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那時此刻_第一部 那時_十月每週2章(天狼星 X OC)(10/3 更新至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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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 為 天狼星 X  原創角色。不打算單純寫感情。會以劇情推動,過程中慢慢發展感情。

【時間軸】
預計會有三部 + 番外。

第一部:1971-1978。第二部:1992-。第三部:1978-1981。番外:三部之間的時間。

【簡介】
第一部 那時

皮恩妮.庫羅恩,一個安靜、聰明、認真的小姑娘。

她熱愛學習、從來沒想過要引人注目——但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她都正在引起大家的注意。

【關於更新】
1、每部開篇會更新較多章節。

2、之後盡量 每周六 17:00後 一更新。

【作者的話】


關於故事

1、我會盡可能地以原作設定為基礎去描寫這個故事,但為了劇情,可能調整部分設定。

2、我認為不完美的角色更真實且吸引人,不希望美化或醜化任何原著角色,力求忠實地呈現自己心目中的角色們。

3、開篇是為了替喜歡哈利波特的自己留下紀錄,並將這個故事送給喜歡哈利波特的大家。請將此故事視為一個可能存在的世界線吧。

關於自創角色
個人看故事喜歡在劇情中發掘與認識角色,寫文也依此習慣。

所以,除非有讀者特別想看角色介紹,否則不另做角色介紹。

關於圖
這裡如果出現圖,都是我自己畫的。

可以收藏。

如果分享,請註明出處。

*抱歉天狼星看起來像黃金獵犬,我努力了。

關於討論

歡迎與我討論劇情,會讓我很有動力。

不會劇透,請不用擔心。

其他文章放置處

Penana、AO3、CxC、KadoKado 都有  (ID:AO3是 Minldy01,其他都是 Winlph)

進度皆一致。

【目錄】

 #1 第一章 皮恩妮
 #2 第二章 入學通知
 #3 第三章 採購
 #4 第四章 開學之前
 #5 第五章 一個人的隔間
 #6 第六章 列車上
 #7 第七章 分院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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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 平凡麻瓜
  • 4  8

Minldy @minldy9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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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皮恩妮



  一般在庭院種花,往往那麼幾種,玫瑰花、繡球花……至少懷特街上的大部分家庭是這樣的。這令住在懷特街七號的這家人顯得與眾不同。

  這家人姓庫羅恩。

他們喜歡在庭院種各式各樣的花,當季的,非當季的,各種種類,相同種類還要不同顏色,好像要在庭院開個小花店似的。他們家的花時不時會換一批,附近鄰居經過,偶爾望一眼,會發現庭院樣貌又不一樣了。可當中只有一種花永遠都在,那也是他們種得最多的——芍藥。

  也許有人會說,庭院嘛,本來就是這樣,誰家愛種什麼,其他人可管不著。可庫羅恩家最特別的,其實還不是花的種類和顏色,而是他們家的花永遠開得比別人家的更好、更久。

  如果問這家的男主人亞倫•庫羅恩是怎麼維護庭院的花,讓花兒總是那樣好看,他會直接了當地告訴你:「我也不知道。」然後他那向來銳利的藍色眼睛會難得地柔和一些,用不明顯地自豪語氣回應:「那都是皮恩妮照顧的。她對小動物和花草總是很有一套。」

  鄰居們不會懷疑他的話。當然,這有部分是因為庫羅恩先生是以正直品格聞名的律師,他是不可能說謊的;另一部分,則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位先生的獨生女皮恩妮是怎樣的小姑娘。

  皮恩妮•庫羅恩一個月前才滿十一歲。她個子不高,金棕色的頭髮留到腰際,走在路上從背面一眼就能認出來。看到她的人可能會想:「還好她的頭髮是波浪一樣的捲,而不是細碎的捲,否則,她的頭髮就會膨脹,會讓她看起來像棵長毛的、會行走的小樹。」

  這小姑娘在懷特街上很有名。這不是因為她調皮搗蛋,也不是因為她長得多令人驚豔,而是因為她那成熟有禮的態度和無可挑剔的好成績。這使她成為每個家庭拿來教訓小孩的共同開場白:「看看庫羅恩家的皮恩妮!」
 
  不過,皮恩妮本人其實不喜歡這樣的關注。因為大人們有多喜歡她,孩子們就有多討厭她。這條街上的孩子幾乎都在同一所學校上學,他們在學校可不會像在家裡自己父母旁邊那樣,對她露出裝出來的友好微笑。

  值得說明的是,皮恩妮不是一開始就被同齡的孩子們討厭。在她上學之前,在她還會開朗的笑,會給大家表演特別的魔術的時候,他們都還很喜歡她。可自從上了學,那些孩子對她身邊時不時發生的怪事情,還有那些她自己都不知如何解釋原理的魔術開始厭煩。他們覺得她就是個頭腦聰明、喜歡出風頭,卻不懂如何真正融入群體的怪胎。

儘管她的父母一直安慰她、告訴她她不是怪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別之處,可皮恩妮知道,孩子們的世界裡,如果不想因為過於獨特而被孤立,就得選擇低調地待著。於是,她漸漸變得安靜而沉默,也不再到處變魔術給大家看,如今已經沒人記得以前她也活潑過了。

  只是,皮恩妮的特殊並沒有因為她的放棄表現而消失。她依然會在被吉爾家的孩子拉扯頭髮時,讓他向後滑一跤;或是在被隔壁班的女孩們嘲弄時,讓她們的頭髮糾纏在一起,最後只能用剪刀剪開。她的媽媽伊芙琳總是因為這樣而被學校找去談話,可是沒人有證據證明這些事情跟皮恩妮有關。

畢竟吉爾家的孩子可能只是自己沒站穩,而女孩們……頭髮是不可能自己飛起來綁在一塊兒的。

  類似的事情發生過好多次,就連最愚鈍的孩子們也意識到了:只要跟皮恩妮牽扯在一起,就會遇上怪事。雖然更正確的說法是:每當有人試著欺負皮恩妮,才會發生怪事。不過孩子們永遠只會記得對自己有利的事,他們會忘記是誰先犯錯,忘記真正的受害者另有其人。現在,這些孩子們在學校除非必要,否則不再與皮恩妮交流了。她最初有點難過,但沒多久就習慣了。

  「被當作透明人也沒什麼不好。」她想:「至少媽媽不用再為此擔心了,爸爸媽媽也不用再吵架了。」 

  然而,事實證明皮恩妮還是太過天真了。因為在那之後,伊芙琳仍然一直與亞倫吵架,為了各種事情。最後,就在去年她生日之後沒幾天,他們告訴她:「我們要離婚了。」

  皮恩妮用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她沒有很用力,但足夠讓她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正在做的事。她正蹲在自家的庭院邊,照顧著那幾株芍藥。

  暑假剛開始一周,因此皮恩妮今天早上才不需要去學校。不過,現在才剛過八點,本來她不會在這個時間就在庭院活動。她在這裡的理由,是因為亞倫上周忙著一個大案子,讓她到伊芙琳家待幾天。

她實在不喜歡這樣的日子。不是說皮恩妮不想見到伊芙琳,但是她已經有了新家庭。皮恩妮不喜歡意識到伊芙琳不再是她的媽媽。就算伊芙琳的再婚對象凱爾•伯格曼先生對她不錯,但這無法彌補他搶了她媽媽的事實。每次見到伯格曼先生,她都無法不想到如果不是他接近伊芙琳,伊芙琳就不會對他敞開心房,也就不會跟亞倫離婚。

  皮恩妮回頭望了眼身後的窗戶,那裡的窗簾被拉上了。她知道亞倫跟伊芙琳又在吵架。即使他們把聲音壓得很小聲,讓她聽不清楚,她也知道他們在吵什麼。一定是關於她這週那些針對伯格曼先生的小惡作劇。比如讓他一時找不到領帶,或者讓盥洗室的門鎖出狀況。

  伊芙琳顯然沒有讓伯格曼先生知道皮恩妮的特殊之處,這從她不當場教訓皮恩妮可以看出來。或者也許,她對皮恩妮還是有點愧疚的,所以就算是她稍早開著車載皮恩妮回來,路上兩人獨處時,也沒有責罵她。可是相對地,伊芙琳會找亞倫出氣。

  「還不如罵我呢。」皮恩妮悶悶地想。

  她已經注意到伊芙琳對亞倫沒有感情了。他們每每見面,即使不吵架,伊芙琳也不會給亞倫好臉色。皮恩妮討厭亞倫因為自己被指責,但她生氣時,那特別的力量不是很好控制,她其實根本不想對伯格曼先生做那種事情。

  她閉上眼,嘆了口氣,再睜開時,她決定暫時不去想。她東張西望一會兒,然後雙手包住其中一朵粉色的芍藥。它有點枯萎,但如果考慮到它的花期早過了,這也不是奇怪的事。

  一會兒過去,奇妙的事發生了。當皮恩妮慢慢將手攤開,她掌中的那朵芍藥不再奄奄一息,而是恢復了挺立、恢復光澤,顯得格外漂亮。

  是的,皮恩妮對庭院內所有的花都這樣做,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家的花總是開的又好又持久。

  皮恩妮抬起頭,剛想對另一朵花做同樣的事,眼角餘光忽然注意到庭院裡似乎多了什麼東西。她看過去,發現那是一隻帶著斑紋的貓。牠的眼睛周圍有著特別的方形紋路,像是戴了眼鏡一樣。

  那隻貓蹲在角落,在她家的車子邊。牠緊盯著皮恩妮,那樣的專注度讓她感覺不太對勁。

  「嘿,你怎麼在這兒?」她試著和貓說話,「我沒在附近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嗎?」

  那隻貓當然不可能回話,只是牠也不像一般的貓。牠既沒有慵懶地理毛,也沒有不屑地扭頭就走,而是繼續看著她。

  皮恩妮歪著頭看了貓一會兒,淺淺地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你像是能聽懂我說的話。既然你好像不急著離開,就看我怎麼讓這些花活過來吧。」說完,她繼續用手包住一朵朵略為枯萎的花,然後讓他們一朵朵重新變得健康。

  這個過程大概花了近十分鐘,就在她用手包住最後一朵花時,屋子裡傳來破碎的聲音,似乎有東西被摔碎。皮恩妮被嚇了一跳,維持著動作回頭望了一眼,嘴裡小聲嘟囔:「希望碎掉的不是我最喜歡的那只馬克杯。」

  雖然大人們都認為皮恩妮很懂事,但她還是有很多不懂的事情。比如為甚麼媽媽不再愛著爸爸,還有為什麼本來溫柔的媽媽,會變成經常大吼大叫、亂摔東西的人。

  她聽了一會兒,吵架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但還是聽不清楚。她轉回頭,打算繼續手上的工作,然後她感覺視野裡的東西好像不太一樣。她猛地抬頭看了眼角落,那隻貓不見了。

  「皮恩妮•庫羅恩小姐。」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響起,皮恩妮嚇得幾乎跳起來。她轉向另一邊,看到有個穿著翠綠色長袍、黑髮盤的一絲不苟的女士站在那裡。

  皮恩妮微微皺眉,身體縮起,因為那位女士不是站在庭院外,而是庭院內,實際上也就離她幾步的距離。

  「她走路安靜的像貓。」她想,「不,不對,為什麼她可以進到庭院裡來?」

  她望了眼自家庭院前的鐵柵欄。這個街區的庭院外圍都有著小籬笆,花都種在籬笆旁。而籬笆延伸到大門那有個大鐵柵欄,隔開街道與庭院,有車的家庭通常會把車停在柵欄那一側的草皮上。另一側,則通常有一扇單獨的鐵門供人進出。鐵柵欄、鐵門和籬笆都有成人的胸口那麼高,要是想進入,沒有鑰匙,就只能翻牆。

  翻牆不可能沒有動靜,而那位女士看起來乾淨整潔,一點兒也不像翻過牆,那她是怎麼進來的?

  那位女士再次開口:「妳的眼神告訴我,妳在好奇我為什麼可以出現在妳家庭院,還一點聲響也沒有。庫羅恩小姐,我會說妳不該如此驚訝,畢竟我在這裡起碼待了十多分鐘了,而妳也知道這件事。」

  皮恩妮看著那位女士發愣,忽然想到了什麼,瞪大眼睛。那位女士點點頭,牽動嘴角,露出一個相當克制的微笑。

  「看來妳想到了。是的,我在這裡看著妳讓那些花重新綻放——以一隻貓的身份。庫羅恩小姐,我必須說,以一個還沒入學的、非魔法家庭出身的孩子來說,妳相當有天賦——可以在無人引導的情況下,自行摸索出能夠讓花朵回到他們最美麗的時刻的方法。我想一旦妳擁有自己的魔杖,學會如何正確施法一定不需要花太多時間。」

  「魔杖?施法?」皮恩妮困惑地看著眼前的女士。她說的話吸引了皮恩妮的注意,以至於皮恩妮忘記了她應該擔憂陌生人的來歷,而不是與其搭話。

  「是的,我們用魔杖施展高深的法術。如果有魔杖,妳甚至可以一次讓所有花再次綻放。」女士點頭,「請原諒,我應該先自我介紹。我是米奈娃•麥,妳可以叫我麥教授。我是霍格華茲的變形學教授。」

  「霍格華茲?變形學?」皮恩妮覺得自己一直重複詞語很傻,但這些字詞她從來沒聽說過。

  「霍格華茲是全英國最好的魔法學校,也是唯一的一間。我們會招募有天份的孩子入學——和妳一樣的。我知道妳還有許多疑問,但現在就請先收起好奇心。我還有許多事得向妳的監護人說明呢。現在能請妳站起來,領我進去嗎?」

  皮恩妮的腦海都是「魔法」兩個字。是啊,與其說是魔術,她一直以來做的那些小把戲,現在看來的確更像所謂的魔法。它們神奇、強大,不可捉摸。她回過神,彷彿現在才聽見麥教授的話。她一下站直,然後快步走到自己家門前,面對麥教授,張開雙手。

  「麥教授,我……我想現在不是拜訪的好時機。」皮恩妮的臉僵硬而不安,「我的父母,他們在、在忙。我想您可能需要另外找時間再來。」

  麥教授搖頭,「孩子。我在這裡聽了好一會兒了,我知道裡面發生什麼事。雖然現在進去確實很失禮,但我不認為他們應該像這樣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自己待在屋子外面,只因為他們需要爭吵。也許我的介入能讓他們停止,妳不認為我應該試試嗎?」

  「可是……」

  麥教授用眼神制止皮恩妮,向她走近。皮恩妮側身讓開,麥教授還沒到門口,門便被人從裡面用力拉開。

  當伊芙琳•伯格曼的目光看到麥教授那身不符現代時尚的古怪服裝,她那還在憤怒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她甚至沒看皮恩妮一眼,回頭對屋子內喊道:「怎麼?亞倫,你現在什麼人的委託都接了嗎?工作、工作,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讓那該死的工作入侵到生活裡!」

  麥教授清了清喉嚨,「不好意思,女士。我並不是來委託亞倫•庫羅恩先生工作,而是來找庫羅恩小姐的監護人聊聊的。您……」

  伊芙琳搖搖頭,略過麥教授,逕自走向鐵門。她邊走便說:「我雖然還是那孩子的媽媽,但如果您是來談她在學校發生的事,很遺憾,我已經沒有辦法為她做什麼了。監護人現在只有亞倫,您找他談吧。」

  皮恩妮看看麥教授,又看看伊芙琳,快步跑向剛才她照顧的芍藥旁,摘下一朵白色的芍藥,然後遞到伊芙琳面前。「媽媽,這個送給妳。我知道我這週表現不好,請妳別生氣了吧?」

  伊芙琳看著皮恩妮,那雙與皮恩妮相似的淺棕色眼睛情緒複雜。她嘆了口氣,接過那朵花,摸了摸皮恩妮柔軟的腦袋。「我知道妳不是故意的,妳一直都不是。我只是……算了,妳不需要知道這些。跟妳爸爸說我回去了。妳有任何事,一樣打給我。我不相信他那麼忙,還能好好照顧妳。看妳現在多瘦!」

  皮恩妮點點頭,看著伊芙琳走出鐵門,上了她的車。直到看到伊芙琳的車開出街口,再也看不到,她才關好鐵門,走回門口。

  麥教授還站在那裡等她。皮恩妮捏了捏手心,輕咬下唇,看向麥教授。麥教授朝她點頭,於是皮恩妮率先走進屋子。

Minldy @minldy9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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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學通知

  門剛關上,皮恩妮就聽到爸爸亞倫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伴隨著某種清脆的碰撞聲。「皮恩妮,我聽到車子的聲音,妳媽媽回去了吧?她有跟妳說什麼嗎?」

  「沒有,爸爸。」皮恩妮回頭望了一眼麥教授,示意了方向,「她只讓我們照顧好自己。」

  「……她總是這樣說。」亞倫的聲音有些含糊,「好吧,不管她。到客廳來吧。妳媽媽說妳吃過了?我今天工作比較多,得早點出門,等等得帶妳先到隔壁格雷森太太家。」

  「是的,吃過了。只是,呃,爸爸,你的工作應該還可以再等個三十分鐘吧?」

  「什麼意思?」

  當亞倫從客廳沙發邊抬起頭,看到皮恩妮站在客廳入口,身後還有個陌生女士時,通常嚴肅的臉也顯露出驚訝。

  「我們有訪客,爸爸。」皮恩妮說,「爸爸,這位是米奈娃•麥教授。教授,這是我爸爸亞倫•庫羅恩。」

  「教授?」亞倫從地上站了起來,把手上的陶瓷碎片堆在桌上。他微微皺眉,看著這位在他看來打扮奇怪的女士,「什麼教授?為什麼拜訪我們家?」

  「我在霍格華茲教授變形學,庫羅恩先生。」麥教授看了眼那堆碎片,又看回亞倫,從容地說。她似乎已經做過很多次類似的說明,直接就切入重點,「我來這裡,是為了通知您:您的女兒皮恩妮•庫羅恩被正式邀請於今年九月一日進入霍格華茲就讀。」

  「霍格……什麼?」

  「是霍格華茲。先生。」麥教授平淡地糾正,輕輕推了下眼鏡,「它是一所專門教授魔法的寄宿學校,七年制。我想您一定或多或少有注意到庫羅恩小姐的特殊。她的周邊應該會有些不尋常的事情發生,那些一般孩子做不到的事。霍格華茲專門收留這樣的孩子,教他們控制自己的力量,學習如何正確使用魔法,並訓練他們成為男巫或女巫。」

  男巫?女巫?皮恩妮感興趣的瞪大眼睛,但她的教養使她在大人談話時保持沉默。她只是用那雙比同齡人更顯聰慧的淺棕色眼睛,在亞倫和麥教授身上來回轉著。

  看亞倫一臉戒備,麥教授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對非魔法家庭說明總是需要多花點時間,不過既然您等下還有事,我們最好快點吧。讓我為您節省一點時間。」說完,她從袍子裡拿出一根長長的東西——看上去像是樹枝。不過那優美的弧形、典雅的顏色,明顯是加工處理過的。

  「也許那就是魔杖?」皮恩妮想。在庭院裡,麥教授說過魔杖可以用來施展更高明的法術。

  只見麥教授看向桌上和地上那稍早因吵架留下的碎片,優雅的一揮魔杖。地上陶瓷碎片頓時向桌上飛去,桌上的也變換了位置。所有碎片一下聚在一起,拼回原來的形狀:一只白色、帶花朵圖案的馬克杯。不過不是皮恩妮的,而是以前伊芙琳最愛用的那只。

  「是的。這就是魔法。」麥教授滿意的看到父女兩人都用驚奇的眼光看著她。她將魔杖收起,同時拿出一封信。那封信的信封是羊皮紙做的,外面沒有地址也沒有郵票。

  「您可以先看看信的內容,庫羅恩先生。」麥教授說,將信遞給亞倫,「如果您有任何無法理解的部分,我能為您解答。」

  亞倫接過信。信封由蠟封封住,蠟封上有個盾牌紋章,大寫的「H」字母周圍圈著四種動物:獅子、鷹、獾和蛇。他拿拆信刀劃開蠟封,攤開那封信。皮恩妮無聲而快速地挪到他旁邊,和他一起看。

  信封裡有兩張信紙,亞倫攤開第一張,皮恩妮最先注意到的是校長的名字:阿不思•鄧不利多。

  「名字好奇怪,不對,這樣說不禮貌,應該說特別。」她想著,接著無聲地讀下去,「國際魔法聯合會會長、巫師協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魔法師……頭銜好多!他一定是個厲害的人。」

  第一張信紙內容簡潔俐落,只寫了恭喜入學和開學的日期。他們很快看完,翻過第二張。這一張則是清單,列著新生需要的服裝、課本等東西。這看起來像一般學校也會做的事,列清單提醒學生應該準備的必需品。但仔細看,課本名稱都不一般,像是《標準咒語(初級)》 、《魔法史》等。除此之外,無論是以長袍為制服,還是要攜帶魔杖之類奇特的必需品,都顯示這確實不是間普通的學校。

  看完第二張信紙,亞倫捏了捏眉心,「……所以,皮恩妮小時候的那些魔術,她有時候鬧脾氣時發生的奇妙的事,是因為她有成為女巫的潛力。而你們,負責教她當一個真正的女巫?」他揚了揚信紙。

  「是的,完全正確,庫羅恩先生。」

  亞倫皺眉,不太高興地說:「看上去和一般學校學的東西完全不同,沒有數學、沒有科學……那麼,她一旦去了這所學校,就只能做一個女巫了?」

  麥教授頓了一下,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複雜,「庫羅恩先生,這要看您問的是哪個方面。如果您指的是就業問題——那麼可能是的。一般來說,畢業後選擇與魔法相關的職業也通常是最合適的。但是,這當然不是絕對。而如果您指的是居住問題……實際上選擇居住在一般社區裡的男巫或女巫數量並不少,應該說只有非常少數的男巫或女巫,會完全遠離普通人的社會。」

  「所以即使不會搬去什麼只有男巫或女巫居住的地方,也只有少數人會選擇一般人認知的職業?」亞倫看著皮恩妮。

  「很遺憾,是的。」麥教授點頭,「您必須知道,我們的群體——巫師群體,必須隱藏起來。我們不能在非魔法人士面前使用魔法,這是規定。因此我們通常更願意待在熟悉的環境,能夠使用魔法的環境。」

  「爸爸……」皮恩妮想說點什麼,就見亞倫搖頭。她閉上嘴巴。

  亞倫盯著那封信沉默了三分鐘,終於嘆氣,「好吧。現在就想以後的事是有點早了。我就是有點捨不得,畢竟是寄宿學校……不過也許她更適合那邊。」他看向皮恩妮,淡淡的笑,這讓他看起來溫和多了。他摸摸她的頭,「我知道她在學校一直過的不愉快,她上學後就很少笑了。如果那裡有跟她一樣的孩子,希望她能交到朋友,快樂起來。」

  皮恩妮露出欣喜、不好意思的微笑。看來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亞倫也看出她很想去。

  麥教授點頭,「很好。那麼,如果您不介意,我想現在就由我,帶庫羅恩小姐去採購這些東西吧。」她用手指著那封信。「這些東西沒人帶領,您們自己一定是買不到的。實際上這也是非魔法家庭出身的新生,會由教授親自說明學校事務的理由。」

  「但是……」亞倫看了看麥教授,又看了眼皮恩妮。

  「請您放心。在買完必需品後,我會親自再送她回來。」麥教授說話似乎有著天然的力量,讓人容易信服,「到時候如果您的工作還沒結束,我會將她送到隔壁——我記得您是這樣說的。」

  「喔,是的,隔壁的格雷森太太。」亞倫點頭,似乎在思考,「如果要那樣做,那我想我最好出門前再跟她說一聲:告訴她皮恩妮下午後才會過去。」

  亞倫看向麥教授,深吸一口氣,「老實說,我覺得有魔法存在這件事依然讓我很混亂。但從皮恩妮身上、您身上看來,顯然這種力量是真實的,我沒有理由不相信。不過請您記住,如果不是您看上去值得信賴,否則我不可能隨便託付皮恩妮給一個陌生人。」

  亞倫這句話帶著警告的意味,皮恩妮有些不安地看向麥教授。

  「是的。我當然明白,庫羅恩先生。」好在麥教授似乎一點也不介意,她看向皮恩妮,「那麼,今天要請妳跟我走一趟了,庫羅恩小姐。請妳去準備一下,帶上出門要用的東西。最好找個堅固的背包,我們要買的東西可不少。」

  皮恩妮點頭,朝客廳入口過去。她的房間在二樓,必須從玄關另一側的樓梯上去。

  「不用帶自己的零用錢,皮恩妮。這是上學的必需品,我會給妳足夠的……不好意思,這所學校在英國嗎?」亞倫看著走出去的皮恩妮,提高聲音提醒她,卻忽然想起他不確定英鎊是否能用。他看向麥教授。

  「在蘇格蘭。」麥教授說,「巫師的貨幣與一般貨幣不同,不過我們有銀行可以兌換貨幣,所以不必擔心。」

  亞倫說了個金額,並問麥教授是否足夠,得到「足夠了」的回應,才放下心來。

  皮恩妮幾乎是一路小跳步上樓到回房間的。她的心情像是坐雲霄飛車,先是因為父母的爭吵而情緒低落,後來又因為麥教授的出現,和她展示的魔法一下雀躍起來。皮恩妮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未知的、特別的地方,那裡有更多和她一樣特別的人。一想到那裡也許是她的歸屬,也許她不用再保持沉默,不用再假裝自己並不特別,來掩飾自己的本質,她就感到異常地開心。

  皮恩妮很快地收拾好東西回到客廳。亞倫將一個鼓鼓的小錢包和那封入學通知信拿給她,「錢應該夠了,我多給了些。麥教授會帶妳去兌換貨幣,妳可以全部換掉沒關係,即使買完東西有剩,妳之後也會用得上的。信也帶著,既然這裡面有清單,妳要一一對照,可別漏買了什麼。」

  皮恩妮接過東西。那小錢包不只看起來鼓,拿起來也很沉。

  「這可能不只多給了一些。」她想著,將錢包跟信放進薄外套的口袋,對亞倫笑了笑。她知道她的爸爸比起言語,更常以行動表示他的關心。

  「而且,當他緊張的時候,話就會變多。他會說些很零碎、很細節的東西。」皮恩妮在心裏偷偷地想著。

  「那麼,我就帶庫羅恩小姐離開了。」麥教授向亞倫點頭示意。

  「拜託您了。」

  麥教授帶著皮恩妮離開家。「好了,庫羅恩小姐。請妳緊跟著我,到目的地之前有段不短的路。」

  「好的。」皮恩妮點頭,走在麥教授身側。

  麥教授就這樣帶著皮恩妮離開懷特街,來到主要道路上。他們先是坐公車,接著坐地鐵。皮恩妮很驚訝麥教授似乎還蠻熟練的,因為她給人的感覺就像其他世界來的,這樣自然地轉乘運輸工具,總是讓人感到違和。

  「也許麥教授也是住在一般社區裡的女巫。喔,不對,那間學校不知道在哪裡,寄宿學校……那她現在應該是住在學校,或者學校附近,那肯定就是以前她曾經住過一般社區了。」皮恩妮想。

  接近十點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在倫敦街上。皮恩妮沒來過倫敦,兩隻眼睛轉著,不斷打量四周。她今天心情太好,一直有點飄飄然。她猶豫很久,終於還是看向麥教授,問出本來她應該不會問的問題:「麥教授,請問……我們會一直這樣移動嗎?我是說,我以為巫……我以為會有比較特別的移動方式?」

  「我還以為妳會更早發問。」麥教授看了她一眼,「我們的確有自己的移動方式,但我們不能被非魔法人士注意到,我說過的。所以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我們會盡量讓自己融入。」

  「原來是這樣……」

  「不用失望,等妳正式上學以後,妳會看到、也會學到的。」麥教授看穿了皮恩妮的小心思。

  皮恩妮很快看了麥教授一眼,臉頰微紅,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低頭。「那麼,我們快到了嗎?」她問。

  「是的。妳問的正好,我們幾乎要到了。」

  兩人又走了約五分鐘,麥教授停在一個骯髒、狹小的酒吧前。它在一家大書店和唱片行中間。

  皮恩妮轉著她的大眼睛,注意到沒有一個行人的目光落在這家酒吧。

  「請問……我們能在這裡買到需要的東西?」皮恩妮感覺她今天問的問題,比她一整個學期問的還要多了。如果是在學校,她即使心中有疑惑,也會盡量閉嘴。她知道她一旦開口,就會讓其他孩子又有理由捉弄、嘲笑她。

  「不、不算是。但妳可以把這裡當作是個入口。」麥教授看向她,朝她眨眼,笑了一下。皮恩妮眼睛亮了起來。麥教授推開門,走了進去,皮恩妮跟在她後面。

  許多人認得麥教授,他們互相問好。那些人的打扮與麥教授都差不多,都是長袍,各種顏色,有的人還戴著尖帽子。那之中也有人好奇地打量皮恩妮,她有點緊張,微微點頭,然後快步跟上麥教授。

  麥教授沒有停下腳步,直直帶著皮恩妮穿過吧檯,來到一個小天井。這裡只有一個垃圾桶,跟四面圍牆。

  麥教授從袍子裡拿出那根長長的魔杖,在垃圾桶後的磚牆某個位置輕點三下。接著,她點過的磚頭抖動,然後向旁邊移動,很快挪出了一條寬闊的拱道。拱道另一頭,是蜿蜒曲折、看不見盡頭的鵝卵石道路。

  麥教授轉身,對皮恩妮說:「好了,記住順序,庫羅恩小姐。從垃圾桶正上方那塊磚頭開始算起,往上數三塊,再往旁數兩塊,用魔杖輕點三下,然後,妳就能找到斜角巷。在這裡,妳能找到所有妳需要的入學用品,也包含巫師的銀行。走吧,那會是我們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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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採購


  麥教授帶著皮恩妮很快地在巫師的銀行——古靈閣換好了錢。她也帶著皮恩妮開了個戶頭,讓她可以存些錢到裡面。這正是她需要的,因為亞倫真的給了不少錢,巫師的貨幣又都是硬幣,全部兌換後相當佔空間,原來的小錢包竟然裝不下了。這些錢顯然遠超過購買新生必需品需要的花費,甚至足夠皮恩妮用整個學年還有剩,於是麥教授建議她太多的部分都先存起來。

  走出古靈閣時,皮恩妮的頭還有點暈。因為前往存錢的金庫時的方式太過粗暴,他們搭乘的小小礦車速度十分驚人,讓她差點沒吐出來。她在腦中試著複習麥教授教的巫師貨幣的兌換方式,但因為頭暈而一直記錯。「所以我們有銅納特、有銀西可,還有金加隆。十七個銀西可換一個金加隆,然後是二十七個銅納特……嗯?不,還是二十八個銅納特換一個銀西可?」

  麥教授接著帶皮恩妮到了摩金夫人的長袍店。摩金夫人很和善,但她幫忙量尺寸時,一直搖頭。「太瘦了,妳這孩子都沒有好好吃東西嗎?瞧瞧妳的臉色,我看妳隨時都要暈倒了。」

  皮恩妮低頭看了眼自己。她知道自己看上去很單薄,身上那件白色洋裝因為她瘦弱的身形,看起來也顯得有些太大了。儘管如此,她還是有點想反駁說臉色蒼白是因為她還沒從剛才暈車的狀態中調適回來。但摩金夫人沒給她機會,念完就轉身幫她製作長袍去了。

  買完長袍,麥教授又帶她到書店。這時外頭有人喊了麥教授,似乎是她認識的人,於是麥教授讓皮恩妮自己先找找需要的書。

  皮恩妮拿出那張列有清單的信紙,對照著找。她先在一旁很快找到《魔法史》和《魔法理論》。回頭看,麥教授還在店外,還沒談完。她想趁現在多看看以後還會學些什麼,於是看起其他書。

  手指輕輕撫過書背,皮恩妮在心中默默讀出書名,每本書的書名都讓她覺得很有意思。然後,當她注意到一本有著毛茸茸封皮的書,伸手要去摸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如果我是妳,我就不會碰那本書。」是男孩的聲音,有點冷。

  皮恩妮回頭,眉毛抬高,眼睛睜大。一個男孩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他皮膚很白,一頭略長的黑色頭髮,穿著與路上看到的巫師都不一樣的一般服裝,白T恤加牛仔褲,外面套了件褐色的夾克。他看上去跟皮恩妮年紀差不多,但比她高了大約半顆頭。他那雙灰色的眼睛直直看著皮恩妮,說不上友善。

  對視不過兩秒,她將視線稍稍移開,不去看他的眼睛。那男孩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她覺得他比學校裡那些愛炫耀的男孩們好看多了。

  「為什麼不能碰那本書?」皮恩妮感覺男孩還在看著自己,有點尷尬,於是試著說點什麼。

  「因為它會咬人。」男孩嗤笑了聲,視線滑過皮恩妮身後的書櫃,漫不經心地說:「妳大概是麻瓜出身的吧?對什麼都很好奇。但這裡很多東西可不安全,最好別什麼都拿手碰一下。」

  麻瓜?甚麼意思?她微微皺眉,瞥了他一眼。男孩說著忠告的話,可是語氣卻有點尖銳,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諷刺她。

  「所以,我猜妳是霍格華茲的新生?」男孩看向皮恩妮,嘴角微微翹起。

  那笑容帶著幾分傲慢,幾分桀驁。皮恩妮嘴角牽動,忍了下來。她將視線集中在男孩眉心,點頭。「你呢?你也是那裡的學生嗎?」

  「還不算。」男孩聳肩,「我也是新生。」

  「那麼,你也是來買東西的?」皮恩妮問完,見他手上沒拿東西,有點疑惑。

  男孩沒有馬上回答,灰色的眼睛黯淡下來。「啊,應該是這樣沒錯。」他那才剛稍微熱絡一點的語氣又冷了下來,模糊地回應。接著他沒有再看皮恩妮,走到她旁邊的書櫃,抽出一本書,隨意翻了起來。

  皮恩妮有些侷促地站在他旁邊,可等了一會兒,也沒聽男孩再開口說話。見他似乎沒有要繼續對話的意思,她也收起了想問他問題的想法。

  「他似乎不壞,可是也不親切。」她想著,「既然他也是新生,表示我們會一起上課了……希望其他的同學好相處一點。對了,麥教授也沒說過一個年級有幾個學生。可是應該不多,否則大家都該知道世界上有巫師存在了。」

  皮恩妮恣意想像著未來霍格華茲的生活,覺得無論實際情況是怎樣的,一定都很值得期待。她本來一直擔心升學的事情,因為在亞倫考量她的學業和安全等問題後,決定讓她上附近的一所叫朗貝克的私立中學。她知道她的一些同學也以那所中學為目標,那表示她的生活將會繼續壓抑且無趣。

  這樣一想,皮恩妮又覺得根本不用擔心同學們的事了,反正怎麼都不可能差過去讀私立中學。她拿起清單,沒再理會那男孩,轉身繼續投入尋找剩下的書。

  在她找到最後一本課本,還順帶選了幾本感興趣的課外書,捧著一堆書結帳時,麥教授終於進到店裡。看到她,麥教授朝她走過來,「抱歉,庫羅恩小姐。那位一直很健談。我已經想脫身好多次了。」

  「沒關係的,教授。」皮恩妮搖頭。

  結完帳,皮恩妮收著東西。但背包原來已經裝了幾件長袍,即使是在她重摺之後,也無法將全部書本收進去。每本書都很厚重,特別是那本《魔法史》。皮恩妮有點懊惱,她看向麥教授,「請問這裡有店家可以買新袋子嗎?」

  「當然有。」麥教授說,「妳不是第一個搬不動新生用品的學生,當然也不是最後一個。」

  麥教授接著告訴皮恩妮,除了買袋子,有幾種方式可以處理那些帶不動的東西。

  「漂浮咒大概是最簡單的方法,但妳還不會這個咒語,而且未成年也不能在校外施法。妳也可以到破釜酒吧請人幫忙搬。又或者,利用貓頭鷹郵局把東西寄回家。不過,這些方法都是臨時的,考慮到妳到霍格華茲時同樣會有搬運問題,我建議妳直接買一個魔法行李箱。」

  「魔法行李箱?」

  「是的。有專門的店販售它們。有能裝下遠超過內部空間的行李箱,也有具有自動跟隨功能的行李箱。」麥教授說。

  皮恩妮聽得眼睛一亮,「那麼,我覺得我非常需要一個那樣的行李箱。」

  麥教授先對皮恩妮裝不進背包的東西施了漂浮咒,接著兩人往書店外移動。踏出門口時,皮恩妮回頭看了一眼店內——沒看到之前和她說話的男孩。如果他沒離開書店,大概就是被擋住了。書櫃與櫥窗方向一致,店內的人如果不是站在最外面那一排,是看不到的。

  「算了。」皮恩妮收回視線,心想:「雖然不知道名字,反正之後還會見到的。」

  到了行李箱專賣店,皮恩妮立刻被各式各樣的行李箱吸引住了。還好在她身邊的是麥教授,令她不至於被興奮沖昏頭。她選了一個功能和價格都適當的行李箱。這個行李箱被施了無痕伸展咒,擴展了行李箱內部的空間。麥教授將漂浮咒解除後,皮恩妮將那些東西都裝進了行李箱,而箱子重量一點也沒有變化。

  「太神奇了!」皮恩妮高興地想。 

  接著,麥教授帶皮恩妮到了奧利凡德的魔杖店。她說這是最好的一間店。他們踏進店裡。這間店並不大,有一堆紙盒高高堆著,幾乎頂到天花板。紙盒排滿櫃台後整面牆,甚至延伸至櫃台後的廊道。一個頭髮鬍鬚花白、年紀相當大的老人從櫃台後探出頭。

  「您好,奧利凡德先生。」

  「是的,妳好,麥教授。在這裡見到妳,當然又是新生準備入學的時節了。」奧利凡德對麥教授點頭微笑,然後看向皮恩妮,「那麼,孩子,妳叫什麼名字?我記得每根從我這裡賣出的魔杖,也記得是誰擁有他們。我確定我沒見過與妳相像的孩子,所以妳大概是來自麻瓜家庭吧?」

  麻瓜,又是這個詞。皮恩妮用詢問的眼光看向麥教授,小聲問道:「教授。麻瓜是甚麼意思?」

  「喔。」麥教授側頭看她,抬高眉毛,「我想我先前確實沒有提到過。妳在這裡會聽到這個詞,以後也會很常聽到——麻瓜是巫師們對非魔法人士的稱呼。而像妳這樣父母都是麻瓜的孩子,我們一般會說妳來自麻瓜家庭,或者稱妳為麻瓜出身的女巫。」

  皮恩妮點頭,表示理解。她轉向奧利凡德,說道:「是的,先生,我們家只有我會魔法。我的名字是皮恩妮•庫羅恩。」

  「嗯……皮恩妮,以花為名,妳有個溫柔的名字。」奧利凡德點頭,他說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對皮恩妮低語,「庫羅恩……原來如此……一個特別的姓氏。如果妳不會魔法,便沒什麼關係,但……不,不,當我沒說吧?即使是最厲害的先知,也無法看見每個人的未來。」

  皮恩妮不懂他碎碎念的內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奧利凡德讓皮恩妮伸出慣用手確認尺寸。肩膀到指尖、手腕到手肘……他量的很仔細,確認完隨即開始在店內來來去去,翻著那些紙盒。「這根?不、不對。這根……感覺也不好。啊,這一根。」

  他拿著一根魔杖走來。那根魔杖顏色不深,看起來有些柔韌。他讓皮恩妮拿著,「這一根,柳條、十英吋長,鳳凰羽毛,有韌性。來,揮看看。」

  皮恩妮剛動一下魔杖,奧利凡德就拿過去,又遞了根新的給她。相似情況重複了三、四次。最後,奧利凡德停下來思索好一會兒,才小心地從角落取出一根魔杖放到她手裡。「喔……我想,也許這根會適合妳。十一英吋長,山梨木、獨角獸毛,這是根施法穩定、忠誠的魔杖。」

  皮恩妮剛握住魔杖,就眼睛一亮。不需揮動,她就能感覺這根魔杖與前面幾根不同。那是種很奇妙、難以言說的感覺。她情不自禁轉動魔杖仔細打量它——杖身前端是山梨木的淺棕色、形狀挺直,越向後,顏色漸深,把柄處有方便使用者握持的弧線設計。

  奧利凡德也十分滿意,快速地連點了幾個頭,「很好、很好,看來就是它了。魔杖選擇主人就是這麼回事啊。沒有一棵樹是相同的,獨角獸、鳳凰是這樣,當然,巫師也是。」

  最後,麥教授帶皮恩妮買完剩下的物品,又在貓頭鷹商場挑選了一隻眼神特別銳利的烏林鴞。這隻烏林鴞一見到皮恩妮,就緊盯著她不放,她也覺得對牠特別喜歡,於是幾乎沒有猶豫就買了下來。

  當皮恩妮拎著鳥籠和麥教授踏上回家的路時,她還在想著要給那隻烏林鴞取什麼名字。

  「牠很酷,我要取一個配得上牠的名字。」她想著,「也許是個充滿寓意的名字,或者,我可以翻翻那本《魔法史》,給牠取個最獨特的名字。」

  回去的路上,麥教授告訴皮恩妮一些魔法世界的事情,比如霍格華茲的大致情況,比如巫師們為甚麼要對一般人隱藏魔法的存在。皮恩妮喜歡聽這些,她一面因此感到更加愉快,另一面則增加了點擔憂;她高興於未來自己也會是魔法世界的一員,憂慮於魔法世界也有許多限制。

  兩人回到懷特街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中午他們離開斜角巷時,麥教授有帶皮恩妮去吃了點東西。但她現在依然餓了,可能是她一整天都過於興奮的關係。

  在離開之前,麥教授最後又叮嚀皮恩妮,讓她不可以在校外施魔法,以及注意九月一日上午通往霍格華茲特快車發車的時間和地點。皮恩妮乖巧地答應,然後麥教授按響了隔壁格雷森太太家的門鈴。

  「下午好,皮恩妮。」格雷森太太微笑著開門。她有著微捲的深褐色頭髮,溫和的藍眼睛,笑起來讓人安心。「你爸爸跟我說了,上午有親戚照顧妳,哎呀,怎麼只有妳一個人?妳的親戚呢?」

  皮恩妮這才發現本來站在她身後的麥教授已經離開了。她轉回頭,「她把我送到這裡就先走了,她還有事要忙。」

  「和妳爸爸一樣,都是大忙人。」格雷森太太搖著頭,側身讓皮恩妮進屋,「進來吧。妳爸爸可能要晚餐後才回來了,所以跟我們一起吃吧。安東尼一定很開心見到妳。」

  「好的。」皮恩妮微笑著回應,儘管她對安東尼會很開心的判斷不以為然。那個高個兒的男孩她從小認識,又是她的同班同學,在學校雖然沒有主動針對過她,但過去在她被捉弄、騷擾時,他都只是靜靜待在一邊看著。她不討厭他,但也不喜歡他。

  格雷森太太人很好,總是在亞倫有事時答應幫忙照料皮恩妮,尤其是假期的時候,偶爾還會讓她住上幾天。皮恩妮一直很感激格雷森太太。可這位溫柔的鄰居什麼都好,就是不太會看臉色。就比如她一直深信自己的兒子跟皮恩妮關係很好,不知道實際上他們兩個都在做表面功夫。安東尼只要不在格雷森太太面前,就會拉下臉,皮恩妮則懶得和他說話。

  進到格雷森太太家客廳時,褐髮藍眼、相貌清秀的安東尼坐在那裡看電視。他見到皮恩妮,抬起一邊眉毛,她認得那是他心情變差的信號。安東尼笑了,皮恩妮覺得他笑得很假。

  「媽媽,你怎麼沒說庫羅恩要過來?」他問。

  格雷森太太笑了,「我想你整天喊著無聊,給你一個驚喜。庫羅恩先生今天工作會比較晚,所以皮恩妮要跟我們一起吃晚餐。」她對他眨眼,「看,晚餐前還有時間,你們可以在房間裡玩一會兒。」

  她趕著兩人上二樓,「去吧。玩玩。你放假都在看電視,做點別的事吧。」

  安東尼只好帶皮恩妮到他的房間。一進房間,果然他的臉又沒有笑容了。他看了皮恩妮一眼,手指著角落矮櫃,「妳東西隨意放吧。」

  他從自己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躺到自己的床上看了起來,沒有要跟她對話的意思。

  皮恩妮無所謂,只是有點無聊,視線在他房裡飄著。她不是第一次進他房間,但跟前次進來相比,變了不少。

  「妳如果無聊,書架上的書可以看,但別碰其他東西。」安東尼的臉被書擋住,看不到表情。他語氣有點不耐煩。

  皮恩妮把行李箱靠牆,背包和鳥籠放到矮櫃上。她從書架上也挑了本書,坐上矮櫃旁的閱讀椅,看了起來。其實她更想立刻拿出課本開始研究,但麥教授說過不能讓不會魔法的人察覺魔法的存在。

  不知道兩個人沉默著看了多久的書,忽然一陣翅膀拍打,敲擊金屬的聲音傳來,在安靜的房間內特別明顯。皮恩妮身形一僵,放下書,轉身按住被她拿布罩住的鳥籠。那是她在進格雷森太太家之前特意做的掩飾,因為她覺得沒養過寵物的人忽然買貓頭鷹做寵物挺奇怪的。

  安東尼放下書,坐直身子,看向皮恩妮。「那是什麼?」

  「沒什麼。」皮恩妮面無表情。

  安東尼挑眉。他下床,朝她走來。「聽起來……像是某種有翅膀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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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開學之前


  「跟你沒關係。」皮恩妮抱住布蓋著的鳥籠,不帶情緒地瞥了他一眼。

  安東尼站在她面前,向下看著她,「我又不會對牠做什麼……是鸚鵡?大的那種?」

  她搖頭,不回答。

  「庫羅恩,也許我需要提醒妳。」安東尼抬起一邊眉毛,語氣不善,「妳現在在我家、我的房間,手上拿著我的書,等下還要在我家吃飯——而我只是想知道妳帶了什麼進我房間。」

  皮恩妮跟他對視幾秒,嘆了口氣。她將鳥籠抱到腿上,揭開上面的布,露出底下那隻烏林鴞。牠正試著張開翅膀,礙於空間,只張開了一半。牠的動作因為四周變亮而驟然靜止,黃色的眼睛直直看著安東尼。

  「是貓頭鷹。」她用手指摸著鳥籠,低著頭說,「我的親戚給我的寵物。」

  安東尼睜大眼睛,彎腰去看牠,「……仔細想,比起鸚鵡,貓頭鷹確實更像妳會養的鳥。」

  皮恩妮皺眉看著他,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烏林鴞緩緩收回翅膀。安東尼從牠的左右兩側瞧牠,牠便隨著他的動作轉頭。他看了一會兒,直起身,輕笑道:「牠的眼神真銳利。」

  「那是我選擇牠的理由。牠看起來很聰明。」

  安東尼點點頭,「妳給牠取名字了嗎?」

  「還沒有。」

  他盯著烏林鴞,「總覺得牠——」

  「適合很酷的名字。」兩人同時說,然後瞪大眼睛看著對方。

  互看了好一會兒,樓下傳來格雷森太太的聲音:「晚餐準備好了,你們兩個快點下樓洗手吃飯!」

  兩人依舊看著對方。吸了口氣後,安東尼先開口了。他指著鳥籠,「先留在房間吧,妳要回家時再帶下去,當然,布還是得蓋著。我不認為媽媽喜歡鳥,應該說鳥大概是她最討厭的動物了。牠們會飛、會叫,還會在屋簷築巢,可以說佔了她為數不多討厭的點。」

  「……那真是遺憾。」皮恩妮點頭,將鳥籠放回矮櫃上,站起身,將布重新罩上籠子。

  「我也這麼認為。」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來到餐桌旁。格雷森太太端著一鍋湯出來,叫兩人先去洗手。洗完手,三人在桌邊坐下。格雷森太太和安東尼坐一邊,皮恩妮則坐在另一邊。
  皮恩妮在亞倫的教導下,吃飯很規矩,不會隨意說話。即使說話,也一定會確定口中沒有食物才會開口。格雷森太太一向很喜歡她乖巧的樣子。

  「對了。」格雷森太太等皮恩妮吞下嘴裡的食物,「暑假後安東尼會去朗貝克中學,妳知道吧?我記得上次妳爸爸也說打算讓妳去讀那裡,這樣你們又是同學了。」

  「可我不想和他做同學了。」皮恩妮心想,嘴上應道:「是的。本來是這樣,但後來爸爸決定送我去一所寄宿中學,我們都認為那裡的教學更適合我。」

  「寄宿中學!」格雷森太太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很開,安東尼也停下了動作,抬頭看她。

  「哪裡的中學?距離遠嗎?這樣妳不是就得要假期才能回家了?」格雷森太太接著說。

  「那間學校在蘇格蘭。」皮恩妮回答,「雖然假期才能回家,但我會努力適應的。」

  格雷森太太露出擔憂的表情,「妳爸爸怎麼放心妳?有事也沒有辦法立刻趕去……」說著看了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安東尼,「我就不放心安東尼。妳看,你們兩個都很乖,要是遇上壞同學……」

  「媽媽。」安東尼無奈地打斷她:「朗貝克中學也可能有壞同學。」

  「不要亂講話!」格雷森太太喝了聲。

  安東尼閉上嘴,似乎不滿意格雷森太太把他當成需要被保護的孩子看待。

  格雷森太太又問了些關於學校的事,皮恩妮不能透露,所以都以保守的「還不清楚」、「不知道」等回答搪塞。快用完餐前,格雷森太太終於放棄問問題,但她顯然不滿意得不到想知道的資訊。

  三人剛用完餐,門鈴就響了。

  「安東尼,去幫忙開門,應該是庫羅恩先生。記得要有禮貌!」格雷森太太忙著收拾餐具。她轉頭跟皮恩妮說:「親愛的,我想妳可以去把東西帶下來了。」

  當皮恩妮背著包,拎著布蓋著的鳥籠來到客廳,果然見到了亞倫。

  父女二人向格雷森太太道謝,格雷森太太似乎還很在意寄宿中學的事,又拉著亞倫問東問西。她似乎比他們都還擔心新學校的狀況。

  「庫羅恩。」安東尼跟皮恩妮一起站在旁邊,「那間寄宿學校到底在哪?妳只說在蘇格蘭,卻不說具體地址,是很偏僻的地方嗎?」

  皮恩妮想起麥教授在採購時對她形容的霍格華茲。

  「她說是在蘇格蘭某處的高地,應該是很偏僻沒錯。」她想著,但她沒有這麼說,而是反問他:「你為甚麼要知道?又不是說你知道了,你就會打電話或寫信給我?」

  安東尼聳肩,「有何不可?」

  皮恩妮睜大眼睛看他。

  他摸摸鼻頭,沒有看她。「聽著。我知道妳在那之後就一直……」他說得很小聲,皮恩妮沒聽清他說甚麼。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看向她,用正常的音量說:「也許妳討厭我,但我沒有討厭妳。我們畢竟從小認識,上學也都在同一間學校。今天知道妳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學……就是,想說妳也許會想知道家鄉發生的事,而我可以寫信告訴妳。」

  他的表情是認真的,皮恩妮看的出來。只是,如果他是這樣想的,為甚麼在學校又無視她、任由其他人那樣對她?而且,他和她說話時總像是在忍耐甚麼。

  不過,儘管皮恩妮一直假裝自己不在意,那並不代表她真的不在乎自己沒有朋友,所以她雖然還是不開心安東尼過去沒有試著維護她,但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可是……

  「如果你要寄信給我,你得先有一隻貓頭鷹」,她總不能這樣告訴他。而且除了寄信,收信也是問題。

  皮恩妮的眼睛因為思考而到處亂飄,她看到亞倫,忽然想到可行的辦法,她說:「你可以寫信。只是你如果真的要寫信,要請我爸爸幫忙,你們的信可以一起寄給我,那樣寄回來也會一起。」

  安東尼想了想,點點頭。

  另一邊,大人的談話也結束了,亞倫帶著皮恩妮再次打過招呼,便回到自己家。

  開學前的兩個月過得很快。

  皮恩妮待在家的日子裡,都在積極地翻看課本預習、一遍遍地練習咒語的發音。她本想用魔杖練習,但她還記著麥教授說過十七歲之前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的規定。她骨子裡好奇心旺盛,求知若渴。可是比起滿足自己的感受,只要想到一旦被發現,她就可能失去進入魔法世界的機會,終究還是不敢使用魔杖。她只能用筆替代著揮動,然後在心裡想像成功施展魔法的瞬間。

  亞倫依舊很忙,在他忙不過來、無法陪伴皮恩妮的時候,就會讓她到格雷森太太家打擾。格雷森太太可能因為接下來不能常常見到皮恩妮,每次都會準備很多甜點給她,並一直說她太瘦了,讓她喜歡的東西多吃點。

  而安東尼,不知道那天他是因為甚麼發生心境上的變化,他對皮恩妮的態度好了不少。那幾乎讓她想起他們倆上學之前的事。他們也曾經是會笑著在一起跑跳的關係。但她沒有忘記當初他也是忽然就不和她說話的了,因此她還沒決定要原諒他,對他依舊冷淡。

  至於那隻烏林鴞,在經過皮恩妮和安東尼提出的幾個候選名字激烈的競爭後,最終決定叫牠「奧尼克斯」,因為皮恩妮覺得這個名字的發音最契合牠給人的感覺。

  「我覺得不夠酷。」安東尼有些失望。

  「牠畢竟是我的貓頭鷹。」皮恩妮回應。

  一九七一年九月一日上午十點二十——距離車票上標示的發車時間還有四十分鐘——亞倫帶著皮恩妮已經在王十字車站停車場停好車。

  皮恩妮下了車,理了理格子裙的裙襬,就去幫亞倫將行李從後車廂拿下來。將行李放好在推車上後,亞倫問道:「妳確定東西都帶到了?沒有缺甚麼吧?」

  「爸爸。」皮恩妮正伸手進籠子輕輕撫摸奧尼克斯臉龐的羽毛,聽到問話,無奈地轉頭看向亞倫。其實一路上他已經提醒好幾次了。她知道他在擔心,畢竟她沒有離開家這麼久過。她同樣捨不得他,所以每次他問起,她仍舊一一回應。「我檢查好多遍了,而且如果忘了甚麼,現在想回去拿也來不及了。」

  「我知道,我只是……」 亞倫嘆氣,將車子鎖上,「想到要到聖誕節才能見到妳,就覺得很寂寞。」

  「爸爸……」皮恩妮給了亞倫一個擁抱。她還沒開始長個子,現在才到他的胸口。不過她的身高在同齡的女孩中其實算中等,實在是因為他太高,才顯得她更嬌小。「我會常常寫信給你的,好嗎?」

  「如果不是奧尼克斯做不到,真想讓牠天天送信。」亞倫抱著皮恩妮,摸了摸她的頭。

  皮恩妮笑起來,維持擁抱,仰頭看他,「爸爸,我也沒辦法天天寫信。」

  兩人都笑起來,然後一面聊著,一面推著行李來到車站內。

  「好了,皮恩妮,車票上寫著哪個站台?」

  皮恩妮以前沒坐過火車,假期裡她就拿出車票看過好幾次,覺得新奇的很。此時她又小心地看了看,說道:「我想是九又四分之三。」

  「甚麼?沒有這樣的站台……把票給我看看。」亞倫皺眉,接過車票,「……真的是這麼寫的。也許他們有特別的專車?」

  左右看了看,皮恩妮說:「麥教授說站台就在九號和十號的中間,也許我們先過去那邊看看?」

  兩人來到九號和十號站台中間,當然,這裡並沒有多出一個站台。皮恩妮有點困惑,踮起腳尖湊近亞倫,對他低聲說:「麥教授帶我去買東西的地方有隱藏的通道,只有巫師能夠開啟,或許這裡也有?」

  「那麼,需要做什麼來開啟通道?」亞倫向她的方向彎腰,同樣小聲地說。

  「她當時是對著隱藏著通道的牆,用魔杖朝特定位置點了幾下。」皮恩妮回應他。然後她來回看著兩個站台,自言自語起來:「也許藏在站台中間柱子的某處?嗯……可是她用了魔杖……不可能在人這麼多的地方用魔杖,應該是透過別的方式……」說著,她試探性的伸手去摸那些柱子。

     亞倫慢慢推著行李推車,跟著皮恩妮一路從九號站台往十號過去。就在她一路摸索到九號與十號月台之間的隔牆附近時,忽然感覺被甚麼東西撞了下肩膀。她皺起眉頭看去,接著驚訝地張大眼睛。

  她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經過她身邊。看著那個人時,她就彷彿透過不合度數的眼鏡看東西,但因為距離夠近,依稀可見那人似乎是名女性,穿著襯衫與長裙。皮恩妮愣愣地看著那人,正想著為甚麼她看起來是那個樣子,以及為甚麼先前都沒看到她的時候,那人回頭看到她也驚訝了下,隨即對她微笑,伸手在嘴邊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接著一指前方,不等她反應,直直地朝前走去,消失在檢票口的牆裡。

  「爸爸!」皮恩妮吸了口氣,轉頭低聲呼喚,「你剛才看到了嗎?那個人穿過去了、穿過了牆!我想那就是站台的入口!」

  「看到甚麼?我甚麼都沒看見?」亞倫一臉困惑。

  「你沒看見?」皮恩妮小聲驚呼,回頭看向前方那人消失的位置。

  「那一定是種讓人很難注意到自己的魔法,所以只有我看到她了。也許是因為她離我很近,或者是她撞到我。」她想著。

  心裡還帶著疑問,但她沒再多跟亞倫解釋,只是走到他旁邊,手放上推車的把手,轉頭看他。像是在安撫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地說:「爸爸,放輕鬆,我們現在要通過那道牆。」說完,在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後、亞倫開口之前,她用力推起了推車,加速朝檢票口跑過去。

  「皮恩妮!」亞倫反應不及,推車脫了手。他跑在她身後,沒幾步,就見她消失在牆裡,正在震驚,他也已經跑到牆前。他猛地停在牆前,左右確認沒人在看,才一吞口水,閉上眼向前邁步。走了幾步,沒有感覺撞到東西,他小心地睜開眼睛。

  這裡儼然是一個站台,獨立的、另一個空間。一輛深紅色的蒸汽列車停在一邊,上面掛著標牌:霍格華茲特快,十一時。

  蒸汽列車旁已經聚集了不少家長和孩子。儘管一樣推著行李,他們有的看起來很清楚自己要做甚麼,有的則像皮恩妮和亞倫一樣帶著不確定的窘迫,很輕易地能夠判斷出新生和舊生的差別。

  「這裡就是……」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爸爸,你看。」皮恩妮輕拉亞倫的手,讓他回頭。他們剛才通過的地方變成了鋼鐵的拱道,寫著: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兩人推著行李,沿著列車尋找適合上車的地點。皮恩妮左看右看,沒有看到剛才那個模糊的人影。

  「不在?所以她不是學生家長?確實看起來太年輕……可是學生在校外應該不能用魔法?而且她為甚麼要用魔法把自己變得像隱形一樣呢?」她想著,邊跟著移動。

  在靠近車尾的地方,兩人找到一處幾乎沒人的車廂,亞倫幫皮恩妮把行李都搬上了列車。搬完後,他最後又抱了她一下,對她說:「要經常寫信喔。記得,不論好事、壞事,妳都可以告訴我。」

  「我知道的。」

  皮恩妮揮著手和亞倫道別,轉身進入列車。

  她避開那些已經有人的地方,尋找空著的隔間。或許是之前在學校長期一個人的關係,她雖然不會拒絕與人交談,但變得有些不擅長主動與人交流了。她傾向多花些時間認識他人,不確定自己能在搭車時做一個好的談話對象,因此寧願先自己一個人待著。

  「如果有人要和我同坐時再說吧。」她想。

  因為亞倫有提早一些帶皮恩妮到車站,此時雖然列車上已經有學生了,但並不算多,她沒有花太多時間,就找到了一處無人的隔間。剛進門坐下,望向窗外,有些惆悵地深吸口氣,就聽到對面傳來一道女聲:「我猜我們真的很有緣,對嗎?」

  她嚇得跳了一下,如果不是因為她坐著,可能會撞上上方的置物架。對面的聲音輕笑起來:「不好意思,我想我這個樣子確實會嚇到人。」說完,皮恩妮就看到對面座椅上原本空無一物的位置,從模糊變得清晰,顯現出了一個少女的樣子。

  那少女看上去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金色的短髮向右側梳著,髮尾微翹,隨意而不凌亂,藍色的眼睛彎起,帶著自在的笑意。她穿著白襯衫與深綠色長裙,外面套著長袍。長袍是黑色的,兜帽邊緣則是綠色的,左胸口繡有蛇的胸章。她正翹著腳,右手撐著下巴,歪著頭、微笑著看著皮恩妮。

  「我本來打算一個人坐的。」那少女說,「不過,既然妳在這裡,在我離開之前,也許我們可以稍微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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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好像不能排程發表,週六我可能沒辦法及時更新,所以決定提早釋出。


第五章 一個人的隔間



  原本空蕩蕩的隔間忽然冒出一個大活人實在很嚇人,皮恩妮的心跳得飛快,因此沒有立即理解少女說的話。

  少女似乎看出她的狀態,仍舊笑笑的,說道:「看妳的樣子,是今年的新生吧?」

  漸漸恢復思考能力後,皮恩妮從少女的服裝和外貌輪廓,辨識出對方正是她稍早在車站碰到的那個模糊人影。

  果然是個學生?她遲疑地看著對方,輕輕點了下頭。

  少女也點頭,又問道:「妳期待學魔法嗎?」說著,坐直了,閉上眼,「我第一次到霍格華茲的時候就很期待,畢竟,在那之前我從來不知道魔法的存在。」

  這句話觸動了皮恩妮,「……妳也是嗎?我是說,妳也是一般家庭——麻瓜出身?」

  「不。」少女睜開眼睛,柔和的笑。那笑給人從容優雅的感覺。她慢慢地說:「不完全是。雖然我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的,但我可能是純血,也可能是混血……我自己是覺得後者的可能性高一點。」

  「為什麼她說著自己的事,語氣卻並不肯定?」皮恩妮困惑地想,但隨即想到:「對了……也許她的父母……所以才不能肯定自己的出身?可是,既然她都不能確定了,為什麼又否認自己是麻瓜出身的可能性?」

  皮恩妮微微皺眉看著那少女。她覺得少女說話的方式讓人很難從一句話裡直接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不知道這是因為她本來就習慣性地語帶保留,還是因為皮恩妮對於魔法世界的常識認知還不深。

  少女並沒有漏看皮恩妮困惑的表情,玩味地勾起嘴角,「妳知道霍格華茲有分不同的學院嗎?」

  「是的,我在書上讀到過。有葛萊分多、史萊哲林、雷文克勞,以及赫夫帕夫四個學院,分別以四位創始人的名字命名。」皮恩妮頓了一下,補充道:「校徽上也有四個學院各自的標誌。」

  「沒錯。果然是好學生。」少女笑了笑,「我不知道是哪一位教授去通知妳入學的。不過,根據我自己的經驗,教授們傾向讓新生對分院儀式一無所知。他們幾乎不會事先和學生說明學院的事,大概是喜歡看學生驚喜的樣子吧?嗯,這算是一個傳統。甚至許多有弟弟妹妹的舊生,也喜歡保持分院儀式的神秘感。所以,既然妳已經知道學院的事,那我至少應該保留妳的樂趣,關於分類怎麼進行,我就不多說了。」

  她頓了下,低下頭,指著自己長袍左胸口上的胸章,說道:「好了,妳預習過,那麼應該也知道四位創始人各自有收學生的標準。知道這個顏色和胸章代表哪一個學院吧?史萊哲林在霍格華茲的名聲不是太好,個人認為是從創始人薩拉札•史萊哲林開始就有的問題。因為他認為只有純血才有資格學習魔法——狹隘的想法,不是嗎?他的標準很快就不太適用了,因為現在也沒幾個巫師家庭是真正的純血,這使得混血的學生也有可能被分到這個學院。」她抬頭看著皮恩妮,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總之,妳最好格外小心與這個學院的人接觸,他們都不是好應付的。」

  「也就是說,她是因為自己被分類到只收純血和混血出生的史萊哲林,才判斷自己不可能是麻瓜出身?」這念頭在皮恩妮腦中一閃而過,接著思緒馬上被另一件事取代:那少女明明在評價自己的學院,卻用了宛如第三者的客觀角度敘述。這讓皮恩妮感到異樣。她猶豫了一下,仍然決定問道:「為什麼跟他們接觸需要小心?」

  「因為,他們都像蛇一樣。」少女看著她,依然柔柔地笑。但和溫柔而親切的語調不同,皮恩妮覺得那笑容莫名給人陰涼的感覺,讓她有點心慌。「這跟本性無關。但身處在那個學院裡,人人都被逼迫著像蛇一樣,不得不隨著環境變化溫度。有的人能堅持自我,但更多的人會迷失自我。」

  這個比喻很生動,其中隱藏的無奈意涵讓皮恩妮張了張嘴,有種衝動想問那少女:「那麼妳是哪一種呢?」卻擔心她的回答而沒有問出口。

  少女看著皮恩妮略帶不安的臉,彷彿看穿一切地捂著嘴輕笑:「別擔心,我在那個學院裡一直是個異類。而且我沒有興趣說謊話來嚇唬新生。」說著,看了眼窗外,只見車站的人越來越多了。

  「那麼,看來我是時候離開了。」少女轉回頭,對皮恩妮微笑。

  「離開?」皮恩妮張大眼睛,「妳不需要……我是說,是妳先坐在這裡的,如果妳希望獨處,也應該是我……」

  「不用了。」少女打斷她的話,站了起來,將長袍衣角撫平,「這是我的問題,與妳沒關係,不用太在意。和妳聊天很愉快,今天沒能聊到的,就留在下次吧。我們會再見的。」

  「等等。」在少女拉開隔間門前,皮恩妮跟著站了起來。她對這個神秘的少女很好奇,而且不知為何,她有種無法放下的感覺。「我叫皮恩妮•庫羅恩,妳呢?妳叫什麼?」

  少女回頭望向皮恩妮,揚起眉毛,「對了,我倒忘了應該自我介紹。妳可以叫我娜塔莉亞。」

  她沒有說姓氏?是因為……

  皮恩妮正要開口,娜塔莉亞將手指放到唇上,搖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我真的該走了。如果妳還有想說的,之後再說吧。如果所有疑問一開始就都知道答案,會少掉很多樂趣的。」

  娜塔莉亞的話晚了半秒才進入皮恩妮的腦袋,她分神了——因為她注意到對方因舉手而露出的左腕上隱隱有些紫黑色的紋路。她在想那是甚麼——

  「這個——」娜塔莉亞察覺她的視線,將手放下,輕拉了下長袍袖子,將那紋路遮掩起來。抬起頭,兩人對視,「也是以後再知道比較好的部分。」

  說完,她用右手拉開隔間門,最後看了皮恩妮一眼,左手扯著袖子對她揚了揚,「妳看到這個的事情,請不要隨便跟人提起。我能夠信任妳吧?」見皮恩妮點頭,她便走出隔間,往車頭方向過去了。

  皮恩妮向前兩步,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見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多,她輕輕嘆氣,拉上門,坐回位子上。

  雖然自稱娜塔莉亞的少女給人古怪的印象,身上也似乎藏了甚麼秘密,但皮恩妮卻覺得她對自己是抱有善意的,並不讓人討厭。

  「還以為能再聊一會兒的,真可惜。」她想。

  站台與列車內的吵雜聲越來越明顯,皮恩妮看了眼窗外時鐘,確認了再過不久列車即將出發。想了想,她決定拿出課本翻看,藉此打發時間。她並不知道列車要開多久才會到霍格華茲,既然隔間暫時沒有其他人要進來,那麼享受片刻的安寧也是好的。剛打開《標準咒語(初級)》課本,她忽然「啊」了一聲,然後用可惜的表情望向門口。

  應該要問她為甚麼可以在校外施魔法的……完全忘記了!

  皮恩妮懊惱地看著門口好幾秒,忽然想到甚麼,歪了歪頭,眼睛一亮。她從身上拿出自己的魔杖,有些興奮地想:「是因為她待在人多的地方嗎?或者,這裡是被允許可以使用魔杖的地方?麥教授的確說過未成年使用魔法會被偵測到。之前還在想是怎麼偵測的……畢竟購買魔杖時並沒有做甚麼跟持有者綁定的手續,應該是無法透過魔杖知道誰施了法的。所以,實際上偵測的是使用魔法的跡象囉?也許是在被允許的區域以外,監控著魔法是否被使用了?不過這樣一來,應該是無法直接知道誰用了魔法的。至少課本內並沒有提過不同巫師間的魔力有像是指紋那樣唯一可辨識的特徵。那就是說,如果在人很多的地方,頂多只能知道有人使用魔法,卻不能知道是誰用了魔法!」

  她想著,反覆又推敲了幾遍,覺得自己的推測十分合理。於是她立刻翻頁,找到其中一個咒語,就打算試試看。

  「在列車上的話,就更難知道是誰施魔法了吧……不,如果我想得沒錯,也許列車上本來就可以用魔法!」皮恩妮心撲通撲通地跳,像是兒時偷溜進廚房拿糖果吃的心情。

  她將自己的羽毛筆放在課本上,魔杖在空中試揮了幾下,接著她念出咒語:「溫咖癲啦唯啊薩。」

  這是列在課本前面章節的咒語,也是在斜角巷時麥教授使用的咒語。它能夠讓東西飄浮起來並移動。暑假時皮恩妮拿筆模擬魔杖,練習這個咒語數不清多少次。而此時,當她念完咒語,手腕輕揮,一瞬間,她彷彿感覺體內有一股水流,從她的身體順暢地流過她的手、流向魔杖,最終釋放出來。那是有點像當時買魔杖時感受到的奇異感覺。她立刻知道自己應該是成功了。果然,接著她就看見那枝羽毛筆緩慢地、緩慢地向上飄起。

  她高興地失笑了一聲。魔法果然太神奇了。

  她一邊在心中回想課本中提到的幾個施法要注意的事項,一邊慢慢地揮動魔杖,操控著那隻羽毛筆在空中上、下、左、右的移動。她就這樣沉浸在了練習中,連列車何時發動了也沒留意。

  試了好一會兒,她才滿意地操控羽毛筆落在課本上,讓它不再飄動。然後拿出筆記本,用特地帶的鋼筆(因為她會隨身帶著筆記本,認為羽毛筆不適合隨時隨地書寫)將剛才使用咒語時的心得記錄下來。她記錄的很詳細,包含那股水流般流動的力量、拿魔杖的手勢、揮動魔杖需要的力氣大小等。記錄完,她將課本翻到寫著漂浮咒語的地方,將剛才記錄下的、以及之前預習時記在課本空白處的內容,互相比較。大部分實踐後的結論與一開始的理解相同,這讓她很有成就感。她馬上找到下一個適合嘗試的咒語,接著練習。

  所有的課本內容,皮恩妮不僅是讀過很多遍,理論性的知識,她是已經全背起來了。她那本攤開在腿上的筆記本,以及初級咒語的課本,早就寫滿了各種註記。不過,每次翻看課本,還是能發現先前沒能理解的部分。這正是她覺得學習令人入迷的地方。過去在學校裡,有些人私下嘲笑她是只會讀書的書呆子,說她用功是為了討好大人,但這當然不是事實了。她讀書是因為覺得學習非常有趣,她喜歡思考各種各樣的事情。

  對她來說,這些能讓她更了解魔法世界的課本又比過去學過的科目更有意思。而她個人最喜歡的幾本,要屬米蘭達戈沙克的《標準咒語(初級)》、阿德貝沃夫林的《魔法理論》、埃默瑞斯威奇的《初學變形指南》,還有昆丁特林佈的《黑暗力量:自衛指南》。如果要指出這幾本書的共通點,那大概是它們都與如何施魔法有關。

  雖然巫師的歷史充滿傳奇性,不曾見過的奇獸令人嚮往,魔藥有著不亞於魔法的威力,但皮恩妮始終對魔法能夠運作感到特別好奇。可惜,學生在外不能使用魔法,這個規定讓她儘管很想嘗試,卻並未真的拿起魔杖練習。但取而代之的,是這幾本書被她翻看了更多次,筆記也記得更多。而在研讀過程中,她漸漸有了個想法:魔杖、魔力,和咒語三者的關係到底是什麼呢?

  關於這個疑問,課本上並沒有給出一個詳細的解釋。根據她讀到的內容,是否具備魔力當然是使用魔法的必要條件了,但能不能施魔法,卻不必要有魔杖跟咒語。這點完全能理解,否則那些還沒上學的孩子們,就不可能施魔法了。不過,這不意味著兩者不重要。因為魔杖能夠幫助穩定施咒,咒語則能協助施展特定的魔法。

  可是,這樣一來她就又有疑問了。為甚麼課本上記錄的咒語,效果看起來卻遠不如她孩童時期無意間施展過的魔法呢?這不是指威力,而是指單一次施法後所能達到的效果。書上所記錄的一年級會學到的咒語,比如溫咖癲啦唯啊薩(使物體漂浮的咒語),比如路摸思(使魔杖尖發出光芒的咒語),他們的效果都是單一的、局部的,可是她過去就曾經讓一個對自己口出惡言的同學的頭髮發著光飄起來。

  她最開始直覺地認為,這是因為不使用魔杖和咒語、只憑意念的魔法太過不穩定的關係。畢竟不是每次都能恰好施展出相同效果的魔法。可是隨後她又想到,那麼,為甚麼不能創造一個具備更多效果的咒語就好呢?或許那會讓施法需求的精準度提高,但理論上應該要可以做到才對。而且,每種咒語最初總要被人發明出來,才能留存下來供人使用。那樣的話,咒語是如何創造的呢?要使用甚麼語言,要用什麼樣的語句才能創造咒語?

  暑假時,光是想到這裡就讓皮恩妮興奮不已,因為她一直放不下想要實踐咒語的想法。這個新的思考方向,讓她能夠分心,對施展咒語不再那麼心癢。她看著書上一個個的咒語,將它們抄在筆記本中,試著找出它們的共通點。她甚至已經寫出出幾種可能,也用她自己假設的創造咒語的格式寫下幾個假想的咒語,並在旁邊寫下它可能的效果。她打算到學校時,要向教授們請教這些事情。

  她沒有想過如果設想都是錯誤的要怎麼辦,認為即使錯了也沒關係。至少在做這些事的過程中,她覺得非常快樂,而且也有學到東西。

  就在皮恩妮一個人愉悅地練習咒語、閱讀課本,並偶爾將重點記錄到筆記本裡的時候,門外傳來幾個響聲,似乎有人敲門。她太過專注,沒有聽見。接著又是兩下更重更快的響聲,她依舊沒有反應。

  這時,隔間門忽然被人拉了開來。她像先前那樣嚇得彈跳了一下,大腿上的書都震到地上去了。

  「等等,賽佛勒斯,這樣太……」「我們敲過門了,是她沒聽見——」

  女孩與男孩的聲音隨著門完全被拉開,視線與彎著腰打算撿書的皮恩妮對上而停止。

  拉開門的男孩面色蠟黃,黑色的頭髮貼在兩側臉頰,瘦削的臉上鷹勾鼻特別顯眼。他皺著眉,黑色的眼睛打量著皮恩妮。視線從她的臉看到衣服,再看到地上的書。那審視的眼神像是猛禽在盯著獵物,好像她是那個闖入他安全範圍的外來者——但實際上他才是那個闖入者。

  而在面色不善的男孩後方,站著一個有著深紅色長髮的女孩。

  那女孩長得很好看。她的五官柔和,每個部位的比例都生得恰到好處,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她正帶著歉疚的眼神看著皮恩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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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列車上

  皮恩妮覺得很不自在。

  本來享受著獨處卻忽然被人粗魯地打斷,已經讓她不太高興,而黑髮男孩不友善的目光,更讓她的不滿幾乎就要傾洩而出——要知道她雖然不喜歡與人衝突,但真要吵架時也從未輸過——但看到另一個女孩清澈且帶著歉意的綠色眼睛,她又覺得不好發脾氣了。

  隔間裡不久前的愜意氛圍被那兩人沖散,又因為她自己的怒氣而變得凝重。但即使她不打算出聲喝斥兩人了,她依然拒絕當緩和氣氛的那個人。她認為有比她更應該先開口的人。於是甚麼也沒說,輕咬下唇,繼續低頭將地上的書撿起,將折到的頁面翻好、壓平。

  「我來幫妳吧,真的很抱歉。」

  看到皮恩妮的動作,紅髮的女孩立刻上前蹲了下來,幫她拍掉書本上的灰塵,並仔細地幫她將內頁復原。

  「謝謝。」當所有掉落的書本都被整齊地放到皮恩妮右側的座椅上,她終於開口。

  女孩搖頭,對她露出帶著歉意的友好笑容,「這是應該的。妳不用道謝,是我們該說抱歉才對。我們不是故意要嚇妳的。」說著,回頭看向還站著的男孩,板起臉孔:「賽佛勒斯,你也應該道歉的!」

  男孩不服氣地看著女孩。不過他似乎拿她沒辦法,看了一會兒,眼神就軟化下來,轉去盯著無人的那側座椅,不情不願地說:「抱歉——不過妳要知道,我們的確是敲了門的……」

  「賽佛勒斯!」

  男孩閉上嘴,不再說話。

  女孩轉過頭與皮恩妮對視,眼裡透著期待,小心地說:「那麼,其實,我們兩個是在找座位。我們在先前的隔間……」她視線移動,隔著牆向車頭的方向看去,露出嫌惡的表情。仿佛她能穿透牆壁,看到讓她討厭的東西。「——我們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可是其他隔間都已經坐滿了,所以如果妳不介意,我們能不能一起坐呢?」

  皮恩妮看了看兩人,點頭。

  那女孩鬆了口氣,嘴角放鬆,在她旁邊隔著書本就要坐下來。皮恩妮搶在她坐下之前將書抱上大腿,挪出更多空間給她,同時餘光看見男孩也在女孩的對面坐了下來。

  「喔,謝謝。妳真是太好了。」女孩不好意思地微笑,朝皮恩妮靠近了點。這時皮恩妮才注意到女孩的眼睛有點腫,眼框也有點紅,像是哭過似的。但她此刻的樣子看來,似乎已經沒事了。「對了,我叫莉莉•伊凡。他是,」她停頓一下,向對面的男孩示意。

  「賽佛勒斯•石內卜。」男孩說。

  「我們兩個都是新生。妳呢?」莉莉將頭轉了回來。

  皮恩妮看了看他們,坐直了些,「皮恩妮•庫羅恩。我也是新生。」

  「很高興認識妳,庫羅恩。等等。」莉莉的眼睛忽然亮起來,「皮恩妮指的是芍藥嗎?喔,我是指,那是一種花,對嗎?」

  皮恩妮點頭。

  莉莉笑開了。像春日的花兒般明媚。「我就記得我聽過。我的名字也是花名。因為這樣,以前佩妮還找來一本有關花語的書。」

  注意到莉莉說這句話後半段時的情緒忽然變得低落,皮恩妮瞥了一眼對面的石內卜,見他看著莉莉,欲言又止。

  「佩妮是誰?」皮恩妮問。

  「我的姊姊。」莉莉回答,臉垮了下來。她盯著自己的腳,語氣沒有先前歡快。「她不喜歡我到霍格華茲上學,我們剛才在車站吵了一架。」

  「她是嫉妒。」石內卜哼了一聲,「因為她是麻瓜,不能去霍格華茲。」

  皮恩妮眨了眨眼。既然莉莉的姊姊是麻瓜,而她自己卻會魔法,那麼莉莉應該和自己一樣,也是麻瓜出身的女巫了。

  她有些高興,因為發現了與她背景相仿的同學,而且看上去還很好相處。可是在莉莉因為跟姊姊鬧不合而難過的時候,她當然是不能表現得開心的。儘管她根本不認識那個叫佩妮的女孩,就算真的順從心意展露情緒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還沒說上幾句話,皮恩妮已經覺得自己會喜歡莉莉了。她友善,討人喜歡。而那不是她對初次見面的人的客套。這點能從石內卜對她的態度看出來。

  從他們兩人的互動不難看出他們已經認識好一陣子了。而過去在學校,身為一個被孤立的孩子,皮恩妮自然地觀察到其他跟她處境類似的孩子。這些孩子,包含她自己,幾乎無一例外的有幾個共同點:對生人的警惕、不擅與人交際,以及對人的疑心。她從石內卜身上能感受到相似的氣質。

  這個陰沉的男孩自進到隔間來,如果不是莉莉要求,他就沒主動與皮恩妮說過話。他對她警戒,但對莉莉沒有,足以說明他們不只認識了一段時間,他也已經相當信任莉莉。

  皮恩妮欣賞莉莉,對石內卜則持保留態度。他漆黑的眼睛有著智慧的光,但看人的眼神令人不舒服。論第一印象,她肯定要說自己是不喜歡這個男孩的。可是她過去在學校的經歷,讓她討厭被人誤解,她不希望自己也誤解了別人。她知道自己應該花更多時間去了解一個人。

  想到這裡,她點點頭,說道:「妳一定很難過。也許到了學校,過幾天,妳可以寫信跟她和好。」

  她沒有接石內卜的話,也沒有問莉莉關於吵架的詳情。她跟他們還不熟,這時候還是不做任何評價,選擇結束話題比較好。

  「嗯。也許,也許過幾天她心情就好了。」莉莉勉強笑了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學校弄點什麼禮物,順便帶給她。」說著,她看向石內卜,「對了,賽佛勒斯,我記得你提過有個村莊在學校附近,那裡有賣糖果?」

  學校附近的村莊?糖果?

  皮恩妮也看向石內卜。

  他大概不習慣同時被兩個人用期待的目光注視,清了清喉嚨,視線漂移。「我的確說過。那個村莊叫活米村,住的都是巫師。那裡有很多店家,也有賣糖果的。不過,我們還不能去。要到三年級,拿到監護人的同意,才能在周末時到那裡去。」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皮恩妮忍不住問道。問完,立即便想到了一種解釋,「啊,是你的家人在霍格華茲讀書嗎?」

  石內卜的臉扭曲了一下,小聲地說:「……是我媽媽。」

  看他的反應,皮恩妮猜測他可能不喜歡提到家人的事。

  「三年級……」一邊的莉莉剛因為希望而開朗起來的臉色很快又沉了下去,「那就沒辦法去買東西給佩妮了。」

  「不要緊的,伊凡。」皮恩妮說,「搞不好妳不需要糖果就能跟她和好。而且,如果妳真的想要準備禮物,那麼,也許妳能拜託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幫忙?雖然妳大概得先和他們打好關係。」

  「對啊。拜託可以去的高年級學生幫忙買,這是個好主意!」莉莉再次綻放笑容,「等我到了學校,我要看看有沒有人能幫我。佩妮要是能收到一些有趣的東西,一定會高興的。」

  「那妳最好只買糖果。」石內卜看到莉莉笑了,似乎也高興起來。他扯動嘴角,似笑非笑,「而且不要買巫師特有的那種。免得她又受到刺激。」

  「喔,賽佛勒斯,我說過不要那樣說她!佩妮不是總是這樣。她只是,只是……」莉莉皺著眉說著,嘆了口氣,瞪了他一眼,「你怎麼這樣事不關己的?如果我們沒有那麼做,她不會那麼生氣。而且,是你說要那麼做的!」

  石內卜被她瞪得立刻收起笑意,變得有點無措,「我……我不是……」

  「啊!快看!」看出兩個人快要起衝突,皮恩妮雖然不知道原委,但不希望他們鬧得不愉快,於是立刻指著窗外,用刻意驚喜的語氣叫道。

  兩人被她的叫喚引得向窗外看去。

  只見霍格華茲特快列車已經駛離倫敦,進入了田野區。四周綠油油的,遠處藍天上整片整片的白雲,像是能在油畫裡見到的那種景色。恬靜悠閒,陽光燦爛,這樣天氣的日子最適合遠行。

  「說起來,我是第一次坐火車。這樣看著窗外,感覺它跑得真快。」皮恩妮說著,回頭看兩人,「你們呢?以前搭過火車嗎?」

  莉莉點頭。她依然望著窗外,漂亮的綠眼睛倒映著草場,似乎平靜了下來。「雖然搭過,可是沒有去過那麼遠。」

  石內卜則搖頭,與皮恩妮對視。這似乎是男孩第一次這麼做。她從他眼裡看到一閃而過、彆扭的感激,但他什麼也沒說。

  之後,三人又看了會兒風景,接著聊起跟學校有關的各種話題。

  因為石內卜對霍格華茲了解最多(只有他有曾就讀過霍格華茲的家人),經常是莉莉與皮恩妮輪流問他問題。他看上去很享受這種能替人解答的時刻,臉上是一種混合愉悅與滿足的神情,連透不得光的黑眼睛都好像有了光采。在這之中,有些內容莉莉似乎已經知道了,他們便會一起說明給皮恩妮聽。

  過正午沒多久,外邊傳來輪子滾過走道的聲響。一個女人微笑著推著推車經過,幾下敲門後,推開門問他們要不要買點甚麼來吃。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從彼此眼中看出渴望。他們對能到霍格華茲去都太興奮,聊天消耗了比想像中更多的體力。

  「請問您賣哪些東西呢?」皮恩妮問。

  「比較受歡迎的糖果有比比多味豆和巧克力蛙。」女人拉開推車的櫃門,拿出幾包沒見過的包裝放在車上,向他們示意。接著眨了眨眼,微笑著說:「想要填飽肚子的話,可以來點南瓜餡餅或鍋形蛋糕。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還有賣很多其他的東西呢。」

  莉莉看著那些糖果,有些遲疑地問:「請問這些糖果的保存期限……」看到女人露出困惑的表情,意識到她並不明白這個詞,莉莉換了個說法,「請問它們能夠放多久呢?比如,一個星期以上?他們多久會壞掉?」

  女人告訴莉莉一個期限,莉莉鬆了口氣。她立刻決定買一些糖果作為給佩妮的和好禮物。

  又看了幾種推車上的食物,最後他們一人買了一個南瓜餡餅,還有好幾種糖果,打算一起分著吃。

  在女人推著車子離開後,石內卜的表情不太好看,因為所有的食物都是莉莉跟皮恩妮買單的。

  「……我之後會還你們錢。」他帶著難堪的紅暈。

  「沒關係的,賽佛勒斯。」莉莉說,「我們是朋友啊。」

  「如果你覺得不安心,可以用更多你知道的故事來回報。」皮恩妮這麼說。

  聽了兩個人的回答,他才勉強點點頭。

  三人開始吃起東西,繼續聊天。

  南瓜餡餅份量很夠,味道很不錯,就是一般的食物。不過,那些糖果可就有趣了。

  比比多味豆是種小豆子狀的糖,有著各種風味。每吃一顆豆子都需要點勇氣,因為其中有些口味相當瘋狂。他們有吃到一般橘子、巧克力味的,也有吃到咖哩、胡椒味的。從他們的臉色可以大致判斷出吃到的糖究竟是好味道,還是怪味道。皮恩妮比較幸運。她大部分吃到的多味豆是正常的,少數幾顆辨識不出來,但也不算太奇怪,只有一顆綠色豆子是韭菜味的。她認為這種味道不應該出現在糖果中,噁心的咬了一大口餡餅,試圖蓋過那個味道。

  而巧克力蛙則與比比多味豆相反。那咖啡色的青蛙看起來有點可怕,吃起來倒就是普通的巧克力。不過每一包裡都有一張有名巫師的畫片,畫片上的巫師還會動,讓他們好奇地每包拆開都先檢查畫片。

  就這樣吃著、聊著,三人都比剛認識時熟悉不少,也更加放鬆。過了下午,吃飽了,也聊累了,不知甚麼時候他們都打起了瞌睡,渾渾噩噩、睡睡醒醒。大概在天色剛被染成橘紅色時,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學生走過走道,到隔間裡通知大家列車就快到了,讓大家趕緊去換衣服。

  石內卜在進隔間以前就換上了學校長袍。他帶著被吵醒的微微惱怒,揉著眼睛坐在位置上發呆。皮恩妮捏著臉頰讓自己清醒,就去推醒莉莉。兩人先後離開去換上了長袍。等兩人都換好回到隔間,外面的天色更黑了,列車速度也越來越慢了。

  就麥教授形容的,霍格華茲是一座在湖畔邊的宏偉城堡。皮恩妮在暑假裡不知道夢見過多少次學校的樣子,見到自己穿上黑色長袍走在古老廊道上。此時夢境就要成真了,她的心跳得很快。

  在聽到列車即將抵達的廣播後,他們將東西整理好、帶上身,推開隔間門,到走廊上去。走廊上立著許許多多和他們穿著相同長袍的孩子們。

  當列車終於停下,學生們開始隨著人群向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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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分院儀式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的下了列車,人群湧上站台,向外散了開來。其中大部分學生開始往一個方向移動,剩下的一小部分,則一臉茫然地到處張望。

  天已經完全黑了。四周有些霧氣,繞得人涼涼的,也將列車內和站台上的燈光變得朦朧。黑暗中颼颼、刷刷的聲音,聽得出視線範圍外的地方有著大片的樹林。

  皮恩妮和莉莉、石內卜的隔間在靠近車尾的車廂中段,幾乎是最後才下列車。剛下車,他們就聽到一個宏亮的聲音:「新生到這邊來!」

  三人一起抬頭,原本呆站著的那些學生也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在車頭處,一個高個子男人——其實高個子根本不足以形容那個人的高大。他比學生高出一大截,幾乎有一個半的學生那樣高——他將手中的燈舉過頭頂,照出他的蓬鬆腦袋和有些邋遢的打扮。他的長髮和大鬍子糾結在一起,很難看出五官分別在哪,只有那雙黑色的小眼睛亮得格外明顯。那些朝遠處移動的學生經過他時,自動地往兩側讓開,看上去像是他用那燈驅散了人群似的。

  新生們左看右看,慢慢地朝那人移動過去。

  「對了!跟上,都跟上!跟著我走!」大個子轉過身,領著新生們前進。

  四周能見度很低,黑暗中只有那大個子手中的提燈和微弱月光作為照明,前進時幾乎是貼著前面的人在走。皮恩妮只能根據腳下路面的不平坦及傾斜程度,還有兩邊不斷傳來的樹葉沙沙聲,判斷他們是在林間凹凸的石頭小路向下移動。她幾次抬起左手想確認手錶時間,卻因為光線不足看不清錶面。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她覺得聽到了水聲。

  前方似乎到了盡頭。走在最前頭的大個子的身子先是遮蔽了所有光源,然後當他讓開,月光及某處的暖色光便更多地照進了隊伍所在處。當視線不再被兩側垂落、像畫框一樣的枝葉框住時,皮恩妮見到此生絕對不會忘記的景色——一片廣大的黑色湖泊在眼前展開,一棟只在圖畫書上見過的古老城堡隔著黑色湖泊在對面佇立著。

  那是一棟非常大的城堡,儘管距離還遠,已經能感受到城堡的宏偉。高低尖塔上的窗戶透出溫暖的橙色光芒,在黑漆漆的水面上映出一絲溫度。

  「好啦!我們現在要渡過湖泊,到對面的城堡去。」大個子指著停在岸邊的一列小船,喊道:「來!都上船!一艘船不能坐超過四個人!」

  皮恩妮與莉莉、石內卜上了一艘船。大個子等所有人在船上坐定,自己上了一艘船,領著所有船隻往城堡過去。

  湖面的溫度又更低了一點,涼意讓皮恩妮微微縮起身子。他們一路航行到了城堡下方,穿過隧道來到地下碼頭。下了船,大個子確認沒有人落下東西,便繼續帶著他們沿著碼頭邊的路徑前進。他們走過草地,上了石階,來到一扇巨大的橡木門前。大個子往大門敲了幾下。

  大門開啟。一個穿著綠色長袍、神情威嚴的女巫走了出來。是麥教授。

  「謝謝你帶新生過來,海格。接下來就交給我了。」她說。

  大個子——海格爽快地應了聲,從學生間穿過,從原路返回。

  麥教授帶著學生們走過巨大的門廳。腳步聲在寬敞的空間裡迴盪。牆邊一支支燃燒的火炬搖搖晃晃地照出石砌的地板與牆面。城堡的內部和外部看上去同樣古老,彷彿穿越了時空。

  穿過門廳,麥教授讓學生們暫時待在一間小房間裡。她對他們叮囑了一番。提醒他們:新生在入席之前,要先參加分院儀式,決定每個人所屬的學院。他們在校的行為將會代表學院,為學院增加或扣除分數。說完,她便離開了房間。

  學生群裡時有對話聲,但都謹記麥教授的話,沒有人大聲喧嘩。

  等不到五分鐘,麥教授再次回到小房間。

  「各位,請排成一行,跟著我走。」麥教授說。

  等學生們收束成一行排列,麥教授帶他們走出房間,再次穿過門廳,來到一扇雙開門前。裡面傳來許多人聲。

  門後是另一個令人驚豔的空間。一眼望去,先看到的是坐滿了學生的四張與走道平行的長桌,然後是在桌子上方飄著的數萬根蠟燭。當皮恩妮試圖看清有多少支蠟燭而抬頭時,只見頂上一片漆黑,星光與銀河在閃爍。她知道餐廳的天花板被施了法,讓它看起來就像外面真實的天空。

  麥教授領著一年級新生往餐廳另一頭過去。長桌上首有個檯子,檯子上橫向的擺著另一張長桌,作為教師們的席位。穿過中間走道時,皮恩妮的視線從左至右劃過。從學生長袍兜帽的顏色可以看出他們所屬的學院。紅色的葛萊芬多,黃色的赫夫帕夫,藍色的雷文克勞,然後是綠色的史萊哲林。她隔著雷文克勞長桌的一顆顆腦袋向史萊哲林長桌掃視過去,卻沒找到想找的那頭金髮。

  「也許被擋住了。」她想。

  當他們來到長桌上首,麥教授帶學生走到檯子上,讓新生們站在教師座位前,面對檯下的學生,排成一列。幾個新生不安地東張西望、扭動身體。

  麥教授走到一邊,拿了一張四腳凳及一頂尖頂巫師帽回來。她將凳子擺在了一年級新生前方,然後把帽子放到凳子上。那大概是分院儀式開始的信號。因為麥教授一完成佈置退到一邊,底下原先鬧哄哄的學生全都靜了下來,盯著那頂帽子看。

  安靜了足有三、四秒,正當皮恩妮感到疑惑的時候,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咳了幾聲。她循聲望去,驚訝地看到那凳子上的尖帽子自己動起來,帽邊裂開一條縫。那條縫開開合合,像人說話一般。帽子唱起了歌。

  帽子唱歌的曲調輕快。它先後讚揚了霍格華茲的四位創始人葛萊芬多、史萊哲林、雷文克勞和赫夫帕夫。它接著指出葛萊芬多大膽無畏,史萊哲林精明善謀,雷文克勞智慧多聞,赫夫帕夫堅忍忠誠。它強調每個人都有適合的歸屬,而它將負責把大家放到屬於他們的位子上。

  當帽子唱完最後一個字,底下學生鼓掌歡呼。麥教授拿著一張羊皮紙站到凳子邊,拿起帽子,看著新生們說:「我現在念到名字的人,請上前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帽子宣布你所屬的學院,就入席檯下你所屬學院的長桌。」說完,她將身體轉過去,面對下方的學生,看著羊皮紙,念出第一個名字。

  A……A……又一個A開頭……喔?到B開頭了。

  新生名單是按學生的姓氏首字母排列的,這點和麻瓜學校沒有不同。皮恩妮看了看和她隔了幾個人的莉莉和石內卜。她的姓氏是「C」開頭,莉莉的是「E」開頭,石內卜的則是「S」開頭。也就是說,她會比他們先上去接受分院。雖然不知道姓氏是「B」開頭的學生有多少,要輪到她也肯定不需要太久。皮恩妮表面平靜,心裡則越來越興奮。她期待著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天狼星•布萊克。」

  布萊克?

  皮恩妮對這個姓氏有印象。

  暑假時在那些課內與課外的書裡,她見過許多巫師的名字。布萊克這個姓氏她曾在那些談論歷史的內容中見過幾次,霍格華茲以前也曾有過姓布萊克的校長。根據這些布萊克活躍的年份與頻率,她認為他們必定是屬於一個非常古老而強大的巫師家族。而她注意到這個家族有不少人是用星星命名的,就像現在這位天狼星•布萊克。

  她一邊想著,一邊看著一個男孩從離她很遠的那一頭出列,往凳子走去。當男孩走近時,她輕呼一聲,發現自己認得他——正是她暑假時在斜角巷買書時碰到的那個態度不冷不熱的男孩。

  和先前幾個學生相比,天狼星•布萊克顯得鎮定地多。他既沒有興奮地加快腳步,也沒有緊張得表情扭曲。他只是直視前方,步伐從容但快速地走到凳子旁,戴上麥教授遞給他的帽子,坐了下來。

  皮恩妮看不出帽子是怎麼替每個人分院的。

  從帽子先前唱的歌推測,它大概是根據四個創始人各自重視的特質來分院。也就是說,跟性格測驗差不多。所以,那帽子一定有個檢測機制,像是問學生幾個問題,好知道他們性格的傾向。但這部分皮恩妮就想不明白了。因為分類儀式如果是個公平公正的測驗,那每個人在凳子上應該經歷一樣的問題(假設真的有問問題)、也就應該經歷差不多長的時間。可是實際上,每個人分院所需的時間並不相同。有的人幾乎剛碰到帽子就分好院了,有的人則在凳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才分好。就比如現在。皮恩妮默默數著時間,布萊克戴上帽子後已經過去將近一分鐘,而那頂帽子依然沒有宣布結果。

  終於,就在檯下高年級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時,那頂帽子喊道:「葛萊芬多!」

  葛萊芬多的長桌爆發出一陣掌聲。史萊哲林長桌則傳出幾聲驚訝和錯愕的聲音,還有不知是誰說了句:「那不是個布萊克嗎?葛萊芬多?」

  那句話的語氣包含令人不愉快的成分。皮恩妮向史萊哲林的長桌看去,見許多學生的表情很微妙,像是被甚麼噎到的樣子。

  布萊克本人則像完全沒注意到這些騷動。他將帽子遞給麥教授,走向葛萊芬多長桌。他剛坐下,皮恩妮就見他對檯上他剛才離開隊伍的方向豎起大拇指。她順著看過去。一個戴眼鏡、有著凌亂黑髮的男孩也對他作了同樣的手勢。

  看來有人已經交到了朋友。

  不知道他們是本來就認識,還是在列車上才認識的?皮恩妮下意識往莉莉和石內卜的方向看去。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安東尼。

  他真的會寫信給她嗎?

  她的意識開始發散。

  「皮恩妮•庫羅恩。」

  不知道分神了多久,又一個學生分好了院,往赫夫帕夫長桌過去。麥教授接著叫出她的名字。皮恩妮微微一跳,深吸口氣,往凳子走去。

  她接過帽子,坐上凳子,戴上帽子。整個過程她刻意不去看底下學生的面孔,那會讓她更緊張。

  「啊……」一個細微的嘆息聲從她的頭頂傳來。她知道是那頂帽子在說話。

  「它會問什麼問題呢?如果回答不好,會被分到不屬於我的地方嗎?如果去了不適合我的地方,接下來七年怎麼辦呢?」皮恩妮的腦袋亂糟糟的。

  「別擔心,小姑娘。我能直接看到妳腦袋瓜裡的想法,我不需要問妳問題,當然也就不會有答不上來的情況發生了。」帽子出乎意料地回應了皮恩妮的心聲。

  「所以您能夠讀取戴上您的人的思想?」皮恩妮驚奇地想。

  「是啊。我是頂魔帽嘛,總得有些強項。」帽子說,「那麼,現在讓我看看該把妳分到哪裡去。恩,旺盛的好奇心和靈活的頭腦……很適合雷文克勞。不過,同時也很勤奮……啊,還有著為重要事物犧牲的勇氣。真難辦……」

  「妳最看重的特質是智慧,但妳對努力和勇氣也相當認可。喔?這是……」帽子好像有些驚訝,像是發現甚麼預期外的東西。接著,它沉默許久。

  「帽子先生?」皮恩妮聽到細碎的交談聲,感覺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提醒了它。

  雖然帽子應該不會睡覺,但如果它是一頂會說話、會思考的魔法帽,那還真不好說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的,我看過這樣的例子,很稀少,但的確有。」帽子彷彿醒過來般繼續說話,語氣比先前更像是自言自語。「最近的一個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一個特殊的孩子,十分特殊……妳跟她很相像。那麼,我想妳到雷文克勞是最好的了。」

  帽子結束那種如夢話般的碎念,高聲喊道:「雷文克勞!」

  雷文克勞那一桌傳來拍手聲。皮恩妮下了凳子,將帽子遞給麥教授,帶著有些快的心跳,快步走向雷文克勞的長桌。

  皮恩妮在一個有著淺金色捲髮、臉上滿是雀斑的女孩旁邊坐了下來。那女孩圓臉、寬肩膀,顯得壯碩。她眉眼間還有些稚氣,應該比皮恩妮大不了幾歲。

  「歡迎。雷文克勞今年的第二位新生。」她對皮恩妮微笑,「我是海莉•希爾,三年級。」

  皮恩妮點頭,「我是皮恩妮•庫羅恩。很高興認識妳,希爾。」

  「我也很高興認識妳,庫羅恩。」海莉輕快地說,「妳知道,我們刻意空幾個位置出來,好讓一年級新生可以坐在高年級生附近。當然了,不是每個高年級生都那樣熱心。我正是要跟妳說,如果妳有任何問題,歡迎妳來問我。我喜歡認識不同的人。不過我想現在還沒什麼需要我介紹的地方……正好,妳們可以先彼此認識一下。看看,我們的第一位新生剛好在妳隔壁呢。」海莉的視線越過皮恩妮。

  跟著海莉的視線,皮恩妮轉頭。見她左側坐著一個膚色曬成健康的深色,黑色短髮,深藍色眼珠,眼角下垂,興致缺缺模樣的女孩。她正在擺弄面前的餐具。

  「來吧,互相打個招呼。」海莉鼓勵地說,「妳們之後就是同學了。」

  被動回應跟主動開口相比,皮恩妮更習慣前者。但她還是打了個招呼:「妳好。」

  「妳好。」那女孩的聲音很柔和,語氣卻非常平淡。

  「我是皮恩妮•庫羅恩。」

  「布洛森•布特。」

  「很高興認識妳。」

  「我也是。」

  海莉挑高眉毛,「妳們倆真是我見過最不像新生的了。」她見皮恩妮和布洛森同時看向她,擺著近乎相同的詢問表情,忍不住笑起來,「哎呀。真的。妳們實在太冷靜了,一點也沒有新生該有的活力。」

  「活力?」布洛森懶懶地說,「我認為會被分到雷文克勞的學生本來就沒那麼有活力。至少——」她動了動下巴示意某處,皮恩妮跟海莉順著往葛萊芬多的長桌看去,「就算我們要表現開心,也不可能像他們那樣。」

  此時又一個新生被分到葛萊芬多,他們的長桌掌聲熱烈,夾雜幾聲高興的歡呼。

  海莉跟著拍了幾下手,咯咯地笑,「葛萊芬多的確是很熱情。但那樣也很不錯不是嗎?如果身邊有一兩個這樣的人,肯定不會無聊了。」

  布洛森搖頭,「太累了。高興的時候大笑,生氣的時候大吼……只是在浪費體力。」

  海莉看著布洛森的表情複雜。

  「不過,適當地宣洩情緒是有必要的。」皮恩妮看著檯上。又一個男孩坐到凳子上,很快便被分到了史萊哲林。「大家都需要放鬆。」

  布洛森終於看向皮恩妮——先前與皮恩妮對話時,她只是盯著桌面發呆,用手繼續戳餐具。

  「——怎麼了嗎?」皮恩妮感覺到視線,看向布洛森。

  「恕我直言。」布洛森偏頭,淺淺地勾起嘴角。她拉長語調說道:「妳看上去正像那種會壓抑自己的類型。」

  皮恩妮愣了下,微微皺眉,「……我說的宣洩情緒,不一定需要明顯地表現出來。」

  布洛森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露出潔白的牙齒,真正笑起來。「是啊,妳說的沒錯。那也正是我想說的。」說完,不再理她,轉頭看向檯上,小聲哼起不知名的旋律。

  一旁的海莉來回看了看她們,嘆氣,「不得不說,在雷文克勞,很容易會發現每個人都有那麼點怪癖。這裡也的確是出過不少怪人。其他學院的人覺得我們讀書讀到腦子出問題了,我倒覺得這種獨特性很有趣。」

  皮恩妮朝她點了點頭,不置可否。然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分院儀式。

  她從來沒有期待跟任何人很快地建立關係。但她內心隱約地期待能跟那些比較熟悉的同學分在一個學院裡。雖然,如果考慮學院要求的特質,這機會很小……

  分院儀式結束時,莉莉被分到了葛萊芬多,石內卜則被分到了史萊哲林。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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