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不可及之處》Beyond The Reach of Moonlight|雷木思×OC|獅子阿爾發|親世代・校園/戰爭 (更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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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樹籬下的缺口 〉 #6


作者序:
大家好,本人是重度哈迷,也一直很喜歡文學創作。我目前正在英國讀博,論文寫一寫突然決定該來發展第二專長,於是這篇就誕生了XD

本長篇小說的風格會盡量貼近原著,以細緻的場景描寫建構畫面感並演繹人物情感,我也擅長運用翻譯小說般的文字敘述方式,即便我一開始就是寫中文。我想,這可以算是一種在英國讀博的後遺症。
我近乎是瘋狂地愛著親世代的角色們(當然當中有95%的愛給了Remus),因此我的創作非常講究保留原著的人物個性,並考據真實的原著歷史。
當然,隨著OC角色的加入,故事的結局和原著不同,但是我講求設定上的合理性以及故事進展的邏輯,盡量在原著設定的空白處發揮,而非從一開始就大改世界觀。
內文關於場景、建築、食物、小鎮的巧思,都是我在英國真實的經歷,我會盡量把英式文化融入進去,更有虛實交錯的感覺。
創作小說時有和AI討論方向和文字,但是絕大多數的畫面場景細節與文字潤飾都是我自己寫出來的,大家可以看看喜不喜歡這樣的風格,也歡迎大家對寫作手法、小說的設定、人物性格,若覺得有任何不合理或OOC處都盡量提出建議!
劇情發展的風格和原著一樣,前期會是比較平淡溫馨的校園風格,後期越來越黑暗。
先發第一章試水溫,很希望獲得大家的建議和留言,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來週更!也很需要大家的批評建議,謝謝!

Beyond The Reach of Moonlight
月光不可及之處

引言
他多想躲進月光不可及之處。
她為了他走入連月光都無法觸及之處。
那個不曾畏懼黑夜的人,卻終究成了他眼中最深的陰影。
當戰爭吞噬了昔日的誓言,當忠誠與背叛再也無從分辨,
他們曾以為,這場漫長的黑夜永遠不會結束。
 
 
第一章:脆焦糖巧克力
約克郡邊陲的小鎮在十月下旬總是籠罩在一層化不開的灰濛中。濕冷的泥土混雜著腐爛的落葉氣味,沿著石子路一路漫進低矮的石砌圍牆。
 
雷木思·路平第一次注意到喬伊斯·羅姆尼的那一年,他才七歲。
 
那時候的雷木思很少出門。路平家的窗簾永遠拉得嚴嚴實實,屋內總瀰漫著苦澀的藥草味與陳舊羊皮紙的霉味。他總穿著領口略大的舊毛衣,身形瘦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脖頸處偶爾會露出一兩道結痂的細痕。
 
小鎮上的孩子們都在斜坡的草坪上追逐皮球,只有雷木思坐在二樓狹窄的窗檯邊,蒼白的指尖壓在一本早已被翻爛的《標準咒語:初級》上⸺那是他父親萊爾·路平的舊書,上面滿是父親11歲時有些歪扭卻認真的筆跡。自從兩年多前的那個冬天,發生了讓父母後來鮮少主動提起的「那件事」後,他的父親在四處奔波的時間之外,還從儲藏室裡挖出了一整疊老舊的教科書,讓他的母親霍普·路平盯著他完成,彷彿他之後不會再有機會閱讀了一般。
 
書本還翻開在第一百三十五頁,角落裡有一個生動的插圖,描繪一名唸錯咒語巫師躺在地上,四肢揮舞著,胸口坐著一頭大水牛1。事實上,插圖有些太生動了⸺墨水畫出的小手小腳真的在書頁上活生生的揮著,留下一道道墨漬般的殘影。
 
但雷木思·路平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書上。中午的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細小的灰塵在空氣裡閃亮亮地漂浮著。男孩的目光緊盯著那顆在空中滑行、又重重落地的皮球,和外頭小鎮男孩們無憂無慮的笑顏。他的注意力偶爾被磚頭撞擊的聲音吸引,視線不住地朝著隔壁的花園看去。那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子,穿著深棕色的羊毛大衣和馬甲,有些生疏的試圖在不弄髒大衣的情況下砌好花園邊的磚牆。他已經笨拙地工作三十分鐘了。
 
如果是爸爸的話,雷木思心想,爸爸一個咒語就可以搞定。
 
羅姆尼一家顯然是搬來不久的麻瓜,就和小鎮上的其他人一樣。男主人是位溫和的中學教師,女主人則精通園藝。那棟緊挨著路平家的紅色磚房2,在他們搬來的這短短一個月內,草地上就開滿了淡紫色和白色的小花。
 
雷木思只有真正和羅姆尼夫人見過一次。上週,羅姆尼夫人曾敲響路平家的門,熱情邀請雷木思參加她們家的篝火之夜慶祝活動3。羅姆尼夫人是一位擁有黑色長髮和白皙皮膚的亞裔女士,對著怯生生的雷木思露出真誠而親切的笑容。霍普·路平有些緊張的讓雷木思打了聲招呼,她接過邀請卡,表示當天雷木思需要回外婆家,切了一塊自家烤的巧克力蛋糕交給羅姆尼夫人,但是並沒有邀請她進門坐坐。

「小雷,沒關係,假日爸爸媽媽帶你去惠特比吃新鮮的炸魚薯條4,到時候買禮物給你,好不好?」雷木思記得在羅姆尼夫人離開後,媽媽蹲下來,扶著他的肩膀,用心疼的眼神望著他。
 
下午下了一場罕見的急雨,小鎮裡踢球的男孩們抱著腦袋四散奔逃,只剩那顆濕透了的皮球留在草坪上。雷木思隔著模糊、泛著水霧的玻璃窗,看見隔壁花園的小徑上蹲著一個小女孩。她沒有撐傘,雨水將她烏黑的長髮黏在單薄的肩頭,但她絲毫不在意,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著石板縫隙裡一隻被雨水困住的肥碩蝸牛。
 
然後,一件讓雷木思差點從窗台跌下來的事情發生了。
 
女孩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非常輕、非常小心地戳了戳那隻蝸牛的殼。下一秒,雨水在蝸牛殼上方半吋的地方彷彿撞上了一層隱形的薄膜,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那隻蝸牛慢吞吞地爬上了乾燥的葉片,而女孩滿意的抬起頭,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對著剛被放到磚牆上的蝸牛露出了一個毫無雜質的微笑。
她有著在約克郡小鎮居民中罕見的墨色瞳孔。當她笑起來時,眼角微微彎起,眼神裡是一片和羅姆尼夫人相像的柔軟與真誠。
 
雷木思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差點撞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那是無意識魔法。一個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女孩,在七歲時展現出了極其純粹、精細的魔法控制力。雷木思心底泛起一陣顫慄,這已經是路平家第二次搬家,路平夫婦千挑萬選,才終於選定了一個沒有人會知道他祕密的麻瓜小鎮。
 
如果這個小鎮裡出了一名女巫……雷木思忍不住想。他猶豫了一下,但是並不打算告訴父親他的發現。他已經厭倦了搬家。
 
而且她什麼都不懂。雷木思心想,至少在收到信以前,她什麼都不會知道。至於信來了以後……他沒有再往下想。
 
幾天後,雷木思在後院幫父親曬苦艾葉子時,院子那道矮矮的灌木籬笆發出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喂。」
一個清脆、略帶一點遲疑的聲音響起。
 
雷木思猛地轉過身,迅速拉高了領口,試圖遮住脖子上的傷痕,眼神警惕而游移。
 
女孩正踮著腳尖、有些勉強的趴在灌木叢上。她的下巴抵在交疊的手背上,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深秋的陽光下泛著亮光。她看著雷木思,沒有嘲笑他蒼白的臉色,也沒有對他身上過大的舊衣服露出怪異的表情。她只是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苦艾草上。
 
「那聞起來像壞掉的甘草糖。」她認真地評價道。
 
雷木思愣住了,乾澀的喉嚨動了動,低聲說:「……這是藥草。」
 
「你生病了嗎?怎麼都不用上學?」她問,語氣裡只有最純粹的關切。那種關切太過直白,以至於讓兩年多沒和同輩說話的雷木思感到一陣手足無措。
 
「沒有。」雷木思撒了謊,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我……我只是不常出去。」
 
女孩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回答的合理性。隨後,她慢吞吞地從寬大的外套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小紙包。當她打開油紙時,雷木思看見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近乎孩子氣的、死死盯著食物的執著神采,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
 
「脆焦糖巧克力5,」她嚥了嚥口水,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分享某個天大的秘密一樣,「我媽媽今天烘焙課剩下的。我偷偷藏了一塊。」
 
她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掰成了兩半。其中一半明顯大了一些,她盯著那塊大的看了三秒鐘,眼神裡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但最後,她還是把那塊較大的巧克力遞過了樹籬。
 
「給你。」她說,臉頰被呼嘯的風吹出淡淡的粉紅,「吃甜的會讓人心情變好。我叫喬伊斯。」
 
雷木思呆呆地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她的手指白皙修長,掌心躺著那塊邊緣微微融化的深褐色糖塊。空氣中苦艾的苦澀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濃郁的甜香驅散了。
 
他猶豫了很久,才伸出那隻同樣蒼白、帶著細小傷疤的手,接過了那塊巧克力。
 
「……雷木思。」他輕聲說,聲音細若蚊蠅,「雷木思·路平。」
 
喬伊斯笑了。那是一個沒有任何距離感的溫和的笑容,頓時讓十月約克郡的寒風顯得不那麼刺骨。「我知道你,雷木思,你住在那扇窗戶後面。」喬伊斯伸手指了指二樓那扇窗簾緊閉、只露出微小縫隙的窗戶。
 
「你明天還會來花園玩嗎?明天我媽媽要做太妃糖布丁6。」喬伊斯說道。隨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烏黑的眼眸閃過興奮的光芒:
「而且會有巧克力淋醬!」
 
那天夜裡,雷木思難得沒有把窗簾拉嚴。月亮還僅是細細的一彎,窗簾縫隙透著淡淡的月光。那是雷木思兩年多來第一次覺得,月光看起來很平靜。至少,他明天可以趁收曬乾的苦艾葉子時,偷偷吃上一口淋滿了巧克力醬的太妃糖布丁。
 
他把那塊油紙攤平,壓在《標準咒語》的第一百三十五頁底下,聽見隔壁傳來輕輕的關窗聲。
 
那是他們故事的起點,渲染著約克郡灰濛濛的秋雨、一堵厚重的灌木籬笆,以及一塊被掰成兩半、帶著體溫的脆焦糖巧克力。
 
在雷木思十一歲以前,喬伊斯·羅姆尼成了他灰暗世界裡唯一的光源。


註釋
1. 巫師界經典的例子,在神秘的魔法石的符咒學課堂裡提過:Wizard Baruffio,因為念錯了s和f,發現自己被一頭水牛壓在胸口上。
2. 約克有許多紅磚建築,那是維多利亞時期(1837-1901)或愛德華時期(1901-1914)的建物,許多至今都還在使用中。此篇故事時代背景為1967年。
3. Bonfire Night,自1606年開始,有幾百年歷史的重要麻瓜節日,直至今日都是。每年的11月5日,為了慶祝Guy Fawkes 1605的火藥陰謀案失敗,麻瓜會在自家花園燃燒篝火並焚燒象徵Fawkes的假人。現代的麻瓜們則流行公共施放煙火而非自家慶祝。
4. Whitby,約克郡非常有名的海邊小鎮,以新鮮的炸魚薯條和休閒氣氛文明,是約克一帶居民的度假好去處。已知它聞名於麻瓜界,而路平夫婦顯然覺得讓雷木思在遙遠的麻瓜小鎮活動的話,對於保持秘密較為安全。
5. 脆焦糖巧克力,原稱chocolate cinder toffee,現代又以honeycomb chocolate(蜂巢巧克力)被廣為人知,在19世紀的英格蘭開始普及。20世紀初(1913年),麻瓜品牌吉百利(Cadbury)使其成為大受歡迎的麻瓜零食。其實cinder toffee就是台灣所稱的椪糖喔!
6. Sticky toffee pudding,太妃糖布丁和台灣人想像中的布丁長得完全不同,是英格蘭傳統「美食」。通常不會搭配巧克力淋醬,但喬伊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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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脆焦糖巧克力〉
第二章:〈樹籬下的缺口〉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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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 進階魔法學習者
  • 36  467

A.S.Vale @A_S_Vale

1
我也超級喜歡親世代和雷木思,還有獅子阿爾發!
故事情感描寫細膩,讀起來很舒服。

空氣中苦艾的苦澀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濃郁的甜香驅散了。
喜歡這段文字的隱喻——喬伊斯的「甜」驅散了雷木思的「苦」~
非常唯美的意象!

期待更新~

澄清 @remuslupin

2
@A_S_Vale 謝謝你留言!我好開心~
在第一章裡我也有盡量考究羅琳在採訪和Pottermore裡提到過雷木思的背景,例如一直搬家、爸爸始終不敢告訴他咬他的是灰背、爸媽不讓他和其他小孩玩(雖然他們對他很好)、曾經以為他無法入學霍格華茲等等。
希望之後的章節也會讓你喜歡 :)

A.S.Vale @A_S_Vale

2
@remuslupin
我也是個重度哈迷😆
Pottermore, Wizarding World還有歐美YouTuber的討論都會看~(但我沒什麼在買周邊商品,因為荷包會哭泣XDD)
偷偷問一下,因為標題有寫獅子阿爾發,他之後會有很多出場機會嗎?會跟雷木思一起出現嗎?

澄清 @remuslupin

2
@A_S_Vale 他會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角色,不過重要程度會在文章大概三分之一的時候才顯露出來!
我覺得同一篇敘事把雷木思和獅子阿爾發一起(不是在一起)列為重要角色的同人文比較不常見,也許透過這點可以偷偷猜到劇情走向(噓
BTW我也去看了你的小說,我很喜歡!

A.S.Vale @A_S_Vale

0
@remuslupin
把雷木思跟獅子阿爾發一起作為要角的作品真的很少見,我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謝謝你去看我的文,能彼此閱讀作品、交流角色理解,超級開心😆

澄清 @remuslupin

3
第二章:樹籬下的缺口

路平家和羅姆尼家中間的那道灌木樹籬,已經出現了好幾次破洞。

一開始,萊爾·路平會趁著深夜的時候,神色凝重地舉著魔杖,對著花園的每個角落施放無聲的現形咒,試圖找出花園地精的藏身地點。然而,無論他如何仔細搜尋,都找不到半隻地精的蹤影。最後,他只能無奈的施一個修復咒,讓那些被摧殘的枝條重新交織回密不透風的模樣。

直到某個假日的清晨,異常早起的萊爾端著熱茶走到窗邊,親眼看見自家那個向來乖巧安靜的兒子,正鬼鬼祟祟地蹲在草地上,手裡拿著一把麻瓜的園藝小鏟子,賣力地破壞自家的樹籬。而在那叢枝葉劇烈晃動的灌木另一頭,還傳來隔壁羅姆尼家女兒滿是懊惱的聲音:

「雷木思,你家的樹怎麼長得這麼快?」

那天晚上開始,萊爾就沒有再拿著魔杖去後院巡邏了。
 
從此以後,那道冬青樹籬底部便一直留了一個兩呎寬的缺口。每天下午三點半,鎮上聖瑪麗小學的下課鐘聲響起後,雷木思總能等到那個穿著深藍色制服、像一顆小砲彈般衝回家的身影。透過那個小洞遞來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時是一塊巧克力口味的乳脂軟糖1,有時是在學校美術課用黏土做的小兔子。喬伊斯會和他分享學校裡的趣事,而雷木思則會小心翼翼的把《吟遊詩人皮陀故事集》裡的故事包裝成「歐洲親戚說過的古老童話」,看著她托著腮幫子聽得入神。
 
聖瑪麗小學的孩子們其實都不太懂得怎麼親近喬伊斯·羅姆尼。比起在下課時間尖叫著滿場飛奔、或是把泥巴抹在別人身上的吵鬧遊戲,喬伊斯更喜歡抱著比磚頭還厚的百科全書坐在樹下,專心的研究蝸牛的習性或土壤的分類。儘管她總是笑得溫和又真誠,但那種淡然的氣質,總讓同齡的麻瓜男孩們連想扯她辮子都鼓不起勇氣。只有雷木思知道,想要收買這個看似滿腦子學問的女孩其實一點也不難——最好的方式,就是給她一塊巧克力。
 
冬青樹籬在深秋結出鮮紅的漿果,又在冬末的霜雪裡落盡。幾個寒暑過去,樹籬底下那個兩呎寬的缺口漸漸容不下兩個孩子抽長的四肢;到了第三年的冬末,樹籬已經完全檔不住他們的視線了。雷木思已經抽高到了能輕鬆把手臂搭在灌木叢上了。儘管每個月的病痛仍讓他顯得有些單薄,柔軟的淺棕髮與挺秀的眉眼,已隱約透出幾分斯文清俊的少年輪廓。喬伊斯也抽長了手腳,當她專注閱讀時,烏黑眉眼間總帶著一種不沾煙火氣的清冷與疏離,唯有在看見巧克力時瞬間亮晶晶的眼神,還和七歲那年一模一樣。
 

一九七一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二月下旬的約克郡雖然尚未完全褪去冬日的寒意,但已有微弱的陽光穿過薄霧,照在剛化開白霜的濕潤草地上。羅姆尼夫人的花園裡,一簇簇潔白的雪滴花正頂著寒風,在石牆邊悄悄綻放。鎮上外出散步的居民變多了,大家臉上都洋溢著輕鬆的笑容。羅姆尼先生尤其開心,喬伊斯的升學考試考得極好,他們已經打算今年秋天把她送去鎮外那所最好的女子文法中學2就讀。
 
但喬伊斯最近卻有些心事重重。
因為她發現,雷木思躲著她的次數變多了。

自從二月十一號,喬伊斯過完十一歲生日後,雷木思就常常把自己關在二樓的房間裡。即便喬伊斯端著媽媽剛烤好的巧克力布朗尼,翻過樹籬找他,雷木思也只是坐在台階上安靜地聽她說話,眼神裡總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像是隨時準備告別的憂傷。

「雷木思,我說過了,那間學校不是寄宿學校,我們每天還是可以見面。」這已經是這兩週以來喬伊斯提醒他的第三十八次了。她笑著把盤子往他手裡塞了塞,「我保證我不會為了寫作業就不理你的,你幹嘛那麼傷心?」

「我哪有。」雷木思下意識地別開視線,低頭用叉子在布朗尼上戳出幾排洞,悶悶地說:「我只是……最近在幫爸爸整理舊書,有點累而已。恭喜妳考得這麼好,妳爸爸一定很開心。」

喬伊斯狐疑地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但看著他乖乖把布朗尼吃掉,終究還是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並不知道,雷木思從來都不是在擔心她去讀那間麻瓜升學重點學校。

他擔心的是另一封信——一封用翠綠墨水寫在厚重羊皮紙上、隨時會打破這一切平靜的信。喬伊斯已經滿十一歲了,而距離他自己的十一歲生日,也只剩下不到兩個禮拜。他比誰都清楚,喬伊斯真正要去的地方,是一所遠在北方、他永遠沒有資格踏足的魔法寄宿學校。她會坐上那輛紅色的蒸汽火車,會去認識許多同樣健康、正常的朋友;然後,她會在黑魔法防禦術的課本上讀到「狼人」這個詞,會明白為什麼她的青梅竹馬每個月都會消失,為什麼他身上總有消不掉的傷疤。

而他自己呢?他會再一次搬家,躲進另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繼續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祕密。

雷木思忍不住抬起頭,看著喬伊斯托著空盤子、輕巧地跳過樹籬回家的身影。二月的冷風吹起她烏黑的髮梢,擦過深綠色的冬青葉片;羅姆尼家紅磚屋的廚房窗戶已經亮起了溫暖的鵝黃色燈光,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巧克力布朗尼的甜香。雷木思安靜地凝視著這一幕,努力想把這座花園的每一寸光影、濕潤泥土的氣息、巧克力的濃郁香氣,連同那個還不知道他是怪物的纖細背影,全都死死地刻進腦海裡。

看著喬伊斯進門前轉過身、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雷木思也彎起嘴角,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微笑。

到了今年九月,這道冬青樹籬後面,就真的只會剩下他一個人了。

註釋

1. Fudge, 一種以糖、奶油及牛奶等材料製成的傳統糖果,口感綿密鬆軟,傳統口味包括香草與巧克力等,直到現代則發展出二三十種口味。起源可追溯至十九世紀末的美國,後來也成為英國常見的甜點。部分英式版本會使用凝脂奶油(Clotted Cream),使奶香更加濃郁。
2. Grammar School,英國傳統的學術型中學,按照學術能力進行入學選拔。1970年代初期,英格蘭許多地區仍透過十一歲升學考試(11-plus)選拔學生進入文法中學。多數公立學校採非寄宿制。

澄清 @remuslu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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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urmur:
我這裡試圖呈現萊爾對雷木思的保護與掙扎,以及雷木思總是「隨時準備好默默消失」的個性刻劃。
如果仔細分析原著,就會發現雷木思是非常典型的逃避型依附!

另外,果然逃避做事的時候產文效率就會特別高,明天就要在研究室報告了但我簡報還沒做好,就花了好幾小時寫這篇到半夜 :))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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