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透 & OC】糖與魁地奇(更新至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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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約定
進入十一月後,天氣變得非常寒冷,學校周圍的大山白茫茫地覆蓋著冰雪,黑湖的湖面也變得像淬火鋼一般堅硬又冰冷。天氣變冷的同時,魁地奇賽季也開始了。
奧利佛自從觀看了賽事後,對於談論魁地奇更是停不下來了。只要逮著了芭洛瑪就會給她講魁地奇的一切,芭洛瑪終於明白為什麼木透太太為什麼會對奧利佛老講魁地奇的事這麼反感了。直到現在芭洛瑪才體會到奧利佛聒噪的巔峰,就連她最近也不得不避開他一段時間。
 
芭洛瑪從貓頭鷹棚屋出來後,忽然打算去魁地奇球場看看。她知道奧利佛自從開學以來每天都會在其他球隊來到這裡晨訓前跑個幾圈,然後直到時間差不多了,他就會到看台上面看每個學院的球隊的練習--當然大多時候都會被趕出去。
她來到球場,原本的草地被一層薄薄的積雪蓋住,混著底下的泥土,看起來髒髒的。芭洛瑪正想著這裡又濕又滑要怎麼跑步,奧利佛應該是回去了吧--
「嘿,芭洛瑪!」
就在她還在尋找聲音的來源時,他三步併兩步從後面撲向她,芭洛瑪完全閃避不及,被奧利佛一把撲倒在泥雪地上。
 
臭木頭。芭洛瑪被壓在地上,臉朝下吃了一嘴的雪和泥,感到很無奈。
 
接著他們倆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起來時奧利佛順便伸手拉了她一把。
他問:「你怎麼在這裡?」在他熱切的眼神中,芭洛瑪頓時感到有點不好意思,那瞬間她很難說出:因為知道他會在這裡,所以來看看吧。
於是她就擠出兩個字。
「路過。」
奧利佛望著她,依舊一臉笑意。
「你在笑什麼?」
「我還以為你不想跟我說話了。」
芭洛瑪嘆了口氣,直接說道:「抱歉,木頭,因為你那幾天真的太吵了。」
奧利佛倒也沒顯出難過的樣子。
他同意般點頭:「我想也是。對不起,芭洛瑪,因為那幾天我真的太開心了,忍不住就講多了。媽媽說我總是沒考慮到別人想不想聽……對不起,可以原諒我嗎?」他用那無辜的棕色眼睛望著她。
你那何止是講多了,芭洛瑪腹誹。但她還是說:「我也不該一聲不吭疏遠你,如果你原諒我,我就原諒你。」
聽到這裡,奧利佛的眼神就亮了,還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當然。」
這件事到此算是告個段落了,於是芭洛瑪又環顧四周,問他:
「你在雪地上要怎麼跑步?這種天氣還出來--」
「很簡單,你看。」奧利佛說,然後他展示給芭洛瑪看他是把什麼樣的咒語用在鞋子上的。「以前加拿大國家隊最常用這招,這樣他們的隊員才可以在嚴寒的戶外進行持續體力鍛鍊。」
看見奧利佛的施咒成果,這讓芭洛瑪不住感嘆魁地奇真是偉大。平常孚立維教授上課教的咒語奧利佛全都學得亂七八糟,這樣有些難度的咒語他居然可以施展得好。
 
很快,關於奧利佛怎麼在雪上跑步的話題也結束了,而這次奧利佛不像之前那樣,說完一個魁地奇話題又來另一個,於是他們又短暫地陷入沉默,接著--
 
「木頭。」
「芭洛瑪。」
兩人異口同聲。
 
「你先說吧。」
「你先說吧。」
又一次異口同聲。
 
「芭洛瑪,你先說吧。」奧利佛堅持道。
 
芭洛瑪本來想告訴奧利佛她已經很久沒收到家裡的信了,所以剛才主動去寄信了,但是又覺得即使講了也沒有意思。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讓掃帚『起來』後,接下來就是要在空中飛行了……」芭洛瑪隨口找了跟飛行課相關話題,因為奧利佛突然沒那麼滔滔不絕地講魁地奇的事還是讓她覺得哪裡不習慣。但是看到奧利佛雙眼直勾勾地,很專注地望著她,仍是讓她愣了一下--果然只要提到飛行啊、掃帚啊,這些跟魁地奇有關的話題他就會很專心。
「總覺得有點害怕。」芭洛瑪草草地為自己目前最擔心的科目作了個總結。
反倒奧利佛異常認真地安慰她:「沒事的,芭洛瑪,就算你掉下來了,我也會接住你的。」
 
芭洛瑪仔細想像了一下那種情境,木頭應該接不住她的吧?再怎麼說,從物理學角度來看,硬接的話,手會斷吧?但是以木頭的個性,他好像真的會去接住她--算了,反正奧利佛這麼說,她好像也沒再那麼擔心了。
「新手很容易發生讓掃帚傾斜的事,所以當你要騎上掃帚時,我建議--」眼看奧利佛要現場開啟飛行講座,芭洛瑪還是後悔了,她立刻說:
「到時你上課再示範給我看吧。現在我說完了,換你,木頭。」
 
一聽到換他說了,奧利佛就沒再繼續飛行課的話題,而是雙眼放光,興奮地說:「我打聽過了,今年學院球隊裡有人要畢業了,所以守門員的位置會空出來。我現在必須要增加體能的訓練量,爭取明年可以成為正式球員!」
又是魁地奇,不過,也是,這就是木頭啊。
「就算是這樣,二年級學生要成為正式隊員恐怕有難度吧?」
「總得試一試,不爭取一下怎麼知道結果呢?」奧利佛說。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鼻子因為寒冷的空氣凍得紅通通的,但還是有一條透明色的鼻涕從鼻孔流出來,眼看他就要拿他那條髒髒的手帕去擦,芭洛瑪連忙伸手制止他。
「你有想過就算這麼努力,二年級仍有可能應徵不上正式球員嗎?喏,拿去。」芭洛瑪遞給奧利佛一包面紙。
奧利佛聽到這話露出一瞬間的遲疑,沒有立刻接過芭洛瑪手裡的東西。
芭洛瑪想著:看吧,木頭,你這傢伙肯定沒想過。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下,太陽已經緩緩升起,映照在四周的雪上產生反光而有些刺眼。
 
奧利佛低頭想了想,然後接過衛生紙用力擤起來,再把用過的紙團塞進口袋,和他的手帕待在一塊。
「那也沒關係,又不是只有一次機會。還有三年級不是嗎?不然就四年級,再不然就五年級--爭取六年級以前成為正式球員,還是有機會的!」
「你這樣根本是憑著不知道哪來的蠻力在硬闖……」芭洛瑪咕噥著。
「而且,」奧利佛又吸了吸鼻子,芭洛瑪抬起眉毛,等著他下一句話。只聽見奧利佛笑嘻嘻地繼續說:「真想讓你看看呢。」
「看什麼?」
「看到我穿上學院隊袍打魁地奇的樣子啊!」奧利佛說。「到時我的比賽你一定會來吧?」
 
芭洛瑪的眼瞳有瞬間忽然睜大,彷彿被觸動了般。
接著她慢慢地將視線往一旁望去,微微皺起眉,然後閉上眼睛--
 
真的太刺眼了。
 
「我要回雷文克勞塔了。」她睜開眼後起身,唐突地說,接著往球場出口走去。
「是嗎?那待會早餐時見!芭洛瑪!」奧利佛對她揮揮手,隨後又像是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於是在她背後大聲嚷道:「你變形學報告寫了嗎?寫完了借我看!」
「我正要回去寫!」
 
等芭洛瑪走遠後,奧利佛才抓撓著頭,疑惑地想著:她到底願不願意來看我打魁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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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聖誕節:
 
芭洛瑪已經好久沒有收到家裡的信了。自從她開學分院後收到一次波夏德太太寄來的信,在這之後似乎就和家裡斷了聯繫。奧利佛則不同,開學以來他一直都會收到木透太太寄來的大包小包的糖果,他會在早餐時對著雷文克勞桌的芭洛瑪揮動手中的禮物,大聲告訴她今天的糖果是什麼,等下會分她一半。然後芭洛瑪就會對奧利佛露出苦笑,伸出她空空的雙手,表示她可沒東西可以跟他交換一半糖果啊。
然後不知道從哪天開始,這些木透太太寄來的包裹變成了兩份不同類型的糖果,每次都由兩隻貓頭鷹派送,一份給奧利佛自己,一份是給芭洛瑪的。
「這樣你就有東西跟我交換了。」奧利佛對她說。
 
*
不知道父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沒有回信,這些想法佔據著腦海。孚立維教授難得在課堂上說她:不夠專心,如果不能專心在咒語上,就很難產生效果。但是芭洛瑪即使在所謂分心的情況下,依舊成為班上第一個成功讓鳳梨跳踢踏舞的人。
 
終於,在聖誕節前兩個禮拜,芭洛瑪收到了波夏德太太的來信,卻是要求她不要回家。
「真是好棒的聖誕禮物。」芭洛瑪盯著那行「聖誕節留校」,心裡直犯嘀咕。
 
波夏德夫婦要單獨出去旅行,這很奇怪。芭洛瑪知道自己的父母在聖誕節很少會出門,特別是這種只有兩人的旅行。她的父母什麼時候有過兩人世界了?在芭洛瑪的記憶裡,似乎是沒有過。
另一個怪異之處則是波夏德太太還在信裡提到:有些事情,必須要釐清。
芭洛瑪感到不安,他們要釐清什麼事?
 
知道芭洛瑪沒回家,奧利佛也去向麥教授登記留校。芭洛瑪忽然感到有些抱歉。她不希望奧利佛是因為她而留校的,他應該回家過節,畢竟木透太太和木透先生都在等他。不過奧利佛說這和她沒關係。
「我是自己想留下來的。回家的話就禁止講魁地奇的事了,那多無聊。但是在這裡有你跟派西會聽我說話啊!」奧利佛說。坐在他旁邊戴著眼鏡,臉上長滿雀斑的紅髮男孩則是一眼都沒瞧他,眼睛盯著自己的書,同時正經八百地潑他冷水:「如果你認為我會浪費可以讀書的時間聽你說那些,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木透。」
 
時間來到聖誕節當日,芭洛瑪一早醒來,發現床邊放著兩個包裹。她高高興興地拆開其中一個包裹,是波夏德太太寄來的。幾本厚厚的精裝書封面出現眼前。芭洛瑪將書從包裝紙堆中拿出,果不其然是新的麻瓜文學:《追憶似水年華》、《帕爾瑪修道院》以及《戰爭與和平》,這些足夠她在休閒時打發時間了。
另一個當然就是木透太太的禮物。除了自製的糖果餅乾外,她還送了一件用魔法棒針織成的高領白毛衣,穿起來合身又溫暖。她穿著毛衣到大餐廳去參加聖誕宴會時,發現奧利佛身上穿的則是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他說木透太太織毛衣堅持只用黑白兩種顏色。此時奧利佛自然而然地選擇坐在芭洛瑪旁邊,因為在聖誕宴就沒有要求一定要坐在各自的學院桌了。

宴會開始,美味的食物憑空出現在原本只有擺著金盤子的桌面。芭洛瑪從未參加過這樣盛大的聖誕宴會。一百隻胖墩墩的烤火鷄、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馬鈴薯、一大盤一大盤的美味小香腸、一碗碗拌了黃油的豌豆、一碟碟又濃又稠的肉醬和橘醬--順著餐桌每走幾步,就有大堆大堆的巫師爆竹在等著你。這些神奇的爆竹可不是那種裡面只有一些『小塑料玩具和很不結實的紙帽子』的普通爆竹。芭洛瑪和奧利佛一起拉開了一個聖誕爆竹,它不是嘭的一聲悶響,而是發出了像大炮轟炸那樣的爆響,把他們都吞沒在一股藍色的煙霧中,同時從裡面炸出一組巫師棋,以及幾隻活蹦亂跳的小白鼠。

吃飽喝足後,芭洛瑪、奧利佛以及幾個葛來分多同學在廣場上打雪仗,被抓來的派西.衛斯理很不情願。他站在入口石階上嚴肅地宣布他寧可用這時間來讀書,吃飽了就該努力,功課那麼多還沒做……諸如此類的話,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雪球砸了滿臉。「就是現在!」不知道是誰這樣大喊,接著有人上前拿走了派西手裡的書,有人往他手裡塞雪球,有人則推著他往廣場走。派西就這樣站到了雪地中,還是在廣場中央,被一堆雪球瘋狂洗禮,最後全身被砸得溼透的他也放下了他的『矜持』和大家玩了起來。

瘋玩了一下午,過得非常愉快。然後,他們實在是冷得不行了,衣服濕漉漉的,氣喘吁吁地打算回到葛來分多交誼廳的爐火旁。芭洛瑪本來想在半途就和他們分道揚鑣,自己回雷文克勞的交誼廳的,但是奧利佛卻拉住她,把她拉入了前往葛來分多塔樓的隊伍中。

「木透!你怎麼能讓別的學院的學生進來我們交誼廳?」快到胖女士畫像口時,派西才發現了人群中混進了不速之客,於是對著奧利佛抗議。奧利佛正想要說話,查理衛斯理就先替他開口了。

「這次就通融一下吧。」查理對他弟弟說。(他是葛來分多隊的搜捕手!奧利佛雀躍地附在芭洛瑪耳邊說道)「大家打雪仗都累了,你就讓她進去烤烤火沒關係的。」

「但是、但是通關密語會被知道……」

「密語聖誕過後就會換新的了,她之後也進不來。」前頭有人這樣說道。其他人紛紛附和。

爬進畫像洞口,幾個留在交誼廳準備普等巫測的高年級生和留守的級長幫助他們用魔法把衣服快速地弄乾。他們看到芭洛瑪也沒多說什麼,見此派西原本焦躁的心情才逐漸平息下來。

弄乾衣服的芭洛瑪決定要來試試剛才從巫師爆竹裡迸出來的巫師棋。於是她拉著奧利佛趴在爐火前的地毯上下了盤棋。奧利佛的棋藝雖比芭洛瑪差了點,仍是不錯的,但他實在太愛聊魁地奇了,注意力都花在講魁地奇上,不過一下子,他那方的棋子都被芭洛瑪屠殺殆盡。

之後又到了吃東西的時間,吃過由火雞三明治、烤麵餅、酒浸果醬布丁和聖誕蛋糕組成的茶點,大家都感到肚子太飽,有點犯睏了。在就寢時間到來前,他們選擇慵懶地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什麼也不做,靜靜地等時間流逝。
沙發上,奧利佛斜斜地靠著扶手,打了一個呵欠。他旁邊的芭洛瑪則端坐著,眼睛盯著爐火,一眨一眨地支撐著自己越來越沉重的眼皮,她突然不太想挪動了。想著自己待會要獨自經過一段路才能走回雷文克勞塔,更要面對老鷹銅環的問題,這可能還要稍微花點時間才能進去--但是這裡好溫暖,有爐火,有剛才一起打雪仗的小夥伴,還有奧利佛,她真想在這裡多待一會。
*

芭洛瑪是在一陣搖晃中醒來的,原來是葛來分多級長伸手把她搖醒的。她睡眼惺忪地從葛來分多交誼廳的沙發上半坐起來,發現自己是壓在奧利佛身上睡著的,而身上不知是誰替她裹上一條紅色的毛毯。奧利佛似乎是被她壓得不太舒服,睡覺時眉頭微微皺著。不過他大概也沒真的睡著,芭洛瑪一從他身上爬起來,他也跟著張開了眼睛。交誼廳裡一片安靜,爐火在熊熊地燃燒,其他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是比爾衛斯理。」葛來分多級長對她自我介紹。他也有一頭紅髮,而且臉上長滿雀斑。加上比爾,芭洛瑪發現自己今天已經見過三個有這樣特徵的男孩子了。

衛斯理家的孩子真多啊。芭洛瑪心想。

「芭洛瑪.波夏德。」她也向比爾自我介紹道。

奧利佛對比爾的興趣顯然沒有比對查理高。他一醒來看到紅頭髮還高興了下,但現在已經開始轉頭環顧四周,似乎在找誰。

「查理已經先回去睡覺了。」比爾對奧利佛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奧利佛小臉一紅,「不,我不是……」他越說越小聲,到後面已經聽不到了。

「你也回寢室吧,奧利佛,晚點麥教授可能會過來。我先把你的小女朋友送回雷文克勞塔。」

芭洛瑪和奧利佛兩人的臉同時一紅。
「她不是我女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說完,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緊接著又異口同聲道:
「她只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是我最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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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家:

我是結束的開始,每個地方的結束,我是永恆的開始,時間和空間的結束。我是什麼?
老鷹門環問了芭洛瑪這樣的問題。
不留懸念的,芭洛瑪又一次被困在門外,只好乖乖排在其他苦思答案,等待級長救援的新生後面。
 
聖誕節之後爸爸媽媽一直沒給她寄信,這讓芭洛瑪很難過。
但是她暫時也找不到其他事能分散注意力,她的麻瓜文學已經看完了。
學習霍格華茲的一年級知識又對她來說沒什麼挑戰性,因為她就算在出神的情況下,也能輕而易舉地跟上課程進度,並且完美地施展出咒語。
 
不只是學習咒語如此,熬煮魔藥也是,她還能順便幫奧利佛一把,成果就連喜歡挑缺點的魔藥學教授石內卜也很難有機會扣他和她的成品分數,這讓奧利佛這段時間的魔藥分數高得驚人。最後石內卜只能以「波夏德小姐多管閒事把木透先生的魔藥做完,木透先生什麼都沒學到」為理由,扣掉無辜的葛來分多學院分。
 
大概是覺得這樣毫無挑戰性的人生繼續下去也沒意思,芭洛瑪開始挑戰早起。凌晨四點揹著一袋子的書到魁地奇球場的看台陪奧利佛。他準備他的魁地奇選拔,芭洛瑪則是超進度和練習魔法。奧利佛在飛行課上幫助芭洛瑪適應掃帚,掌握飛行的技巧,她則在其他門科目上幫他補強功課。
 
最終,那些一年級的基礎魔法知識在芭洛瑪自主地延伸和拓展下被完全掌握,她發現自己像是重新打開了一扇熟悉的門,回復到了之前脫離人群與學校進度自學的狀態,發現自己就像海綿吸水一樣瘋狂吸取知識,卻很少有什麼障礙能阻攔她。
一步一步,無人知曉,她又一次在學習這條路上,走得比他人快得多,拉開自己與其他同齡者的差距。明明一年級的期末課業就已經壓得其他人喘不過氣,芭洛瑪卻還是能游刃有餘地保持自己的進度。現在她已經開始在自學三年級的符咒學了。
 
也許是從未想過自己會這麼快適應這裡,所以當芭洛瑪發現聖誕節之後的時間飛也似地過去,而她不再因為父母不在身邊而感到孤單無助時,簡直難以置信。
 
她闔上書本,看著看台底下正在跑步的奧利佛。儘管兩人在不同的學院,但是每當她感覺自己只有一個人時,只要想到奧利佛也在霍格華茲,就沒那麼孤單了。因為他,芭洛瑪感覺霍格華茲一天比一天變得更像是她的另一個家了。
 
冬去春來,緊接著來到了夏季。

芭洛瑪輕輕鬆鬆通過期末考,考完最後一個科目後,她和奧利佛隨著人群一起來到外面陽光燦爛的草地,慢悠悠地順著斜坡而下,來到湖邊。樹下的陰影處已經被學生們佔滿了,而另一邊,一隻大魷魚躺在溫暖的淺水裡曬太陽,幾個學生正在輕輕撥弄它的觸鬚,奧利佛和芭洛瑪也好奇地上去湊熱鬧。

後來成績公布了,芭洛瑪和派西衛斯理的成績同為全年級第一名,而奧利佛的成績雖然比不上她,但是也是『超乎期待』,以相當高的分數通過了考試,連他自己都十分意外。美中不足的是,這一年葛來分多並未贏得魁地奇盃和學院盃,今年的大禮堂裝飾是以代表史萊哲林的銀色和綠色組成的。

不過奧利佛只是難過了一下,又重新對明年的魁地奇盃滿懷希望。他相信二年級之後葛來分多就會開始贏得學院盃和魁地奇盃。芭洛瑪不知道他的信心是打哪來的。

「因為二年級之後我就會加入葛萊芬多的學院代表隊了!」奧利佛說。「我一定會讓葛來分多拿到魁地奇杯!」

芭洛瑪聽後,默默地把一隻巧克力蛙塞進他那張說個不停的嘴裡。
 
*
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才全部走出站台。一個乾癟的老警衛守在檢票口,一次只允許兩個或三個人通過,這樣他們就不會一大堆人同時從堅固的牆壁裡出來,引起麻瓜們的注意。
 
等到芭洛馬和奧利佛終於走出了站台,發現木透先生和木透太太已經在那兒等候了。但是波夏德太太還沒來,她明明來信說過她會準時來接芭洛瑪的。
趁著這個時間,芭洛瑪向木透太太道謝,感謝她寄來的聖誕禮物以及非特殊節日收到的那些糖果。
「哦,那沒什麼,親愛的。」木透太太溫柔地低頭看她,卻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木透太太?」芭洛瑪好奇地問。
「哦,」木透太太一瞬間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她看了木透先生一眼,後者卻對她搖頭。「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我們可以順便載你一程的,而且待會奧利待會可能會想去逛斜角巷……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
「謝謝你的好意,木透太太,可是我爸爸媽媽待會就會來接我了。」
「呃,這,那好吧。」
接著木透一家又陪著芭洛瑪等著姍姍來遲的波夏德太太出現在王十字車站。
 
令芭洛瑪失望的是波夏德先生並沒有出現。
 
「抱歉,我來晚了。謝謝你們在這裡陪她。」不管是道歉還是道謝,波夏德太太都是對著木透一家人說。木透太太微微皺了眉,倒是木透先生依舊和顏悅色,他們和波夏德太太寒暄了一會,便帶著奧利佛離開了。


「爸爸呢?」等到上了車,芭洛瑪才詢問正在開車的媽媽,爸爸到底去哪了?
波夏德太太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說: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們今天就去吃頓好的」
 
在餐廳裡,波夏德太太告訴了芭洛瑪一件事,這讓她瞬間想把吃進去的食物吐出來。
「我們已經在商量離婚的事情了。」

黑狗潛水🐾| 音魔也是🤿 @Always4ever

2
計算機老師!! (大尖叫!!!
剛剛看到這篇文還以為我看錯了 反覆確認這是今年今天更新!!
上一篇麥教授比較晚開始追 現在還沒追完XDD 這次竟然趕上文!! 超級開心!!
木透一直是我暈船的角色 (絕對不是因為他很帥 感覺就是笑容靦腆 個性溫和的臨家大男孩
但電影跟小說都只有看到他熱忠魁地奇的一面
這次終於能透過計算機順暢、行雲流水的文筆一窺這個令我好奇許久的角色(/≧▽≦)/
然後照這看來...應該是走向甜甜的戀愛對吧 (姨母笑
期待更新!! (是說計算機一次發文的量 比我一年總和還多 (星星眼
抱歉點數不夠 先去鳳凰盃賺一些再回來!

計算機 @josephine42

2
@Always4ever
Hi 音魔
我不是老師啦,叫我計算機就好了XD
 (絕對不是因為他很帥 
就是因為他很帥你就承認吧σ ゚∀ ゚) ゚∀゚)σ
以前根本沒注意他,後來看電影才GET到他的顏
有趣的是電影重新定義了我對小說裡身材魁武的定義,
演員的臉就是音魔說的就是性格溫和的鄰家哥哥感(捧臉

看小說的時候感覺就是個魁地奇狂認證無誤了
所以好想寫寫看『可能』有其他面向的木透(嘆氣
然後照這看來...應該是走向甜甜的戀愛對吧 (姨母笑
被麻生轟炸只想寫小甜餅啊
但我不是個灑糖高手ˊˇˋ就盡力吧

謝謝期待ˊˇˋ(也期待音魔的文章喔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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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關心的事

為什麼要離婚呢?是不是跟她是個女巫有關?
芭洛瑪從得知了父母要離婚之後就這樣想著。
 
波夏德太太和木透太太為了讓芭洛瑪離開那種凝滯的氛圍,就讓她跟著木透一家在這個暑假去奧利佛的爺爺奶奶家度過。
那是個後方有一大片森林,前方有一大片寬闊草地的農場。奧利佛的爺爺奶奶都非常歡迎她,而且木透一家也把她的房間及各項生活用品都安置的極好,但是芭洛瑪還是高興不起來。
奧利佛這段時間一直忙著練習飛行,他的爺爺則負責扔球,幫助他練習如何守住球門,爺孫倆時常在廣闊的草地上玩成一片,而這段時間奧利佛就會忘記去搭理一直關在自己房間裡的芭洛瑪。

還好他沒有來煩她。
芭洛瑪一直希望不要有人來煩她,她不想要看著別人憐憫的目光,一邊還要裝出自己不受影響的樣子--她也裝不出來。
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差,而她沒有意識到因為她的低氣壓,把人家餐桌上的氣氛搞得很糟。但是木透一家人都非常包容她,特別是木透太太和奧利佛的祖母。
 
奧利佛的祖母是個十分慈祥和藹的人。她也是個麻瓜出身,不用說也有麻瓜親戚和朋友,所以會在家裡裝上電話,以便跟家人連絡。
一天晚上,芭洛瑪跟奧利佛的祖母借了電話,想要打電話給媽媽。
 
當波夏德太太接到電話,除了訝異巫師家裡有電話之外,在她發現芭洛瑪仍希望一家團聚的時候,感到很不高興。
她不理解芭洛瑪怎麼還在提波夏德先生。
 
「他根本不應該當你父親,如果不能接受孩子的缺點--噢,芭洛瑪,我不是說魔法是你的缺點,我是說他把你的特殊看做是缺點了,這讓我很生氣。」
 
可是對芭洛瑪來說父母分開是近乎於天崩地裂的改變,她幾乎覺得自己熟悉的世界都要垮了。
回到家,發現家裡有一半都搬空了。她完全沒法想像在離家的這一年裡,為什麼事情會演變到這個地步呢?
 
「還好房子是我們的。」
「芭洛瑪,從現在開始只有我們了,現在開始--我們一定要好好過日子。」
 
不管波夏德太太說什麼,芭洛瑪只在意一件事。
「可是你們還沒簽協議吧?」芭洛瑪顫抖著說。
波夏德太太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在電話裡顧左右而言他。

「可是你還沒簽吧!」芭洛瑪大聲叫嚷。「不要簽就好了!只要爸爸搬回來,我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
 
「不可能會像以前一樣了。」
 
「可是、可是……」芭洛瑪急得哭出了出來。「我不要這樣!我不要!我不要!」
 
「芭洛瑪!不要再鬧脾氣了!你現在是待在別人家,不可以任性!」波夏德太太在電話裡大聲訓斥她。
「而且離婚是我們的事,是我和雷蒙自己的事。既然是父母的事情,與其花時間去擔心,不如找到其他你想關心的事情。」
 
嘟--嘟--
 
芭洛瑪用力掛斷電話,坐到了地上,將自己縮進了櫃子和牆角之間的小小空間中。她好想放聲哭泣,可是這裡不是她的家,她不可以哭出聲音。她用雙手摀住嘴,用力閉緊嘴巴,很努力、很努力地壓抑自己的哭聲。
 
*
那次通電話後,芭洛瑪縮在床上心情十分消沉,但是奧利佛闖進她的房間,突然掀開她的被子告訴她,他要帶她出去走走。
「你不練習飛行嗎?」芭洛瑪搶回被子,重新把自己包起來,躲在裡面悶悶地說。
「不能練啊。」奧利佛哀嘆著一屁股坐在芭洛瑪的床上。「奶奶說哪有把你晾著的道理,要帶你出去走走,還不能帶掃帚。唉,走啦,芭洛瑪,你都悶在這裡,會生病的。」
 
出門前,木透太太千叮嚀萬囑咐,要奧利佛帶著芭洛瑪在附近走走就好,不要跑得太遠,奧利佛卻覺得只在附近走走很無趣。
趁著木透太太回到了屋裡,奧利佛告訴芭洛瑪他要帶她走一條小時候和爺爺常走的路,那裡的風景很漂亮。

「那會很遠嗎?」芭洛瑪問,對於要跑出木透太太規定的範圍讓她有點擔心。
「是有一點點遠,不過不用擔心。」
奧利佛沒考慮到芭洛瑪是否能走負擔這樣的路途,他只想著她看了漂亮的景色心情或許會變好,同時他自己也能順便鍛鍊體能,而且他小時候常去也算是熟悉,但他完全忘了,當時他爺爺可是在後半路程都是背著他走回家的。
 
他沒意識到自己選了一條很漫長的路,而在霍格華茲經過鍛鍊,體力漸好的他認為自己能走完。最後奧利佛和芭洛瑪被困在中途,往前走太遠,往回走也很遠。
 
「還很遠嗎?」「還有一段路。」「到底要多久才會到!」「跟你說還有一段路!」
 
最後芭洛瑪走不動了,她的腳又酸又痛,於是站在原地發起脾氣。奧利佛勸不了她,同時也感到很掃興。
兩人甚至就這樣吵了起來。
 
「我根本就不想出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為什麼不讓我留在倫敦跟我媽媽待在一起!」
「我也不想帶你出來!看到你不開心你覺得我會開心嗎?我本來可以好好把握時間練習魁地奇!」
 
這時遠處傳來雷聲。
奧利佛看著天邊的黑色烏雲,有點急了,開始催促起她。「快點,芭洛瑪,看起來要下雨了!」芭洛瑪沒有挪動腳步,賭氣地蹲下來。
「你不走就算了,我還想早點回去呢。」奧利佛也生氣了,他一直往前走,根本沒想要等她。
 
雷聲隆隆,烏雲逼近,隨之而來的是雨點一滴滴落下,逐漸加深了泥土的顏色,最後雨水像布幕一樣蓋下來。
那瞬間,所有的傷心事都湧上芭洛瑪的心頭。爸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爸爸拋棄了她;爸爸因為她會魔法所以討厭她了;父母會離婚都是她的錯--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難過到了極點,她在雨中很大聲很難過地哭了。
 
過沒多久,奧利佛就折返回來了。他其實並未走遠,走了一小段距離,聽到芭洛瑪的哭聲他就後悔了。當他回到原來的地方時,芭洛瑪仍走不了。她蹲在地上,陷在悲傷情緒中。
 
「為什麼他要討厭我!為什麼他要丟下我和媽媽呢!」芭洛瑪大聲哭著,問著沒人能夠回答的問題。
 
奧利佛看著這樣的她,聽著她的問題,顯得手足無措。他這次沒有再開口催促芭洛瑪快走,卻也什麼都沒做,僅僅是默默地站在她旁邊,陪著她淋雨。
 
大雨中,女孩痛苦地蹲著,男孩安靜地在一旁等候。
 
最後芭洛瑪哭夠了,自己站起來。

奧利佛在口袋裡摸索了一番,朝她伸出手,將一樣東西遞到了她面前--是一顆彩虹胡椒硬糖,靜靜地躺在奧利佛的掌心上。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說出:「別哭了」或是「不要難過」這些話,他對她說:「走不動的話,我揹你吧。」
芭洛瑪從他掌心拿起了那顆糖,把糖果緊緊握在手心,看著身型和她差不多的奧利佛,想著他怎麼可能揹得動她。
 
「我可以自己走。」她抽抽噎噎地說。
 
於是他將手伸向她,牽住了女孩沒拿著糖果的那隻手,在雨中慢慢地陪她走回家。
 
*
所幸他們在半路就遇到前來接他們的木透先生和木透太太。夫妻二人青著臉,看起來像是想把奧利佛吊起來打,但不是今天。
那天晚上他們喝過怯寒藥水後,就被早早趕上床睡覺了。
 
經過昨天的哭泣後,芭洛瑪覺得好多了。
隔天她下樓後,在餐桌上向木透一家人道歉。
「你們這麼好心邀請我來這裡,我卻只顧著自己發脾氣,真的很抱歉。」她說。她還沒說完,木透太太和奧利佛的奶奶就哭著給她擁抱。至於其他人則表示他們並沒有介意,只要她能恢復好心情就好。
 
而奧利佛接下來也要因為帶著芭洛瑪亂跑而遭到處罰,木透太太氣得連魔法都不想用,想直接打他,但是芭洛瑪替他求了情,所以他最後什麼事也沒有。
 
這之後,芭洛瑪開始認真跟木透太太學習製作甜點,每次她都拿練習歸來的奧利佛進行活體實驗(這對奧利佛來說是另一種『懲罰』了),想看看他吃了點心後有什麼感想。不想烘培的日子裡,她就繼續自己的超前學習進度--芭洛瑪在努力尋找自己關心的『其他』事情,就像波夏德太太說的那樣。
 
雖然芭洛瑪一直認為離婚不只是父母的事情,明明就會影響到她啊。
她又不是協議裡那些父母名下各自的不動產產權,也不是任法律切割分配之後一點感覺也沒有的物品。
但是她也漸漸明白:身為一個孩子她又能怎樣呢?
她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然後盡量在自己的世界找到自己關心的事,過得開心點。

讓石內卜穿上粉色澎澎裙xD @kkk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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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看完之後只覺得世界欠我一個青梅竹馬嗚嗚嗚嗚
奧利佛人好好了,最後那段好戳我,默默守候的形象真的可以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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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k100
沒有青梅竹馬至少還有天降XDD(胡說ing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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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魁地奇選拔賽

「我一定要通過。」奧利佛說。

「你當然會通過。」芭洛瑪說,此時她腿上攤著一本書,寫滿了註解。「你可是奧利佛.魁地奇狂熱分子.木透--說真的,木頭,你不能通過還有誰可以?」

她瞇起眼睛看著看台下的球場,底下的人群已經開始聚集。不只是看台下,看台上也開始聚集了不少來看熱鬧的學生,也有來自其他學院的人,所以芭洛瑪在其中並不會很突兀。

新學年開始了,芭洛瑪和奧利佛進入了二年級。對奧利佛來說,這一年的重頭戲就是葛來分多隊的選拔賽,舉辦於開學後第二個星期五上午六點,估計會用掉一整個上午的時間。

學院裡從一年級到七年級的半數同學都來了。一年級學生緊張地攥著從學校倉庫裡挑出的幾把破破爛爛的舊掃帚,多數都是來當炮灰的,因為很少有一年級剛接觸掃帚就能飛得很好,除非是個天才。至於七年級學生則顯得人高馬大,氣勢怪嚇人的,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六年級的學生裡有一個金髮的高個子,芭洛瑪一眼就認出他是霍格華茲特快列車上的那個男生。那時她和奧利佛沒找到空位置,就是這個金髮的男生願意和他們共享包廂,還主動幫他們把行李搬上架子。不過在這之後他幾乎是睡了一路,所以彼此間沒有機會自我介紹,更沒有交談。

學院隊的人都像是早已經認識這個金髮男生了。只見他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熱絡地和魁地奇隊長查理握手,又和其他隊員熱情地擁抱。

「米爾札羅.奧勒敦,前看守手。」奧利佛說,臉上首次出現了擔憂的神色。「我只聽說過這個人,但沒想到是他。」

「他去年沒有待在霍格華茲,是吧?」芭洛瑪注意到米爾札羅的臉看起來有點病懨懨的,印象中好像也沒見過這個人出現在葛來分多的餐桌。

「聽說從前年開始他一直住在聖蒙果院裡。」奧利佛用半是憂愁半是崇拜的口氣說,「好像是因為中了詛咒,骨頭裡長了不該長的東西,現在應該是已經康復了,不然不會回來。他很強......非常強。」

儘管如此,查理.衛斯理並沒有給這位老隊友特殊待遇,他指了指球場邊緣靠近其他看守手候選人坐的地方,要米爾札羅過去。這讓球隊裡的某些成員不太高興,尤其是和米爾札羅同為六年級的打擊手戈米亞,他想上前和查理爭論,卻被米爾札羅勸下。米爾札羅的臉上沒有一絲不滿,很是平靜地接受了查理的要求,坐到候選人之中。

「好吧,先不管這個誰,我想你該下去了,木頭。」芭洛瑪說,視線從米爾札羅移向因為預料之外的競爭對手出現而焦躁不安的奧利佛。「待會見。」
*

因為參加人數太多,查理決定先進行一個基本測試,他叫所有申請加入球隊的人分成十人一組,繞著球場飛一圈。這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申請人數一下子就刪去了一半。接著他們進行了追蹤手的選拔賽,兩個小時以來,淘汰的奇葩人倒是不少,不只有滿腹牢騷的,也有愛發脾氣的,其中一個人還抱著快浮試圖以肉身衝過球門,而不是把球投進去,又有人扔快浮時不懂得煞住掃帚撞上球門掉了幾顆牙齒,還有人想搶奪打擊手傑瑞米的球棒把快浮打過去。

但這其中也有特別優秀的人。只見查理和三個隊裡的追蹤手悄聲討論了一會,就決定了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六年級生,他不只善於閃避搏格,進球數也是所有人裡最多的,同時還好幾次以令人印象深刻的敏捷身手閃過了萊農試圖搶奪快浮的行為,這讓七年級的萊農對他非常滿意。

「就這麼定了。看守手過來!」查理喊道。有著一張好脾氣寬臉的查理,此時正受益於結實身材展現出的隊長氣勢,他雖然不高,但是雙臂肌肉暴凸,那些落選後想找他理論的人一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都退縮了,這倒是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煩去對付那些抱怨。在查理背後,有些落選的追蹤手們一臉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衡量了彼此體格差距後,就默默地走到看台上。

所有落選的球員,還有許多拖拖拉拉剛吃完早飯的人現在又都加入到觀眾當中,看台上的人比剛六點那會更多了。每位守門員飛向球門時,觀眾都爆發出同樣熱烈的歡呼聲和譏笑聲。

每個候選看守手有二十顆球的救球機會,前十顆就只是單純由追蹤手負責投球,但是從第十一顆球開始則會加入搏格干擾。奧利佛露出了懊惱的表情,他之前在暑假跟爺爺練習時,完全沒想過選拔賽還會加入搏格來干擾看守手。「接不到就不要硬接了,這只是選拔賽,我也不希望有人因此受傷。」查理這麼對所有人說。

參加看守手選拔的選手人數在前面一輪淘汰後剩下十個人,米爾札羅自然是留下來的其中之一。在排隊進行選拔時,米爾札羅排在第六個,而奧利佛則是被擠在了最後面。前面五位選手都最多只救起了前十球裡的七個球,最後十顆在面對搏格時他們直接都選擇放棄了。

輪到米爾札羅時,他直接向大家展現了什麼是葛來分多最強看守手的實力,他以像是長了好幾隻手一樣的救球能力,敏銳的判斷,面對搏格時仍從容冷靜地救下每一顆球。在他救球的過程中,看台上是前所未有的安靜,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米爾札羅的動作,直到二十顆球的測試結束後,由查理宣布他的救球數:二十顆,這時看台上的觀眾無一不發出喝采聲。

米爾札羅下場後就被戈米亞拉了過去,和其他正式隊員站在一起觀看選拔過程,儼然已經被視為他們的一份子,要知道那位剛被選中的六年級追蹤手可沒人邀請他過去呢。

起初看台上的米爾札羅或許是想看看還有誰是夠厲害的,但令他大為失望的是,在他之後竟然沒有人能一連救起至少七個球,甚至還有人試圖環後擊球(犯規)惹得觀眾們哄堂大笑,給那個犯規者喝倒彩。

終於,輪到了奧利佛。他一上場即一連救起了七顆球,芭洛瑪注意到米爾札羅像是因此被勾起興趣般,開始專心觀看奧利佛的選拔過程。他單手支著下巴,另一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奧利佛又繼續救起八顆、九顆球......直到第十一顆球因為傑瑞米打來的搏格干擾了奧利佛的判斷,才讓他錯失了球。由於之前沒有閃避搏格又同時救球的訓練及經驗,奧利佛很明顯在選拔加入一些干擾成分後就無法維持之前連續救起十球的好成績,然而奧利佛也不像之前幾名選手那樣直接放棄。他有一種拼命的態度,有好幾次為了救球,搏格都驚險地從他臉頰邊擦過,這不只讓打擊手傑瑞米驚出一身冷汗,也讓看台上喜歡發出噓聲的人們安靜了好一陣子,甚至有人開始為他喊加油。

最後二十顆發球中,奧利佛救起了十七顆。這次選拔毫無懸念就是米爾札羅成為正式看守手。

只是米爾札羅沒有欣喜的模樣,他繞過了其他老隊友的祝賀以及擁抱,拉著查理到一旁說了些話,又指了指看起來十分沮喪的奧利佛。一開始查理還顯得有些猶豫,但後來似乎是被米爾札羅說服了。接著查理把其他隊員也召集過去,向他們比手畫腳解釋起來,然後他們同時看了看米爾札羅又看了看奧利佛。先是代表追蹤手的萊農無所謂地兩手一攤,向後一退,接下來則是兩位打擊手擺了擺手,表現出『都可以』的樣子。最終他們又四散了開來。

查理走向前,對著參加選拔的候選看守手們宣布:

「看守手,米爾札羅.奧勒敦,以及替補看守手--」

他頓了頓,

「奧利佛.木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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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意料之外

十月底,接近魁地奇賽季了。寒氣與溼氣瀰漫在每一寸土地上。子彈般的雨點落下,打在城堡的窗戶上,這樣的天氣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禮拜,幾乎所有的學院球隊都取消了禮拜的魁地奇訓練。本來今早見到些許陽光,查理衛斯理還抱著點能出去訓練的期望預約了今天下午的球場,然而下午開始雨點又落下,立刻演變成了傾盆大雨,查理無奈地取消了今天的魁地奇場地預約,又嚴詞告誡隊員們不要在這種時候還想著偷偷溜出去練習,比賽快要到了,他希望每個人都能保持在最佳狀態。說完,他又把能去除病氣的提神藥劑發給每一位隊員。米爾札羅在接過藥劑時,手滑了一下,好在他反應迅速,在藥劑瓶落到地上前將它接了起來。奧利佛第一次喝這種藥水,拿到時不禁端詳了一會才拔開瓶塞。不少人拿到藥劑後就直接在查理面前喝下了,頓時交誼廳內霧氣瀰漫,讓他們不得不給窗戶開個小縫,好讓霧氣飄出去。

因為隊長的明令禁止,所以我們才會看到奧利佛木透極度無聊地坐在寢室的窗台上,膝蓋上放著一本魁地奇看守手的戰略筆記。眼睛盯著窗外,希望透過雨幕看到他心愛的魁地奇球場。同時間,他的腦袋裡仍不斷複盤選拔賽後他參與的每場看守手的訓練。訓練中,他一遍又一遍地見到了米爾札羅的是怎麼防守球門,也知道了球隊中常說的『天才』是怎麼回事,崇拜之餘,內心倒也泛起了些酸澀感。

我也能做到那樣嗎?奧利佛不禁在心中質問自己。在奧利佛心裡,首次出現一種感覺,像是某個黑洞,不斷吞噬著他。平常奧利佛只能用不間斷的訓練讓自己不再專注於這種奇怪的感覺,而在沒有訓練的時候,按照以往的習慣,他會把這些心事告訴芭落瑪,但是他沒有。

芭洛瑪最近很忙。平常懶得與人交際的她,破天荒地開始拓展自己的人際圈,參加了雷文克勞學生組成的讀書會。除了課內的事情外,還要讀很多的課外書,並且她似乎樂此不疲。奧利佛樂見她這樣,能找到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不再去想她父母離婚的事,但奧利佛也會發現芭落瑪參加了讀書會後就不太會跟他待在一塊了,甚至凌晨訓練時,她也不像一年級那樣會出現在看台上。這讓奧利佛感覺到一絲異樣,卻又說不出這樣疏遠的感覺從何而來。所以他只能把不找芭洛瑪談心,歸咎於兩人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無法碰面的緣故。

還有就是,奧利佛覺得芭洛瑪不會理解。

芭洛瑪,她在符咒變形等領域有她的天才,往往只要習得一個小概念,就能自己舉一反三,將之拓展下去,她和米爾札羅同樣,都是在某些領域屬於天才型人物,對於他們很輕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偏偏在別人眼中卻是很難的,而他們是無法理解別人必須要很努力才能達到他們那樣的程度。而那個『別人』--那個要很努力的人正是奧利佛。他不知道自己要花費多少努力與時間,才能追上像米爾札羅那樣的天才。

「真想出去訓練......」奧利佛對著窗外的雨景說道。

*

十一月匆匆來臨了,魁地奇賽季也開始了。葛來分多第一場魁地奇比賽是對戰雷文克勞。

「萊農在上面一路飛奔,一如往常無人可擋,一個漂亮的傳球,給了維奇.勒努!他是今年葛來分多新加入的人才,沒想到葛來分多這麼冒險讓只訓練兩個月的新進隊員上場--維奇突破雷文克勞重圍!球又傳給了老手,利坦頓,然後--雷文克勞隊把快浮搶去了,雷文克勞隊長勞里得到了快浮,飛奔而去--你看勞里的身姿,在上面像鷹一樣的飛翔--他進入了得分區!他要得分了!--沒有,葛萊芬多隊的守門員米爾札羅一個漂亮的後翻擋球,把球路斷掉了--相信你們都還記得他!葛來分多的天才看守手今年又一次回歸了!曾經他收到溫伯黃蜂隊的邀請,但是不明原因拒絕了--好!好!麥教授,我要繼續播報了--現在是葛萊芬多隊拿球--那是葛萊芬多隊的追蹤手萊農,又是她!萊農是最優秀的追蹤手!」

球場上空,查理和雷文克勞的搜捕手還在搜尋金探子的影子。而在較低處,勞里和另一名雷文克勞追蹤手在萊農周圍敏捷地衝來衝去,想搶奪她手裡的快浮--

「哎喲!那一定很疼,勞里被一隻搏格擊中了後腦勺--是葛來分多的打擊手戈米亞!他的準頭永遠都是這麼準!--葛萊芬多隊的打擊手幹得真漂亮!」

萊農擺脫了勞里,又一個空中翻滾,避開了另一名追蹤手的搶球,她帶著快浮配合葛來分多的打擊手,前方沒有阻礙,她拚命飛奔--像是箭矢一樣--

「雷文克勞打來的搏格被傑瑞米擋開了,幹得好,傑瑞米!--球門柱就在前面--衝啊!萊農!--雷文克勞看守手布萊恩俯衝過來想阻止她進入得分區--萊農避過他了--她進入得分區了!投球!葛萊芬多隊得分!葛來分多領先,現在比分是九十比零!」

葛來分多爆出歡呼。

「快浮被雷文克勞隊搶斷--那是艾潔塔!雷文克勞的美女追蹤手!--艾潔塔飛快地朝球門柱衝去,她超過了利坦頓和維奇,還有另一隻搏格!艾潔塔閃過了兩隻搏格進入得分區!投球!--噢!真可惜!看守手米爾札羅把球擋下了!現在快浮又落回葛來分多手裡!我必須要說,至今還沒有人可以突破米爾札羅的防守!他是霍格華茲最棒的守門員!現在單身,六年級,女孩子想認識他的一定要在畢業前把握機會(你現在是在幫別人徵女友嗎?麥教授低聲吼道)--好的好的,我會乖乖播報的,麥教授息怒,現在--梅林的內褲!那是金探子嗎?」

查理衛斯理和雷文克勞的搜捕手同時間向那金光閃閃的亮點飛去。但顯然查理要更快一些,他在距離地面幾呎的地方抓住金探子,並且及時拉平了掃帚,平穩地降落到地面。查理將金探子高舉過頭,胡奇夫人將哨聲吹響--

「葛來分多隊以二百四十分比零獲勝!」

就這樣,葛來分多以無人可擋的氣勢進入了兩個禮拜後與赫夫帕夫的比賽。只要贏了這一場,他們的最後一場比賽的對手就是史萊哲林,這對葛來分多的選手們來說才是真正棘手的隊伍。他們不是沒見識過史萊哲林的另外兩場比賽,如果要用一個詞形容--

「還是老樣子,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當萊農看到持有快浮的赫夫帕夫追蹤手飛進得分區,史萊哲林卻仍用搏格攻擊對方時,氣得從位置上站起來,「真卑鄙!胡奇夫人怎麼沒注意到呢?」

前一個犯規發生沒多久,他們又眼睜睜地看到史萊哲林趁著赫夫帕夫的打擊手注意力都在自家追蹤手身上時,用搏格把赫夫帕夫的看守手給打下場,按照規定,沒有追蹤手持快浮進入得分區時,搏格是不可以用來攻擊敵方看守手的,這種毫無底線的打法再次震驚到了奧利佛,他就和去年一樣,對史萊哲林的手段非常氣憤,希望有天自己能親自上場痛宰他們。就連米爾札羅也是一臉沉重地用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膝蓋上,蒼白的臉上表情因憤怒有瞬間的扭曲。雖然史萊哲林被罰了球,但是沒有了看守手的赫夫帕夫完全不堪一擊,這場比賽結果可想而知。

反正對史萊哲林的憂慮先放一邊,當葛來分多對決赫夫帕夫時,一開始還是挺順利的,如同他們在十一月與雷文克勞的比賽一樣,他們不斷地得分,而米爾札羅也從未讓葛萊芬多失分,兩隊之間的比分差距越來越大。然而當天空開始飄雪時,事情就變得有些不對勁。

「現在比分是六十分比三十分,葛來分多領先!--米爾札羅接連失誤,他的魔咒似乎失效了,也許之前他都只是好運才能擋下那些快浮--」這次的解說員跟上次不同,十分不討喜,他彷彿跟葛來分多隊有仇似的,動不動就要酸幾句,不然就是編排幾句誇張的話。「葛來分多隊隊長查理衛斯理叫停了比賽,這個大塊頭很生氣,看來是想給自己學院的看守手來幾拳--」

當然不是,腦殘。

查理叫停了比賽,是因為米爾札羅的臉色蒼白的可怕,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很糟。他剛才錯失了三顆球,讓赫夫帕夫連續得到了三十分。

胡奇夫人吹響哨子,葛來分多的選手們降落到了覆滿雪的球場上。查理對著米爾札羅嚴肅地說了些什麼,卻見米爾札羅難得失去了平時的穩重,他跟查理吵起來,幾乎要撲到查理身上,還是其他隊員攔住他的。

「怎麼回事?」芭洛瑪問奧利佛,她圍著他的葛來分多圍巾躲在一片金紅色的人海中,鏡片後的眼睛瞇起來,在人群中踮起腳,很努力想看清楚底下的情況。此時,葛來分多的每個學生都從看台位置上站起來,想了解學院隊的發生了什麼事。

「查理看起來想停止比賽。」因為是個替補又無法下場的奧利佛的眉頭皺起來,一臉擔憂。他的視力比芭洛瑪好多了,身高也較她高,但此時他也得伸長脖子,費點力才能越過他前面高個兒的肩膀看到球場的情況。「米爾札羅的情況好像不太好。」

根據規定,即使出現傷殘情況,也不得有其他運動員上場替換。所以葛萊芬多只有兩個選擇:繼續比賽,否則取消比賽資格。後來他們又看著查理和米爾札羅面對面僵持好一陣子,最後查理寬大的肩膀下垂,他深深嘆了口氣,似乎妥協了。等到胡奇夫人過來時,查理向她表達了繼續比賽的意願,然後哨聲響起,葛萊分多隊員再一次升到空中。

接下來的比賽,米爾札羅似乎又回復到了之前的水準,他擋去了兩三顆進攻快浮,這幾球還是十分驚險才讓他把球撲出去。而細看的話,就可以發現他的身體情況非常不好,有好幾次在擋球的時候都要抓不住掃帚摔下來。見此,葛來分多的其他隊員也在不言中改變了戰略,他們盡量不讓快浮有落入赫夫帕夫手中的機會,更別提讓赫夫帕夫的追蹤手持著快浮闖進得分區,希望能藉此減少自家看守手的負擔。查理方面自然也是打算速戰速決,在比賽再次開始後的十五分鐘內,在觀眾們一陣驚呼中,查理衛斯理抓住了金探子,葛來分多以二百一十分比三十分獲勝。

然而,就在葛來分多的一片歡呼聲中,米爾札羅的手鬆開了掃帚,整個人像失去控制的破布娃娃一樣朝一邊癱倒,徑直朝地面墜落下去--

*

醫院廂房內,葛來分多隊員們圍繞在病床旁邊,看著龐苪夫人檢查米爾札羅的情況。
以左膝蓋為中心向外擴散,他的左腿長滿了點點黑斑,乍看之下非常噁心,像是被蟲蛀出來的坑洞,而且黑斑上還滲出了點點血水,有幾位隊員看了之後不禁偏過頭去。

同時這些黑斑也帶給了米爾札羅很大的痛苦,明明已經喝下了止疼藥水,卻對於減緩他的疼痛一點幫助也沒有。他抓著床單咬緊了牙關,努力不要在自己的隊友面前發出哀號,卻仍不時有幾聲呻吟從他的齒縫中迸出。全部的人看到這個情況都沉默了,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關於米爾札羅身上有詛咒的傳聞,但是今日才看到了米爾札羅的情況有多糟,這肯定不是靜臥兩個禮拜就能復原的,當然他們也從龐苪夫人那得到了證實。

葛來分多的隊員們知道接下來對決史萊哲林的比賽,這個老隊友恐怕無法上場了。

「我們得跟聖蒙果那邊聯絡了,奧勒敦先生,在他們來接你前,只能先加大你目前療程的藥量。」龐苪夫人檢查後告訴他,然後在他的腿上敷了一層厚厚的藥膏,再用繃帶纏繞起來,又端來一大杯熱氣騰騰的藥水,讓米爾札羅喝下去。

最後龐苪夫人把所有人趕出去。她抓著簾子,把隊員們一個個往外推,細數人數,生怕有誰偷偷留了下來。「出去!出去!讓這孩子好好休息吧。」龐苪夫人說,確認每個人都離開病床附近後,她拉上了簾子。

就在簾子完全拉上的那一刻,他們聽見了米爾札羅用虛弱的聲音說了一句:
「對不起。」

離開醫院廂房的葛來分多隊員們沉默地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比賽一結束,校園內那種緊繃的氣氛似乎就暫緩了些,不時還有其他學生無憂無慮的嬉鬧聲從廣場那邊傳來。

儘管贏了魁地奇比賽,葛來分多的隊員們卻沒有如往常般興高采烈,每個人的臉色都很沉重。他們等待著查理發話,因為米爾札羅不能上場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解決。

隊長查理那張總是和和氣氣的寬臉難得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彷彿是在掙扎,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們得抓緊時間訓練。今天晚上六點球場集合,不准遲到。」

隊員們相互看了一眼,通常比賽結束的當天,查理會讓他們休息一個晚上的,但這次卻沒有。然而他們沒有抱怨,沒有抗議,只是默默的接受了當晚要繼續訓練的要求,因為這個訓練是有特別目的的,為的就是訓練他們的看守手。

所以,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地,查理以及其他隊員都望向從剛才開始就默默跟著隊伍後面的奧利佛,只聽查理對著奧利佛說:

「看守手的位置得交由你來了,木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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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上場與逃跑

得到上場的機會,並沒有如奧利佛想像的那樣令他興奮。由於這是取得這學年魁地奇盃的最後一場也是最關鍵的比賽,奧利佛發現他的壓力是前所未有的大。他幾乎沒有一天睡好,只要一睡著,他就會想到自己還沒做好的魁地奇訓練。

若要說有什麼好處,那就是奧利佛終於如他所願的,可以不分任何天氣情況,在寒冷的雨中,在狂躁的風中,進行嚴格的訓練了。儘管他也表現得不錯,可是不管他怎麼練習,就是達不到像米爾札羅那樣的程度。為了他能盡早適應,查理在比賽前兩個禮拜把訓練次數提高到了一周五次,這讓其他人多少都有些怨言。當奧利佛不知道第幾次被查理叫下場糾正他的表現時,他全身都被浸滿了泥巴。但這還不是最糟的,他最害怕的是其他隊員逐漸不耐煩的眼神,還有查理語氣裡若有若無的挫敗。奧利佛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雖然其他隊員都沒有當面責怪他。

他想,他猜測,這是因為他們來不及找其他看守手了。

「我說過多少次了? 奧利佛。」

和往日總是溫和的語氣不同,也可能是因為比賽將近,壓力也逼進了,同時要帶領球隊又要面對普等巫測的查理嚴厲地指正奧利佛的錯誤。此時天已完全黑透了,場上已經沒有其他隊員了。

「他真的沒問題嗎?」更衣室內維奇小聲地問道,為了之後接替萊農的位置,他今天也接受了魔鬼般的嚴酷訓練,但他比奧利佛順利多了。而且等到和史萊哲林的決賽,會由老手莉拉代替他上場。

「不知道。」莉拉嘴裡含著糖果含糊地說。「史萊哲林跟雷文克勞或是赫夫帕夫的打法都不一樣,他們可兇殘了。但是我記得,奧利佛在選拔賽的時候,在面對搏格時的表現還不錯?」

「什麼不錯?他不會在選拔賽被打中的原因,是因為傑瑞米那時沒有瞄準他,只是干擾,但是在比賽時就不一樣了。按照他那種救球的方式,史萊哲林會把他打下場。」戈米亞輕蔑道。「你以為他們在乎什麼守門員待在得分區就不能攻擊的規則嗎?查理會這麼努力訓練他就是不希望他死在上面。」

「不要給他壓力,其實他也做得很好了。」傑瑞米說,他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六年級生,同時也是學院隊的打擊手。喀一聲,他關上了儲物櫃的門。「他才二年級,之前也沒有上場的經驗,平常訓練時更不是訓練重點,要他在一個月內什麼都要學,什麼都要做到最好,太苛求了。」

「這不是理由吧?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像米爾札羅一樣優秀的看守手。同樣是二年級的時候,米爾札羅比他強太多了。如果真的有努力的話,應該要能看到效果吧?到時決賽的時候我有一整個場要顧,我可不會每次都守在得分區,像奶媽一樣顧他,免得搏格把他打到腦袋開花。」戈米亞說。

「喂,各位......」追蹤手利坦頓本想看看窗外奧利佛和查理的訓練情形,但現在雨中只剩下查理在球場上飛來飛去,練習各種飛行角度。考慮到他們現在正在討論的對象,他頓感不妙,馬上對其他人打出『別再說了』的手勢,但是沒人注意到他。

「你會這樣想也是沒辦法的,但我只覺得你要求太高,戈米亞。」莉拉頗無奈地勾起嘴角,完全沒看到利坦頓拼命給他們打手勢。「畢竟那可是米爾札羅.奧勒敦,奧勒敦家族的人會走路之前就已經在學習怎麼騎掃帚了,普通人要怎麼比?有沒有天份是差很多的。做到他那樣根本不可能。我們也不要過於期待了。」

戈米亞忿忿地踢翻了一旁的鐵桶。「我不知道查理和米爾札羅是怎麼想的。」

另一位追蹤手,萊農,也說話了。她緩緩道:「不然你想怎樣?他是我們目前唯一的選擇了。」

「我--晚餐要吃什麼?」戈米亞本來還想要回話,回頭看到了奧利佛,立刻生硬地轉換話題。

奧利佛不是故意要偷聽的,只是他剛好撞見了這些。

當他走進更衣室時,大家的臉上都有些不自然。更衣室泛黃的燈光下,他彷彿成了焦點,奧利佛盡量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儲物櫃,打開後在裡頭無意義地翻找,假裝自己在尋找某些待會沖洗要用的東西。

莉拉用手肘撞了下戈米亞,頗有些責怪的意思,然後沒有人再多說些什麼,也沒有尷尬的道歉和原諒,葛來分多隊的球員們就這樣安靜地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

他還沒準備好。他明白,他做不到。

老是感覺胃部痙攣,他睡不著,也吃不下。這樣的情況在距離決賽日的前一個禮拜達到了極點。奧利佛有很強的求勝欲,他毫無怨言地接受訓練,不甘心自己表現得比米爾札羅差,可是隨著魁地奇決賽接近,他越來越明白奇蹟不會發生。

半夜時,他的眼睛總是瞪得老大,不斷重複想著他在訓練時犯下的錯誤,以及查理的批評,儘管腦袋深處有聲音叫囂著要他睡覺,儘管他的身體經過一天的魁地奇訓練和上課已經很疲憊,而他也不想吃東西,然而這種自虐式的生活方式並沒有能幫助他在訓練時表現得更好。查理注意到了他眼下烏青,毫無食慾的情況,就要奧利佛去找龐苪夫人。奧利佛乖乖去了醫院廂房,但是當龐苪夫人打算給他一瓶無夢酣睡劑並要求他在醫院廂房至少待一天時,奧利佛卻跑了。他想著,要是他喝了這瓶藥水,把練習魁地奇的時間用掉了那就糟了。

「你怎麼了,木頭?」

奧利佛一抬頭,就看到芭洛瑪站在他面前,一頭短捲髮被風吹凌亂,臉上則掛著那副大大的金屬框眼鏡。她的兩邊腋下各夾著一本書,左手提著一疊用書帶捆著的書,右手則提著一個野餐籃,那是她在變形學的傑作。她是班上唯一一個,首次使用變形咒語就成功把兔子變成野餐籃的學生。目前看來,芭洛瑪沒有放過那隻可憐兔子的意思,或是她又把其他不明生物變成了野餐籃。

她的聲音在天文塔上被風撕扯,顯得有些飄忽。「你晚餐都沒吃。」

「我吃不下。」

「還是吃點東西吧。」芭洛瑪挨著他坐下。「我帶了南瓜濃湯,多少喝點。」

「我不餓,而且我也不喜歡霍格華茲牌的南瓜湯。」奧利佛說出口後發現這樣的發言實在孩子氣。說出這樣挑食的話還是幾年前,木透太太逼著他試吃店裡的新產品:南瓜餅。他那時反感母親總是要求自己按她的意願做事,他不想吃,卻找不到理由拒絕,只能說他討厭南瓜,但是奧利佛其實不討厭南瓜或是南瓜餅,他也不討厭南瓜湯。

「很遺憾,木頭,這不是霍格華茲牌南瓜湯,如果硬要說的話,」她打開她帶來的籃子。「這是我讓小精靈按照你母親的食譜做的,所以算是木透牌南瓜湯?」她拿出兩個冒著熱氣的馬克杯,將其中一個塞進他手裡。

奧利佛盯著杯裡的湯,沒動。

「快吃,不然我就用灌的。」芭洛瑪說。

他不知道是芭洛瑪的威脅太像木透太太,還是南瓜湯熟悉的香氣,讓他勉強喝下第一口的,而熟悉的調味讓他發現自己是真的餓了,他一口口喝著杯裡的湯,杯子很快就見底了。芭洛瑪接過他的空杯子後看起來很滿意,而她微微揚起的嘴角更讓多少了解她面部表情意義的奧利佛懷疑芭洛瑪是不是在他的湯裡加了什麼東西。「吃個三明治吧。」這時芭洛瑪又突然拿出一個紙包三明治,奧利佛吞了吞口水,無法抗拒地接下了她手裡的三明治,打開包裝後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芭洛瑪坐在他身邊,小口啜飲著杯裡的湯,眼睛盯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幾日天氣都很好,就連晚上也是,非常適合魁地奇訓練,奧利佛邊吃邊滿腦子想著魁地奇的事。
然而這個晚上查理卻沒有安排任何訓練,他也不允許有隊員私自跑出去偷偷練習,下達指令時他是看著奧利佛的。

的確,這是個清爽的夜晚。
星光熠熠的夜空沒有半朵雲,一輪明月已經完全升上來,將他們坐著的那片石磚地刷成了銀色,連帶著城堡前的草坪、近處的丘陵都被染上同樣的顏色,像是無盡的銀波,夜空下的一泓清泉。遠處是大山連綿起伏的黑影,天際線的交接已然模糊,上下都沉浸在靜謐的黑暗裡。黑夜如墨水一樣暈染了一切,卻被銀白的丘陵阻斷,在大山與丘陵間形成一道割裂的開口。
他們靜靜地坐著,沒有交談,然後聽見了清亮的鳴聲,從禁忌森林處傳來,綿長而悠遠。

等到鳴啼聲完全遠去,芭洛瑪放下杯子。
「如果感到害怕,那就逃跑。」她清晰的聲音像是在黑夜裡把冰鑿開的錐子,「覺得自己做不到的話,逃跑就好了。」

奧利佛震驚地看著她的側臉,一字一字認真道:「我不喜歡逃跑--我也不會逃跑。」

「逃避一下有什麼關係,只要記得回來面對就好。反正,」芭洛瑪把空杯收進籃子裡,又從中拿出一個小玻璃瓶。「今天晚上你就暫時逃跑吧,不要去想魁地奇比賽的事情,也不要去想看守手的事情。」

「把這個喝下去,好好睡一覺。」她把藥水瓶遞給他,正巧對上他疑惑的目光。「這是你落在龐苪夫人那兒的無夢酣睡劑。」

「你怎麼會去醫院廂房?」奧利佛的聲調因為擔心突然拔高,「你受傷了?你生病了?」

「都不是,」芭洛瑪挑眉,她常常會對奧利佛關心的舉動挑眉,倒不是因為不喜歡,只是因為不習慣,儘管她和奧利佛已經認識了這麼長的時間。「因為我和幾個同學被點名要替石內卜教授搬幾箱提神藥劑到醫院廂房,所以才去的。」說完,她看奧利佛還不接過藥水,就把它塞進他手裡。「別想轉移話題。」

奧利佛拿著藥水,卻仍是一副捨不得去睡覺的樣子。「要我今天晚上不去看看守手的筆記,我可能--我覺得--」他的聲音因為吐露心聲而開始顫抖。「我做不到。」

有沒有天份是差很多的。
就算很喜歡某樣東西,很想去達成的某件事,如果沒有天份也是不行的。

「米爾札羅表現得太好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這些訓練之後能不能做到他那樣--我覺得我根本做不到。」說到這,奧利佛根本無法平靜下來,他握緊了雙手,全身緊張得發抖。

「你能做到的。」芭洛瑪伸手覆在了他緊握的手上。她的手很溫暖,很堅定。而她的聲音充滿力量。奧利佛發現她淺藍色的眼瞳在星光下亮得驚人,彷彿倒映著整片星空。「你只是需要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沒有這些,你扛不住的。」

「我知道,但是--」奧利佛皺著眉,嘆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睡不著--之前也吃不下。」

「至少我們解決了一個問題。」芭洛瑪意有所指地看著他手裡的三明治殘骸。

「這倒是。」奧利佛苦笑。

芭洛瑪靜靜地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說:「你會沒事的,過了今天晚上就沒事了。」

奧利佛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肯定。「真的?」

「真的。就取決於你願不願意,木頭。」芭洛瑪說,奧利佛狀似思考般垂下眼眸,望著手裡的藥水。

芭洛瑪看了看手錶,「快到宵禁時間了,該走了。」

不過在離開天文台之前,芭洛瑪終於揭示了她的野餐籃是用什麼變的:一隻臭鼬,這不打緊,畢竟這只是個野餐籃。但是當芭洛瑪揮動魔杖對準那兩只喝湯用杯子時,奧利佛發現更驚悚的事情--

「芭洛瑪!你用兩隻蟾蜍當我們的杯子?」驚愕之間,他的懷裡被芭洛瑪塞了一隻巨型蟾蜍。奧利佛完全不敢想像當時他的嘴是貼在蟾蜍的哪裡。

「那有什麼關係?當他們變成杯子的時候,那就只是杯子而已--是不是?」芭洛瑪對著蟾蜍問道。「只有不成功的變形才會讓你吃到不該吃的東西,木頭,你應該要更認真上課才對。」

「嘓。」大蟾蜍配合地叫了一聲。

他們把蟾蜍歸還給了青蛙合唱團(我們的低音手回來了!一名合唱團成員開心地接過兩隻蟾蜍),然後在大廳兩端對彼此揮了揮手,朝各自學院塔樓的方向而去。

回到寢室後,奧利佛猶豫了一會,還是把芭洛瑪給他的藥水喝下去了。

「你今天終於要睡覺了?」派西看到自己的室友難得解開總是綁起來的床簾,不禁鬆口氣。查理一直讓他關注一下奧利佛的情況,看到奧利佛願意乖乖睡覺了,派西覺得自己終於完成了哥哥指派的任務,誰叫他一直是使命必達呢。

奧利佛躺上床,閉上眼睛。本來不期望自己會睡著。
太陽在東方,而在黑暗中總是瞪著眼的他知道自己與東方之間隔著漫漫長夜,無止無盡。

然而無夢酣睡劑終是起了效果,他感覺自己被黑暗安全地包裹,似乎一切都會在夜深處獲得解決,不論如何,那是真的。

當白日升起時,奧利佛感覺自己已經從夜深處泅出。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Xu @y109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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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ine42
「快吃,不然我就用灌的。」
芭洛瑪的突然威脅讓我爆笑(前面明明很溫柔的樣子)

話說芭洛瑪這名字不是不好...
可是我讀的時候總會出戲想到駱馬(我去面壁)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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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109872
所以才會像是『木透太太』(雙關XD

本來是覺得Paloma這個名字蠻喜歡的,有種典雅感
結果是我想太多嗎QQ

Madeleine  @awrinklein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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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ine42
前面:好溫馨,有個在需要時會出現的青梅竹馬真好😍😍😍😍💖
後面:芭洛瑪妳是魔鬼😱妳對這兩隻蟾蜍做了什麼?!!!!😱

計算機 @josephine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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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消失怪獸之謎

「好了,今天的討論就到這裡。」讀書會主席對著一房間的雷文克勞學生說。
「暑假書單就像我說的,請各位一定要讀完,暑假是最好的吸收知識的時候--順帶一提,那些書在華麗與污痕都可以買到,學生價七五折。

下個學年度見,各位。」

每個人抱起桌上的一疊書起身,魚貫地離開討論室。討論室外,平斯夫人手握雞毛撢子,一臉嚴肅地瞪著他們,那雙眼牢牢釘在每個人身上。這間討論室就處在圖書館內部,也是平斯夫人重點巡邏的地方,她生怕有學生在裡面吃東西污染這個神聖之地,或是把藏書偷偷帶進去,對她的愛書做了些苟且的事情(塗鴉)。在平斯夫人的管理下,圖書館變得比較像是極權國家,而不是學習場所了。

芭洛瑪一遠離平斯夫人如X射線般的視線,就立刻拐彎轉進書架之間,這裡的隱蔽安靜讓她得以喘口氣。

她攤開讀書會的暑假書單,裡面列了四本書。

《其中一個黑巫師之旅》
《瘋狂符號》
《對巫師自然死亡之實際及抽象結果研究》
《精神、魔力、物質的重複融合與統一》

她抬起頭來。此刻,她的身邊就是幾千個書架,幾百條狹窄的走道,通往成千上萬本藏書。每一本書封下都藏著無盡的知識在引誘著她,每走一步就能追溯到十年、二十年以來的魔法知識,書架上的書有厚有薄,新舊皆有。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任務應該要動身去把書單上的書都找出來,卻選擇慢慢地在這裡逗留。

突然,一本不在書單上的書,直接抓住了芭洛瑪的注意力。她把它從書架上取下。

它不同於其他書,咖啡色書皮的紋路就像龍皮一樣,而觸感也如龍皮般堅硬粗糙。它上面繫了一條同樣材質的皮帶,似乎這本書非常需要有東西束縛它。封面上沒有任何書名,甚至也沒有作者。芭洛瑪解開皮帶上的鎖扣,翻開封面,映入眼簾的第一頁就是書名頁,上面寫著:消失怪獸之謎,作者是斐茲.弗利柏特。

花俏的手寫字體讓她聯想到跳舞的舞者。她沒有把書帶回座位,而是站在原地閱讀起來。有時候,芭洛瑪並不喜歡在閱讀區找個位置坐下,那種感覺讓她很「曝光」,她更喜歡站在書架之間閱讀,在層層書籍和書架地遮擋下,那讓她感到「隱蔽」,很有安全感。

書裡有很多插畫,形狀各異的奇獸瞪著她。這些生物中,有些長得很像是芭洛瑪在另一本書《怪獸與他們的產地》裡見到過的,但大部分看起來更加的怪異,笨拙,牠們有紅色和藍色相間隔的鱗片,金色的毛或銀色的厚重外殼,嘴裡伸出蛇信似的鮮紅舌頭,牛馬般粗壯的身軀、驚人的大翅膀,以及彎鉤一樣的利爪。有些奇獸被描繪成正在陰沉地望著頭上天空的模樣,還有一些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站在湖面上,如精靈行走般留下圈圈漣漪。有些可以消散在風中,突襲那些經過的巫師。

她一頁頁地翻動著,有些插圖旁邊會有簡短說明,形容牠們的特徵和屬性。接連看下來,芭洛瑪發現這本書不同於課本的批量魔法印刷,裡面傾斜尖銳,頗具個人特色的字體縱貫整本書,似乎都是由人親筆書寫而成的。想到此,她緩緩挪開自己案在怪獸翅膀上的大拇指。

「呃。」芭洛瑪發現自己的指腹沾上了翅膀上的銀色塗料。她只好改變自己拿著書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捧著它,除了翻頁以外,盡量不要去壓到書頁。

她繼續閱讀起來。

這種頗具個性的手寫字比起課本的標準印刷字體其實更難辨讀,而且這個作者似乎有夾雜古代魔文的用詞習慣,這迫使她不得不略過某些形容詞,但還好,芭洛瑪還是理解了這本書想要表達的意思。她在原地站著,即使雙腳發麻了也不在意。就算平斯夫人已經不知道從她身邊舉著雞毛撢子經過了多少次,她也沒注意到。她完全沉浸在這本書中,直到從拱型窗戶打進來的夕陽餘暉逐漸變淡,縮小,消失,直到她所處的環境變暗,直到圖書館牆上的黃色燭火一盞盞亮起,點亮了走道和書架之間,她仍然在閱讀。

芭洛瑪完全放不下這本書。很多時候,她只要摸到一本書,就感覺的一股暖流流過指尖,特別是這種完全手工製的古老書籍,會讓她感覺產生了一種聯繫。

這本書很老了,翻頁時,紙頁磨擦的聲音都像是這本書在發出沉重的喘息。而且這本書還有一股雪松木的香味,芭洛瑪把書湊到鼻子底下聞,有些古老的書會用不同材質的紙張或是墨水去展現它的獨特性。

「你在做什麼,孩子?」有一隻手緊扣住她的肩膀,把她轉了過來。

芭洛瑪看到平斯夫人,嚇了一跳。

「我--我--」

「你是在聞它嗎?」平斯夫人步步緊逼,「你聞到了什麼?」

「聞?」

「你聞到了什麼?」平斯夫人揮舞著雞毛撢子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

芭洛瑪一時間答不上來。她急得啪一聲闔上了那本書,可是書並沒有順從她的意思,在她用力闔上後又猛地攤了開來,回到她方才未讀完的那一頁。而在書的中心,就在紙張的裝訂處,出現了一條灰白色、交錯的縫線痕跡,芭洛瑪望著那條裂縫越來越大,如同曾被醫生手動縫合的傷口又一次裂開了。

平斯夫人似乎也沒料到這種情況,張大嘴愣在原地,卻罵不出任何音節。
她和平斯夫人愣愣地看著書脊上崩斷的縫線相繼鬆脫,簡直像是朵朵盛開的花,接著,整本書的書頁爆炸般衝向空中,四散開來,然後又像雪花般緩緩地落到地上。有些落下的紙頁敲在芭洛瑪的頭頂,肩上,有些直接砸在了平斯夫人仰著的臉上。

一陣死寂。

死定了。

這是芭洛瑪當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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