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第十五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安諾菈昨夜在就寢時間之前就回到了交誼廳,途中並沒有碰見哈利和妙麗,她一直到隔天早上在紀錄學院積分的巨大沙漏前看到聚集的人潮,才知道昨晚發生了大事。
秘密運送蘿蔔的計畫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價,哈利、妙麗,還有跟著偷跑出來的奈威跟馬份都被逮到,並且每人各被扣五十分。
哈利波特一下從學校的風雲人物淪落成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就連一向支持哈利的溫德琳也沒辦法幫他說話。
「整整一百五十分!我原本很期待能看到史萊哲林的連勝紀錄終於能翻盤的…」
除了知曉來龍去脈的人之外,沒有人再願意和妙麗說話,她上課時不再像以前那樣積極,總是垂著頭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沒了競爭對手,上課沒從前那麼有趣了,安諾菈還感到莫名的內疚,如果當晚她堅持加入的話,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事以至此,再如何後悔也來不及了。安諾菈想試著讓妙麗打起精神,但顯然除非她能夠讓葛來分多在學期末前賺回分數,否則妙麗只會一直垂頭喪氣下去。
妙麗說他們三人最近都聚在一起通宵為考試做準備,於是安諾菈決定分享自己的課堂筆記給妙麗,她也想不通自己怎麼會大方到這種程度。雖然最後筆記都是哈利和榮恩在看,安諾菈也默許了這種行為,只要他們能看得懂的話。
他們似乎決定不要再多管魔法石的事情,安諾菈也沒有透露自己還打算追查到底。她反覆梳理思緒,並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要去探探石內卜對魔法石的態度,但不能直接問,他可不像海格一樣那麼好套話。
如果能從石內卜感興趣的話題著手,或許能從他的反應中找到一些線索。衛斯理雙胞胎曾經說過,黑魔法防禦術是他最想要教的科目。
於是禮拜五的魔藥學結束後,安諾菈讓溫德琳先回去,她刻意放慢收東西的速度,直到整間教室只剩下她和還在批改作業的石內卜。
「教授,不好意思,我能否請教您一些問題呢?」她拿著課本走向石內卜,他完全沒有抬頭理會。
「是關於黑魔法防禦術的問題。」
石內卜的眼神放到了安諾菈身上。
「是這樣的,考試快接近了,但課堂上我還有一些問題不是很了解,畢竟……」她刻意停頓,石內卜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自己補充了後半段:「奎若誤人子弟啊…連自己的學生哪裡不足都不曉得。」
安諾菈利用奎若在課堂上提到的故事漏洞讓石內卜去提出糾正,他不屑地表示奎若在非洲擊退殭屍的經歷一定是吹牛的,因為殭屍只生活在美洲(註1);當安諾菈講到奎若無法回答出打敗殭屍的方法時,石內卜更是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他真該回去做他的麻瓜研究學教授,當初應聘這個職位,居然還有臉說自己對山怪很有一套?真是瞎扯蛋。」
「原來這不是他擅長的科目嗎?也難怪他那時被山怪嚇得昏過去了,最安全的霍格華茲居然會有山怪?我想鄧不利多先生一定接了很多投訴。」
「哼,鄧不利多的決定惹來麻煩,還想要我去收拾爛攤子!」石內卜一臉不屑。「妳最好也離那群魯莽的獅子遠一點,山怪那次算你們好運。現在他們害葛來分多被扣了那麼多分,每個人可都避之唯恐不及啊…」他的臉上掛起扭曲的詭異笑容,在安諾菈說她已經沒有問題之後就擺擺手趕她回去了。
安諾菈邊走邊想,剛剛的談話十分沒有效率,他們花了大半時間去講述奎若的不足之處。石內卜真的很討厭他,也許是因為奎若搶了自己想要的職位,還沒能表現出勝任的樣子吧?
石內卜還提到鄧不利多做了錯誤的決定,並安排石內卜去處理。到底是什麼樣的決定呢?而且為什麼一定要是石內卜?
疑問越來越多了,安諾菈的腦中冒出石內卜和奎若兩人的臉,一個陰沉無比一個唯唯諾諾,要說兩人有什麼相似之處的話,大概就是他們都需要好好地洗個頭!奎若的頭巾也需要換一下,頭上的黑氣越發濃厚不祥了。
「不祥…不祥?」安諾菈想起來珮思莉聖誕節時曾在家裡說過這個詞:『不祥的奎若』。為什麼會用不祥來形容他呢?她勢必得找珮思莉問個清楚。
安諾菈加快步伐,險些撞到轉角處的人,她馬上認出是妙麗。
「格蘭傑,妳來得正好!妳知道奎若曉不曉得魔法石的事情嗎?」
妙麗一聽到就睜大眼睛。
「什麼?天啊,安諾菈,別告訴我妳還在想那些事。妳也看到我們的下場了!」
「別這麼緊張,問問題並不違反規定不是嗎?我只是想知道誰也在保護魔法石。」
「嗯……好吧,我想是不影響。」她一連串說很多教授的名字。「麥教授、孚立維教授、芽菜教授、奎若和石內卜,還有妳知道的海格…當然還有鄧不利多先生,應該是他策劃了整件事。」
「安諾菈,拜託妳別和我們一樣多管閒事,我今晚還得為了這個去勞動服務。」妙麗沮喪地說,又回到最近上課時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這可不像安諾菈過去認識的妙麗.格蘭傑。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還有下次試錯的機會。」她想起家裡的留言板上有過這麼一句話,至於是誰寫的她也不知道,平常沒有人在留名。「妳有天份,別因為一次犯錯就不再展現出來……這個給妳。」安諾菈從口袋裡拿出一根有一個手掌長的羽毛。她並不擅長安慰人,也不知道自己講的話是否能讓妙麗好受一些。
「還沒有包裝,希望妳別介意。」安諾菈說。「看能不能讓妳打起精神。」
妙麗有些困惑地接過羽毛。
「聖誕節的回禮,妳可以把它夾在書裡當書籤,打開後它會自動指向妳上次讀的段落。」收了禮物卻沒準備回禮這件事要是讓威廉爺爺知道,他一定會非常失望的。雖然準備時間有點倉促,但她也是精心挑選了阿基米德身上最漂亮的一根羽毛,並用了兩隻死老鼠作為交換。
「謝謝妳,安諾菈…妳真的覺得我有天份嗎?」妙麗看起來不像是真的在懷疑,只是想聽安諾菈再說一次。
安諾菈彆扭地把頭撇開,不願正面回答。「…若妳下次上課還不回答問題的話我就不確定了,我可是放了很多水。」
妙麗笑了。
「少來!每次都是你們雷文克勞的學生在得分。」
「那你們葛來分多可要再爭氣一點了,連我放慢舉手速度都沒有搶上分。」安諾菈不以為意地說。「總之,振作一點吧,把我有趣的上課時間變回來。」
註1:此資訊來自哈利波特維基《黑暗力量:自衛指南》
第一集 第十六章 理性之外
回到交誼廳後,安諾菈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珮思莉。換作是平常,她根本不會想接近,但是她現在有急著想要確定的事情。
「…珮思莉?」她在離人群有一點距離的地方提問,不確定有沒有被聽到,但是每個人都停下談話,轉頭看向她,安諾菈瞬間覺得這真是一個糟糕的主意。
「喔珮思莉!是妳的表妹耶。」
「她看起來真可愛,讓人想到妳一年級的時候。」
「妳們家的眼睛好特別,讓人忍不住一直看。」
眾人逐漸向安諾菈靠攏,好奇地觀察她,有人在談論她的眼睛、身高、頭髮、和表姐之間的差異。面對一群比自己高的學姊,那些注視實在讓人壓力山大。安諾菈的雙手握拳,用意志力抵抗想轉身離開的念頭,再一次表達自己的要求:「打擾了,我有事想找我的表姐。」她的口氣比自己預期的還要穩定,但是長袍下的雙腿不斷顫抖。
斜靠在沙發上的珮思莉終於開口:「…能給我們一點獨處的時間嗎?我等等再回來。」她起身一手拉過安諾菈,把她從同學的包圍之中帶離。
她們來到樓上的露台,晚風涼爽,萬里無雲,圓月的光輝遮蓋住了四周的點點星光。兩個幽會的情侶一看到珮思莉就馬上腳底抹油似的下了樓,現在只剩下安諾菈和珮思莉兩人。
「所以,找我有什麼事?」她坐在石椅上翹著腿,安諾菈沒有跟著坐下。
「聖誕節的時候妳說,要我別靠近奎若教授,這是為什麼?」
珮思莉挑眉。「就因為這個?奎若的課一點也不值得花時間聽,我讓妳別浪費寶貴的時間在他身上。」
「和他的教學無關吧?妳稱呼他為——『不祥』。」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珮思莉都沒有說話,正當安諾菈以為她不打算回答的時候,她開口了。「葛來分多對上史萊哲林的那場比賽,哈利波特的掃帚出了問題,我看見奎若對著掃帚下咒。」
果然!當時除了石內卜教授之外,還有另一個下咒的人,但究竟誰是下惡咒的兇手?另一個人是在幫波特解咒嗎?
「他的眼神和平常懦弱的樣子也不一樣,那股氣息也讓人覺得噁心。」後半句話極為小聲,但是安諾菈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氣息?難道妳是說——」
「如果妳是為了鄧不利多的計畫在操心,勸妳別去摻和,別像那群笨獅子一樣被扣分了,讓雷文克勞丟臉。」
珮思莉站起來,準備回去交誼廳。「有鄧不利多在就沒事了,妳只要專心準備考試就好。」
安諾菈沒有追上去,她知道再問下去也無濟於事,珮思莉絕對在隱瞞什麼,但是如果她不想說的話,也問不出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安諾菈一邊專心準備考試,一邊暗中觀察奎若,撇除掉他一天到晚緊張兮兮的模樣,他看起來挺正常的。她甚至還想過直接在奎若頭上倒一盆水,看看能不能把頭巾上的惡氣散去,但想想還是作罷,一是因為這樣很不尊重老師,二是因為她沒辦法確定頭巾和魔法石之間的關係。
一切看似毫無變化,毛毛也依舊安穩地守在那扇緊鎖的大門後面,什麼事也沒發生。
天氣變得酷熱難耐,考筆試的大教室更是熱得可怕,他們每人都拿到了考試專用的羽毛筆,每一隻都下過防作弊咒語。
他們也有術科測驗,孚立維教授要他們一個一個走進他的教室,看看他們是否能夠驅使一個鳳梨用踢踏舞的步伐,輕快地走過一張書桌。麥教授仔細看著他們把一隻老鼠變成鼻煙盒——盒子越精緻美觀,分數就越高,盒子上面如果有鬍鬚就要扣分。安諾菈倒是覺得保留老鼠的特徵會非常可愛,所以把老鼠耳朵融入設計的一部分,不確定麥教授有沒有意會到。
石內卜在學生們努力回想調製遺忘藥水的正確程序時目不轉睛地站在一旁嚴密監視,搞得大家緊張得要命。考試結束後,石內卜看到奈威大釜裡的那一鍋藍色藥水,諷刺地說有些人就算不喝遺忘藥水也和失憶了沒兩樣。
最後一堂考試是魔法史,只要再花一個鐘頭的時間回答一些諸如發明自動攪拌大釜的是哪幾位瘋癲老巫師之類的問題,他們就可以獲得解脫,暫且享受一個禮拜的美好時光,直到考試成績揭曉。當丙斯教授的幽靈宣佈要他們放下羊皮紙試卷時,安諾菈暗自感謝賽琳娜每晚都在研讀魔法史,那些細節簡直就像是睡前故事一樣烙印在她腦海裡。
「你那是探戈,不是踢踏舞,孚立維教授有給你扣分嗎?」
「我忘記我有沒有把發明自動攪拌大釜的辛格頓名字拼對了。」
「毛菇精還能做除草藥劑?我以為那就只是地精的食物而已(註1)。」
考試結束後雷文克勞的學生們都聚在一起,比對考試的答案,有些人堅持自己的答案是正確的,有些人對於已經交出的答案感到後悔,希望能再重寫一次。
「安諾菈,妳覺得這次考得怎麼樣?」溫德琳問,她看起來挺有信心的。
「還可以吧,早知道就不要花太多時間去記狼人管理法案,妖精叛亂事件什麼的了。」
「那我就放心了,這次年級前三一定非我們雷文克勞莫屬…嗯…葛來分多的那位萬事通小姐大概也會擠進來吧,不知道誰會是第一。」溫德琳意味深長地看著安諾菈。
「…………我去問問教授們成績出來了沒有。」安諾菈起身就要走,被溫德琳拉住。
「哈哈,放心吧安諾菈,妳讀得可拚命了,就算是半夜我也能聽到妳下床讀書的聲音。」
安諾菈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半夜起床的行為會被發現,看來她下次得再注意一點,而且幸好沒人發現她在睡覺時間遛出交誼廳。
「好不容易考完試了,現在應該好好放鬆,吃點心、泡杯熱茶、和莉莎她們聊聊天,或看一下午的書,我可是有好多書擱置著還沒看呢。」溫德琳拉著安諾菈往雷文克勞塔樓的樓梯走。
這個主意確實不錯,她有好一陣子沒有這樣好好放鬆了,整天都在操心考試和魔法石的安全。既然考試已經結束了,魔法石也安然無恙,休息一會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
「好吧,妳先回去,我去弄些點心回來。」安諾菈和溫德琳在大理石階梯分開行動,她下去一樓,在通往大廳的岔路上走向另一個通往地下的螺旋樓梯,與幾名赫夫帕夫的學生擦肩而過,這裡靠近他們的學生休息室。
樓梯最後抵達一個像是地窖的地方,大小各異的木桶被擺放在走道旁,紅磚牆掛著一幅幅的畫,畫中的人物有些在忙自己的事,有些移動到別的畫框作客。安諾菈沒有多做觀察,而是徑直走過,然後在一幅水果靜物畫前停下來。
這幅與周圍生機蓬勃的人物畫格格不入的靜物畫,便是克勞倫斯姨公曾提過的,讓他在校時胖了二十多公斤的罪魁禍首…同時也是廚房的入口。
開學剛沒多久安諾菈就聽從姨公的暗示,找到了這個位置,裡面有上百位家庭小精靈忙著烹調學生的三餐,擺在中央的四張大長桌上,看起來就和大廳的桌子大小一模一樣,每次到了用餐時間,家庭小精靈就會用魔法把食物都變到學生們的餐桌上。
以前安諾菈顧著看書而廢寢忘食的時候,她就會拖著低血糖的身體來到廚房和家庭小精靈們拿些點心。他們非常友善,總是熱情地提供吃不完的美味食物,還將能在霍格華茲工作視為一種榮耀。
安諾菈拿出魔杖,準備像往常一樣對著畫中的梨子搔癢的時候,梨子自動變成門把,從內往外打開了。
「哎呀,這不是我們的共犯嗎?真意外會遇到妳。」弗雷笑著打招呼,但是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訝異。
「妳怎麼會知道這裡呢?」喬治跟在弗雷的後面探頭詢問,他們兩人手裡都拿著點心,還有一條吐司。
「我的家人和我說的,你們又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這個嘛…這是商業機密,不過我們可以和妳自豪地說,我們幾乎知道學校裡的每一條密道!」
「而且,我們也知道妳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大膽。」弗雷賊兮兮地說著。「妳半夜常常遛出來,還跑去禁區,妳到底是怎麼制服那隻三頭犬的?」
這對雙胞胎似乎對學校裡的事情瞭如指掌,上次逃跑途中能馬上知道飛七的位置,現在甚至連安諾菈半夜去了禁區都知道。
安諾菈心裡感到非常驚訝,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
「這也是秘密,我不能說。」她從弗雷和喬治中間走過,和家庭小精靈要了一些下午茶用的點心,他們很快提來一小籃的司康和泡芙,安諾菈把它藏在長袍之下,一隻手隔著衣服偷偷拿著。
「好吧、好吧。我們可以透露一點點小秘密,妳就和我們分享,妳是怎麼半夜遛出去還不被發現的。」
「我們準備要拿吐司去餵黑湖裡的大烏賊,邊走邊聊?」喬治提出邀請。
一提到烏賊,安諾菈就有了興致。
「行,但是我不能去太久,我等等還要回去交誼廳。」
於是他們三人一起走出學校,來到黑湖邊緣,李.喬丹也在湖邊等著雙胞胎,他和安諾菈打了個招呼。
點心籃被放在一旁的樹蔭下,安諾菈分到一片吐司,巨大烏賊很快就被小麥的香味吸引,游到淺水區,滿是吸盤的觸手伸到他們面前,安諾菈剝下一小塊丟過去,很快就有另一隻觸手靠過來討要下一塊。
「所以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半夜去禁區的事情?我沒有碰到你們呀。」
「我們不能直接說怎麼做的,但是…」喬治和其他兩人討論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們可以知道城堡裡每個人的位置,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可以躲過飛七的原因。」
「什麼?這也太厲害了…」安諾菈忍不住驚嘆,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一定是某種很強大的人跡咒(註2),衛斯理雙胞胎有這能力?
「上次躲飛七的時候,你們的手上多了一卷羊皮紙,和那個有關嗎?」
雙胞胎和喬丹互看彼此,眼神來回在對方身上停留了幾秒鐘,安諾菈感覺他們在短暫的時間內經歷了一場激烈又無聲的討論。弗雷先開口:「該換我們提問了,妳是怎麼在晚上離開交誼廳還不被抓到的?」
「要玩一問一答?我不喜歡這個遊戲……好吧,是滅幻咒,可以讓人像變色龍一樣偽裝,不過細看的話也容易被發現就是了。」
「滅幻咒?我聽爸提過這個咒語,很多正氣師都會。」
「酷!妳才一年級耶,怎麼做到的?」喬丹驚呼,他把吐司塊高高丟起讓烏賊去接,觸手濺起的水花差點弄濕大家的鞋子。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妳和鄧不利多面對面經過都沒被發現了,喬治,我們得好好研究一下這個咒語!」
「等等,鄧不利多先生?什麼時候?」她居然在違反規定時遇到了鄧不利多?而且還毫不知情?更重要的是,鄧不利多怎麼會沒逮到她?
「大概是幾天前的事了吧,妳和鄧不利多在走廊上偶遇,卻完全沒停下來,我和弗雷都感覺很奇怪。」
「可是我完全沒有遇到他…難道他也隱形了?他不可能沒發現吧?但是怎麼會沒有抓我呢?」
「他本來就神秘得不得了,沒人知道他想做什麼。我們也不是每次都知道他在哪裡,但今天應該是離開學校了。」喬丹說。
「今天?你確定嗎?」
「當然,我看他一下就消失了,完全找不到他。」
「噓——別洩漏太多,喬丹。」喬治提醒他。
安諾菈把剩下的吐司撕碎,灑落到空中,大烏賊的觸手直接一掃而空。她離開岸邊,把點心籃藏回長袍裡。
「嘿,妳要走了嗎?下次教我們滅幻咒怎麼樣?」
「下次再看看吧,我該回去了。」安諾菈暫時回絕了弗雷的提議,她快步走回城堡,心裡不斷想著剛剛談論的事。
鄧不利多現在不在學校,這可能是兇手下手的最好時機,也許他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所以才遲遲沒有下手。
居然挑考試結束後?真是怪好心的。
安諾菈飛快地抵達交誼廳的入口,有幾個人被謎語擋在門外,安諾菈走上前,用門環輕敲兩下門。
青銅製的老鷹開口說話:「每個人都擁有它,你能輕易看見別人的,卻無法直面自己的,那是什麼?」
身後的幾個同學都在盯著安諾菈的背影看,不曉得他們待在外面多久了,急需要新來的人能解答出來。
「……後腦勺。」她用極其平淡卻清晰的口吻回答。後方的人開始交談,不肯相信答案會這麼單純。
老鷹發出一聲讚許的低鳴:「簡單又合理,理智的眼光總能看破盲點。」門應聲打開。
安諾菈踏進門,稍微將門擋住,對著外面目瞪口呆的同學們問:「要進來嗎?」大家趕緊爭先恐後地進入交誼廳,還有人和她道謝。
剛踏上樓,很快就找到了在窗邊聚集的溫德琳一行人,她將藏起來的點心籃放到桌上。
「安諾菈,妳總算回來了!我們都喝到第二壺茶了。」曼蒂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個司康。
「抱歉,耽擱了一點時間。我還有點事,等等再回來。」安諾菈轉身就要走,溫德琳卻抓住她的手腕。「先等等,萬事通小姐讓我把這個給妳。」她遞給安諾菈一本書,書名是《與狼人結伴浪跡天涯》。
「我不知道妳也是吉德羅.洛哈的書迷!我家裡有一整套。」莉莎看起來很興奮。
「我並沒有看過…」她打開書本,立刻注意到裡頭夾著她送給妙麗的書籤,羽毛根部指著一句話:『今晚,我將展開一場極其冒險的行動。』
「…大概是想推薦給我吧,我晚點再看看。」闔上書本,安諾菈隨手拿了附近桌上無人使用的紙筆,離開交誼廳後直奔貓頭鷹棚屋。
妙麗他們一定也是察覺了什麼,想要在今天晚上去保護魔法石。真是魯莽!這可是鄧不利多規劃的縝密計畫,如果因為學生的出現而打亂了該怎麼辦?
安諾菈已經不在乎想竊取魔法石的人究竟是石內卜還是奎若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通報給校長知道這件事。
安諾菈抵達棚屋,隨意找了一個還算乾淨的平面鋪上羊皮紙捲,然後寫下訊息:
「親愛的鄧不利多校長:
請您盡快回來,活板門底下的石頭可能會有危險。」
她沒有提及太多細節,也不留下名字,一些只有知情人才曉得的關鍵字就足夠了。安諾菈了解自己本來就不應該知道這些,保留一點模糊空間興許能減少被追究的機會。
等墨水乾掉後,她把信紙捲起來,固定在一隻學校貓頭鷹的腳上,請牠趕快送給鄧不利多。
「不行,阿基米德,我不能讓校長發現是我寄出的。」安諾菈伸手安撫在一旁嗚嗚抗議的阿基米德。
這樣就可以了,若運氣好的話,鄧不利多先生就能趕在格蘭傑他們行動之前回來保護魔法石。
安諾菈回到交誼廳和溫德琳她們一起共度點心時間,她表現得若無其事,有一搭沒一搭地加入話題。莉莎開始八卦起鄧不利多和麥教授之間的關係,曼蒂則是認為龐芮夫人和鄧不利多更加有戲,溫德琳覺得這些組合毫無根據,但是又非常有趣。
安諾菈滿腦都是魔法石的事,她不知道鄧不利多是否已經回來了。等到夜色降臨,大家移動到寢室繼續聚會,女孩們好像永遠都有聊不完的話題,安諾菈感到些許睡意,但是因為還沒有到就寢時間,就拿著妙麗給的書一個人到交誼廳閱讀,想等到大家都休息後再回去。
書本的內容就像是一本冒險小說,裡面夾雜著作者洛哈與狼人之間斡旋的故事,拯救村子不受狼人的惡意侵擾。不過書裡大部分的篇幅反覆提及洛哈自己的成就和偉大理想,更有整整兩頁仔細地自述了洛哈英俊瀟灑的外表…都被安諾菈草草省略過。
接近就寢時間,級長羅伯特在確認完大門外沒有其他被謎題困住的低年級生後,交誼廳就沒剩下多少人了。安諾菈翻閱書頁,卻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她將自己送給妙麗的羽毛筆書籤夾在裡面後闔上,又鬼使神差地再次打開,筆頭指著她剛剛隨意掃過卻沒有印象的字:「我別無選擇,只有我——吉德羅.洛哈,能夠拯救村莊免於水深火熱!」
如果鄧不利多先生沒有收到信該怎麼辦?如果他來不及趕回來,而格蘭傑他們得獨自面對佛地魔的話該怎麼辦?
啪地一聲,安諾菈將書本重新闔上,這次她沒有再打開,而是拎著書獨自離開空無一人的交誼廳。
註1:毛菇精的用途可看哈利波特維基或著作⟪怪獸與牠們的產地⟫
註2:人人現(Homenum Revelio),檢測周圍環境中人類存在的咒語,用來找出房中的不速之客。曾在《死神的聖物》中出現過。
第一集 第十七章 事件的真相
在滅幻咒的魔法下,安諾菈成功神不知鬼不覺地避開巡邏中的飛七,雖然瞞不過桃樂絲太太的眼睛,但是她沒有和飛七告狀,真是友好的小貓咪!
當她抵達四樓走廊,看到半敞開的門時,心裡瞬間涼了半截。有人在裡面,是想竊取魔法石的人、格蘭傑他們,還是鄧不利多?或者以上皆是?
剛一進門,毛毛靈敏的皺鼻子就開始四處嗅聞,牠睜開那六隻狠戾的巨眼,緊盯著安諾菈的位置,但是沒有咆哮,大門邊就是她所能安全踏足的唯一位置。
一旁地上擺放著一個豎琴,無論是誰,一定也是知道從海格那裡得知了毛毛的弱點,才成功通過第一關的。
「抱歉了,毛毛,我真的得進去看看——靜靜眠。」
毛毛再次癱倒在地呼呼大睡,安諾菈解除身上的滅幻咒,輕手輕腳地來到活板門邊,拉起門上的扣環,裡頭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看來別無選擇了。」安諾菈抓緊魔杖,整個身體幾乎都進入洞裡,剩下兩隻手臂在地面上支撐,她的雙腿碰不到地面。
他們最好真的有下一個關卡,而不是為了省事直接讓每個擅闖的人通通摔死。
安諾菈鬆開手,冰冷、潮濕的空氣呼嘯從她的身邊掠過,她不斷朝下墜落、墜落、墜落,然後——
撲通,伴隨著一種悶悶的怪異撞擊聲,安諾菈降落在某種相當柔軟的東西上面。她坐起來,伸手往四周摸索,四周相當陰暗,洞口的光線看起來只是一個郵票大小的光點。
「路摸思。」她直覺施展照明咒,周圍的景象讓她覺得噁心,黑色藤蔓遍佈整個空間,但這密集的景象並不是最糟糕的,而是它們像蛇一樣蠕動的模樣。
是魔鬼網,安諾菈馬上認出來,它們沒有像往常一樣纏上獵物、緊緊捆住他們,讓他們無處可逃。相反的,在光線的照耀下,魔鬼網像被燙到般馬上遠離安諾菈,不再糾纏她,並畏畏縮縮地退到陰暗的牆邊。
這大概就是芽菜教授的關卡,出乎意料地沒有挑戰性,這學期她就教過魔鬼網喜歡陰暗和潮濕,因此光和熱便是它的弱點。
唯一向前的路是一條石頭走廊,安諾菈繼續向前走,沿途只有她的腳步聲和順著牆壁流淌下來的輕柔滴水聲。
他們在更前面的位置嗎?會不會一切已經定下輸贏?而她來得太遲了?
安諾菈搖搖頭讓自己別想太多,她不能像上次護送蘿蔔那樣輕易打道回府,這次她得堅持到底,去看看格蘭傑他們的狀況。
前方似乎傳來柔和的沙沙聲和叮咚輕響,安諾菈走到通道盡頭,來到一個非常明亮的房間,上面有高聳的拱形天花板,許多寶石般璀璨發光的小東西,正拍著翅膀在房中飛來飛去。
房間對面是一個厚重的木門,安諾菈將魔杖對準天空,警覺地防備著上面的東西是否會飛下來攻擊她,一邊往門移動。
「這些是…長了翅膀的鑰匙?」飛行物並沒有衝下來阻攔安諾菈前進,她也得以觀察到了它們的細節。
抵達對面的木門後,安諾菈拉動門把,發現門是鎖的,而且即使用開鎖咒也無法打開,而門邊明晃晃地放了幾隻飛天掃帚,擺明了就是要人飛上去拿鑰匙。
安諾菈俯身觀察門上的鑰匙孔,外觀看起來偏老式,門把是銀色的,也許上面會有對應的鑰匙。
她騎上掃帚,飛到與鑰匙群相同的高度,在密密麻麻的彩虹羽毛漩渦之中尋找。鑰匙出奇的靈活,在空中飛快地竄升俯衝,讓人看得眼花撩亂。找了幾分鐘後,安諾菈留意到一把移動得非常緩慢的銀色鑰匙,它的翅膀全部歪向一邊且破爛不堪,光是能維持飛行就已經非常勉強,安諾菈輕而易舉地就抓到了它。
鑰匙在手裡不斷掙扎,安諾菈趕忙降落下來,快步移動到門前,把它塞進鑰匙孔後用力轉動——正是這隻鑰匙沒有錯。門鎖一彈開,它就趕緊拍動翅膀飛走,但是已經回不到原本的高度了。
安諾菈謹慎地推開木門,裡面的房間讓她大吃一驚——
一個巨大的黑白棋盤,上面零星矗立著高聳的棋子,黑棋所剩不多,但看起來是贏了,黑騎士腳邊有白國王的皇冠,白棋們則讓出了一條通往另一個大門的路。不在棋盤上的棋子都癱軟倒在兩邊的牆壁邊緣,一動也不動。
而在那些出局的棋子之中,安諾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榮恩.衛斯理!他也同樣倒在裡面,安諾菈趕緊衝過去。
「衛斯理!」她首先確認完榮恩還有呼吸,然後用力地朝他鎖骨上方的凹陷處按壓,原本昏迷不醒的榮恩馬上疼得醒過來。
「呃啊啊啊啊啊——」他虛弱地發出慘叫。
「衛斯理,還好嗎?能認出我嗎?」榮恩的身上只有一些擦挫傷,看起來並不嚴重,安諾菈協助尚未清醒的榮恩坐起來,開始幫他處理傷口。
「…呃…安諾菈?妳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來找你們的,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居然敢直接下來!」安諾菈對著榮恩腫起來的太陽穴施展治療咒語。
「我們想說如果找妳一起來抓石內卜,妳一定會反對的…就沒和妳說。」
「我當然反對,但原因是因為,你們可能會遇到佛地魔啊!」
「喔、拜託別說那個名字!」榮恩摀住耳朵,安諾菈扯過他的右手,治療了他手指關節處的擦傷。
「怎麼只有你一個?格蘭傑他們呢?」
「我沒能清醒看著他們離開,好嗎?但我確定就在前面的關卡。」
安諾菈看了一眼大門,後面除了問還有哪裡痛之外,沒有再說話,只是一昧地快速檢查榮恩的傷勢。短暫的沉默讓榮恩很不自在,他能感覺安諾菈還在生氣。
「……嘿,關於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針對妳媽的。」
安諾菈還沒回話,通往下個房間的大門就打開了,妙麗從裡面慌張地跑出來,一看到安諾菈和已經醒過來的榮恩,她喜出望外,整個飛撲到安諾菈身上,害她整個跌坐在地。
「安諾菈!妳真的來了,我就知道妳會看懂我的訊息!」
「…格蘭傑小姐,等我們出去後一定要討論一下個人空間的話題。」她好不容易站起身,妙麗還說個不停。「喔我差點以為妳不來了,我叫榮恩他們來道歉好幾次,他們都不肯來,還敢說什麼都過去了。他們要我別讓妳知道今晚的行動,但我覺得妳應該知道,畢竟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
「我們已經沒事了,格蘭傑。」
「是啊,她還救了我。可是妳怎麼不用上次對孚立維教授出的復甦咒把我弄醒就好?很痛耶。」被冷落在地的榮恩開始訴苦。
「這個嘛,我總要為我的母親出一口氣吧?」聽到榮恩的抱怨,安諾菈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別說這個了,波特呢?怎麼沒和妳一起回來?」
「石內卜的關卡只能讓一個人進去,哈利獨自去直面他了。」妙麗說。「我們要趕快寄信給鄧不利多,哈利沒辦法撐太久的!」她轉身就要走,但是安諾菈拉住了她。
「我早就已經寄出了!你們難道都沒仔細思考過嗎?要是裡面還有佛地魔的話該怎麼——」
語音未落,又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安諾菈說話。是鄧不利多教授!
他看到安諾菈三人,一開口就問:「哈利去找他了,對不對?」然後就用最快的速度推開前方的門,留下待在原地不明所以的他們。
沒過多久,鄧不利多就抱著陷入昏迷的哈利回來了,他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是額頭上的閃電狀疤痕比以往更為明顯。鄧不利多垂下眼看著哈利的臉,眉頭深鎖,但嘴上卻掛著一絲欣慰的笑容。
後來,哈利被安置到學校的醫院廂房,半夜被吵醒的龐芮夫人一看到哈利就趕忙開始處理他的傷勢,還不忘回頭瞪了鄧不利多一眼,鄧不利多只是無奈地聳聳肩。
鄧不利多一邊關上廂房的大門,一邊請安諾菈三人先回寢室休息,一切等哈利醒來再說。即使再擔心哈利的狀況,妙麗和榮恩也只能摸摸鼻子先回去睡覺,經過一番波折,他們已經累壞了。但是安諾菈沒有離開,她一直看著鄧不利多,直到那雙藍色眼睛停留在她身上,她才開口。
「鄧不利多先生,請問我可以問您些問題嗎?」
「喔,安諾菈小姐,在收到妳寄來的信後,我就知道妳一定抱有許多疑問。」
「……您怎麼會知道那是我寄的信?」
「有時候越努力隱藏什麼,答案就越明顯。就像妳一下子就聯想到魔法石和這學期的新禁區有關聯一樣。」鄧不利多望著安諾菈恍然大悟的神情,忍不住微笑。
老師間不會用石頭代稱魔法石,少數知道實情的學生中,哈利他們大概會為了表達事件的急迫性而直接供出來。
「尼樂先生的魔法石安然無恙對嗎?佛地魔他…是否真的回來了?」
「關於魔法石,是,也不是。我和尼樂談了一下,他同意摧毀魔法石是最好的辦法。」
這個回覆讓安諾菈有些惆悵,這代表她很快就不會看到尼樂先生和他的太太了,而魔法界又少了兩位了不起的人物。
「依照你們兩家的交情,感到難過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對於真正健全的心智而言,死亡不過是下一場偉大的冒險,所有人都有下一次相遇的機會。」
「至於佛地魔,是的,他還存在在這個世上,即使變得非常虛弱,但是還尚存一絲氣息,足以讓他等待,等待像奎若這樣的人來幫助他。」
「…所以果真不是石內卜教授…您是吩咐他去盯住奎若教授嗎?如果早就覺得他有問題的話,為什麼還要讓他加入計畫呢?」
鄧不利多笑著說:「如果妳知道房裡躲著一隻火灰蛇,一定會急著想知道牠在哪個角落(註1),而我信任石內卜可以幫我逮到他。」他接著說。「妳離真相非常近了,我真的很訝異,單靠一些蛛絲馬跡就能讓妳走得這麼遠。我很高興妳決定不再只是觀望。」
「您似乎已經預料到波特他今晚會去保護魔法石。」
鄧不利多沒有說話。
「關於那些關卡…恕我直言,若保護魔法石是主要目的,為什麼要用一年級生就能破解的簡單關卡來保護它?」安諾菈說。「難道您刻意在考驗波特?」
她注視著鄧不利多的面龐,望進那雙溫和而沉靜的藍眼睛,卻看不透他眼底的心思,彷彿只是在對望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喔,我佩服安諾菈小姐妳敏銳的觀察能力,但是妳問了一個我暫時無法回答的問題,不是今天,不是現在。也許有一天,妳會明白的。」
「…您知道我會自己去找答案的。」
「我非常清楚,也不期望妳會認同我的行為。只是希望在更長遠的未來,妳能知道我這麼做都是必要的。」鄧不利多將目光移開望向空無一物的遠方,然後又將視線拉回安諾菈身上,用笑吟吟的眼睛看著她。「而且我想,除了哈利的事情之外,妳有更加感興趣的問題想要知道。」
她更感興趣的事情,她進入霍格華茲就讀的原因,她不斷追尋的影子——
「媽媽……我的母親羅莎琳德,您知道她嗎?」
「當然了,她是我教過最聰明的學生之一,好奇心強、精明能幹,還有某種對於循規蹈矩的藐視…」說到這裡,鄧不利多停下來,打趣地看著安諾菈。
「妳和羅莎琳德很像,不願意透過別人的話來下判斷,更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這種刨根究底的態度有時候也會帶來麻煩,比如說,她有一次研究時弄丟了不知道稀釋多少倍的活死水,結果意外被小精靈做成了湯。」
「幾乎所有師生都陷入深深的睡眠,她和傑森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做好振奮藥劑讓他們甦醒過來……從此之後魔藥學教室就被移到離廚房遠一點的地牢了。」
「當時的校長狄劈並不知道事件的開頭,醒來以後,他給傑森和羅莎琳德頒了特殊貢獻獎…呵呵…妳真該看看他們上台領獎時那副心虛的表情。」
安諾菈被鄧不利多描述的場景逗樂了,情不自禁地跟著一起微笑。
她對這個研究有印象,媽媽想要知道稀釋多少倍的活死水能達到和安眠劑一樣的短暫沉睡效果,一如既往的羅莎琳德風格。
「可是、您知道事情的真相,為什麼不讓大家知道呢?」
鄧不利多眨了眨眼睛。
「我想,當時的羅莎琳德和傑森已經有了足夠多的麻煩了,若我再把真相公諸於世,他們恐怕得多花幾個禮拜的時間進行勞動服務,而我又何必非得剝奪他們從那次機會中得到的肯定呢?」
「況且,她也為自己的疏失付出了代價,更重要的是,她沒有選擇逃避,而是想辦法彌補自己的過錯……拉著傑森一起。」他面帶微笑說道。
「再加上我認為,在符合道德良知的原則下,不過度限制學生的選擇,說不定能讓他們學習更多,至少我覺得半夜演奏點音樂不是壞事。」
安諾菈一聽,馬上心虛地避開鄧不利多饒有興味的眼神。
「…還有一個問題,先生。」
「是的,安諾菈小姐。」
「奎若教授的頭上有一股奇怪的氣息,起初我以為是衛生問題,但是我的表姐,珮思莉,則用了『不祥』這個詞來形容他…您知道為什麼嗎?」
「哎呀,我想這個問題,最好還是由妳的家人來回答,他們比我更有權利去和妳說明這件事……好了,孩子,再過一小段時間就要天亮了,我建議妳在這段安寧的時間好好抓緊機會補個眠。」他眺望窗外淡紫色的天空。
經過三天,哈利還未醒來,安諾菈原本打算跟著妙麗去校醫院看望一下,但是在路途中遇到了衛斯理雙胞胎。
「嘿、安諾菈,聽說妳救了我們那笨笨的小弟?」
「聽說不只救了一次,還有萬聖節的時候?」
弗雷和喬治圍在安諾菈兩邊,彎下腰小聲問道:「說實話,妳有辦法再救得徹底一點嗎?還是他那張蠢臉真的無可救藥?」
「我只能治療傷口,弗雷,其它的問題我沒辦法解決。」安諾菈平淡的語氣讓人不知道她到底是毫無惡意還是在諷刺挖苦,不論是哪個,都逗得雙胞胎大笑。
「說得太好了!喬治,把劫盜地圖拿出來吧,她絕對有資格加入我們。」
「什麼地圖?」
喬治從口袋裡拿出一捲舊羊皮紙,和安諾菈上一次從禁區逃出來時看到的一樣。
「劫盜地圖,這就是我們的商業機密。」他將紙捲攤開來,方方正正的羊皮紙上面什麼也沒寫。「在我們和妳一樣,還是青春洋溢、無憂無慮又天真無邪的一年級生的時候——我們在走廊上發射了一枚糞彈,不曉得為什麼讓他非常不高興……」
「所以呢,他就把我們拖進他的辦公室,開始威脅說要罰我們那稀鬆平常的——」
「——勞動服務——」
「——開腸剖肚——」
「總之,我們忍不住注意到他的檔案櫃,有一個抽屜上標示著:『沒收充公與極端危險』。」
「啊,那一定要看看了。」安諾菈挑眉,眼神閃過一絲戲謔。
「就知道妳會懂的!」弗雷說。「喬治又扔了一枚糞彈,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而我趁機迅速拉開抽屜,一把抓住——這個寶貝。」
「我們認為飛七從來沒有搞懂它的使用方法,不過他很可能猜到了它的用途,要不然也不會去沒收它。」
「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旁敲側擊,研究這張地圖的使用方式,其中也不乏他們的指點——」弗雷拿出魔杖輕觸了那張羊皮紙說:「我在此鄭重發誓,我絕對不懷好意。」
在頃刻間,細細的墨水線開始如蜘蛛網般從魔杖碰過的地方開始朝外擴散,它們迅速彼此匯合、縱橫交錯,並以扇形蔓延至羊皮紙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在紙張上方開始出現一行字跡,大而華麗的綠色花體字跡顯示出:
魔法惡作劇玩家器材供應商
月影、蟲尾、獸足與鹿角眾位先生
在此榮譽推出
劫盜地圖
這是一份呈現霍格華茲城堡與校園所有細節的完整地圖,但是真正驚人的東西,卻是那些在上面四處移動的小墨水點,而每個墨水點旁邊,還附著一個用極小字體寫的姓名。安諾菈十分震驚,她俯身細看,左下角的一群小黑點顯示妙麗三人正在醫院廂房;飛七的拿樂絲太太正在三樓徘徊;而愛捉弄人的皮皮鬼正在獎盃室裡四處蹦蹦跳跳。當安諾菈的目光循著那些她所熟悉的通道四處移走時,她忽然發現到其他東西。
「真了不起……」好幾條的秘密通道,有許多都是安諾菈完全不知道的,甚至還有七條可以通往校外。
「直接通往活米村。」弗雷用手指畫過其中一條通道表示。「只有三年級以上的學生才能過去,但我們在那之前早就已經到處都玩遍了。」
「飛七知道四條,但是其它這幾個肯定只有我們知道。」喬治把它們一一指出來。「月影、蟲尾、獸足、鹿角,我們實在欠他們太多了。」他忍不住嘆息。
「高尚的人啊,這樣孜孜不倦地勤奮工作,來幫助新一代的犯規者。」弗雷一本正經地說。「既然妳知道了我們的商業機密,妳就徹底變成我們的共犯了。」
「歡迎妳一起加入惡作劇的行列,夥伴。」
「妳必須也要保守秘密,別被人發現。」弗雷提出警告。「只要再用魔杖輕輕敲一下,說『惡作劇完成!』它就會變回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他將地圖重新捲起來收進口袋。
妙麗和榮恩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來,弗雷和喬治對安諾菈眨了眨眼,與她道別:「那就期待我們下一次的行動囉!」
兩人剛好走到能聽到這句話的距離,榮恩好奇詢問:「他們在說什麼?妳不會和他們混一起吧?」
安諾菈這時才想到,她好像完全沒有答應衛斯理雙胞胎要一起惡作劇這回事,但她好像心裡也默認了一切。
「你們去探望完波特了?他醒了嗎?」
哈利確實已經醒來了,並且告訴他們全部的真相,於是已經知曉經過的兩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將一切都告訴安諾菈:奎若、意若思鏡、魔法石和佛地魔,當妙麗說到奎若的頭巾下正藏著佛地魔的臉時,安諾菈也不禁瞪大眼睛。
「如何?我就說兇手不是石內卜教授。」
「好吧,妳說得對,但就算不和史萊哲林扯上關係,妳也得承認石內卜很不對勁。」榮恩說。
安諾菈沒有否認。
「不過說真的,在我們一起冒險這麼久之後,妳到底什麼時候才要說我們的名字?每次妳喊我衛斯理,我還以為妳在叫我爸勒。」
「這不是基本禮貌嗎?你們也沒有說過我可以叫名字啊。」
「貴族那一套在我們身上不適用,安諾菈,妳完全可以放開來講。」
面對兩對充滿期待的眼神,安諾菈沒辦法再隨便敷衍,只好無奈回答。「好吧、好吧,妙麗、榮恩…滿意了嗎?」
「這才對嘛!妙麗老是覺得妳是不是討厭她,萬聖節過後妳完全沒有邀她去唸書,連圖書館都不去,哎呦!」榮恩被妙麗的手肘撞了一下。
安諾菈開始回想,去年冬天冷得要命,她當然不會想離開爐火,花時間在圖書館和寢室之間往返。
「我沒有不想和妳一起唸書,格…妙麗,只是走廊太冷了,我不想動。」她已經習慣講妙麗的姓氏一年了,現在需要稍微適應一下轉變。「如果妳想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預習下學年的書,我已經和珮思莉借了她的課本。」
「那聽起來真是太棒了!」妙麗興奮地回答,榮恩眉頭一皺,覺得這兩個怪胎真是臭味相投。
當天晚上,安諾菈和溫德琳她們一起抵達餐廳,她向對面的妙麗和榮恩招手後入座,周圍的座位很快就坐滿,雖然葛來分多沒有一個人和妙麗他們說話,但他們看起來毫不在意。
年終宴會即將開始,室內的裝飾採用代表史萊哲林的綠色和銀色,以示慶祝他們連續第七年贏得學院盃冠軍。主桌背後的牆上掛著一面史萊哲林蛇的巨大旗幟。
餐廳內很熱鬧,尤其是史萊哲林桌特別歡騰。在哈利踏進餐廳後,室內忽然一靜,然後全體又不約而同地開始大聲喧嘩,他悄悄地走到葛來分多的餐桌,坐在妙麗和榮恩中間。
沒過多久,鄧不利多也走了進來,室內的喧嘩立刻沉寂下來。
「又過了一年!」鄧不利多愉快地說。「在大家開懷大嚼我們的美味大餐前,必須先勞駕各位聽聽我這老頭子的嘮叨廢話。這是多精彩的一年啊!希望現在各位的腦袋比剛來的時候滿了一些……接下來會有一整個夏天的時間,可以讓大家在下學期開始之前,好好再把腦袋給騰空……」
「現在呢,就我所知,我們必須先舉行學院盃的頒獎典禮,目前的分數是這樣的……第四名,葛來分多,成績是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夫帕夫,成績是三百五十二分;雷文克勞榮獲四百二十六分,而史萊哲林的分數是,四百七十二分。」
史萊哲林的餐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和跺腳聲,甚至還有人沒教養地拿酒杯用力敲擊桌面,實在令人直搖頭。
「好了,好了,你們的確是表現得很不錯,史萊哲林。」鄧不利多說。「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情,同樣也必須列入計算。」
室內馬上變得非常安靜,史萊哲林學生們的笑容也黯淡了許多。
「嗯哼。」鄧不利多說。「我這兒有些最後的分數需要進行分配。讓我看看,沒錯……」
「第一項——榮恩.衛斯理先生……」
榮恩的臉頓時羞得漲成了紫色,活像是一根曬乾的紅蘿蔔。
「……他下了霍格華茲多年來最精彩的一盤棋。我要為此獎賞葛來分多學院五十分。」
葛來分多的歡呼聲幾乎快把魔法天花板給掀翻了,上面的星星似乎全都在晃動。在吵鬧中仍可聽到派西正得意洋洋地告訴其他級長:「我的弟弟,你知道吧?我最小的弟弟!順利通過了麥教授的巨人棋關卡!」
最後室內終於再度安靜下來。
「第二項——妙麗.格蘭傑小姐……她在面對烈火門時,冷靜地運用邏輯脫困,因此我要再獎賞葛來分多五十分。」
妙麗把臉埋進臂彎,安諾菈慢悠悠地為她拍手,但每一下掌聲都清晰無比。葛來分多學生興奮至極,忘形地在餐桌邊跳上跳下——他們的分數整整提高了一百分。
「第三項——安諾菈.威斯頓小姐……」安諾菈轉頭望向鄧不利多。還有她的份?
「即使有過不愉快,她還是願意幫助與自己的同學,並展現了過人的治療天賦,為此我要獎賞雷文克勞五十分。」
雷文克勞桌爆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許多人站起來用力地鼓掌,就連珮思莉也朝安諾菈的方向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們的分數略高過史萊哲林,取代了第一的寶座!
不過,鄧不利多還沒說完。
「第四項——哈利波特先生……」鄧不利多說,餐廳立刻陷入一片死寂。「……由於他展現出純真的豪情與驚人的勇氣,我要再賞給葛來分多六十分。」
歡呼聲震耳欲聾。雷文克勞桌的人一個個坐下來,幾位善於心算的人立刻計算出葛來分多目前的分數是四百七十二分——跟第二名史萊哲林的分數完全相同,成績已經逼近雷文克勞的四百七十六分,大家都緊張地互看彼此,如果鄧不利多又多嘴的話——
鄧不利多舉起一隻手,葛來分多桌漸漸安靜下來。
「勇氣有很多種。」鄧不利多微笑著說。「我們需要非常大的勇氣,才能站起來反抗我們的敵人,但要反抗我們的朋友,同樣也需要非凡的勇氣才能做到,因此我要為奈威.隆巴頓先生的表現,再獎賞給葛來分多十分。」
站在餐廳外的人,大概會以為裡面有東西突然爆炸,因為葛來分多餐桌發出的聲音實在是太嚇人了。哈利、榮恩和妙麗跳起來大聲歡呼,而驚得臉色發白的奈威,卻被一大堆搶著要擁抱他的人潮給淹沒。
史萊哲林桌的人臉色一片蒼白,看起來像是被下了整整石化一樣驚恐、呆滯。
雷文克勞的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們的心情就像是剛坐了一場刺激無比的雲霄飛車,然後又被帶回到了原點。
但是往好處想,他們還是第二名,不像慘兮兮的史萊哲林一下子被拉到了第三名。
「這表示。」鄧不利多必須用吼的才能蓋過如雷的鼓掌聲,因為現在連雷文克勞和赫夫帕夫的學生們也開始加入,和葛來分多一同慶祝史萊哲林的落敗。「我們需要把這兒的裝飾改一下。」
他拍拍手,剎那間,綠色的垂飾就轉變成猩紅色,而銀色也變成了金色;巨大的史萊哲林蛇迅速消失,一頭高大的葛來分多獅取代了原先的位置。石內卜臉上掛了個硬擠出來的可怕笑容,跟麥教授握手道賀。
「起碼我們名次沒有變——」溫德琳一邊鼓掌一邊大聲說話,試圖蓋過周圍的喧嘩。
「下次妳和萬事通小姐半夜私會的時候,如果有得分機會的話,記得叫上我好嗎?」
「什麼——?」喧鬧聲太大,安諾菈完全聽不清楚溫德琳說了什麼。
在盛大的晚宴結束之後,考試結果也很快公佈出來了。安諾菈在翻開前做了幾次的深呼吸,她驚喜地發現,自己拿了年級第一,麥教授非常欣賞她那帶有耳朵的鼻煙盒;而石內卜教授,也給了她近滿分的成績。
這件事可比擊敗山怪、或成功發明出咒語的感覺還要棒,她贏過了妙麗.格蘭傑。
突然之間,他們的衣櫃就空了,行李也被打包妥當。學生們每人都收到一張通知,警告他們不得在假期中使用魔法。安諾菈沒有到處張揚威斯頓家在這項規定中的小小特權。
海格前來帶領學生們登上越過湖泊的船隊,他們坐上了霍格華茲特快車,安諾菈在上車之前回頭看了城堡一樣,不敢相信她竟然會覺得有點依依不捨。
溫德琳她們在包廂裡大聊暑假的計畫,坐在窗邊的安諾菈看著沿途密密麻麻的樹林,感到昏昏欲睡;一直到外面的景色變得越來越青翠且井然有序,她才醒過來。
看著火車疾馳駛過一個又一個的麻瓜城鎮,脫下他們的巫師長袍,換上有領子的襯衫和短袖針織衫,最後終於抵達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
他們必須要多花一點時間,才能讓所有人順利走出月台。一個乾巴巴的老警衛守在收票口,一次允許兩或三個人通過,這樣才不會因為所有的人突然一起從牆上迸出來,而驚動了那些麻瓜。
克勞倫斯姨公老早就帶著手推車在附近等著安諾菈和珮思莉了,陪同的還有威廉爺爺。在他們幫忙把行李搬上手推車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背後被人輕拍了一下。
「記得寫信給我,安諾菈。」妙麗說。
「沒問題,我會把我預習過的進度整理成筆記給妳,還是妳更偏好自己讀?」
妙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很高興妳還記得我們的約定…但別忘了寫一些筆記以外的事,我也想知道妳暑假過得怎麼樣。」
「喔。」暑假過得怎麼樣?她會有什麼好寫的嗎?「嗯,我會寫寫看的。」
兩人說完再見,安諾菈轉身後就對上珮思莉他們意味深長的眼神。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妳的腦袋有一部分空得徹底。」珮思莉犀利地發言,一旁的克勞倫斯姨公大笑幾聲,隨後感嘆:「啊……經典的威斯頓,讓我想到年輕時遇到伊麗莎的時候…」
「看來妳交到了一個值得期待的朋友。」威廉爺爺笑得瞇起眼。
安諾菈不曉得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大概率不是適合寫在給妙麗的回信裡的事。
註1:火灰蛇的壽命只有一小時,牠們會在隱蔽的地方生蛋,如果人們沒及時發現隱藏在住宅內的火灰蛇蛋,它們就會在幾分鐘內點燃房子。資訊來自哈利波特維基。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