩會在里弗說話時捧場的笑一笑。另一個棕髮的戴眼鏡女孩似乎不喜歡金髮女孩那種有些尖銳的笑聲，每當她笑，便會皺眉瞪她。剩下那一個則帶著一絲緊張的表情，安靜地走著。
皮恩妮觀察周遭，也觀察著未來的同學們，不可避免地落在隊伍的最後面。她的步伐維持在一種尷尬的速度。不快，但也並非惱人的慢，至少沒有落後隊伍太多。這令走在她旁邊的女生級長黛娜•戴維斯幾次忍不住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何況還有另一個需要被提醒加快腳步的新生——布洛森•布特。布洛森似乎享受著和皮恩妮一樣的觀察樂趣，正用悠閒的步調走在她的左側，眼睛四處轉著。
「雷文克勞的宿舍在五樓西側旋轉樓梯上去的塔樓，很遺憾我們得爬不少樓梯。還好，一邊說話一邊走路總是能讓人忘記走了多久。我們已經快到五樓了。」里弗說。他回頭望了一眼，提高了音量，「不過我認為這很值得。因為如果宿舍不夠高，從交誼廳看出去的景色就不會這樣令人驚艷了。」
「請問，我聽說每個學院的宿舍是不對其他學院開放的。」麥爾斯說，「那表示我們需要鑰匙才能進去嗎？」
「不。進入葛萊芬多和史萊哲林的宿舍需要口令，口令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我聽說赫夫帕夫有另外的方式通過入口。至於我們雷文克勞——」里弗頓了一下，故作神秘地說：「我們有更聰明、更有趣的方式。」
新生們顯得很好奇。
「好了。我們到旋轉樓梯底下了。你們該記住這個位置。其實整段路你們最好都已經記住了。剛才我提過，霍格華茲有些樓梯不太聽話，你們得知道路線改變該怎麼走。那麼，走吧。入口就在上面了，只需要再爬一段。」
旋轉樓梯每層階梯的間隔不小，走起來有些費力。皮恩妮默默算著階梯數量、旋轉的圈數，估計他們往上爬了約三層。接著，他們來到樓梯的頂端，看到了一扇木門。那扇門上沒有鑰匙口，沒有門把，只有一個雕著精緻老鷹的青銅門環。
里弗清了清喉嚨，說：「那麼，看清楚我怎麼做。」說完，他伸手握住門環，扣了兩下。
門環上的雕像動起來，一個聲音說：「你必須回答問題才能進到交誼廳。聽好，問題是這樣的：我年輕的時候很高，年老的時候很矮，請問我是甚麼？」
新生們彼此對看。
「所以，」戴眼鏡的女孩說，「通過方式是回答一道謎語？」
「沒錯。」里弗說。
「這並不困難。作為通關方式是否不夠嚴謹？」戴眼鏡女孩推了眼鏡，用一種不以為意的語氣說。
「不，相信我。謎語可能比你想的還要困難。」里弗愉快地眨了眨眼睛，「我得說這次的確有點簡單，但不是每次都這樣。謎語會不斷變化，有時候會很難，沒有標準答案，需要大家一起想出門環能夠接受的答案。看到大家聚在一起動腦筋蠻有趣的。讓我想想，我遇過最難的謎語花了多久……」
「半天。」黛娜笑了，「那是去年的事。那天學院三分之一的學生都被擋在門外。後來是奧斯蒙答出來的。那時他才一年級呢，不過我想他很擅長用不同的角度思考問題。」
「對。奧斯蒙•福德。」里弗點頭，「我聽說期末考時他除了魔藥學是E，其他全拿了O。即使是在雷文克勞裡，他也是特別聰明的一個。」
「E？O？那是什麼意思？」麥爾斯問。
「那是評分等級。」黛娜說，「分數從高到低分別是O、E、A、P、D、T。A以上是及格的，分別指優秀、超出預期和及格。A以下是不及格，分別表示差勁、糟糕和巨怪。你們的作業和考試都會以這個等級去評分。」
「這跟我知道的評分等級命名很不一樣……」麥爾斯喃喃自語。
「作為新生你不知道的還很多呢。」里弗往木門側跨了一步，讓出門前的空間，「雖然我知道這個謎語的答案，但我覺得你們可以有個人來試試回答問題。有沒有人想回答？」
戴眼鏡的女孩舉手。里弗示意她向前。
「年輕的時候很高，年老的時候很矮——答案是蠟燭。剛開始時是長的，越燒就越短。」她說。
「正確。」門環說完，木門打了開來。里弗領著新生進入交誼廳。
交誼廳是一個圓形的大房間，房頂挑高，周圍有好幾扇落地窗。地上有一片很大的圓形深藍色星空地毯，上面擺放幾張沙發及桌椅。天花板上有星空壁畫，沿著壁畫垂下藍色與青銅色的絲綢窗簾。沒有窗戶的牆邊擺放了幾個書櫃，上面擺滿書籍。兩側有旋轉樓梯，通往樓上。
「歡迎來到雷文克勞的交誼廳。」里弗說，「你們平時可以在這裡讀書、寫作業、休息。書櫃的書當然可以隨時看，只要記得歸還。」
「白天的時候風景很美。」黛娜說，「每扇窗看出去的感覺不太一樣，但都很美。」
兩位級長又叮嚀了隔天用早餐的時間，說明課表會在早餐時發下，就分別將男生與女生帶開，往寢室移動。
女生的寢室內部同樣是圓形的。地毯、床單、床幃、窗簾……所有東西都是藍色配上青銅色。他們的床鋪以首尾相連的方式貼著牆擺放。一張是獨立的，另外兩張則是上下鋪，在床尾側有垂直向上的樓梯通往上鋪。他們的行李已經放在床旁邊的角落了。
黛娜沒有多停留，道了晚安便離開房間。
「我要睡這裡！」金髮的女孩在關門聲剛響起，立刻坐上唯一的單人床。
戴眼鏡的女孩皺眉、插腰，「不好意思？既然這裡是共用的空間，我認為誰睡在哪張床上應該要經過討論再決定。」
金髮女孩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皮恩妮三人，「怎麼樣？你們覺得我們要為了床位花上五分鐘討論嗎？」
「我睡哪張床都可以。」皮恩妮說。
布洛森聳肩，「除了上鋪以外都可以。」
「我……你們可以先挑，我……最後選就好。」那個安靜的女孩說。
金髮女孩兩手一攤，和戴眼鏡的女孩對視，「看？她們都沒什麼意見，不像妳。妳不如直接說妳想要睡這裡。我們倆自己看怎麼決定？」
戴眼鏡的女孩的臉脹紅，瞪著她好一會兒才點頭。
「很好！」金髮女孩尖聲說，舉起一隻拳頭，「猜拳決定吧！」
戴眼鏡的女孩一臉困惑，「猜……什麼？什麼意思？」
「妳不知道甚麼是猜拳？」
金髮女孩從床上跳起，開始教戴眼鏡的女孩如何猜拳。
布洛森轉頭對皮恩妮和另一個女孩說，「既然你們對睡哪裡沒意見，等等我就先選了？反正不管她們誰贏，我都一定有我想要的下鋪。」說完，到一邊打開自己的行李，拿出睡衣，前往盥洗室梳洗了。
金髮女孩與戴眼鏡的女孩開始猜拳了。她們似乎說定了三局勝兩局的人可以睡那張單人床。皮恩妮只看了一眼，便轉向身邊的女孩，「妳好。」
「妳、妳好。」
「我是皮恩妮。皮恩妮•庫羅恩。妳呢？」
那女孩低下頭，攪著手指，「艾比蓋兒。艾比蓋兒•萊特。」
皮恩妮點頭，「請多指教。」
「是、是的。」艾比蓋兒快速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妳也是。」
「甚麼？甚麼？」金髮女孩高興的聲音傳來。「妳們怎麼偷偷自我介紹起來了。不等我加入？」
皮恩妮看過去。金髮女孩以比先前更舒服的姿勢坐到了那張單人床上，戴眼鏡的女孩則生氣的走到行李邊拿東西，快速地離開房間。顯然她輸掉了猜拳。
金髮女孩用一種誇張的手勢比著自己，「金柏莉•湯普森。但不要叫我湯普森，室友們應該親近一點，叫我金柏莉就好。當然，我也會叫妳們的名字。」
皮恩妮和艾比蓋兒再次自我介紹。
金柏莉點頭，「有人知道我們另外兩位室友的名字嗎？」
「黑髮的女孩是布洛森•布特。」皮恩妮回答。
「另外那個女孩是羅克珊。羅克珊•威爾遜。」艾比蓋兒說。
金柏莉滿意地點頭，「好啦。雖然我還想跟妳們聊聊，但我們可以先把自己弄舒服點。我要去換衣服啦。妳們也來吧。」
三人找出睡衣時，布洛森回到房間，看著她們，「我聽威爾遜說湯普森贏了——」
「叫我金柏莉！」
布洛森看她一眼，指著中間那張床的上鋪說：「她說她要睡那裡。」接著指向旁邊那張床的下鋪，「那我就睡這裡了。」
皮恩妮和艾比蓋兒點頭，布洛森就坐到了那張床上。皮恩妮看了看剩下的兩張床，對艾比蓋兒說：「那麼，如果妳不介意，我就睡這邊？」她指著布洛森的上鋪。
艾比蓋兒點頭同意。
三人前往盥洗室，走到半途時，遇上了返回的羅克珊。她似乎還是不太高興，沒有跟她們打招呼就直接走了過去。不過，也可能是她沒戴眼鏡看不清楚的緣故。
在盥洗室裡，金柏莉說個不停。從她以前的學校生活，到她對魔法的看法，甚麼都講。另一方面，艾比蓋兒給人完全相反的印象。她似乎是個有點怯弱的女孩。她說話很小聲，也不太敢表達，經常只是簡單的點頭、搖頭，或「是」、「不是」的回應。
「唉，你們不知道我知道我要到霍格華茲上學的時候有多驚訝。」走回寢室時，金柏莉大大歎氣，「我是說，我當然意識到我有和同學們不一樣的地方。可是誰會為了這種不同感到高興？我一直是待在團體中心的那個女孩，如果讓人知道我是個女巫……天啊，想到就很可怕。那我可能馬上就會被討厭，變成被孤立的那種人了。所以我一直很小心。不過，得知這個世界上還有魔法學校後，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這表示我不是個怪胎。那麼，學習魔法有何不可呢？想想，我已經很漂亮了，如果我成為一個漂亮又強大的女巫？那一定很棒。可是煩惱又誕生了。你們看，要是我早知道有天我會到魔法學校，我應該在家裡偶爾試試我的魔法，現在我幾乎甚麼都不會。唉，我習慣了大家都盯著我了，要是因為我表現不好而沒人注意到我，我一定會很沮喪的。」
回到寢室後，羅克珊和布洛森已經都躺在床上了。她們的行李也都放到了床的旁邊（床靠牆的那一側有平台可以置物）。三人也將行李擺放整齊，關上燈，各自上了自己的床。
皮恩妮抓著她從家裡帶來的毛絨絨毯子，感覺到床鋪的舒適，疲憊感開始襲來。金柏莉還在喋喋不休。也許她將皮恩妮有些敷衍的回應，和艾比蓋兒偶爾發出音節的附和，都當作了願意繼續對話的信號。
最後羅克珊受不了，對金柏莉吼道：「拜託了，妳看不出來每個人都打算睡覺了嗎？妳不懂甚麼叫做閉嘴嗎？」
然後，整間寢室才在金柏莉由大而小的不滿碎念聲中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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