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兩眼淚汪汪。】
『西打妹妹掰掰!注意保暖喔!』『奶茶再跟我說好不好喝!』
『掰掰~』我對著這一學期交到的新朋友一一道別。
雀菈走之前塞了好多糖果餅乾,說是怕我餓到;布布麗雅則是給了我一盒唐人街紅茶包,還有一串奶茶比例(她已經做到V4了,真是非常上進)。
而喬西雅只給了我一串澆水時刻表。是的,最近她開始迷上園藝,然後大冬天的開始在寢室裡養起向日葵,媽的怪人。
在各別擁抱她們之後,看著他們的身影沒入火車。我轉過身,想要趁人群散去前先回撤,不然等等人潮一散自己看起來會更可憐。
『西打?』熟悉的聲音傳來,回頭看,一個一頭紅色翹翹頭髮的身影,遠遠的在車窗裡對我揮著手:『妳不回家?』
『沒有!』我舉高手,也揮了回去:『機票太貴啦!』
『妳說什麼?』人群太吵雜,派西又離的太遠,他瞇起眼睛把手托在耳朵旁邊:『太吵了我聽不到!』
『我說!』我深吸一口氣,朝他喊著:『機!票!太!貴!』
『啊??我聽不到!』
『你媽的耳背——』
『妳是不是在罵我髒話?記住我們學院積分啊啊啊——』派西才說到一半,突然被兩隻大手把頭壓回車廂裡,另外兩顆毛絨絨的紅頭髮接著從車窗冒出來:『趕快上車了別煩人家啦老哥!!』
『下學期見啊!小不點!』弗雷跟喬治笑嘻嘻的在車窗對我揮著手:『記住煮熄的話,乖巧這種事情——』
『——不適合葛萊分多!』我擦掉剛剛大笑出來的眼淚,對著頭髮被弄的亂七八糟的派西,跟始作俑者雙胞胎比了一個敬禮。
直到火車的畫面越來越小,我的笑意才慢慢緩過來,轉過身離開。
原本鬆軟的雪被大家踏的滑溜溜的,走起來也嘎吱嘎吱響。我回到學校建築時,剛好鐘聲響了。
「噹——噹——噹——」深沉厚重的鐘聲,在空曠的校園裡,突然變得好大聲。
還是回去餵那隻破貓吧,還要照顧喬西雅那株破花。
我緊了緊外套,哆嗦了一下。
寒假開始了。
✦
其實沒回家也還好,學校裡還有愛嘰嘰喳喳的畫像們,跟三姑六婆一樣閒話家常的幽靈們。
『小妹妹,妳真的聽得懂英文嗎?』差點沒頭的尼克總是很喜歡問這種問題,好吧,畢竟他是舊時代的人,沒看過亞洲人也很正常。
『小姑娘,妳先聽我唱完這首,哦喔喔~噢~』寒假裡的我也成為胖女士的唯一聽眾,好啦,反正我很閒。
而大部分的時間我就是看看小說,偶爾會在黑湖附近遇到在清水草的海格(他到底是不是校工啊?),他說有個大我一屆的亞洲特殊生最近都在跟他偷偷照顧的小鷹馬。
『當然,這件事可不能被其他學生知道,不過是這樣的,鷹馬這種生物很珍貴也很可愛——』海格呵呵的笑著說著。
『怎麼,被知道你會被開除嗎?』
『⋯⋯妳有點可怕妳知道嗎?』
『怕什麼,我這麼小一隻。』
我好奇的跟著這個大巨人走到小屋後的樹林,那邊看起來騷動陣陣:『我好像沒看過上一屆的亞洲特殊生耶,你說是來自哪裡的啊?』
『來自蒙古!聽說有好大的草原!』他的聲音很大,震的我耳膜發疼:『但她是雷文克勞,妳們剛好可以當個朋友——』
『欸不是,並不是每個亞洲人都會讀書,不是亞洲人都是雷文克勞——』我翻著白眼辟謠,海格則是笑呵呵的翻開草堆。
✦
『托托吐提!我幫妳找到新朋友啦!她叫西打!』海格叫了一下蹲在草地裡的一個頭髮短到幾乎跟男生一樣的女孩。
她回頭站起身時,淺咖啡色的皮膚上帶著一些尷尬:『Hi?』
『Hey. 』我也揮揮手:『So......you are a Ravenclaw?』
『Yeah, and you are?』
『Gryffindor.』
『Oh, cool. 』
『Right. 』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那種,兩個都分明知道對方可能會說中文,但都跟著彼此說英文的尷尬。但我想她也是這麼想的,因為我們互看了很久,憋著話。
『那個,妳會說中文吧?』最後我受不了直接用中文打破沈默,蒙古人多少會點中文吧?
托托吐提明顯鬆了一大口氣,哎唷威呀地叫了起來:『哎唷!會!我會啦!齁我一直在猜妳到底會不會誒!哎唷真的,這邊都沒有人會說中文啦我真的是——』
『等等,妳中文聽起來怎麼這麼......親切?』我遲疑地看著眼前這位「蒙古人」,她說話的這些語末助詞——
『哦,他們說我是蒙古來的對吧?』托托吐提抓抓頭髮,笑的很爽:『嘿啦我爸是蒙古人沒錯,但我媽是台灣人,我小時候在高雄長大的啦!』
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托托吐提只是被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啊妳說妳是哪來的——誒妳幹嘛啦!』
我忍不住激動衝上去抱著這位在台灣長大的蒙古托托,眼淚都快落下來了。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END】
特別感謝:我現實朋友托托,扮演托托吐提。
【EP12:樸實無華聖誕節。】
聖誕節當晚,我帶著同樣留宿在學校的托托吐堤一起回到我們院塔樓,說是沒看過所謂最吵鬧學院的休息室。
『怎麼可能沒看過?他們這麼常開派對,密語也很好猜,應該是最容易偷偷溜進來的吧?』我帶著她走進畫像,胖女士甚至連看都不看我,幫我開完門後就溜去跟其他畫像開趴了。
『哇喔,你們院真的——啊啊!!』托托吐提才踏進門,就被門口一坨亂七八糟的魁地奇球具絆倒:『⋯⋯真的很臭直男。』
『抱歉抱歉,他們東西都亂丟,』我伸出手拉起她,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我們院的男女比差太多了,不好意思啦。』
『沒事,不過在這個院應該很有趣吧,』托托拍了拍膝蓋,打量這紅紅黃黃的空間,最後視線落在我們學院的聖誕樹下,眼睛一亮:『誒!怎麼有禮物?』
『有趣是有趣,但更多時候是有點臭,尤其那群男生剛打完球回來——』我也靠近看了一眼,奇怪,剛剛離開的時候還沒看到啊?
『To Cider⋯⋯誒是給妳的耶!』托托吐提拉高聲音的看著禮物上的署名:『上面寫著Bubblea⋯⋯還有Chelsea⋯⋯還有P——』
『哦是她們!』我驚喜地叫著:『是我的室友跟朋友——』
於是我兩興沖沖的一起拆開禮物,雖然都不大,但依舊讓人感動。
『好可愛喔,是珍珠奶茶!』托托吐提拆出一個珍奶形狀的抱枕:『這應該是波霸了吧,這麼大顆——』
我則是拆出了一包糖果綜合包,上面貼著一張:「記得澆水。」的牛皮紙。
『⋯⋯好歹說聲聖誕快樂吧?』還我感動啊喬西雅,我翻了個白眼。
『這個包的好酷,我看看喔,』托托吐提邊拆著一個包裝特殊的禮物,邊歪著頭看著卡片:『這是來自......弗雷跟喬治?』
我聽到名字後抖了一下,趕緊阻止她拆開禮物:『喔等等,那個妳先別拆——』
『碰!!!』
托托吐提滿臉滿嘴亮片的看著我,我尷尬的笑了兩聲,幫她拍了拍那些亮片,雖然有點於事無補:『呃,歡迎體驗葛來分多的熱情?』
『妳老實說,妳平常是不是做人失敗?』托托吐提吐了一口亮片,瞪著我。
『喔拜託,他們對誰都馬這樣——』我心虛的打著哈哈。
托托吐提半信半疑的看著我,拿起最後一個禮物塞到我手裡:『那這個給妳開。』
我心裡沒底的接過禮物,這個包的比較嚴實,應該不是什麼惡作劇禮物了吧?
拆開包裝紙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
『啊?』我跟托托吐提同時皺起眉頭,然後互相看了一眼。
是一個禮品店裡常見的搖搖下雪水晶球,裡面是一個聖誕老人跟一隻紅鼻子馴鹿。
『在巫師界看到這個,算新奇還是守舊?』托托吐提歪著頭晃了兩下水晶球,人造雪花緩緩落下。
我接過來仔細端詳了一下,裡面絲毫魔咒都沒放:『算……難能可貴吧。』
水晶球裡的雪花紛飛著,我跟托托吐提靠著暖爐烤著火,瞎扯亂聊了一個晚上。
緣分很有趣,即使共同興趣並不多,但在這冷冰冰的英國,還是把我們圈在了一起。
這個假期,好像也沒那麼孤單了嘛。
【END】
《一個小彩蛋》
『你手上那是什麼啊?怎麼一點魔法都沒有?』
『喔,這個啊,一個麻瓜過節會送的小東西,我做了點功課,好像他們聖誕節都會送這個——』
『麻瓜?!等等,你該不會是去隔壁那個麻瓜村子買的吧!』
『噓!別喊那麼大聲!』
『(小小聲)我以為你對那個村子不感興趣呢。』
『喏,這隻小馴鹿給妳,我去那邊順便買的。』
『哇!真的嗎!』
『......但是不許跟別人說我過去那個村子,先答應我。』
『知道啦,你知道其實沒有那麼多人在意你——』
『金妮,妳還要不要那隻鹿?』
『要,我很抱歉。那我可以問——』
『不可以。』
『掃興鬼!』
【EP13:一個快進二年級。】
摳囉、摳囉。
暑假過完了,連吃兩個月的肉圓跟麵線糊,成功的讓我在一年內暫時不會思鄉了。
我拖著行李到充滿英國腔的王十字車站,邊打哈欠邊活動關節,準備助跑衝入名稱超怪的9¾月台。
是的,我是一名在英國魔法學校讀書的亞洲特殊生。前情提要可以參考我去年上學期的日記——
嗯?你說怎麼到一年級下學期片段怎麼消失了?
哎唷,那不是我好不容易交到朋友了嗎,忘記寫日記是正常的吧?
『妳都西都拿了吧?』同鄉好同學,托托土堤,這次跟我一起從桃園機場飛到英國,再轉車到車站。
『都拿啦!』我回頭比了一個讚,起步,朝著牆壁閉著眼衝了過去。
很多人都很好奇,穿越魔法牆壁是什麼感覺。
嗯,第一次穿牆而過的感覺實在是酷斃了——
但實際上,就跟經過餐廳、醫院那種帶冷氣的自動門有點像啦。
✦
一到9¾月台,就有點像回到舊時代的老英國電影。
四周全是穿著長袍還有老西裝的洋人,貓頭鷹在籠裡拍著翅膀的聲音此起彼落,身邊則充斥著我快聽不懂的英國腔交談聲;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我已經兩個月沒好好練習英文了。
『死定,我好像又快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了。』我跟剛穿牆過來的托托竊竊私語。
『安啦,我現在也會這樣,開學一週就又聽得大差不差了。』托托倒是很坦蕩,然後突然舉起手揮了揮:『誒,那我室友,我先去找她,學校見!』
『哦好,學校見——』我還沒把話說完,托托就消失在人擠人的月台上。
我的手還卡在空中,哎,友誼怎麼搭個飛機就快沒了。
『啪!』有人拍了一下我還舉著的手,那人笑嘻嘻的,喔抱歉,不是那一個人,是兩個人。
弗雷與喬治,我葛來分多的學長們,雙胞胎,讀書一年了依舊不知道怎麼分辨他們誰是誰。
『哈囉親愛的小學妹!怎麼還沒長高!』左邊那位笑嘻嘻。
『而且哇,妳真的穿得有夠麻瓜誒!』右邊那位看著我有點太寬鬆的二手T恤,不太理解的歪頭皺眉:『這什麼奇獸嗎?怎麼一坨藍色?』
我低頭一看,哦。『那是哆啦A夢啦!它是機器人喔,未來過來的!』
『多喇誒?』左邊那位。
『哆啦A夢。』我。
『躲喇誒摸。』右邊那位。
『哆・啦・A・夢。』我循循善誘。
『妳知道嗎?我決定就叫他朵拉Dora了。』左邊那位拍拍我的肩膀,似乎做了個了不起的決定。右邊那位也點點頭,彷彿他兄弟言之有理。
於是,我跟著他們倆一起進了返校專車,身旁出現了很多新面孔,應該是新生;也有很多舊面孔,那是我去年一整年來相處的同學們。
風景從車窗飛掠而過,我看著那些新生經過我的車廂,興奮、不安、吱吱喳喳的樣子,讓我想到去年的這時候,自己也是這樣嗎?
『誒先別提那個朵拉了,妳知道今年那個哈利波特入學了嗎?』
『哈利波特?那又是誰?』
『哦你真的很麻瓜誒,就是——』
今年的我,應該能更漸入佳境吧?
【END】
後記:
對,我知道很突然,但那時候寫一寫就有點懶了啊哈哈哈!
直接開啟時光加速魔法!上二年級!
這學年我會認真寫的!嗯!
大家可以留言跟我聊天沒問題滴!
希望這系列可以陪伴大家長長久久,成為一個長青劇(?
【EP14:纏纏繞繞新學期。】
我沒想過,原來不管哪個國家,不管哪個語言,不管有沒有魔法——
『小姐,請問妳放個假是把咒語都還給我了嗎?』
老師都會這樣唸我。
我抓抓鼻子,心虛抬頭,看著眼前帶著厚重眼鏡的麥教授。
唉,不是,不覺得很奇怪嗎?規定學生非在校期間不得使用魔法,我回家當然不能練習啊!根本邏輯悖論嘛!不然考默背嘛!寫的我就寫得出來啊!
下課後,我蹣跚的拿起書本還有羽毛筆,準備離開教室。
『西——打——!』帶著極速的踏步聲,由遠而近。好久不見的布布麗亞從教室的另一側走了過來:『好久不見耶!妳等等也是弗利維教授的課嗎?我跟妳一起去!』
『嗨布布,好啊!』我揮揮手,跟著她走往魔咒學教室:『不過妳要走慢一點,妳走路都好快。』
『耶?很正常吧?』看吧,才說沒多久,她就又往我前面走去了,回看著我。
『耶?好不正常?』不過我一點也沒有要往前跑的意思。
一年級還不太好意思跟她說這事,不過自從我差點從會轉來轉去的鬼樓梯掉下來後,我寧可上課遲到,也不要成為差點沒頭的西打。
『對了,下一屆的亞洲特殊生是分配到哪一個學院啊?』我始終跟布布保持兩步之差的速距。
『我們的學院呀!欸妳們亞洲特殊生怎麼一點向心力都沒有——』布布邊走邊回頭:『妳好慢!』
『哎喲誰那天不是都在看什麼哈利波特,』我聳肩,繼續慢慢走:『不過那個什麼油豆腐真的有這麼可怕嗎?』
『油豆腐?』
『You know who 啊。』
『⋯⋯哇西打妳的英文真的退步很多誒,我還以為妳在講中文。』
聊著聊著,教室也到了,人群熙熙攘攘,看來一年級新生剛下課。
『我們來早了,』布布左看右看,幫我們佔了一個位置:『不過也好,我們坐在這吧!』
我的注意力倒是被一個還坐在角落,埋頭苦動羽毛筆、戴著眼鏡的小新生吸引了。
那位新生頭髮顏色很特殊,頭髮紅紅紫紫,不是派西他們家那種橘黃色,是有點紫紅色,難不成這也是天生的嗎?
我好奇的走了過去,開門見山的問她:『哈囉,妳頭髮好酷喔,是天生的嗎?』
眼前的小新生明顯的抖了一大下,手裡的紙抓的緊緊的,一臉驚恐的抬頭看著我:『呃!呃!我——我!』
亞洲面孔?我愣了一下,這屆的亞洲特殊生就是她?
『西打!妳不要去嚇人家!』布布又疾如風的快走過來:『噢!一年級的課已經下課囉!』
『我哪有!』我瞪大眼睛:『我說她頭髮很酷!』
『沒——我以為妳看到我畫,咳,』新生在一陣慌亂後,整理一下自己,重新開口:『⋯⋯不、不是天生的,我跟家人去染的。』
『酷誒,要是我要跟我媽說要染頭髮,肯定衣架就飛過來了。』
『衣架?』布布皺眉看我。
『亞洲武器啦。』我已經學會亂解釋東西給洋人了。
稍稍聊天後,我才發現眼前的亞洲面孔並不是特殊生,她是亞裔英國人,講話也是彎來彎去的英國腔。
在她發現下堂課要來不及後,她抱著一疊書跟羊皮紙急匆匆地離去。
『哎呀!忘記問她叫什麼了!』布布驚呼一聲,她真是比我這個亞洲人更在乎禮節。
我則看到一小張羊皮紙飄到走廊,應該是剛剛新生掉的。
我過去撿起來,歪著頭。
上面是兩個男學生纏繞身子打架——不對,那好像不是⋯⋯打架?是⋯⋯
左下角有個小小的簽名,我食指沿著字母,嘗試自然發音。
『Lan-ce-lot⋯⋯嵐斯洛特?』
怎麼感覺,她跟雀拉學姊會是很好的朋友啊?
【END】
特別感謝:
老嵐 @lanetong29 飾演 嵐斯洛特Lancelot,有她加入宇宙後,相信未來某哈跟某跩的故事,會越來越多采多姿(?)
【EP15:大頭人4 Ni?】
英國菜其實沒那麼難吃啦。
就是沒有白飯、沒有炒青菜、沒有什麼熱湯;不過有很多糖果、甜派、火腿、起司。
有捨有得嘛,人不是啥都能擁有,小時候不是都跟我們說要知足嗎?我一邊咬著脆脆的香腸,一邊安慰自己。
『噗嘶噗嘶,派西,幫我拿個牛奶好嗎?』我問著餐桌旁不苟言笑的紅髮級長。
『什麼psps,禮貌在哪?妳不是亞洲人嗎?』級長先生甚是不滿,拿了一杯。
『你這樣是種族刻板印象,這樣不禮貌喔英國人。』我振振有詞,接過牛奶:『虧你還是級長。』
『妳少靠近我弟他們了,一年級的妳多有禮貌啊——』派西嘖嘖兩聲,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對了,該怎麼用中文說學生主席(Head Boy)?』
『啊?』我皺眉。
『畢竟到時候這身份也得適應,』他揚起下巴,露出個迷之高傲:『我用中文講,妳才會比較尊重我吧?』
『⋯⋯蛤?』
好吧,英國的食物,還有他們與生俱來的自信,有時候還是讓我挺難下嚥的。
✦
民以食為天,我以食為撫慰。大魚大肉吃久了,我好想吃高麗菜。
『這是什麼,詩嗎?』室友喬西雅,已經有點習慣的看著躺在床上喃喃自語的我。
我搖搖頭,只是把頭埋回去。上次回家怎麼沒多吃高麗菜呢?
『咪嗚。』黑貓路路跳上床,用尾巴甩著我的臉。是的,經過一年的相處,牠現在已經不是住在床底的小黑貓,而是明顯變胖了一點的青年貓咪。
我才剛抬頭,路路就跳到床下,一路走到門口,似乎要我跟上。
『去哪?』
『喵。』
喵個屁,我嘆了一口氣,起身跟上。
雖然牠很白爛,但不得不說確實聰明。上學期我練變形咒抓不到兔子,隔天牠直接叼了一隻肥到離譜的大老鼠丟到我床底下。
雖然後來發現,那是衛斯理家的老鼠斑斑。
反正最後是雙胞胎笑到快斷氣,一邊擦眼淚,一邊把那隻被我變成毛茸茸大碗公的斑斑,抓回去還給他們可憐的小弟。
扯遠了。我跟路路牠屁股後面,一路就這麼走到公共室,外面依舊像個熱炒99。
✦
結果貓還沒找到,就聽到男生宿舍衝出一群臭男生。弗雷喬治混在其中,一前一後扛著我們親愛的級長大人。
『派對扼殺者!』
『歡樂終結者!』
被舉得高高的派西眼鏡都快晃掉了,依舊憤怒大吼:『Put me down!I am the 大頭人!』
我噗的一聲,嗆到開始大咳嗽。
『喂!西打!』左邊那個雙胞胎邊舉著級長邊喊:『Da Tou Ren是什麼意思?他剛剛就一直在喊這句!』
『呃——』我心虛地舉起食指。
派西則繼續在空中掙扎:『那是主席的意思!你們不思進取!』
對啦。
Head(頭) Boy(男孩)。
大頭人。
最後,貓沒找到。
派西則因為提議取消葛來分多週末派對,被綁在椅子上。雙胞胎和其他男生像打贏戰爭一樣,高舉南瓜汁歡呼。
而我們的未來Head boy則是一直重複著:『我是大頭人!你們都得尊重我!』
這件事感到稍稍抱歉。
稍稍啦。
【END】
【EP16:先有盤古還是先有蛋?】
其實事情發生的有點莫名其妙。
大概是布布麗雅請我喝她第五版(V5)的奶茶,我看著廚房鍋裡剩下的紅茶葉,在琥珀色的液體裡載浮載沉。
『那些都要丟掉嗎?』我問,某種不適在體內慢慢翻湧:『這樣有點⋯⋯浪費吧?』
『會嗎?』布布麗雅不以為然,繼續調整方糖與煉乳的克數:『那些煮的太久了,喝也喝不了,很苦喔。』
『不能拿去做點什麼嗎?』我邊說,眼睛沒有離開鍋子。
大概也就是這時候,我那亞洲那啥都不能浪費的血液,似乎覺醒了什麼。
因為我看到儲物架上,那一排排紅棕色的雞蛋。
『加糖也會不好喝啦,已經很澀很苦啦,那個不要喝——西打?』布布麗雅抬頭看著走到角落,捧起一盒雞蛋的我:『⋯⋯妳是餓了嗎?』
我有茶葉,也有蛋。
盤古開天闢地,我則開鍋煮蛋。
『布布,我知道我們今天要做什麼了!』
✦
茶葉蛋當然不能只有茶葉跟蛋啦,不過,我可是們身處豐富魔藥材的霍格華茲呢。
『這裡有鹽巴⋯⋯沒有冰糖,砂糖應該也可以吧?』我嘟嘟囊囊的翻著廚房,小精靈們已經對我見怪不怪了,不過基本他們也都喜歡躲起來,不怎麼想跟我聊天。
『我下一堂還有課,我先走了喔!但我也想吃一顆什麼紅茶蛋!記得留給我!』布布麗雅揮揮手,我則盤算著雞蛋數量。
其他香料感覺都是可行的,可是要有滷的味道,那應該也是要有⋯⋯
『八角?』托托皺起眉,把甘草、肉桂、月桂葉拿給我,那是她中等魔藥學的邊角料:『也⋯⋯不是沒可能沒有啦,妳要不要去問問石內卜教授?不過不知道他們八角英文叫什麼耶?』
『蛤不要啦,他很兇誒!等等他問我要幹嘛,我說要煮蛋,妳敢講嗎?』
『不敢,嘿嘿。誒不過我也要吃茶葉蛋!我有提供材料!』
我翻了個白眼,蛋還沒煮出來感覺就已經快不夠了。
『你說長得像羊大便的香料,味道很濃烈,然後妳不知道怎麼描述?』雀菈推了推眼鏡,看著我畫的醜八角:『我在日本也很少見過耶,不然妳再好好描述一下?』
『不是羊大便!是八個角形狀的!』我臉漲紅,比手畫腳:『像烤焦的星星,然後每一瓣上面有一顆長長的種子——』
上次在符咒教室遇到的嵐斯——果不其然的跟雀菈一見如故的成為了好友——正刷刷刷的聽著我的描述畫出這顆東方神奇果。
『哇喔,比我畫的好太多了吧?』我拿著嵐斯的畫,她謹慎的點點頭:『太感謝啦!』
『好耶!到時那什麼茶葉雞蛋,做出來也記得分給我們喔!』雀菈跟嵐斯對我比了個讚。
好,我看一盒蛋應該是肯定不夠了。
✦
最後,我拿著明確長相畫像的八角圖案,在海格那邊找到答案了。
『哦,妳要找的是星星茴香(Star anise)!』他呵呵呵的拍了拍肚子,鑽到他的工友小屋裡砰砰砰地,抓了兩顆放在我手裡:『這東西可不好找啊,好像是第一屆亞洲特殊生送給我的,也很難培育——』
我愣愣的看著手上濃烈氣味、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陳年八角,內心湧動。
『⋯⋯你會剛好有醬油嗎?』
『Soy——啊?那是什麼醬?』
下次來英國,我的行李看來得買到30公斤了。
【END】
【EP17:客家小精靈。】
匆匆吃過晚餐後,我便溜來廚房準備做蛋了。
我撐著腰,看著眼前成堆的雞蛋、白砂糖、紅茶葉、托托給我的香料包,還有得來不易,只有三顆的八角。好啦,東西都到齊了。那接下來⋯⋯這麼多蛋,這個鍋子應該夠吧?
我把半個自己那麼大的鍋子塞滿雞蛋,加水,抽出魔杖點燃爐火。
喔對,他們的爐灶比大家想得普通,也是天然氣啦。魔法的地方大概只有點火要唸咒語,嘿,就是賴打的功用。小精靈們倒是彈個手指就好,是比較酷炫一點。
等蛋煮熟,我拿著漏勺一顆顆撈出來,果不其然掉了好幾顆。反正都熟了,我默默在上面做了幾個記號。到時候那幾顆分給別人吧?
『小姐這樣動作太慢了。』一個垂著大耳朵的小精靈突然出現在我身邊,似乎有點看不下去:『只需要雞蛋的話,我們都能做的。』
我有點訝異,畢竟小精靈們通常不怎麼跟我們說話,就算開口也總是小心翼翼。
『哦,因為鍋子太大了,漂浮咒抬不起全部的雞蛋,我就想說——』
『您就想說,浪費幾顆雞蛋在地上嗎?』垂耳的小精靈毫無惡意地眨著眼睛。
『⋯⋯』我嘴巴開開,一隻手指晾在空中。
小精靈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了什麼,趕緊撲通跪下:『亮亮、亮亮很抱歉!亮亮、亮亮不太會看臉色!所以!很常!惹人生氣!』
我也嚇壞了,趕緊丟下漏勺把她扶起來——還是他?他們有性別嗎?不曉得。總之我言不及義地跟他說這樣跪會不吉利,亮亮一聽,立刻嚇得站得直挺挺。
於是最後的最後,我的煮蛋之旅,多了一個夥伴。
✦
『小姐為什麼要這樣加熱白砂糖?是要做焦糖醬嗎?亮亮跟其他小精靈已經做好一大罐了,不需要再浪費糖的。』
亮亮看著我拿著大木勺仔細拌炒,白糖在熱氣中慢慢融成琥珀色。
『⋯⋯幫我加水,謝謝。』我沒空回嘴,關火加水後,我們一人一精靈把水煮蛋敲出裂痕,又放回鍋裡,最後倒進煮到發苦的紅茶液,丟進珍貴的八角。
『這是小姐家鄉的料理嗎?焦糖紅茶雞蛋茶?』亮亮大概發現我沒什麼攻擊性,開始霹哩啪啦地問。
『那個湯汁不會喝啦,而且正常應該還要加醬油——啊,要加鹽!』我趕緊抓了一大把鹽丟進去,蓋上鍋蓋。
現在只剩等了。
『對了,我剛剛就想問,為什麼你們——嗯,怎麼問比較好,都要躲著我跟我朋友啊?』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小精靈這種生物。
『亮亮跟同伴們會打擾到小姐們,所以都躲起來。』亮亮似乎還是不太習慣跟我面對面說話:『可是今天小姐實在太浪費食材了,學校供給的食物是有控管的,亮亮怕被責怪。』
『我哪有浪費!掉下去的蛋分給會掉的!沒有浪費!』
『那小姐就是很失禮了。』
『你才客家小精靈!』
『哈嘎?那是什麼?』
跟小精靈說話的好處,大概就是他們的用詞不會太難吧?聊著聊著,茶香混著焦糖味已經瀰漫整個廚房。
我燙得手忙腳亂地剝了一顆給亮亮,他原本還想再講一大套小精靈理論,直到自己也被燙得忙著拋蛋,終於安靜下來。
有點過頭的焦糖和鹽巴,意外成功在蛋白上留下烙印般的裂痕。我們趁熱咬了一口,很香是很香,可惜還沒入味。看來還是得放一晚上。
✦
隔天,留了五顆給亮亮和他的朋友後,我抱著一大鍋蛋,開始了分蛋之旅。
泡過一晚,蛋白已經染成漂亮的琥珀色,深色裂痕像閃電爬滿整顆蛋我忍不住有點得意,把蛋一一送給當初答應的朋友們。
『好酷!是帶著魔法的蛋!』雀菈眼睛亮亮的,分了一顆給嵐斯洛特,後者嘖嘖稱奇:『原來還可以在蛋上作畫啊。』
『哇,真的有紅茶味!下次能做奶茶版本的雞蛋嗎?』布布麗雅又掏出她的奶茶筆記本。但我覺得奶茶蛋應該會很難吃啦。
『欸,沒有醬油也做得出來,讚喔。』托托吐堤本人倒是最平淡,畢竟真的茶葉蛋還是比較好吃:『不過照這個邏輯,下次說不定可以做糖燻滷味?』
『哇!亞洲蛋!黑黑的!超酷!』院上的男孩子們依舊吼吼叫叫,弗雷喬治又喊來他們的弟弟和其他男孩。水煮蛋吃久了,這種有味道的滷雞蛋,可能已經是這輩子沒見過的東西了吧?
『西打,為什麼這些蛋上面都有做記號?』派西推了推眼鏡,拿著蛋仔細打量。
哦,我看了看他手上的蛋,又看了看派西。
『那是幸運蛋。』
『幸運蛋?』
『嗯,特別挑出來的。』
派西狐疑地看著我,最後還是剝開蛋殼,咬了一口。
我欣慰地點點頭。
三秒落地原則,英國應該也適用吧?
【END】
【EP 18:一蛋傾心。】
大家真的不要再對霍格華茲有什麼美好的想像了。
對啦,一開始看到課表的時候我也很興奮,想說喔太酷了吧!魔咒學!變形學!還有騎掃帚耶!
但別忘了,我只是一個十二歲、用第二外語上課的亞洲學生,英文程度大概全民英檢初級。來這邊上課,我聽教授說話基本上就是長這樣:
『所以關於#$%^@*#@,我們可以得證在@Y#^$*的作用下,會產生+_#@#的變化。所以你們手上的@(#&$^@*#,&#@$#,那當然*#&@&#*$。』
哈哈哈,成績被打A(Acceptable,及格)真的該偷笑了。
變形課一直是我最頭痛的一科,畢竟變形術一定得實操跟演練,光靠死背課本上的克漏字根本沒用。
我聽著麥教授用飛快的語速和濃重的口音講課,聽著聽著,眼皮也越來越重。
『#&$(@&#$*#⋯⋯需要我把妳變成一顆枕頭嗎?霍格華茲的桌子並不適合打盹,西打小姐。』
『我很抱歉。』
好啊,酸我的時候就講很慢,是不是想確保我聽得懂啦!
✦
所以除了正常上課,我還得常常拿大我一年的托托筆記來抄(雷文克勞亞洲生的筆記,品質有保證。)有時候重看一次,還會發現跟我自己親耳聽到的內容大相徑庭。
真是還好有交對朋友。
『給妳。誒對了,上次的蛋我覺得很讚,妳下次什麼時候煮啊?』托托把她以前的變形學筆記遞給我:『我想留個五顆分給朋友,他們都很好奇什麼亞洲紅茶蛋,哈哈哈!』
『謝啦。』我接過筆記:『可能週末吧?反正他們說要打球賽,到時候人比較少,我再去廚房煮。』
『週末那場友誼賽?』托托眼睛一亮:『喂!妳不來看我比賽嗎!我也會打耶!』
『可是看台很高誒,而且看球賽好無聊,就是飛來飛去的足球啊。』我光是回想上次的經驗就痛苦:『我上次去看比賽,妳也不是不知道我們院的男生有多激動,整個看台一直晃、一直晃!根本懼高症人地獄!』
『哈哈哈,誒我之前也這樣!不過我跟妳說,妳都二年級了,去報名打魁地奇啦!我打魁地奇沒多久,懼高症就好了!』
『哈哈哈,我才不要。』
『喂,我說真的,跟騎機車很像!只是油門是掃把桿——』
『屁啦!妳也才十三歲,哪裡能騎機車啦!』
『我小六畢業就會了啊,不是,妳媽沒教妳嗎?』
『⋯⋯高雄人都這麼勇猛的嗎?』
✦
總之,我還是沒有去看比賽。
但我抱著一鍋剝好的茶葉蛋,悠悠晃晃地走到應該已經比完賽的球場。
一鍋蛋二十五顆。這次我改了配方,把茶葉、砂糖、鹽巴,還有上次用過、被我特地挑起來曬乾的珍貴八角一起乾炒過,再關火加水,讓雞蛋泡了一整個下午。這次顏色更深了,香味也更濃郁,害我試味道的時候前前後後吃了三顆,連閃閃都拿了兩顆去給她的夥伴。
托托一定會覺得有我這個朋友很讚,畢竟剛運動完正是最適合攝取蛋白質的時機。哎,我怎麼是個這麼貼心的好朋友呢?我臭美地想著,一路哼著歌走到球場。
『小心!』
咻——
一顆咖啡色的球突然朝我俯衝過來。
我連反應都來不及,一道紅色身影已經從旁邊飛快掠過,伸手一揮——
鏘!
那顆球硬生生被擊飛出去。那一下的力道肯定很大,那人打完球下一秒便連人帶掃帚摔進草地裡。
我嚇得手一抖,差點連整鍋蛋都一起還給大地之母。
『嘿,抱歉啦,剛剛他們在賽後練習——』他倒是處變不驚,自己從草地上爬起來,拍拍滿身的草,朝我走過來:『喔!這是上次的紅茶蛋!』
他看起來很高興,伸手指了指我的鍋子,一開口,就是跟麥教授有得拚的蘇格蘭口音:『我能拿一些嗎?運動完我想給隊員補充點蛋白質。妳知道,當@*#&$((#$&@#^$*#$^的時候,是最合適*#&$^*$#&$#&@——』
陽光灑在他的褐色短髮上,幾根青草還黏在因為剛才那一摔而泛紅的臉頰旁。他的眼睛是很淺的咖啡色,在光線下像顆寶石,眼睫毛長長的,眉毛卻英氣得像兩把劍。
⋯⋯
當托托拿著掃帚來找我時,只看見呆呆站在原地的我。
『欸,妳來了怎麼不來找我?』托托看看我,又看看我空空如也的雙手:『啊蛋呢?』
『被拿走了。』
『蛤?』
『我想去參加魁地奇了。』
『蛤??啊妳不是說懼高症又很無聊?』
『不行了,隊長太帥了。』
『蛤???』
不是啊,我怎麼知道平常在學院公共休息室裡,天天對著魁地奇發神經的臭男生——
會在球要砸中我的那一瞬間⋯⋯
變得那麼⋯⋯
那麼⋯⋯
帥啦⋯⋯
【END】
西打的話:
1990年代的台灣人是真的很小就開始騎機車了,包含在2000年代初期我的親戚大小孩,確實都是在小六就開始騎機車了XD
非常不正確!請大家不要學!無照駕駛Bad!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