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透 & OC】糖與魁地奇(更新至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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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透 & OC】糖與魁地奇

一句話簡介:這是一個木頭先生與其青梅小夥伴的慢熱清水日常向故事
畢竟愛沒有原因,但是在不同的形態中,從一種愛到另一種總要有個途徑

附註:
電影裡的木頭學長好好看啊!(捧臉

入學前
#1   一,芭洛瑪.波夏德
#2   二,樓上的新住戶
#10 三,巧克力脆片奶油麵包和彩虹胡椒硬糖
#11 四,泡泡花草茶
#12 五,入學信與不速之客
#13 六,離別前談話
一年級
#14 七,分類
#15 八,飛行課
#16 九,約定
#17 十,聖誕節
#18 十一,回家
一升二暑假
#21 十二,關心的事
二年級
#24 十三,魁地奇選拔賽
#25 十四,意料之外
#26 十五,上場與逃跑
#30 十六,消失怪獸之謎
#34 十七,麻種與耳語
#35 十八,圖書管理員
#40 十九,雷文克勞院訓
#41 貳拾,天才
二升三暑假
#45 二十一,分隔兩地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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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 梅林第二級
  • 141  2103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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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芭洛瑪.波夏德

不知道你是否注意過,班上有這麼個人感覺和周遭的人格格不入,她總是躲在後面看自己的書,沉默寡言,分組時老是被落下,需要等老師來替她做分配。在小組討論時,她習慣置身事外,把自己縮的很小,也不主動發表意見,等著小組長點名或是組員把不想做的事情塞給她。但是她通常能照顧好自己,能完美完成任何分配給她的事情,從不會問你明天考試要考的範圍,也不會在截止日前天晚上跟別人借作業來『參考』,事實上,她有時還挺友善的,早上遠遠看到你還會主動打招呼,怯生生的模樣--同時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不會太靠近,免得聽到你說什麼或是讓你誤以為她想打入你的圈子。

不會的,她從來不想加入任何圈子,自然就不會讓你有任何誤會。
芭洛瑪.波夏德,那個坐在窗邊看書,戴著一副金屬細框大眼鏡,有著一頭黑捲短髮的女孩就是一例。

她從幼兒園開始就不受歡迎,直到現在已經是三年級(英國學制Year 3)了。她永遠坐在教室裡最角落的位置,而且盡量靠近窗邊,背著陽光。如果你找她問作業上的問題,她不會拒絕,也會用最簡短有力的措辭回答你,並且在早上碰見她時,若不是她主動打招呼,你根本不認得班上有這麼個人,接著你會訝異她竟然知道你的名字,但你卻喊不出她的--妥妥的社交尷尬。不過別擔心會遇到這樣尷尬的社交情形,事實上你就算叫錯她也不介意,更別說她少有機會觸發上述情況,因為出於某種動物與生俱來的本能,直覺會讓你避開她,寧可找其他同學。

芭洛瑪在下課時間沒有半個朋友,她總是一個人在操場邊上,靠著牆,手插口袋,兩眼盯著腳上球鞋的圖案直到上課鐘響;沒有同學找她參加生日派對,她在分組活動總是被落下,甚至在校外教學時還差點被遺忘在參觀場地,而她一直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直到芬妮女士(她的班導師)寫聯絡簿告知波夏德夫婦:「芭洛瑪缺乏能與其他人正常交流的能力。」
她的情況包括總是獨來獨往,以及常常一語不發--芬妮女士稱之為:社交障礙,只是在聯絡簿裡沒寫得這麼一言以蔽之,然而這仍足以讓波夏德夫婦著急地帶著芭洛瑪四處求醫,但是他們有時候也會忘記和醫生的預約,就像芬妮女士越來越常在課堂上忽視芭洛瑪一樣。

這倒也不是因為周遭的人們開始失憶了,只是因為芭洛瑪。她知道自己與眾不同,也希望大家都能夠忽視自己身上任何一點怪異,最好的情況就是不要去在意她,打攪她。

她深知自己的問題絕對不是因為那個什麼社交障礙,而是因為她有個難以啟齒的秘密,讓芭洛瑪覺得她必須要避開其他人。

她很容易心想事成。

在扔骰子、抽獎,她總是能幸運地得到想要的數字,或是她希望自己能擺脫其他人時,她會突然從原地消失,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已經坐在全校最高的那棵樹上,還有她能在空曠的體育場上讓其他人看不見她,這樣在躲避球比賽時就不會成為靶子。如果她想讓小動物聽話也不在話下,學校裡養了一籠小兔子,芭洛瑪就是負責餵養牠們的學生之一,照顧兔子對其他學生而言這不是份輕鬆的工作,因為這些兔子很好動,一不小心就會偷溜幾隻出去,但是這些兔子在芭洛瑪面前卻十分乖巧,總能按照芭洛瑪希望的去行動。

她的能力卻不是一直能帶來好運,其他怪異的事件也不少,尤其是芭洛瑪生氣的時候就很難控制好自己,她會想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也會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這正是她避開其他人的原因。

可是她一直都沒想到,其實這一切怪事都是個徵兆,直指了一件事。

芭洛瑪.波夏德--

是一個女巫。

計算機 @josephine42

41
二,樓上的新住戶

今早,波夏德太太說起了前幾日樓上新搬來的住戶:木透一家。
他們有個獨生子,和芭洛瑪同年,名字叫奧利佛木透,聽說小學都還沒去過。
木透太太說他們是自學派的,可是波夏德太太才不信這一套。

波夏德先生和波夏德太太都是深受教育制度和學位證書荼毒的一群人。他們分別有牛津大學的數學博士和文學博士學位,且在各自的領域裡發光發熱。芭洛瑪在聚會時聽到親戚曾稱波夏德先生和波夏德太太是牛津人,並且她的父母將此視為一種恭維。會有這個稱號不是因為他們住在牛津,而是因為他們從大學到博士都是在牛津大學攻讀的,頗有一種血統純正的意思。

他們最喜歡問的就是別人是從哪裡畢業的?在哪裡工作?他們也很關心芭洛瑪的教育,幾乎是把其視作他們這輩子最重要的大事之一了。從選擇幼稚園,到已經準備好要托各種關係把芭洛瑪送進知名的女子寄宿學校。他們相信芭洛瑪將會複製他們的道路,成為上流社會的人之一。

只是,芭洛瑪覺得他們看過聯絡簿之後就很難這麼想了。正如芭洛瑪預料到的,波夏德先生關於教育的高談闊論在翻開了她的聯絡簿後瞬間消失無蹤。波夏德太太的笑容也垮了下來。
聯絡簿上,芬妮女士反覆揪著芭洛瑪的社交問題不放,就好像這孩子已經沒有其他優點了。
芭洛瑪低下頭,不敢直視父母的反應,於是盯著連絡簿緩慢地問:「爸爸,你覺得我是怪胎嗎?」

波夏德先生堅定地抓住芭洛瑪的肩膀,將她轉向他。
「聽著,芭洛瑪,看著我的眼睛,」波夏德先生慎重其事地說。「我永遠,絕對不會這樣說你,也不會這樣想,知道嗎?」
芭洛瑪點頭,心裡著實鬆了口氣。每次只要爸爸這樣告訴她,她就覺得發生在自己身上那些「怪事」,其實也沒有讓她那麼啊。
「但是--」
芭洛瑪的心又提了起來,只見波夏德先生憂慮地和妻子交換了眼神。「你為什麼不想交朋友呢?交朋友認識其他人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芭洛瑪說。
這句乍聽下傲慢的話並沒有惹怒波夏德夫婦,他們馬上露出了解的表情,甚至有些鬆了口氣的感覺,彷彿已經找到了問題所在,而且要解決它不是個難事。但芭洛瑪認為他們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你想要轉學嗎?我們可以去更好的學校,老師說你的閱讀程度已經是十年級的程度了。」
實際上是十二年級,芭洛瑪想著。智力測驗結果會是十年級,不過是因為她在閱讀測驗時故意答錯了幾題。

「我能理解同儕能力都跟不上你的時候......我和你母親都有經歷過這樣的時期,選擇換個好學校就能改善......」波夏德先生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經歷。

但是他沒完成他的演講,樓上便傳來的咚咚聲打斷了他。那陣聲音像是有人生氣跺腳,然後一路延伸到門口,隨即走廊與樓梯間就傳來吵鬧的聲音。一個男孩稚氣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委屈。他們靜靜聽著,其實處在室內隔著緊閉的門,他們無法聽清木透一家在吵什麼,然而人類的好奇心還是驅使他們這麼做。
木透家的男孩似乎很激烈地在跟自己的母親爭辯,最後大叫了一聲非常清晰的:「你答應過了!」

「唉,木透家的孩子又在鬧脾氣了。」波夏德太太搖了搖頭,「我最受不了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們今天肯定會遭到投訴。」波夏德先生信誓旦旦地說。
「我去看看。」芭洛瑪裝出一副自己對看熱鬧很感興趣的模樣往門口跑去。然而,她不過是想擺脫父親的演說而已。
「唉,芭洛瑪!這孩子.......」

芭洛瑪推開了門,正好木透太太正帶著她兒子從樓上走下來。男孩一邊走一邊喋喋不休,主要還是在吵大人說話不算話這種事。
「你說要帶我去看泥水池連隊的比賽!」男孩又重複了一次,然後嘟著嘴低聲說:「總不能說不去就不去了,也不說說為什麼。」
木透太太終於壓低聲音說:「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是我們剛搬家,加上你爸爸說聖蒙果之前會給的教育補助已經沒了,這代表我們又要多準備你上學的基金--我就告訴過傑夫不要買新掃帚給你了,你們這些掃帚狂人。」木透太太嘆氣,男孩露出了有些愧疚的表情。「最近麵包店運轉又吃緊,偏偏你開學後要買一堆器材和課本,還有......噢,嗨。」木透太太看到開了條門縫的芭波瑪,立刻從煩憂換上了一副笑臉。「你是狄琳(波夏德太太的名字)的女兒嗎?」
芭波瑪點了點頭,又將門推開了點,往前站了站。「是的,木透夫人。」
「你母親在我們剛來時幫了很多忙,下禮拜我打算舉辦一個小宴會,請一定要來--狄琳!」木透太太突然誇張地對著芭洛瑪後方叫道。
「琪琪(木透太太的名字)!」波夏德太太也一副熱情的回應她。明明前一秒還在批評木透太太的教育方式和裝修品味,此刻波夏德太太卻熱情得如同遇到失散多年的姊妹。
芭洛瑪默默地退到一邊,讓兩個大人寒暄。

然後她注意到木透家的男孩正低頭,曲起膝蓋,看著他褲子上的圖案。他的眼角微微下垂,看起來仍是失望,但似乎經過木透太太方才那番解釋後,他立刻就體諒了母親的難處,不打算在這上面繼續吵了。同時芭洛瑪也注意到,他似乎只是看著褲子上繡著的圖案,心情又再一次好起來。
此刻,男孩的手指正摳著褲子上一個長著翅膀的金色小球圖案。
芭洛瑪看到他的牛仔褲上繡著很多圖案,球棒、掃帚(芭洛瑪想不通這兩樣東西有什麼聯繫),以及三根頂端有圓框的柱子。
不像是棒球或籃球......芭洛瑪把這些元素配對現有的運動形式想了一遍,卻怎麼都想不出這會是什麼類型的球類運動。
這難道是某種新的運動嗎?

這時男孩抬頭,對上了芭洛瑪的視線。芭洛瑪發現他有一雙大大的棕色眼睛,而微微下垂的眼角使得他的眼神變得很無辜--木透太太能抗拒這樣的眼神也真是厲害了。
「嗨。」木透家的男孩對芭洛瑪打聲招呼。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對芭洛瑪說嗨。
她突然覺得內心似乎被什麼觸動了一下。
「嗨。」芭洛瑪回應他。
男孩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然後低頭--又繼續去摳他的褲子。

猶豫了一會,芭洛瑪終於主動提出除了『嗨、你好、今天天氣真好』以外的話題。

「我喜歡你的褲子。」她說。

蒔釉(阿時) @gm4044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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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這個腦洞太帥了!
慢慢更,等你喔XDD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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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40448101
有人留言了!!((開心灑花~

謝謝支持~
我會努力龜速更文的XD

湯圓 @royera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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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ine42
寫的真好!!!
作者大大加油~
看完好心疼魔柔

沐媞.海倫 @Li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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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ine42
我可以加訂閱嗎?我覺得你寫的很好欸!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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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yera2023
謝謝依依~

正是因為心疼她 (((儘管原著魔柔用魔藥誘拐湯姆的行為算是犯罪...
所以同人文才會想給她一個 happy end
但還是要歷經一番磨練啦 Www

@Liau
可以啊~
那之後更文就會標記你囉XDD
謝謝艾瑪娜娜🤩

Xu @y109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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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ine42
看完覺得寫得真好~~
可以訂閱嗎?
很期待魔柔之後的人生會有什麼改變~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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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109872
謝謝瑪莉喵!!

可以啊,更新時會tag你🤩

很高興你對這個故事有興趣XD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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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巧克力脆片奶油麵包和彩虹胡椒硬糖

有人會因為稱讚了一條褲子而交到朋友嗎?
芭洛瑪不認為自己會這麼幸運,但她好像就這樣被木透家的男孩給纏上了。他開始在每天芭洛瑪放學回家,拿著鑰匙開門時,從他家跑出來,趴在樓梯的欄杆和她說:「嗨,芭洛瑪。你今天好嗎?」他好像整天都在期待這一刻,每次都很準時地跑出來跟芭洛瑪打招呼。
 
波夏德太太說奧利佛會這樣無所事事是因為他太孤單了。「木透太太應該要送他去上學,在學校裡有其他孩子他就不會孤單了。」波夏德太太把衣服扔進烘衣機時說道。芭洛瑪差點要提醒媽媽,其實她在學校裡也很孤單,也是交不到朋友,不過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讓父母能忘記她的心理醫生預約,就決定不要多嘴了。

每次奧利佛出現,手裡都拿著美味的小點心:泡芙、蛋糕、餅乾,另一手則抓著一本破破爛爛的《穿越歷史的魁地奇》。剛開始,芭洛瑪還能抗拒甜食的誘惑,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開始搶劫奧利佛木透的食物,連她自己都嚇一跳。這一切都起源於一個小小的、平凡無奇的單詞詢問事件:
「你知道這是什麼單詞嗎?」男孩坐在樓梯間,邊啃著麵包邊問道。芭洛瑪收起鑰匙,揹著書包走上台階,看到他指著書裡的一個單詞。芭洛瑪很早就學過這個詞,往常她很願意當奧利佛的免費發聲字典,直接說出答案,但是她看了看他手裡的巧克力脆片奶油麵包,改變主意。
芭洛瑪對他說,如果他願意把一半(沒咬過的)奶油麵包給她,她就告訴她那個字怎麼念。
男孩一聽馬上就掰了一半麵包給了她。芭洛瑪兩三口就吃完了麵包,巧克力脆片的甜味和奶油的香味充斥在她的嘴哩,還有那鬆軟的麵包,芭洛瑪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波夏德太太從不允許芭洛瑪吃這些「垃圾食物」,他們奉行有機健康飲食,拒絕工業精緻糖、炸物和農藥。

然而這半塊麵包卻開啟了芭洛瑪的新世界大門。
她開始為她充當奧利佛字典的事業收取報酬,一般她都會要求要他手裡的泡芙或是半塊蛋糕,有時則是果凍和糖,取決於當天奧利佛當天帶了什麼。每次奧利佛都毫不猶豫地拿出甜食跟她交換,只為了要知道報導裡或是那本魁地奇書籍裡的一個形容詞。

在他們利益互惠的過程中,芭洛瑪發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點。就像她在人際方面有困難,所以被大人們認定是社交障礙,甚至有醫生認為她情感缺乏。
至於奧利佛呢,芭洛瑪認為以他的個性在哪都能交到好朋友。雖然有些奇怪的小毛病,像是他受到驚嚇時會說「梅林的鬍子!」或是各種梅林系列的語助詞,還有瘋狂喜歡某個有三根球門柱的運動,以及一支沒沒無聞的球隊(儘管有所謂的報紙佐證,芭洛瑪卻一直懷疑這支球隊的真實性),但是這都不影響人們想和他一起玩耍。若要說缺點,只能說奧利佛不是個很好的閱讀者。他的單字量沒有芭洛瑪多,讀文章的速度非常緩慢,不過說真的,目前同齡者裡面,還沒有人的單字量和閱讀理解能力可以超越芭洛瑪。

「聲名大噪。」芭洛瑪說。
「什麼是聲名大噪?」男孩對這個片語顯出困惑的樣子。
「就是變得很有名。」
木透家的男孩哦了一聲,抓著那張報紙背過身又神祕兮兮地讀起來。
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又遇到不會的單詞了。
他可憐兮兮地望向她。
這次芭洛瑪要求他用口袋裡的所有糖果作為酬勞。沒想到奧利佛還真不猶豫,掏出口袋裡的那袋彩虹硬糖交給芭洛瑪,然後一臉求知若渴地望著她。
芭洛瑪頓時覺得眼前的男孩還真是傻氣。其實也不用全給,就算只給她幾顆糖,剩下的耍賴說已經沒糖果了,芭洛瑪其實也不會介意。

既來之,則收之。芭洛瑪也是樂得把到手的整袋糖果收進書包裡。

「誰是坎貝爾?」芭洛瑪在解答完後忍不住問,剛才在幫奧利佛看單詞時,她順便瀏覽完了那一頁的文章內容。「這個選手因為某種傳球方式而聲名大噪。」
「是謝普利坎貝爾!」奧利佛的眼睛閃爍著瘋狂的光,似乎很開心有機會分享這一切。「他最經典的就是倒傳球。那是一種戰術,追蹤手將快浮從肩膀上向身後的隊友扔去,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好的,你必須要和隊友有很好的默契,他們要懂你的眼神和手勢,而且也要很注意其他人的位置,謝普利是泥水池聯隊最好的追蹤手,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唔!」他摀住嘴。

「然後呢?」

「我不能說。」奧利佛堅決摀住嘴。

你明明已經說一堆了,而且每次都只解釋一半!

「那什麼是追蹤手?什麼又是快浮?」芭洛瑪開始釣魚。

奧利佛有瞬間又要開啟自動答題模式,但是他很快就抑制住自己的衝動。

「我不能說。」

芭洛瑪頓時覺得有點氣餒。

奧利佛木透的生活圈似乎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也有不少奇怪的名稱是他自曝的,但每次遇到新奇的名稱後,奧利佛又死都不願意再解釋了。就像剛才的傳球術,明明芭洛瑪聽得很有興致,但是奧利佛卻打壞了她的興致,簡直像是她試著解開父親大學教科書上的證明題時,就只差一點點就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卻怎麼也跨不出那一步。
芭洛瑪覺得她最近的失眠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的小小腦袋無法停止思考,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一些奇怪的名詞,像是魁地奇、金探子等,今天又新增了一個名字叫謝普利坎貝爾的選手,以及新戰術:倒傳球。她試過去問體育老師,翻找圖書館的體育報導,卻永遠得不到正確答案
芭洛瑪又看了看重新沉浸在報導裡的奧利佛,突然十分不開心。

此外,看著男孩還在用手指慢慢指著每個單詞,速度之慢,念起來還結結巴巴,這對芭洛瑪來說簡直是火上澆油。一怒之下,她奪過那張不知名報社的報紙,憑著超齡的的閱讀能力流暢地念了起來:
泥水池連隊採用的帕金鉗式戰術被巴利堡蝙蝠隊破解,儘管在兩個月以來的纏鬥後,搜捕手終於抓住了金探子,卻也無法挽回頹勢--
「頹勢?」男孩打斷她。
「就是失敗的趨勢。」
「所以他們輸了?」
芭洛瑪翻到報紙後面,看了這篇報導的最後結論,然後無所謂地聳聳肩。「沒錯。這篇報導還說這個什麼水泥隊是一個氣數已盡(巴洛瑪注意到男孩又露出疑惑的表情)--意思就是已經要完蛋的隊伍。」
芭洛瑪不知道是哪個字刺激到了男孩敏感又脆弱的幼小心靈,只見男孩棕色的大眼睛立刻湧出淚水。
「才不是!泥水池連隊是最好的隊伍!」他大喊道。「他們才不是快完蛋的球隊!」
「請節哀,木透先生。」芭洛瑪毫不留情地補刀。
男孩一把搶回報紙,踩著拖鞋趴搭趴搭往樓上跑去,芭洛瑪還聽到他一路上的哭聲。

頓時芭洛瑪內心湧起了一點歉疚感,她其實沒打算弄哭男孩子的。
但是想起書包裡的一大包戰利品後,那點歉疚感又消失了。

當天,芭洛瑪趁著波夏德太太不注意,開開心心地吃光了從奧利佛那裡贏來的一大袋糖果,結果--

也許是報應吧。

從半夜開始,芭洛瑪開啟了瘋狂拉肚子模式。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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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泡泡花草茶
 
芭洛瑪望著馬桶裡的彩虹便便嘆氣,默默地按下沖水按鈕,決心不要讓波夏德太太發現這種怪異的狀況。
媽媽說她今天不能上學了。芭洛瑪也同意,要是她上課時在褲子上拉出彩虹便便該怎麼辦?
「肚子還痛嗎?」
走出廁所的芭洛瑪臉色慘白,眼下烏青地點頭。為避免脫水,她喝了不少水,也補充了一些電解質液。
波夏德太太喂給芭洛瑪幾片兒童胃藥,並說今天有個很重要的學術會議,她不能請假的,但是她會早點回來,要是芭洛瑪那時情況還沒好轉,會帶她去看醫生。
波夏德太太去上班後,芭洛瑪一個人昏昏沉沉地坐在馬桶上。直到在半睡半醒間,聽到門鈴響了起來。
「不會吧。」芭洛瑪根本不想冒險離開馬桶,想著沒人去應門大概就沒事了……吧?
但是那聲門鈴卻持續不斷,弄得已經不舒服得芭洛瑪十分煩躁。她想她已經知道如此沒禮貌之人是誰了。
她忿忿地穿好褲子,從廚房抄起波夏德太太裝飾用的平底鍋衝出門外--
 
沒人。

「你騙我!」
芭洛瑪抬頭,又是木透家的男孩,他趴在樓上平台的欄杆上,居高臨下地望著站在底下平台的她。顯然剛才按門鈴惡作劇的就是他。「我回去重新看過文章了,還查了字典……泥水池連隊這次是輸了,但是他們不是要完蛋的隊伍,報紙根本沒這麼寫!」
「那你下次就要把文章看清楚再哭。」芭洛瑪說。
「你太過分了!」男孩著急跺腳,衝下樓,就要去抓芭洛瑪。芭洛瑪雖有武器在手,但她並不想正面起衝突,於是趕快躲進家裡,關上門。
「為什麼你要騙我?我、我這麼相信你,還用所有的糖果跟你交換!」他打開波夏德家大門上的投信口對著門內大聲抗議。


「我是說用糖果換那個字怎麼念,沒說會幫你念完整篇,更沒說要告訴你正確的文章內容!」芭洛瑪在門內對著門外的奧利佛叫嚷,反而換來他更用力地拍門。
「別拍門了!你這暴躁的傢伙!當然,如果你給我更多糖,要我好好念完再加上解釋,也不是不可以……」
 
照理說一般人聽到這樣大概會說芭洛瑪還有臉談條件,但奧利佛木透這人的腦迴路顯然和一般人不同。
 
像是抓到了關鍵字,他突然說:「真的嗎?我給你更多糖,你就會唸完整篇報導嗎?」
「呃,嗯,對。」
「我家有很多糖果,我可以給你一大袋,就像昨天那樣。」奧利佛用他那真誠地語氣說話,但是聽在芭洛瑪耳裡卻是糖果的誘惑,而她的腹部傳來可怕的嚕嚕聲,頓時,她回想起了受到拉肚子支配的恐懼。她盯著奧利佛在投信口的那張嘴開開合合,鏡片後的眼睛瞇了起來。
吃了會拉,不吃也會拉。吃還是不吃,這還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嗎?
「……我也不是要那麼多糖果。你後退一點。」芭洛瑪將鍊條掛上,將門向外推開,隔著門縫對他說道。「昨天我一口氣把糖吃完就拉肚子了。」
「你太猛了。」男孩瞪大眼睛說。「我都不敢這樣吃。」他的表情還有那雙眼睛太真摯,芭洛瑪忍不住懷疑他到底是諷刺還是讚嘆她。
「十顆糖換一篇文?」男孩提出條件,他的眼睛又亮了起了光。
「半篇。」
「你好貪心!」
「不要就算了。」
「好吧,那成交。」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二十顆糖從門縫遞給她,滿眼期盼地對芭洛瑪說:「你現在可以唸給我聽嗎?」
「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又想拉了。」
 
*
「糖果不是這樣吃的,芭洛瑪。」木透太太說。接著她轉而在電話裡大聲責怪奧利佛,木透太太真的很生氣,她嚴厲的聲音從話筒傳出,隔著門板都清晰可聞。
她說了些芭洛瑪不知道名詞:麻瓜、彩虹胡椒鬼、保密,當然也提到了芭洛瑪現在最熟悉的老朋友:彩虹便便,總之大意就是奧利佛給芭洛瑪吃了一大袋很不得了的東西。
 
此時芭洛瑪正欲哭無淚地坐在木透家的馬桶上,她已經沒什麼好拉的了,但是肚子還是很痛。
她隔著一扇廁所門聽著木透太太在電話裡吩咐奧利佛準備一些的材料,其中包括生薑、薄荷、龍艾、甜茴香、胡荽、藏茴香和大茴香,還有其他沒聽過的材料。外頭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奧利佛在炸房子。
 
出了廁所,芭洛瑪上半身趴在餐桌上,腳趾因為痛苦而曲著。想著奧利佛在廚房不知道在弄什麼驚世駭俗的料理,反正她是吃不下了。但是當那杯散發香氣又不斷冒泡的翠綠色液體端上桌,芭洛瑪發現現實跟想像有極大差距。
 
放下那杯綠色液體後,奧利佛沒有立刻坐下。他把一面手持鏡放到窗台上,這倒是勾起芭洛瑪的好奇。
「那是什麼?」
「嗯?」奧利佛敷衍的應聲。
她完全不知道奧利佛在廚房裡拿著一面鏡子要做什麼。只見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木盒子,小心翼翼地將鏡子放進去,又十分小心地放回抽屜裡,這才坐到餐桌邊,手肘底在桌面上,雙手撐著臉頰,回答:「具體名稱不知道,媽媽都稱它是泡泡花草茶。每次吃壞肚子的時候我都喝這個,很有效。」
「我不是問--」
「這次我沒加糖,畢竟你已經吃那麼多糖了。」
說罷,他又把茶杯往芭洛瑪的方向推了推,那雙眼角微微下垂,看似無辜的棕色眼睛瞇了起來,奧利佛木透的嘴唇彎成一個乍看人畜無害的弧度。「喝完之後記得給我念文章,我們約好了。」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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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入學信與不速之客
 
當木透太太和一臉焦急的波夏德太太走進屋裡時,只看到昏暗的室內,唯一的光源來自餐桌上點著一盞溫暖的橘燈。兩個孩子趴在餐桌上,面朝對方睡著了。餐桌上散落幾份《預言家日報》,上面用紅筆圈出不少單詞、一本字典,以及奧利佛手肘下壓著的一本寫滿單詞的筆記。這時睡夢中的奧利佛發出一聲呢喃:
「芭洛瑪……」
波夏德太太臉色瞬間鐵青,這臭小子做夢是夢到她女兒嗎?
「芭洛瑪……你好壞……泥水池聯隊才不是氣數已盡……」
聽到這裡,兩位母親好氣又好笑地把自家的孩子搖醒。
「芭洛瑪,這件是誰的外套?」
波夏德太太指著披在芭洛瑪身上的海軍藍的外套,外套上則有著兩根交叉的金黃色蘆葦圖徽,剛睡醒的芭洛瑪扶正了睡歪的眼鏡,臉上沒什麼波瀾,看來一副還處在我是誰我在哪裡的狀態。她將外套從肩上拿下:「這是什麼時候--」
站在奧利佛身後的木透太太看到外套則是一臉吃驚,好像發現了非常神奇的事。
「這是我的,波夏德太太。」奧利佛在波夏德太太接過外套前,就搶先一步將它從芭洛瑪手中取下。「再見,芭洛瑪,明天見。」
「明見,木頭--」芭洛瑪不覺有任何怪異之處,一邊說一邊打了個大呵欠。
*
木透太太和奧利佛把波夏德母女送出了門外,關上門後,木透太太換上一副八卦的表情,笑得奧利佛心底發寒。
她記得奧利佛可是非常珍視這件泥水池聯隊的紀念外套,誰都不讓碰的,就算是所有者奧利佛自己也是捨不得穿上,更別說讓別人穿在身上或披在身上。
「你居然會拿出那件外套。」木透太太嘖嘖稱奇地走到廚房。
「我只是想跟她展示泥水池聯隊很受歡迎。」他把外套掛回房間後,就跟著母親走到廚房幫忙弄晚餐,再過一小時,木透先生就會從聖蒙果下班回家了。
「但是奧利,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透漏太多,要是讓麻瓜起疑就不好了。」
奧利佛的雙眼撇向一邊,回想著他和芭洛瑪的聊天內容。他應該沒有透露太多……應該,沒有吧?
「我知道啦,芭洛瑪一直沒起疑,她認為那是某支不出名的麻瓜球隊。」奧利佛想了想,露出有點沮喪的表情。「真希望芭洛瑪也是巫師。」說完,他抱頭哀號:「我真的好想告訴她那是一個多麼出色的巫師球隊!我好想跟她聊很多很多的魁地奇!」
「就算她是,也不要一天到晚對朋友只談魁地奇,再好的朋友都會受不了的。」
 
*
對於芭洛瑪和樓上鄰居交朋友這事,波夏德夫婦一直抱持相反意見。
 
波夏德太太認為這是個好預兆,首先是芭洛瑪終於交朋友了,她終於不必老是請假帶她去看心理醫生,著實令人鬆口氣,而且,波夏德太太就算平時非常忙碌,大半時間都放在事業上,卻還是能察覺到芭洛瑪巨大的變化--芭洛瑪這陣子真的是非常、非常快樂。其次,她能看出樓上木透家的男孩除了不愛學習、想像力豐富,瘋狂喜歡某支不存在的球隊外,其實本性不壞,說到底,也是個值得來往的人。
 
波夏德先生卻與其妻相反。他極力反對,認為樓上那個不學無術的任性小子實在不能成為波夏德圈子裡的一份子。
他最害怕的是木透家的小子會打斷他為芭洛瑪設計好的『成功之路』。
在波夏德家族裡,每個人都走在同一條道路上:年輕時代盡量將身上的聰明才智壓榨殆盡,好取得社會上菁英份子的稱號,然後獲取財富,受人景仰。
在波夏德先生的認知中,這個完美藍圖的第一步肯定就是要讓芭洛瑪進入一間知名學府。而且他光是想到有天別人問起他的女兒是哪裡畢業的,他卻說不出是牛津還是劍橋,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啊!
 
可惜的是,波夏德先生等不到木透家的小子來打碎他為芭洛瑪打造的劍橋牛津夢。
在芭洛瑪十一歲生日那天,一封在沒有郵差的星期日早晨,突然出現在玄關的『霍格華茲巫術學校』入學信,以及一位名叫『菲力.孚立維』的不速之客,就足以把他的夢輾成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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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離別前談話
 
芭洛瑪,你是一個女巫。
 
芭洛瑪望著四周飛騰起來的家具,小至刀叉、抱枕、遙控器,大至書櫃、電視,甚至是波夏德夫婦。
她把所有東西都放下後,波夏德太太像小孩子一樣興奮,而波夏德先生卻相反──
他用看著怪物一樣的目光看著她。
「我不准我的女兒去怪物學校讀書。」他嚴厲地對全家人宣布。
接著便是好幾日他對芭洛瑪單方面的冷戰。
*
芭洛瑪!出來玩!
芭洛瑪拆開從投信口遞進來的紙條,上頭就寫著這幾個字。
 
「木透家的孩子又找你出去玩了嗎?」
「媽媽!」芭洛瑪一臉驚嚇地回頭。
「這次你要告訴他妳要去很遠的地方讀書了吧?」波夏德太太說,「那所學校--霍格華茲,記得不要跟他透漏你學校的名稱啊,那個什麼教授,不是要你保密嗎?」
「我今天會跟他講的,也不會說漏嘴的。」說著,芭洛瑪喪氣地垂下肩膀。「就算出去跟木頭玩,也不能改變我是個怪胎的事實。」
「嘿,」波夏德太太抓住芭洛瑪的雙臂。「看著我,你絕對不是什麼怪胎,知道嗎?」
「爸爸也是這樣想嗎?」芭洛瑪對波夏德太太問出了最近一直想知道的事,因為她不敢就這樣去問波夏德先生。
「當然,他只是固執了點,脾氣壞了點。你沒有照他的想法走,所以就愛賭氣了點,但他絕對不會認為你是怪胎的--好了,趕快去找木透玩吧。」
 
雖然波夏德太太說的好像波夏德先生生氣的事不是件大事,然而當芭洛瑪穿好外出服走出房間,看到爸爸時,他的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甚至她說她要出門的時候,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關心芭洛瑪要去哪裡,而是選擇雙眼黏在他的周末報紙上。
關上大門的芭洛瑪站在走廊上,覺得心情糟透了。
*
他們在社區樓下的小空地上玩各種小遊戲。
奧利佛每次見面時口袋都塞得滿滿的,都是要給芭洛瑪的糖果,自從上次事件後,他隨身帶著的這些糖果都挺無害的,有些還是芭洛瑪在超市見過的牌子。可是她懷念上次讓她不停拉肚子的彩虹胡椒硬糖的味道。
奧利佛還是老樣子,開口閉口都離不了泥水池聯隊的各種閃亮戰績。泥水池聯隊的好成績似乎不多,所以他只能重複說著相同的新聞,倒也樂此不疲。平常時候,芭洛瑪會在他發表他對球隊的喜愛時,把泥水池聯隊的過往敗績背出來,讓奧利佛急得面紅耳赤。她會這麼做,只是為了逗他而已,並不是因為她討厭奧利佛說那些球隊的事情,事實上,她還挺喜歡聽他說話的,尤其是談起球隊每個成員的時候,奧利佛的臉龐好像散發著光。
今天卻不同了,儘管看著奧利佛,芭洛瑪的心情依然低落。只要想到去霍格華茲讀書後,就沒有奧利佛的滔滔不絕,芭洛瑪忽然悲從中來。
「芭洛瑪,你怎麼了?這很無聊嗎?」奧利佛想了想,拍了一下手,說:「不然我跟你說說泥水池聯隊剛成立那年的事情好了!」
芭洛瑪搖頭,沉默猶豫了好久才對奧利佛說出真心話: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曾有醫生說她的情感區塊發育不全,所以情緒感受不是她的強項,芭洛瑪只覺得那個醫生全是在胡扯。若真如醫生所說的,那她現在說話時怎麼還會忍不住落下幾滴眼淚?不過幾秒,她的眼睛就像壞掉的水龍頭,淚水怎麼都止不住接連落下,使她整張臉都掛著鼻涕和淚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了!」她大喊道。
「梅林!發生了什麼事?」奧利佛也嚇到了,不只是因為芭洛馬訣別似的發言,也因為他一向堅強略帶點冷漠的朋友,此刻竟然哭成了淚人兒。
「就是……就是……」芭洛瑪啜泣著,邊用手指抹眼淚。「我也說不清楚。」
 
遊戲沒辦法玩了,又不能讓她回家,否則波夏德太太肯定會因為哭泣的芭洛瑪而宰了他。奧利佛剩下的選項就是把芭洛瑪帶回自己家。
木透太太看到芭洛瑪啜泣不止,以及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立刻質問奧利佛:「是你把她弄哭了?還是你給她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奧利佛一臉無辜,「我怎麼知道?她突然就哭了。給她更多糖果她也不要。」
「哦,芭洛瑪別哭,」木透太太將她摟進懷裡說:「我烤一些好吃的蛋糕給你喔,你等一下喔,別哭喔--奧利佛,去把今天我做好的布丁拿給她,但是不准你偷吃。」
奧利佛發出抱怨:到底誰才是她的孩子啊。
 
芭洛瑪坐在木透家的餐桌旁,面前擺著一份擠上鮮奶油的巨大焦糖布丁,旁邊還有奧利佛附加上的一包糖果。雖然她在心裡犯嘀咕:這家人怎麼安慰方式都是瘋狂餵食?可是她真的好喜歡木透家的餐桌。
和奧利佛成為朋友的這幾年,她發現木透太太幾乎每天都會做糕點,多數是要拿去店裡賣的,但她都會留下一些在家裡,這樣芭洛瑪放學後就能和奧利佛一起享用點心。這些年來,木透太太除了會教巴洛瑪一些簡單的烘培外,也會特別記下芭洛瑪喜歡吃什麼,所以目前焦糖布丁是最常出現的點心之一。
奧利佛偷看廚房裡的木透太太,確定她沒有注意這邊,偷偷對著正在大快朵頤的芭洛瑪說:「能不能給我吃一口?」
「用我的用過湯匙?」芭洛瑪一臉懷疑人生地看著他。
「對啊,不然要拿新湯匙我還要去廚房,會被發現的。」
「好啦。」芭洛瑪無奈地又吃了幾口,才把湯匙遞給他,然後將剩下一半的布丁轉向他。「剩下這一半給你。」
「梅林愛你!芭洛瑪!」奧利佛用氣音說道。開心地拿著芭洛瑪的湯匙挖了一大勺布丁放進嘴裡。
「奧利佛!」木透太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這讓餐桌旁的兩人皆是心虛地一抖。但她似乎沒發現奧利佛偷吃布丁的事,而是說:「你要不要告訴芭洛瑪『那件事』?」
奧利佛顯得很彆扭。「我可以明天再說嗎?」
「不行,你從上個月開始就說『明天』,要『明天』到什麼時候?」
奧利佛重重嘆氣。「好吧,我會說的。」
然後他又挖了一湯匙布丁放進嘴裡,有點含糊地說:
「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芭洛瑪,今年九月我就要去新學校讀書了。只有聖誕節和暑假才會回來。」奧利佛不自覺地咬著湯匙,眼睛盯著盤子裡的布丁,好像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難過的事,他看起來對於分別一點也不難過。又或是因為看到芭洛瑪情緒化地哭泣後,並不想自己也變得像她那樣。
只聽到奧利佛說完第一句話後停頓了一會,放下湯匙,怪異地吸了吸鼻子,聲音也變得有些怪怪的。「但是你不要擔心,不管怎麼樣,只要放長假,我一定會來找你玩的,因為妳都是我最好的麻瓜朋友。」
「奧利佛!」木透太太在廚房裡大叫,聲音裡突然增添了緊張。
「麻瓜?」芭洛瑪想起那個名叫菲力的巫師也說過,霍格華茲會指派一位教師到麻瓜出身的學生家裡解釋一切。他好心地向波夏德一家人解釋麻瓜的意思,表明自己沒有侮辱他們,雖然麻瓜一詞聽起來像是某種笨笨傻傻的生物,但那只是用來指稱沒有魔法的人。
「你剛才是說麻瓜嗎?木頭?」芭洛瑪又問了一遍。
奧利佛白著一張臉,支吾了半天,說不出個好解釋。直到木透太太走出廚房給他打暗示。
「我是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麻瓜是--麻花辮?」奧利佛看著木透太太在芭洛瑪背後比手畫腳,試著翻譯出她要他表達的意思。「噢!我懂了!(木透太太翻了白眼後,將臉埋在掌心,一臉不忍直視)是很聰明的意思,聰明的小姑娘。」說完奧利佛還比了個讚。
但是芭洛瑪怎麼可能買帳。
「才不是,木頭,麻瓜才不是這個意思。麻瓜,」芭洛瑪嚥了嚥口水,感覺心臟怦怦直跳,「麻瓜是指不會魔法的人。」
匡噹--木透太太弄出了好大聲響,似乎打翻了什麼東西。奧利佛的棕色眼睛瞪得老大。沒人說話,除了芭洛瑪。木透家安靜無聲,他們都在等著芭洛瑪繼續說話,做下一步確認:
「木頭……你那所學校該不會……跟我一樣,是H開頭ts結尾的那間吧?」
 
*
比起波夏德一家的哀愁,木透一家對於巴洛瑪是女巫這件事則是開心得如同炸開的鍋。木透太太的反應非常激動,甚至還哭了出來。奧利佛偷偷告訴芭洛瑪,木透太太這反應簡直比得知自己親兒子拿到入學信時還誇張。
「你能想像她知道我收到入學信時,只是很冷淡地『哦』了一聲嗎?」奧利佛說。「只有『哦』而已!」然後他就心裡很不平衡地在芭洛瑪面前學著木透太太發出「哦哦哦」的聲音,結果他很快就受到處罰,被一旁的木透先生用魔法把嘴變不見,過了幾分鐘後才變回來。
 
本來身為麻瓜的波夏德太太還在擔心開學用品的採買,不過在木透一家的幫助下,芭洛瑪的學用品採買就不再是個問題了。他們帶著她在斜角巷買齊了所有東西--制服長袍、課本、大釜等東西,還有最重要的:魔杖。她和奧利佛都在奧利凡德魔杖店各自經歷獨特的『魔杖選擇巫師』過程。
走出魔杖店的芭洛瑪用左手摸了摸右手的掌心,彷彿那奇異的感覺還存在。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她拿起那支『正確的』魔杖之後,從手部蔓延到她全身的暖意,還有從魔杖尖端迸出的魔法能量,宛如煙火般金星四射,金黃色的光在牆壁上浮動,就像流動的小溪。
 
*
眼看九月一日將近,波夏德先生仍把芭洛瑪當成空氣,還因為波夏德太太跟著木透一家買齊了芭洛瑪的開學用品而對自己妻子生氣。
這讓芭洛瑪很難過,從以前到現在,她從未見過自己父母吵過架,因為波夏德先生總是說文明人是要冷靜溝通而不是動怒吵架。
然而,就像這場婚姻已經積怨已久,終於在這幾天爆發了。芭洛瑪親眼看到父母一見面就像仇人一樣互罵,翻舊帳,只差沒有打起來。芭洛瑪認為沒打起來是僥倖,因為波夏德先生顧慮到波夏德太太是個黑帶等級的高手,輕而易舉就能把他打進牆壁裡,才不敢挑起動手動腳的戰爭吧。
 
就這樣一直拖到了八月最後一天的晚上,波夏德先生還是不肯有所表示。他變得很怪。既不像之前高聲反對,也沒有表達支持,只是增加了唉聲嘆氣的次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芭洛瑪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波夏德太太則不想管他在想什麼。
 
晚上十點,芭洛瑪在房間裡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緊閉的房門外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於是她走出房間來到起居室。
波夏德先生坐在起居室裡,很反常地開著電視,上面播放著他曾不屑去看的肥皂劇,音量開得很大。
芭洛瑪直覺認為這是爸爸不想聽她說話,但是她已經受夠了,有些話必須要在離開前問清楚才行。她走上前,直接拔掉了電視插頭,瞬間室內安靜下來。
 
背對著波夏德先生,芭洛瑪感覺自己緊張得發抖,彷彿下一秒就要吐了。即便如此,她還是強迫自己轉過身面對他。
她直視著爸爸的眼睛,芭洛瑪終於問出了一直以來最困擾她的問題。
 
「爸爸,你覺得我是怪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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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類
 
火車啟動了,芭洛瑪看著波夏德太太站在月台上朝她用力揮手,然後竟然追著火車朝前跑,火車逐漸加速,她被拋在了後面,芭洛瑪的臉貼著玻璃窗,一直注視她,直到火車拐過彎,她看不見媽媽了,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車廂隔間內只有她一人,奧利佛一上車摸了癟癟的口袋就說要去買糖果,但是芭洛瑪猜他大概是要去廁所偷哭,因為他這麼說的時候眼眶有點紅紅的。
 
一幢幢房子從窗前閃過,芭洛瑪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她不禁去回想昨晚爸爸是怎麼回應她的問題。
問題問出口後,她像以前那樣,等著爸爸堅定的告訴她『不是』。
可是,這次波夏德先生並沒有立刻說出:『不是』。
「抱歉,芭洛瑪。」他這麼說。
為什麼要道歉呢?
他的意思是;
『抱歉,你是個怪胎。』
還是,
『抱歉,我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這時一根甘草棒棒糖在她眼前晃了晃,在芭洛瑪反應過來前,她的臉頰又被戳了戳。
「給你,這很好吃喔,別難過了。」
芭洛瑪回過神,看到對面原先奧利佛坐著的座位上擺著幾樣魔法世界的零食,而她往右看過去的時候,則是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到她旁邊的奧利佛,他還在用甘草糖戳她的臉頰。芭洛瑪的臉往哪偏,他就戳哪,好像覺得這樣很好玩。
「不要鬧!木頭!」芭洛瑪一把抓住他的手,結果奧利佛還在那裡說什麼:「抓快點!」
「啊?」芭洛瑪握著他的手,眼睛下方的肌肉不禁抽動。奧利佛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抓向空氣。
「就是這樣。」奧利佛對她示範一個抓金探子的動作。「你看到我的手腕怎麼配合了嗎?這樣抓才能牢牢抓住,因為金探子很喜歡騙人,也很會逃。」
芭洛瑪跟著試了試。
「沒錯!很棒啊,芭洛瑪,你要是能反應更快點就能當搜捕手了。」奧利佛說。
「可是我不想當什麼搜捕手……」芭洛瑪說。知道只是安慰之語,芭洛瑪仍是認真地回答了,心裡感嘆著真是不論何時都句句離不開魁地奇的木頭。
自從得知巴洛瑪是女巫後,奧利佛就不斷跟她聊很多很多很多的--魁地奇,他可以一整天都在講跟魁地奇相關的東西,完全不會疲倦,然而他這樣卻很讓木透太太不滿。
『只關心魁地奇,根本目中無人。』木透太太曾如此責罵奧利佛,後者低著頭不知道在反省還是仍在神遊魁地奇。『每天魁地奇、魁地奇的,誰不會煩?』
但是很奇怪,芭洛瑪並不感到厭煩。
她聽著奧利佛滔滔不絕地說著關於他和魁地奇不得不說的二三事,並沒有顯出厭煩的樣子,偶爾會打斷他也是為了提出問題。也許是奧利佛講話的方式,才讓她不覺得煩。因為芭洛瑪有時候知道自己提的問題很傻氣,完全是個外行人,但是奧利佛一點也不會表現出她的問題很傻氣的樣子--他總是很有耐心,也充滿了對魁地奇的熱情。
他對著外行人的她解釋了規則、球隊裡每個球員負責的位置,從最基本的,說到戰術,魁地奇歷史,就連掃帚的每根枝條怎麼來的也是如數家珍。他甚至還知道每個國家代表隊選手的奇聞軼事和特別的訓練方法。
「聽說國家代表隊的搜捕手,羅德里.普倫頓(Roderick Plumpton),就是每天在球隊晨訓前都對著空氣這樣練習手感,左右手各練一百次……」
 
就這樣,在奧利佛的全程魁地奇科普下,他們不僅連零食都忘記吃,甚至也差點忘記要換上制服長袍。就在最後五分鐘,好不容易,他們終於在混亂中把自己打理好了,零食也塞進了長袍口袋中,這才在鑰匙管理員的吆喝聲中跟在了一年級新生的隊伍最後面。
他們跟著鑰匙管理員海格沿著一條黑暗狹窄的小路走下坡去,搭著四人一組的小船通過一片廣大的黑色湖泊。登上岸後,他們又在海格的帶領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條隧道,最後終於來到城堡陰影下的一處濕草地。大家走過一段石階,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門前。站在門前迎接他們的是一位身穿翠綠色長袍的高個女巫。
「一年級新生,麥教授。」海格說。
「謝謝你,海格。到這就由我接手。」麥教授說,同時她神情肅穆地望了他們一眼。待海格離開,她就轉過身把門拉得大開。門後是座巨大的門廳,石牆周圍都是熊熊燃燒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幾乎看不到頂。正面是一段石砌樓梯,直通樓上。他們跟隨麥教授沿著大理石地板走過去,在他們右手邊的門裡傳來幾百人嗡嗡的說話聲,學校其他班級的同學想必已經到了--但是麥教授卻把一年級新生帶到了大廳另一頭的一間很小的空屋裡。大家一擁而入,摩肩擦背地擠在一起,緊張地仔細凝望著周圍的一切。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華茲,」麥教授說,「開學宴就要開始了,不過你們在到餐廳入席之前,首先要你們大家確定一下你們各自進入哪一所學院。分類是一項很重要的儀式,因為你們的在校期間,學院就像你們在霍格華茲的家。你們要與學院裡的其他同學一起上課,一起在學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度過課餘時間。
「四所學院的名稱分別是:葛來分多、赫夫帕夫、雷文克勞和史萊哲林。每所學院都擁有自己的光榮歷史,都培育出了傑出的男女巫師。你們在霍格華茲就讀期間,你們的出色表現會使你們所在的學院贏得加分,而任何違規行為則使你們所在的學院減分。年終時,獲最高分的學院可獲得學院杯,這是很高的榮譽。我希望你們不論分到哪所學院都能為學院爭光。
「過幾分鐘,分院儀式就要在全校師生面前舉行。我建議你們在等候時,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些。」
她的目光凌厲地逡巡過每個學生的斗篷(斗篷帶必須繫在左耳下邊)和幾頂戴歪的巫師帽上。不少學生緊張地拚命扶正帽子、重繫自己的斗篷帶子。
「等那邊準備好了,我就過來接你們。」麥教授說,「等候時,請保持安靜。」
話是這樣說,但是等麥教授一走,周圍立刻響起細碎的交談聲,大家都對於要進行學院分類這件事感到不安。
 
「緊張嗎?」奧利佛看了看芭洛瑪的臉色,她蒼白得像是要昏過去了,面對奧利佛的問句,仍是故作堅強地說:「我不緊張。」可她說話的同時還是用力握緊了奧利佛的手。
兩個孩子緊握的手從他們上岸開始就沒有鬆開過,芭洛瑪注意到奧利佛的手心在流汗,但是手指卻跟她一樣冰冷。她問他:「怕嗎?」
「才不。」奧利佛說。
「媽媽跟我說過是怎麼回事,就戴頂帽子而已。重點是我們能不能分到同個學院。」奧利佛小聲分享自己已經知道的資訊。「帽子會問你的意願來分配學院。你就拼命想著自己想要的學院……你想要哪個學院?」
「問題是我不知道想去哪個學院。」芭洛瑪低聲說。「你建議哪個學院嗎?」
「反正不要史萊哲林!」奧利佛的音量因為激動有些大了,導致前方一個暴牙男孩聽到他的話後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奧利佛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在兩個男孩的戰爭一觸即發前,麥教授回來了。
「現在,排成單行,」麥教授對一年級新生說,「跟著我走。」
芭洛瑪覺得兩腿像灌了鉛,她幾乎要緊張得走不動了,若不是奧利佛排在她前面,牽著她往前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到列隊裡的。他們走出房間,穿過門廳,經過後邊一道雙開門進入餐廳。
他們踏入的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地方。學院其他班級的同學都已圍坐在四張長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萬隻飄蕩在半空的蠟燭照亮餐廳。四張桌上擺著熠熠閃光的金盤和高腳酒杯。餐廳上首的檯子上另擺著一張長桌,那是教師們的席位。麥教授把一年級新生帶到那邊,讓他們面對全體高班生排成一排,教師們在他們背後。燭光搖曳,幾百張注視著他們的面孔像一盞盞蒼白的燈籠。
麥教授往一年級新生面前輕輕放了一隻四腳凳,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頂巫師帽。帽子打著補丁,磨得很舊,而且髒極了。
餐廳裡鴉雀無聲。
下一秒,芭洛瑪驚奇地看到帽子扭動了,但除了一年級新生,周遭的多數人彷彿一點也不感到訝異。只見帽邊裂開一道寬寬的縫,像一張嘴。接著,帽子開始唱歌,內容似乎是有關四個學院的,但是芭洛瑪只顧著盯著帽子本身,完全忽略了歌詞。帽子唱完歌後,全場掌聲雷動,它向四張餐桌一一鞠躬行禮,隨後就靜止不動了。
這時麥教授朝前走了幾步,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
「我叫到誰的名字,誰就戴上帽子,坐上凳子,聽候分院。」她說。「蘇珊.亞伯!」
她接連喊了幾個名字,多數時間分類帽都在幾秒內快速地將他們分院,也有些學生需要更長時間,分類帽才能說出它的決定。
「馬科.福林!」「史萊哲林!」
之前那個和奧利佛互瞪,長著暴牙的男生脫下帽子後,飛快地跑向最右邊的那張響起掌聲的餐桌就坐。
分類持續進行,芭洛瑪覺察出名單的順序。
「按照姓氏順序,我是在你前面。」芭洛瑪對奧利佛說。「我還是沒想好要去哪個學院,木頭,這樣我要怎麼跟你同個學院?」現在她越來越緊張了,就連肚子都痛起來--好想上廁所。這時麥教授的目光掃蕩過來,她立刻閉緊嘴巴。
 
等到麥教授移開視線,念出下一個名字,奧利佛跟芭洛瑪說:「看你被分到哪裡,我就跟帽子說我想去哪裡就好,不用擔心。」
 
「芭洛瑪.波夏德。」
 
聽到芭洛瑪的名字,奧利佛一下鬆開了她的手,還將她往前推了推。
芭洛瑪走出列隊,在他人的注視下坐上板凳,感覺自己緊張得胸口像是快炸了。在她經歷過的短短十年生涯中,多數時間都被人無視,哪有過這種受人注目的時候?然而這樣的痛苦,在帽子扣上腦袋後便消失無蹤,她陷入了一片寧靜的黑暗裡。
「嗯,」耳邊傳來微弱的沉吟聲,然後芭洛瑪聽到了帽子細小的聲音,「先說說你不要什麼吧。」
芭洛瑪想起奧利佛的叮囑:「不要史萊哲林。」
「不要史萊哲林?我也不會把你分到那裡去,小姑娘,你會被生吞活剝的--我想想,那最好是--」
 
「雷文克勞!」
左邊第二張餐桌拍手鼓掌。當芭洛瑪加入他們的行列時,有幾個雷文克勞學生站起來和她握手。
 
芭洛瑪一落坐,就見奧利佛在人群裡轉過來對她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但是輪到奧利佛的時候,他並沒有機會與分類帽多做一點心靈交流,因為分類帽幾乎是一碰到他的頭,就立刻喊出:
 
「葛來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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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初版的HP第一集,馬科福林是六年級生,但是在後來的版本裡他又被修改為五年級生。
依個人喜好,在這裡我就設定他和奧利佛同年級了。
Flint was originally stated to be a sixth-year in 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s Stone, yet he was still at the school in Harry Potter and the Prisoner of Azkaban (two years after his debut). J. K. Rowling explained this by saying that he had to repeat his last year because he failed his exams the first time round.[12][13] This explanation did not deter some fans from noticing other consistency errors with Flint's schooling years. However, in later editions of 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s Stone, Flint is stated to be a fifth year, presumably to clear confusion and the need for a repeated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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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飛行課
 
開學後不久,雷文克勞的交誼廳裡就貼上了一張告示,不少新生看了之後都唉聲嘆氣,其中也包括芭洛瑪。星期四就要上飛行課了,她真怕自己會從掃帚上摔下來。然而她自己也沒想到,要能騎掃帚飛上天前,她會先面臨一個阻礙--
 
「起來!起來!」芭洛瑪大喊。
「不行,芭洛瑪,你要用更有感情的語氣。」奧利佛走到她的掃帚旁邊,在掃帚的正上方伸出手,手指微曲,呈現抓握的樣子,對著掃帚說:「起來。」地上的掃帚立刻飛進他手裡。
「我聽不出我的語調和你的有什麼差異。」芭洛瑪一臉嚴肅地對奧利佛說,她上課時都是這樣不苟言笑的表情。
這是第一堂飛行課。能和葛來分多一起上課,著實讓芭洛瑪鬆了一口氣。她指望著奧利佛可以給她一些幫助,結果就連奧利佛也愛莫能助。他們已經在草坪的角落站了半節課,就只是為了讓掃帚能在芭洛瑪喊『起來!』時,飛到到芭洛瑪手中。
此刻芭洛瑪已經在烈日下滿頭大汗了。
「你再示範一次。」她對奧利佛要求道。
奧利佛重新將兩支掃帚放到草地上,站到其中一支掃帚旁邊,在掃帚上方伸出右手。
「起來。」掃帚立刻就跳到他手裡。
「起來。」芭洛瑪對著地上剩下的掃帚模仿一次。
掃帚沒動。
「起來。」奧利佛抱著掃帚站在一旁,重複了一遍。
「起來。」芭洛瑪跟著說。
掃帚還是沒動。
「起來。」奧利佛又說了一次。
「起來!」芭洛瑪抱著此次必成功的決心大喊。
掃帚在地上滾動了一圈。
「要死。」
「不是『要死』,是『起來』,芭洛瑪,你的語調要更有感情,掃帚是可以知道你喜不喜歡它的。」
還喜不喜歡……芭洛瑪現在只想把眼前躺平的掃帚折斷當柴燒。
這時胡奇夫人走過來,打斷了奧利佛的教學。
「木透先生,請去練習你的飛行。波夏德小姐,我們去換一支新的掃帚,總有一支是會願意聽你的話的……」
 
芭洛瑪從眾多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掃帚中,選了一把尾部樹枝沒有分岔,看起來狀況不錯的流星。
她滿懷雄心壯志地從掃帚室出來時,奧利佛已經飛上了天空。雖然看不到奧利佛的表情,但是他應該蠻快樂的吧?芭洛瑪其實很羨慕他一心一意喜歡某件事情的樣子。
木透太太說過,奧利佛只關心魁地奇,對魁地奇之外的事情漠不關心。石內卜教授也會嘲笑分心出錯的奧利佛,腦袋裡卡了一顆搏格嗎?
可是芭落瑪卻非常非常羨慕他。
一個人能很早知道自己喜歡什麼,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快點練習,孩子,否則你這學期都沒機會上天了。」胡奇夫人從後面對芭洛瑪大聲嚷道,打斷了她的思緒。
「抱歉,胡奇夫人。」芭洛瑪道歉後立刻開始了練習。
 
「起來!起來!起來!」她對著掃帚一連喊了好幾次『起來』。
大概是被芭洛瑪惹毛了,這次掃帚跳了起來,狠狠地往她的臉砸去,她因此向後仰倒在地。
 
「芭洛瑪!」恍惚間,她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芭洛瑪暈乎暈乎地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歪歪扭扭的,但是仍能看到有個小黑影子從高處降落到地面,朝她跑了過來。等到那個影子跑近了,芭洛瑪才發現是奧利佛,他搶在胡奇夫人之前跑到她身邊,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芭洛瑪!你流鼻血了!」奧利佛一臉緊張,拿出口袋裡那條已經擦過了一堆東西--芭洛瑪發誓她看到魔藥學的時候奧利佛拿它來擦桌面上的蛞蝓黏液--臭轟轟的手帕。
芭洛瑪來不及拒絕,奧利佛就用手帕按在她流血的鼻子上。
疼痛夾雜著臭氣衝上她的腦門,芭洛瑪開始掙扎。但她越掙扎,奧利佛這木頭就按得越緊,這導致芭洛瑪想都沒想,直接一拳朝他臉上招呼過去--
 
「你們是去上課還是去打了一架?」龐苪夫人說。先是處理了芭洛瑪的鼻子,接著又處理了奧利佛臉上如浣熊眼斑的瘀青。
「抱歉,奧利佛。」芭洛瑪為自己打傷他而向他道歉。
也不知道是他被那一拳打低智商,還是對飛行真的有那麼狂熱,奧利佛看著她的臉呆愣了一晌,然後一臉興奮地說:「太好了,芭洛瑪,你終於能讓掃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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