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院魁地奇】Choice(CB/BL/PG-13)(10.28更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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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黑化的德里安 @LOOKFORD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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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假日無聊事|全員(回目錄 #1

-本篇預警:家暴(不適者跳過波爾篇)、8K字數
-往後修改:盧西安波爾 → 盧西恩波爾
-創作衍伸:消失的密室 第四章.華麗與污痕書店

  1992年6月初至8月底期間

【Terence Higgs/Cormac McLaggen:木尾豬】

  清晨四點,太倫急急忙忙從二樓跑下。天色還是暗的,他似乎撞到了茶几,希望這點動靜不會把他媽媽吵醒。接著他伸長手臂觸碰門楣上的風鈴,空間扭曲,一股力量將他吸入漩渦中。

  他很慶幸在乾燥的樹林中落地,對一個不能用魔法的學生來說弄髒自己那就太糟糕了。木屋外站了一個男人,太倫對他點頭致意,但對方拒絕給出反應。一段時間後兩個男人和一個小孩加入了他們。

  「噢,盧夫。」男人脫帽微笑,「大忙人,我沒想到提比略能把你請過來。」

  「我不需要任何,貝蒂。」盧夫.昆爵一改嚴肅形象的打趣,「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參加狩獵。」

  「因為你一生都忙著與黑巫師作戰。」提比略脫下外套丟給他姪子,寇馬.麥拉頂著睡意接下。

  「不嫌棄的話,這個小朋友樂意為你服務。」貝蒂.西格斯示意太倫上前。

  「你的孩子?噢,不對,你沒有結婚吧?」

  貝蒂轉頭一瞥:「沒有,他是我姪子。」

  「真巧,我們不約而同帶了姪子過來,就讀霍格華茲?」提比略把身後的孩子推向前。

  「雷文克勞學院,五年級,先生。」太倫禮貌地回答。

  「嗯哼,學識型的孩子。我姪子今年將升三年級,葛萊芬多。」

  寇馬.麥拉心不在焉的和對方握手,卻在抽回手前一刻捏緊對方手心——

  「……太倫?」

  「沒錯。」太倫更用力的捏住對方,「太倫.艾柏瑟(Tellen Absurd*)

  葛萊芬多男孩挑眉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貝蒂在一行人往前走時回頭瞪了太倫一眼。

  諾福克郡的鄉村地區疫病還不算嚴重,起碼還沒有到派出白化獵犬的程度。男人們前往接獲消息的農場,那座豬圈混入幾頭特別不一樣的豬崽,在這樣的繁殖季節出手是最好不過。

  「我聽說你被提名為正氣師辦公室主任的候選。」貝蒂主動開啟話題。

  「是,提比略路上不斷提起我的事。」盧夫昆爵沒好氣的諷刺:「彷彿成為主任的是他自己。」

  「因為我替你感到高興,朋友。」

  「我能理解提比略的興奮,正氣師的聲望若要繼續高升勢必需要你的領導。」

  兩個孩子走在隊伍最後,寇馬有意向太倫靠近,太倫只得繼續放慢腳步以遠離大人們的聽力範圍。

  「艾柏瑟,就和它的意思一樣可笑。」三年級男孩調侃道:「怎麼回事,你當真沒有人能認出院隊選手嗎?」

  「所以你對魁地奇很感興趣,是嗎?」

  「嗯?那是自然,沒有男生不對魁地奇感興趣。」

  「那你肯定也清楚興趣和天份不能混唯一談。」太倫和藹的對小學弟微笑:「與其打聽我的家事,不如多用點心爭取在今年混入球隊,備選也好過不被承認。」

  「你——試圖隱藏的是你,卻反過來諷刺我嗎?」寇馬吊兒郎當的站成三七步,「等著吧,西格斯,這種事讓我爸出手隨便都能查出來。」

  又一個被爸爸保護的幼崽。太倫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維持溫和有禮的語調:「如果你到時能將答案放在心裡,不只是我,你的叔叔還有西格斯先生都會非常讚賞你的成熟懂事。」

  「寇馬!攔下牠!」提比略忽然高聲喊道,男孩一轉頭立刻被眼前景象嚇得忘了要說的話——

  一頭醜陋的豬朝他們衝來,牠有著纖長的腿、尾巴粗短、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似營養不良可速度卻快得像閃電。

  「攔下牠!用魔法!」盧夫看起來非常憤怒,似乎無法忍受區區一隻豬從手中脫逃,他忙著指揮別人的姪子做事,貝蒂也不落下——

  「替他們拍下照片!賈柏斯!」他父親朝他喊。

  「是艾柏瑟,西格斯先生——」太倫趕緊從伸縮袋拿出相機對準該死的小鬼和那小鬼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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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es Bletchley:信】

  人都需要朋友,巨怪也是。邁爾斯給馬科寫過信,但他從沒收過回復。今年他決定不再寫信給那個自大的傢伙,決定私下召集幾個親近的好友一起去斜角巷買新學期的課堂用書。

『我隨時都有空,但我需要確認,這是福林發起的嗎?當天有多少人去?我們不是要去砸店吧?』

德里安的回信這樣寫道。

  邁爾斯翻了個白眼,他的室友只執行馬科.福林發起的指令。梅林的鬍子啊!這是假期!唯一擺脫球隊的好機會,他可以像個普通人替自己做主,而不是等候命令。

  他分別寫了一封信給卡修斯和火腿(Graham)告知行程,順帶要他們碰巧的將消息帶給德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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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rian Pucey:早熟】

  德里安其實已經習慣早起,但卻不願太早下樓。他打開窗,香氣四溢的杏桃香從果園飄進房間。

  他稍稍退後幾步,因為額頭已經超出全身鏡的範圍。德里安沒有預想到自己能長這麼快,這是好事,起碼在球場上能更好的嚇阻對手。

  「早安,媽媽——」他邊下樓的同時邊喊,但他遙遠的母親並沒有聽見叫喚。

  『我告訴過你!早點起床!』畫中的男人斥喝,跟著少年一路往下,他們有著相似的眉毛與鼻樑,幾乎是同個模子刻出來。

  「我知道你說好幾年了,爸爸,但我的意志力做不到。」

  他來到客廳從沙發後方給母親一個擁抱才到餐廳用早餐。他的父親竄入另一個的畫框——是的,他父親死了,但又像在世時那樣無所不在,因為他總是飛越在畫作中。

  「你今天會給我答覆嗎,阿德斯?」他母親撓有興味的看著他,讓德里安一陣惡寒。

  「每當妳這麼問我,都會告訴自己或許明天更好。」

  「但我明天休假,親愛的。」管家女士無奈地回,她向普塞女士點頭致意:「你們的信。」

  「我以為『改變』是順其自然的。」德里安心虛的說著,一邊拆開蒙太和卡修斯的信。但信件內容和邁爾斯目的相同:8月5日去斜角巷。他將蒙太的信紙翻到背面敷衍的寫下:梅林祝你好運。

  「沒有其他的嗎?」他問,管家搖搖頭,問:「你在等候誰的回信嗎?」

  德里安淡淡地說了句沒什麼,但他母親卻發現怪異之處:「波爾家的孩子似乎從去年就不再寫信過來,他又搬到更遠的地方了嗎?」

  「不,他每年假期都忙著遊歷世界,何況我們在學校聊得夠多了。」他答的自然,手指纏繞額前的劉海:「好吧,我決定好了。」

  「噢,阿德斯……」內蒙妮故意擺出一副心疼的模樣,「我會永遠記得你可愛的模樣。」

  「該死,我只是剪頭髮,妳別總是——」

  「阿德斯,情緒。」

  「我沒打算生氣,媽媽。」德里安把桌上的信紙收進口袋,叫上管家:「走吧,黛莉(Daily*)。在媽媽改變心意綁架我的情緒之前,把頭上這些給剪了。」

  「咳!」管家揮動魔杖召來一把大剪刀。

  「……請、黛莉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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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 Wood:戰術】

  即使今年從史萊哲林手中拿下勝利,奧利佛也不會在戰術上懈怠。也許這只是巨怪福林的一次失手,他不是說福林球技多好,頂多不差……好了,奧利佛不想誇獎對手!

  「這次的陣容非常優秀,水平明顯高於其他球隊,我們本來可以拿下冠軍!」奧利佛嚴肅的對著獅尾貓說話,但他的貓並不想回頭看他。

  卻因為該死的不可抗力因素!龐芮夫人當初是這麼說的:哈利的靈魂非常脆弱,隨意出院會要了他的命!

奧利佛回想起這件事還是很生氣,他不想成為心狠手辣的巨怪——噢,他沒有在暗指某人,嗯,沒有——所以他同意讓哈利靜養,然後領著五個隊友打完一場可笑至極的友誼賽。

  他翻下設置在臥室裡的大木板,奧利佛幾乎將房間還原成練習棚的樣子,這能督促自己隨時都要對魁地奇認真以待。他開始在大型示意圖上畫線,決定在今年實踐新理論。

  但首先,他要先加強訓練!

  加強運動量不只能減少生病的機會,也許還能順便強壯你的靈魂,徹底杜絕靈魂的損害!奧利佛這樣堅信著。

  他飛快地翻閱《穿越歷史的魁地奇》一書。自去年假期偷帶出學校被逞罰後,奧利佛便自己買了一本,不到一年又被他翻得破破爛爛。

  「三個女孩必須精進飛行速度……」奧利佛在紙張上註記。他期望衛斯理雙胞胎能夠不轉頭打中背後偷襲的球;要求哈利能在掃帚上不停歇的以逆時針、順時針各旋轉十圈——

  「很好!」他滿意的看著板子上雜亂無章的箭頭,卻不知道那只有自己看得懂。

  「等著吧,福林!」他指著獅尾貓,貓咪一臉關懷智障的眼神投過來,他主人什麼時候能喊對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沒品味的福林?

  「我今年絕對會奪回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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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egrine Derrick/Cassius Warrington:鄰居】

  德瑞克使勁往上拋出皮球,黑色身影一閃而過,將球攔截下來。

  「這麼做有效果嗎?」德瑞克問,他終究不擅長投擲,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能幫上學弟的忙。

  「當然,我只需要讓身體習慣長時間飛行。再等待一年,我有自信可以加入你們。」卡修斯盤旋一圈後落地,「你認為福林畢業後誰最有可能,西格斯?」

  「太倫也不是全然讓他滿意。」擊球手半垂著眼,「他打得很好,但來自混血家庭。我不認為福林會讓他……你知道的,玷汙球隊,也許石內卜也不願意。」

  「但我聽說他能喊他馬科。」卡修斯笑了笑,「不過那不影響我,反正德里安和西格斯走得挺近,不是嗎?」

  「那倒是,現在我覺得不論半路出現什麼生物都無法阻止你。」德瑞克拿過皮球施咒,重新飛上天空:「來吧,日後要取代福林,得多練習傳切(Passing)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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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ham Montague:答覆】

  蒙太認為假期應該是和朋友出去閒晃,絕非無所事事的躺在床上與天花板乾瞪眼。但卻沒有人答應和他出門!家庭旅遊就那麼重要是嗎?重要到足以丟下朋友嗎?!

  窗外的撞擊聲將他從思緒裡拉出,是德里安的領角鴞,牠就和主人一樣友善。蒙太將老鼠丟進窗邊的鐵容器,展開德里安的回信……不就是自己寫過去的那封嗎?接著他在背面看見一句話,憤怒地把信紙揉爛砸在牆壁上!

  「唊唊——」領角鴞發出警告,急促的猛啄蒙太的手指。

  「不是我不回信,妳家主人完全沒給我說話的機會。」不論這頭嬌小的貓頭鷹如何攻擊,都無法對蒙太造成嚴重傷害,蒙太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黑色耳骨,貓頭鷹厭惡的扭開。

  「格雷,我和你媽媽終於討論出一個結果,」他父親敲門後探頭進房,「我們明天出發去奧地利,預計八月的第一個週末回來,你沒安排事情吧?」

  「沒有!」當父親離開,蒙太立刻著手寫信——

『好消息!我們全家要去奧地利。很遺憾無法如期和你們去斜角巷,但我還是愛你們。』

  他滿意的來回閱讀三遍,折疊黏牢之後綁到領角鴞腳上:「麻煩了,把這封寄給邁爾斯。」

  領角鴞此刻非常的憤怒,她不是蒙太家的貓頭鷹!也不屬於賴里家族!

  她飛到角落叼起自家主人的回信扔向可惡的人類,蒙太手腳麻利的接下紙球——笑話,接球可是他的天賦!接著貓頭鷹雙腳沾滿墨水,在少年的木桌印下無數個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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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ian Bole:記憶-PG13,涉及虐待】

  安靜的客廳、枯槁的花園、深灰色的建材,這個家的一切都讓人感到沉悶。假期是他最討厭的節日,讓他不得不回到這個地方。

  「又有甜菜根……」他姐姐小聲抱怨,給盧西恩投去一個眼神,「管家先生總是記不得。」

  「給我吧。」

  他的母親鮮少和他們一起,而他的父親只在書房裡用餐。大多時間盧西恩的說話對象也只有姐姐。

  「我好久沒聽你說學校的事情了,很有趣。你們那裡比波巴洞的氣氛活潑多了。」

  「學校……就那樣吧。上課、訓練、比賽、考試。」

  「德里安今年沒做奇怪的事嗎?」

  盧西恩將刀叉併攏擺在盤中思考了半晌,「嗯……考試時變出的烏龜沒有尾巴,而且龜殼又軟又滑。」

  「那樣肯定不能當作烏龜。」

  「但邁爾斯說,德里安堅稱自己小時候看過的烏龜就是長那樣。還和教授拗了很久,直到那隻烏龜打算咬掉他手指頭,教授不得已給他打及格分。」

  「噢,我記得!小時候德里安曾拿繩子套住烏龜殼,讓牠在地上溜搭。」

  「……是嗎,笨死了。」盧西恩小聲嘀咕一句,不記得那些蠢事。

  「對了,你們今年又是冠軍嗎?」

  「嗯,第七年。」他總算露出一絲笑意,「哈利波特和馬份家的小鬼今年一起入學,算不上平靜。」

  「是……那個哈利波特?」

  盧西恩用一聲嗯作為回應,他認為不該說出波特闖入禁區並且殺死一個食死徒的故事,「他是葛萊芬多新上任的找球手,打的挺不錯。」

  「哎,真諷刺,你們分明贏了。」

  「輸了,太倫在那場比賽的表現很糟糕……德里安打得很好,每一場。」

  突然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打開!盧西恩面前的空盤爆裂,玻璃碎片劃破兩人的皮膚——

  「我說過的話都不當一回事嗎!」一個高腳杯循著男人的怒吼砸在盧西恩身後的櫥櫃上,「你們多久前結束用餐!還賴在這裡幹什麼!」

  「五分鐘前,父親。盧西恩向我提起學校發生的趣事。」他的姐姐答得飛快,盧西恩深吸一口氣,和以往一樣什麼都無法辯解便被粗魯的扔進二樓空房間。

  波爾夫人在一切恢復平靜後出現,指使年邁的管家清理遍地瘡痍:「整理周圍,佈下悄聲咒。」然後對女兒微笑:「用完餐後到我房里,甜心。我需要妳幫我挑選下週末的舞會配飾。」

  「好的,媽媽。」

  陰暗的房間裡關了幾隻金絲雀,牠們似乎感覺到死亡將至,吱吱喳喳的想逃離籠子。盧西恩機械式的舉起一根彎曲的魔杖對準目標——

  「Crucio.」微弱的綠色光束指向籠中鳥,動物痛苦的在籠子底部抽搐,其餘的鳥兒恐懼的在籠子裡亂竄。

  「不夠!這不是兒戲。」男人一記毒咒打在兒子背上,「你必須帶著恨意,恨之入骨,憤怒能讓你的力量更強大!需要我的示範嗎?」

  「……請讓我再試一次。」

  事實証明他終究無法對一隻無害的鳥類心生怨恨。牠們是無辜的,是在享受飛翔時被抓進地獄。

  「毫無進展,不是嗎?我不該放任你擁有自己的耶誕假期,你變得如此糟糕全因為在學校太過快樂!現在,讓我再幫你忘掉一次。」父親的魔杖抵上腦側,美麗的銀色絲線連上尖端。

  「不!」盧西恩慌忙逃開,卻被男人壓住胸口按在地上。

  一張病床在腦海一閃而逝,他沒能看清床上喋喋不休的人是誰;他與隊友圍著魁地奇獎盃歡呼,那是他進入球隊的第一年;他搶走某個人手上的失敗藥劑,被纏著鬧了好幾天;他們在星空下對視,鼻尖相觸,可笑的是這樣根本看不清對方整張臉……

  絲線消失在黑暗的空間裡,盧西恩蜷縮在地上喘氣,他的臉上佈滿淚水,感覺有人不停用刀子來回劃破自己心臟,痛不欲生。

  「丟掉你該死的眼淚,懦弱的傢伙!」

  當他回到臥室已經過了午夜,五個小時的折磨讓他精神變得恍惚。整件衣服染上紅色,大部分已經乾涸,不再淌血。

  「盧西恩……」他的姐姐一進門立刻跌坐在地。

  「沒看起來這麼多,姐姐。」盧西恩把上衣扔到一旁,緩緩背過身,「麻煩妳了。」

  治療咒語湧上的暖意讓人昏昏欲睡,或許有一半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他想就這樣一睡不醒,就這樣死去,但那不容忽視啜泣聲卻頻頻把自己叫回這個世界。

  「……我、我很抱歉,盧西恩。」她終於組織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那是恐懼時的正常反應。」她每一次都這麼說,而自己每一次都這樣安慰。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我每次看見你……我是不是也會變成你這樣,爸爸他肯定……他一定是——」

  「他瘋了。」

  「不!」她倏地憤怒的瞪大雙眼,半晌後又換上恐懼,「是我們錯了……我們肯定做錯什麼惹他生氣,我好害怕、好害怕,我想離開這裡,我該怎麼做……」

  「會沒事的,妳畢業後走多遠都無所謂。」盧西恩的冷靜在此刻顯得不近人情:「他不在意女性,姐姐,他根本不在意妳。」

  他點燃一卷包有褐色乾草的白色條狀物,濃煙漸漸瀰漫在整個房間。四樓的視野很好,從窗外看出去令人心曠神怡,他通常在夜深人靜時仰望天空沉澱思緒,配著這個能讓他逃離現實的麻瓜發明。

  一隻不請自來的領角鴞站在窗邊,牠被煙霧嗆得不停發出奇怪噪音,盧西恩惋惜的扔掉手裡的東西,用風吹散一屋子的烏煙瘴氣。領角鴞雀躍的跳著,跑去與一旁的灰林鴞親暱的梳理彼此羽翼。

  畫面讓人感到詭異,灰林鴞兩倍大的體積足以壓扁那隻陌生的小傢伙。

  「分開吧,你們就像來自不同世界。」盧西恩自言自語的說,領角鴞卻像聽懂了人話,咬著羽毛筆朝他飛來。

  「迷路了?妳的主人是誰?」向貓頭鷹問話的舉動看起來像個白癡,因為動物不可能回答,但他卻好像在貓頭鷹眼中看見失落的情緒。

  當她又叼來一張信紙,盧西恩歎了口氣:「我不想寄信。」沒想到貓頭鷹飛出窗外,一會兒叼了隻老鼠回來。

  或許是倦了,盧西恩不怒反笑:「我不能吃那個。」最後老鼠進了自家貓頭鷹的肚子裡。

  「妳走吧,我不需要寄信。」睡前他又重複一次,但領角鴞只是揮動翅膀停到他肩上,盧西恩不得不把她抓下來。貓頭鷹站在人類的腹部窩成一顆球狀,金煌煌的大眼看上去又笨又蠢。

  他伸出手指,領角鴞立刻把臉蹭過來,撒嬌似的發出滿足的咕聲。

  「Cute.」盧西恩緩慢地眨眼,這隻貓頭鷹似乎不見他睡著就不離開,但這讓他更捨不得進入夢鄉。

  清晨,他發現自己呈坐姿睡了一晚。灰林鴞也緊緊挨著領角鴞睡得安穩,彷彿什麼都無法把牠們分開。盧西恩望著窗外的綿綿細雨,不該讓這隻陌生的小傢伙跋涉飛行,對吧?

  鎖上窗戶的那刻,可愛的領角鴞驚醒過來,雙眼緊緊盯著窗外,波爾瞥了一眼,伸手拉上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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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Weasley:一切都好】

  查理小心翼翼地拆開繃帶,新生出來的組織呈現粉紅色,讓他的手臂看上去脆弱不堪。他猶豫了半晌又把繃帶纏回去,才踏進浴室梳洗自己。

  他在羅馬尼亞的住所不算大,但為雙人套間不免有些冷清。一般時候查理不會察覺這股平靜,因為他大多在工作後疲憊的倒在沙發上昏睡,只有在等待早餐時才有時間品味屋子裡的寂寞。培根煎蛋不停發出滋滋聲響,他盯著出神,差點沒聽見貓頭鷹替他送來了金妮的信。

  轉眼間又是八月,即使金妮是衛斯理家最小的妹妹也將在今年入學。時間過得真快,查理感嘆著。自己來到羅馬尼亞工作已經滿一年,他不再是懵懂的訓龍新手。

『——弗雷和喬治開著爸爸的車把哈利波特從麻瓜的家接出來!他們飛了一整晚——』

  查理忍不住笑出聲,他偷偷為鬧事的家人感到自豪。有時候他必須假裝懂事去阻止弟弟們一連串的胡鬧行為,但他最懷念的還是和比爾拿著魔杖互相朝對方扔桌子的時候。

  查理開始著手寫信,說自己在這裡一切都好,安靜清閑,工作夥伴也很和善。希望家人——尤其是茉莉——能夠放下心。

『比爾的工作也很危險,下次放假換我們去看看他』

  他打趣地在信紙上寫道,知道這機會求不得,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費用支撐一家子前往埃及。而且他還想給榮恩買新魔杖,總不能一直讓弟弟用自己淘汰掉的舊魔杖,不順手的工具會埋沒他的魔法天賦。

  隨意地將早餐吞進肚後查理現影到貓頭郵局,當信件寄出他才想起自己應該向波特問好,波特現在已經暫住在陋居。

  「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搜捕手……」查理喃喃念著奧利弗對男孩的評價,稍微遠離了混亂街頭,找到一處看似安全的廢墟坐下。他手中同時拿著《預言家日報》和麻瓜的《真理報》,藍眼注視著街上的瘡痍。

  戰火結束後的半個月,邊疆地區並沒有恢復成以往的繁榮,因為麻瓜們沒辦法輕輕揮動木棍就讓這裡恢復如初。到處是傷殘的居民和行乞的孩童,他很慶幸父母去年過來這裡的時候還是一片祥和、很慶幸這場麻瓜的鬥爭只持續兩個月。

  他低頭盯著眼前碎裂的磚瓦,逃避著現實,讓思緒飄回學生時期乘著掃帚在球場上競速的日子。

  波特打敗了史萊哲林……好傢伙。

  口袋裡一個重約兩磅的磚頭突然發出尖叫,查理拿起它緩緩按下記憶中的按鍵,這次他記得把耳朵靠上去,聽著朋友的聲音神奇地從裡頭傳過來。

  『——急事件……護區——』街道上劍拔弩張的吆喝蓋過磚頭那邊絕大多數的聲音。

  「抱歉——我聽不清——」查理對著佈滿黑色孔洞的區塊大吼。

  我說——很抱歉打斷你的假期但是我們有隻受傷的母龍正在發瘋請快點回到保護區——上頭說只能講三十秒因為他媽要付很多麻瓜幣——我不懂為什麼要用麻瓜的——

  磚頭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查理欣喜的穿越街道,他一點也不介意被打斷假期,甚至很高興自己能被叫回保護區支援,巴不得全年無休的和龍待在一塊。

  忽然有個身穿黑色大衣、戴著黑色大帽的男人惡意衝撞過來!查理身手矯健的躲過,舉起手中的銀色磚頭用力往對方鼻樑一敲!——那人當場血流如注暈了過去。

  嗯,看來麻瓜發明的東西也不是那麼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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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us Flint:決心】

  馬科聽煩了父親對自己的未來規劃,不論是進入魔法部工作或繼承家業都讓人提不起勁。他的人生目標很簡單,只有魁地奇。

  「我已經給你足夠的時間玩樂!」老福林投以厭惡的眼神,「你只剩下一年,畢業後立刻和那愚蠢的遊戲斷開!」

  「是的,父親。」馬科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福林家——或者絕大多數的純血家庭——從不是沉著冷靜的,他們只是學會壓抑自己的情緒,並把那稱作得體:我們不該被情感左右,是我們統治了我們的情緒。但馬科認為那會逼瘋每個人,而且凡事都有例外。一些壓抑不住的……好比過多的恐懼、過量的熱情、也許還有抽象的……

  一種被稱之為愛的情感?馬科還沒有體會過。

  「你真讓我丟臉!若要進入魔法部贏得高層青睞,光是取得"及格"或"良好"是不夠的!」

  他不是沒有達成過父親的期望,至少他被分進史萊哲林,成為父母心中的完美小孩又更進了一步。但比賽和課業確實讓他無法兼顧,忙碌與疲勞下他只能勉為其難的達到及格。

  「——你重視過家族嗎?!」

  或許有的,畢竟家(Family)是情感凝聚的好地方,但馬科確定自己更重視那個家(House,學院)。他喜歡待在地牢裡,很舒適,他不介意在學校要和其他人共用一個房間、不介意吵鬧的環境,他滿意他的新家

  「是的,父親。我很重視。」

  八月底,他終究是答應了他的垃圾隊友們一起去斜角巷,看到德里安那瞬間他克制不住情緒往他屁股狠狠踹下去!

  「啊哈哈哈哈——」蒙太第一時間笑歪在德瑞克身上。

  「你這頭該死的巨怪!去你的青蛙腦我詛咒你在早餐濃湯裡撈出綠仙的鼻屎!」德里安狼狽的趴在邁爾斯背上怒罵,後者笑得一手撐在櫥窗上猛吸氣。

  「看來無法接受的不只我們。」卡修斯遺憾的搓揉德里安頭頂的短髮,如今已經沒辦法整成一團鳥窩。

  「無所謂,我不過一覺醒來發現這樣更適合自己。」德里安習慣性的用手指劃過耳尖,但那處已經沒有頭髮讓他撥弄。

  「過去多可愛啊,甜心。」邁爾斯拍拍室友的臉頰,被憤怒的打掉手。

  書店擺滿吉德羅.洛哈的書籍,看見報紙上的男人與波特合照的傻樣,馬科知道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又是場悲劇。德里安主動找上來,他發現對方又長高了不少。去年剛開學時只到自己胸口,似乎在期末時長到了脖子,馬科一邊思考的同時慣性的皺起眉。

  「就真的那麼糟嗎……」德里安輕聲問,有些難過的摸過自己的新髮型。

  「不,很好看。……我是說,不差。」馬科沒多想就回答,把洛哈的報導拿起又放下。對方那語氣放在以前總被解讀為無辜及委屈,如今成熟的外貌只傳遞出一絲冷淡的氣息。

  「那就好。」溫暖的笑容不變,馬科驚覺只有自己變了。

  德里安一邊讀著那篇洛哈與波特的報導,一邊問:「你不買書嗎?我看過幾本洛哈的作品,還算挺有趣,雖然我不覺得它們能在課堂上給我們幫助。」

  「沒必要。」他掃視周遭一圈,「沒有規定沒帶課本不許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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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ence Higgs/Adrian Pucey:啟程】

  德里安冷著一張臉打開大門,門外是他親愛的朋友,正愣愣的張開嘴用愚蠢的表情看著自己。

  「放假前拒絕交談、兩個月沒有聯繫,靠著幾天前字跡潦草的一封信就要住下來……」他用自己的身高優勢瞪著對方,「——西格斯先生,我這裡是度假山莊嗎?」

  「……我很抱歉打擾你,阿德斯。」

  「我等不及聽你的假期都在忙什麼。」他領著太倫進門,他母親看見訪客也不見外的張手歡迎:「好久不見!泰勒!吃杏桃嗎?」

  「謝謝,女士。」

  「他是太倫,媽媽。」

  「噢,太倫。」她重複道,「去多佛港走一走吧,寶貝們,可別浪費難能可貴的太陽。」

  「嗯哼。」德里安路過廚房時捎走一顆桃子。

  太倫把行李安置在好友的房內,與他面對面坐在床的兩端。自那天晚上後他們沒再交談,冷戰持續到假期,直到三天前一早德里安收到一逢來自太倫的信,說自己要過來借宿三天。

  「我向你道歉,我不該騙你,還隱瞞去向。」德里安的手指反覆描摹被單上的方格:「……我擔心你會阻止我去接近……嗯,波爾——」

  「我不在乎背後的原因。」太倫打斷他,「但你明確告訴我這件事我無權過問,也好過彎彎繞繞的謊言。」

  「好吧,我懂了。……其實我更早之前就想道歉的,但我的貓頭鷹消失——」

  這時突然有隻貓頭鷹衝動的撞上玻璃發出一聲巨響,德里安憤怒地拉開窗戶把他的寵物塞進懷裡。

  「還知道要回家,是嗎?」他惡狠狠的罵著,同時溫柔的將蓬亂的黑羽梳理整齊,卻在白色的腹部看見一片糾結在一塊的褐色羽毛:「妳受傷了!?」

  太倫立刻跳下床接手查看,但沒有找到任何傷口:「不是她的血,看起來沾上一段時間了,而且……」

他接著把領角鴞揪起來,與炯炯有神的晶亮大眼對視,「一臉傻憨,沒有被嚇到的樣子。」

  領角鴞高興的振翅,太倫鬆手讓她在房間裡胡亂撲騰。

  「是啊,這隻笨雞消失了將近兩個月,真要被嚇到也早在迷路的途中忘了。」德里安沒好氣抱怨,打算晚點讓管家替小傢伙清理一番。

  一封押有霍格華茲校徽的通知信被交到德里安手中,上面寫著太倫被選為史萊哲林級長的消息。所有的權都攬到了手中,他們兩人相視而笑,沒有人願意回到底層生活的日子。



.END

寫完發現邁爾斯大帥哥只有一句台詞……

【麻瓜界記事】
1992年5月2日至同年7月21日期間爆發聶斯特河沿岸戰爭
1991年8月22日,俄聯總統下令封鎖《真理報(1)》,幾週後記者們另註冊一份新的報紙,仍叫做《真理報(2)》
幾個月後報社輾轉換了多個老闆,間接造成編輯部嚴重分裂,90%記者辭職,並再創一個新的《真理報(3)》(到底是多愛這個名字啦!
1992年3月28日,《真理報(3)》遭正/俯強行取締,最後在1999年成為網絡第一家俄文媒體,也是現在的《真理在線》
如今發行的《真理報(2)》與《真理在線(真理報3)》 處不同立場
【備忘錄筆記】
absurd 荒唐的/愚蠢的/可笑的
daily 有女傭的意思,Madam Daily也許好一點(X

(回目錄 #1

紅妮۞ @Hennie

1
梅林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好玩了wwwww
好喜歡這種設定超完整超細節然後看大家愉快(?)日常的故事XDD
而且樓主好高產
只讀到木透住院那邊覺得cp亂燉整個心情大好www
請樓主先收下膝蓋
之後拜讀完再認真回覆!!!

ps小小抓蟲:耶誕行前準備   "懲"罰

逐漸黑化的德里安 @LOOKFORDEER

0
@Hennie
耶~謝謝紅妮回覆>///<
愉快日常看了真的會讓人放鬆~
當初想著雖然史萊哲林掛念著沉重的事((名利、血統等
但是撇開這些他們只是一群小屁孩嘛(?
另外一直很喜歡史萊哲林的嘲諷!
希望這系列能琢磨的好一點><

CP亂燉超讚的啦!選擇障礙所以每個角色全都要((欸
特別喜歡描寫角色之間的曖昧
落成之後反而沒興趣了((好渣的發言!

謝謝紅妮抓蟲,已修改!

逐漸黑化的德里安 @LOOKFORDEER

2
9 保密|特倫斯回目錄 #1

-本篇預警:粗話。今後太倫屬支線與本篇關係不大
-主要提及:T.Higgs、A.Pucey、I.Travors、L.Bole
-創作衍伸:消失的密室 第五章.渾拚柳


  1992年9月1日

  二十六名學生聚集在霍格華茲特快車的第一節車廂,走道最前方站著新上任的男女學生代表,女生來自雷文克勞、男生來自史萊哲林。這很令人驚訝,史萊哲林已經許多年沒有出過學生代表。

  杰克.法利是少見的公平之人,太倫認為由他來管理或許能稍微提升一點史萊哲林人在其他學院心中的形象。

  新上任的五年級級長必須向學長姐們自我介紹,至少得說出自己的名字,以免他們想指使人做事的時候叫不出你。太倫向派西伸出手,對方抓過手掌堅定地上下晃。

  「我見過你。」派西首先開口。

  「我玩過魁地奇。」他答,然後說了自己的名字。派西了然的點點頭,下一秒又突然皺起眉。

  「你說太、特倫西?……抱歉。」

  太倫重新用十足緩慢且清晰的方式唸一遍自己的名字,派西終於成功將所有音節吸收進腦袋。

  他收到的第一個任務是巡視車廂,確保沒有人明目張膽的帶著違禁品。他們必須熟練反變形咒、及各式各樣的反詛咒,好對付想和你作對的衝動學生。新上任的級長負責管理新生與四年級,新生基本上不需要擔心太多,小朋友不大敢在第一年就違反校規。

  「級長看上去真不錯。」完成檢查後的一年級男孩對他說道,表情看上去有些苦惱,「但魁地奇隊長也很好。」

  聞言,太倫笑了笑:「有過不少同時擔任級長和隊長的優秀學生,你也可以朝這個目標努力。想打什麼位置?」

  「搜捕手!我的視力特別好!」哈珀自豪的挺起胸膛,「球隊的搜捕手是誰?」

  「兩週後將舉行球員甄選,它會告訴你答案。」

  來到四年級的包廂——太倫最期待的一個——他對德里安微笑,迎上邁爾斯震驚的表情。

  「早安。」

  「你是級長?」邁爾斯死死盯著對方胸前的字母P徽章,心理上無法接受的再次確認:「你是,級、長。」

  「來,包打開。」太倫用魔杖指向行李架,眼前的三人開始動作,唯有邁爾斯最不情願。

  「這是什麼?」他從好友的行囊中翻出一個手掌大的玻璃陀螺。

  「陀螺。」德里安答,那個陀螺立刻瘋狂旋轉並發出可怕的噪音!

  「……在測奸器前撒謊,真機靈。」太倫邊諷刺邊把東西收進口袋裡,但它仍叫個不停,「麻煩說點話讓它停下來。」

  「好吧,它是測奸器。黛莉旅行帶回來的禮物。」口袋中的陀螺滿意的停下,「但這不是違禁品,你不能沒收它。」

  「對,它不是,沒收是你對我說謊的懲罰,同時避免你們玩一些低能遊戲。」

  「邁爾斯不會脫衣服,他可以答應你。」

  「我為什麼要脫衣服?」邁爾斯大聲抗議。太倫沒有理他,埋頭檢查卡修斯的袋子。

  「居然挺正常。」新上任的級長把行囊還給對方。

  「既然你當了級長,球隊還打算繼續待嗎?」卡修斯突然拋出問題,太倫眨了眨眼,正要開口,口袋裡的測奸器忽然又開始尖叫——

  「我什麼都還沒說!」太倫氣惱的把東西拿出來,他不過是想隱瞞事實!

  「多麼惡劣的人,他準備對你說謊,卡修斯。」德里安的句子因心情大好出現怪異曲調。

  「你讓我有點受傷,級長。」

  「你們就是想整我。」太倫不再回答任何問題,他仔細地在邁爾斯的袋子裡搜刮,最後什麼也沒能發現,「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什麼都沒帶。」

  邁爾斯不說話只對他假笑。太倫很清楚這三個人絕對事先串通好,因為如果用變形咒藏起違禁品,那這台測奸器就會一路上叫個不停!他們肯定早就把違禁品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真的不能把它還我嗎,太倫?」德里安軟綿綿地問,但太倫此時、此刻、完全、不想、妥協!

  「絕、不。」

  「德里安,你惹惱他了。」卡修斯小聲調侃,卻故意控制在當事人聽得見的音量。太倫惱怒的關上門離去。

  「退出就退出吧,沒有他還不能贏了?」邁爾斯抱怨著,把三人的行李扔回架子上。

  卡修斯心不在焉的拍著德里安的後腦,那扎手的觸感剛好刺激他思考,「德里安,他怎麼說?打算退出,還是像衛斯理一樣?」

  「我真的不知道,卡修斯。」德里安輕輕一笑和他四目相對,眼裡滿是真誠,「不論他怎麼想,做出決定的依舊只能是福林,不是嗎?」

  一切結束後太倫必須回到第一節車廂回報,但悲慘的是現在的位置在第五節。而他經過的每一節車廂測奸器都會發出警示,因為藏違禁品的人太多了!

  「別探頭,同學們。」他無力的警告,「如果不想讓你們的級長回來查你到底藏了什麼,請乖乖關上門睡覺。」

  回報檢查狀況的過程他特別小心翼翼,就怕又觸發那該死的警報,因為他不打算把測奸器上繳,那東西還得還給德里安——早知道當下就還給他!

  「有任何發現嗎?」

  「在我負責的學生中沒有查獲任何違禁品。」他的聰明讓他成功遊走在真實與謊言之間。

  原以為只要回到自己的車廂就能安全,誰知他會在走廊上碰見『在非規定時間離開車廂』的討人厭的純血巫師。

  「你是級長?鄧不利多果然得換掉整顆腦袋,他又找了個混血家庭出生的髒東西。」艾佛瑞一臉嫌惡,「我原本打算報告學生代表,不過好吧,你也可以——」

  艾佛瑞朝太倫靠近一步,低下頭故作神秘的在他耳邊告狀:「最好去查清楚,崔佛帶了違禁品——梅林!那是什麼聲音!」

  口袋裡的測奸器開始鳴笛,但太倫不打算把陀螺拿出來,或解釋更多問題。

  「我能理解你為什麼改變主意不去告訴法利。要不是崔佛什麼也沒帶,就是……」你想透過搜查搞清楚崔佛帶了什麼東西。

  但太倫不會把所有的推測說出口讓自己沒了底牌:「罷了。很抱歉,六年級不屬於我的管理範圍,你還是必須去找法利。」他快速遠離,直到測奸器脫離範圍沒了聲音——也不過才安靜十秒!

  「是哪個級長走路也要這麼大排場?」四年級的廂門傳出一句嘲弄。

  「我們遠遠就聽見你了,看來你對我的小道具十分得心應手。」

  「沒錯,所以我決定永久沒收它。」太倫隔著門威脅:「快把衣服穿起來,邁爾斯,免得我罰你關禁閉。」

  「我他媽沒有脫衣服!!!」

  太倫身心俱疲的停在五年級車廂門口,測奸器很安靜,他很感謝波爾和德瑞克這次選擇當個守規矩的好巫師。想起馬科的委託,太倫實在不想執行,但是自己允諾下來的事情不可能不去做好,那是他對自己的要求。

  是不是該把這個煩人的道具留在隔間裡?但如果它在兩個打擊手聊天時忽然發出尖叫,可能會壞了他們之間虛假的友誼。又或許他一開始就該選擇待在首節車廂的個人包廂裡,不是回到熟悉的朋友圈……噢,不對!他剛才分明有第二次機會可以把測奸器還給德里安!

  「門沒鎖。」波爾忽然拉開門打斷他的腦內小劇場。

  「我知道,」太倫疲倦地笑了笑:「我再去個地方。」

  「嗯。」門毫不猶豫的闔上。

  踏入六年級的領域總讓他緊張,更別說自己來這裡是為了以下犯上。他厭惡史萊哲林那些不成文的制度,某些高年級生喜歡仗著自己咒語學的多去欺負低年級;而換做低年級升上來之後,他們也會想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比自己更小的孩子。

  太倫敲門,隔間有股奇妙的香氣,有種來到溫室的既是感。裡面坐了三個人,是崔佛和他的兩個跟班。崔佛冷淡地看了來者一眼,目光移至胸前的徽章,再重新停留在訪客臉上。

  「有事?」

  這很奇怪,如果崔佛變形了某樣東西,測奸器不可能沒有反應。太倫一度有解釋自己走錯隔間的想法。

  「是,如果方便的話。」他手心向上,無聲的詢問是否能讓護衛離開,但那兩位學長八百個不願意,耶誕假期前的事情他們還記著呢。

  「沒關係,去隔壁間待著,我這裡結束後喊你們。」崔佛漫不經心地整理頭髮,等到隔間剩下兩個人才好聲好氣開口:「不論什麼事,我都不該歸你管。」

  「我知道,但有人向我舉報你帶了違禁品。很抱歉,你能允許我做個簡單的搜查嗎?」

  高挑的六年級生不耐煩的站起,他甚至不需要踮腳就能拿下置物架上的包。

  天竺葵的味道,似乎還有艾草。有點甜,說不定柑橘也包含在裡頭,但袋裡並沒有多少食物。

  「你介意親自說出它們每個的名稱嗎?」

  這要求崔佛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忍住疑惑與不悅,逐一說出這位小級長拿出的物品名稱:「——羊皮紙、墨水、……我和女朋友的合照……口紅、一些巧克力——」

  『嗶嗶嗶嗶嗶嗶嗶————』

  噪音同時把兩人嚇了一大跳,但太倫先反應過來,再問:「這,是什麼?」

  「現在是要踩我頭上了,你還帶上檢測儀器?」

  「……是碰巧從別人手上沒收的。」太倫不動聲色地退後,他需要避免與人起衝突,否則會讓自己看起來像在濫用職權。他抓住包著太妃糖包裝紙的糖果兩端:「我能打開?」

  崔佛飛快搶過糖果當著太倫的面打開,裡面是一小塊切成三等分的巧克力,用一層透明紙包的精緻又嚴實。高年級生沒有試圖重新為這東西正名,接著太倫又在他背包裡的夾層翻出更多。

  「你這些——操……」太倫忍不住罵,測奸器還叫個不停,吼的他頭痛。如果對方能說實話就能避免這種窘境,但明顯實話足以讓人得到懲罰,為了杜絕更多衝突,他只有自己主動退出偵測範圍的選擇。

  說時遲那時快,車門被無預警拉開!太倫一甩魔杖,隔間內立刻炸出一聲響亮的爆破聲!

  「咳咳!」門外的人閉眼揮去濃煙。

  「你說的違禁品,就是一堆用來逗女朋友開心的繽紛氣球嗎,艾佛瑞?」太倫臉色慍怒的用魔杖刺破一顆綠色彩球,測奸器正拚了命吶喊。

  「……氣球?」艾佛瑞無語地盯住飄在眼前的銀色綠色彩球,尖銳的噪音同時刺激著情緒,「你就不能叫身上令人火大的東西閉嘴嗎?」

  「這樣吧,我直接離開。」太倫低下頭穿過兩人之間遠離紛爭。

  崔佛盯著溜走的級長好一會兒,才勾起嘴角嘲弄:「辛苦了,艾佛瑞。還為了對付我跑去求自己一向看不起小傢伙。」他當著人的面甩上拉門。

  六年級生揮動魔杖收拾隔間裡的慘況,重新把糖果放入包內的夾層中——五、六……少一個。他撩起額前的碎髮,望向窗外的眼神平靜的可怕。


🏆🏆🏆


  晚上,德里安百般無聊的靠在扶手上等待,當雙眼要把門給盯穿之前它被打開了。

  「我再不出現,你打算用眼神燒了這扇門?」馬科筆直走向他。

  「不可能,你怎麼知道我向著房內?」

  「我能感覺到。」馬科淡淡的退開,德里安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轉身和他一起低頭俯視盤蛇樓梯。

  低年級生正有說有笑的往底層走,德里安不禁為退出他們之間的那位感到遺憾:「太倫肯定忙翻了,還得對新生們說愚蠢的歡迎宣言。」

  「你以前肯定覺得它酷斃了。」

  「……你在開我玩笑嗎,福林?」

  馬科迎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神色自若的答:「沒有。」

  「好哦。」德里安忍住笑意別開臉,「喏,那不是你的新搜捕手嗎?」

  「我們的。」馬科咕噥著,對這用詞非常有意見。他盯著馬份家的小鬼,而那個小鬼盯著德里安。當他意識過來,自己已經給予流鼻涕小鬼一陣打擊,德里安的輕笑在耳邊迴盪。

  可惜德里安的好心情很快就被小孩子的譏諷趕跑。太倫不是逃跑,他值得擁有更好的未來。他想,自己大概永遠也無法接納這個新來的傢伙。接著他看見波爾拿著羊皮紙從樓下緩慢的走上來,那人已經遲到卻還這麼悠閒。

  「——只有死在球場上才算離開。」

  德里安覺得馬科看起來就像不甘居於下風的幼稚鬼,忍不住想和他唱反調:「太過分了吧,福林?你分明說只要殘廢就能離開。」

  「…………」馬科被自己口水嗆了一下,沒料想隊友會附和自己,「我這是提前茁壯他的心靈。」

  「你明顯嚇到他了。」最後補上的一句使馬科眼神變得更危險,德里安趕緊用手指討好般的戳刺他手背,「進去嗎,福林隊長?」

  馬科接過波爾手上那疊紙,把兩人帶進他的房間。

  「篩選過沒?」他問,波爾簡單的嗯一聲,馬科跟著重複:「嗯,我幾乎要忘了你的聲音。……搜捕手太少了,加上馬份只有兩個,而且還是絕對無法錄取的一年級,根本沒辦法挫他的銳氣。」

  「因為我們沒有公開空缺,怎麼樣,需要這幾天公開招募嗎?」德里安提議。

  球隊隊長繼續翻閱資料,半晌後答:「算了,老馬份要是知道兒子被掃下去,整個球隊都別想好過。」他把資料扔到旁邊往床上一倒,抱怨:「全是追蹤手。」

  「因為你要畢業了。」德里安為此感到好笑,走過去拿起名單快速翻閱,忍不住問:「卡修斯整個夏天都在練習,他居然沒提出申請?」

  「我沒去找他。」波爾噙著淡淡的笑意,故意補上一句:「那沒意義,他不是內定嗎?」

  「你在說什——」德里安想把這堆紙全砸在他臉上。

  「看來你們希望今年早點結束。」

  「不是這樣的福林。我想藉著這次機會讓你提前看過他的表現也許能早點找出他的——」馬科忽然站起,德里安趕緊閉嘴停下連環珠砲的解釋。

  「我不介意,普塞。」馬科的手臂勾上對方肩膀不讓人逃開,「反正肯定不是你的意見,賴里也沒膽子動我,我想……你們想針對蒙太。」

  「……是的。」

  「無所謂,讓他參加,我會照你希望的觀察他的表現。」他推了推追蹤手的後背示意他回座,「回去告訴他們,福林還有意挑選更合適的看守手。很簡單的一句話,是不是?別多想。」

  德里安把那句『別多想』自動翻譯成『別多嘴』,他坐回椅子上,腦袋顧著思考該怎麼面對室友,更多的是,後悔自己竟然有膽子濫用福林的寬容。

  「——我不希望招到的是那些成天崇拜規則條文的神經病,波爾,讓麻煩遠離我的球隊,愈遠愈好。」

  「嗯。」波爾簡單的應下,先一步離開馬科的房間。

  「你還有什麼想說?」他問那位被留在自己房裡的隊員。

  「很抱歉。」

  「你沒有做錯,我同意過你能做任何不傷害自己的事。當然,你要能夠承擔後果。」馬科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會讓你為難,普塞。」

  「你讓我把這件事告訴邁爾斯還不為難嗎?」

  「事情還沒定下來你為難個屎,他走不走是由你決定。」

  「什麼意思?」德里安心中的警惕上升到百分之八十。

  「甄選當天再向你說明,你該回去了,順便去找太倫,如果他閒在房裡就讓他過來一趟。」

  「好的。」

  「早點休息。」馬科叮囑道。

  「……好的。」


🏆🏆🏆


  級長的房間和七年級同樣在最上層,德里安繞了半圈便找到寫有他朋友名字的木板,而且只要靠近門扉就能聽見裡頭響個不停的警報。

  他原打算直接推開門調侃,卻發現裡面站著的不是房間主人。

  「我算著你要是十秒內不回來,就把那東西給砸了。」

  「砸吧,你偷竊還挺光明正大。」德里安諷刺道,久違的見到波爾臉上浮現驚訝。

  但錯愕也不過短短一秒,波爾回過頭繼續自己的動作,把一捲羊皮紙藏進壁櫥最深處,收手時摸到一塊小巧的長方形物體。

  「你在太倫的房裡幹什麼?」德里安又走進了些,但仍維持著安全距離。

  「藏我的東西。」他據實以答,偷偷把包裝成太妃糖的東西藏口袋裡。

  「測奸器還在響,你保證自己沒從房裡拿走任何物品?」

  「這種破爛能準嗎?」波爾忽然快步走向壁龕抓出旋轉的陀螺,「如果我說,我打算從太倫的房裡拿走不屬於他的東西?」

  陀螺緩緩停下,搖搖晃晃之後安靜地躺在波爾手心。

  「……還給我。」

  「不。」

  「那是我的,你這沒品的強盜。」

  「閉嘴吧。」那些侮辱對波爾來說不痛不癢,他逕直的往門口走,突然用兩指夾了下德里安的耳垂:「乖,回去睡覺。」

  「你怎麼敢——」德里安呆立在門口足足五秒,一股寒意從耳朵竄至腳底,再從腳底竄上頭頂。

  滿腔憤怒讓他差點一拳打穿太倫的房門,他擰住門把,盡可能輕柔的把門關上,「……垃圾,我真的會弄死你。」

  當太倫做完最後的巡視再回到房間已經過十一點,他不介意晚睡,但今後要比其他人早起讓他痛苦。他發現測奸器不見了,看來德里安偷偷跑來拿回去。這讓單人房變得更安靜,靜地讓人犯睏,只不過他還有東西需要研究。

  他在吊掛的一排襯衫後摸到一把吉他,右手繼續往裡邊摸索,因為從崔佛包裡偷來的糖果被他扔在衣櫃最深處的角落。

  最終太倫什麼也沒找到,只從深處撈出一捲羊皮紙,他甚至懶得打開它就把那些東西塞回原位,生無可戀的倒回床上:「盧西恩,我明天會在你的飲料裡加牛奶。」



.END

【備忘錄筆記:神奇道具】整理自Potter Wiki
「測奸器」Sneakoscope,也譯做「窺鏡」
是個陀螺形狀的、類似早期測謊機的東西。是一個用來檢範圍測附近是否帶有「欺騙意味」的儀器,當偵測到有「秘密」它會開始打轉。偵測範圍似乎依據陀螺大小有所不同。
日版:かくれん阻止器,表達是用來阻止「隱瞞/藏匿內容」的道具

(回目錄 #1

逐漸黑化的德里安 @LOOKFORD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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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脫軌,上|德里安
(回目錄 #1
-本篇預警:無趣、流水帳、沉默型人格
-主要提及:M.Bletchley、A.Pucey
-創作衍伸:消失的密室 第五章.渾拚柳


  1992年9月6日

  『你害怕寂寞。』
  『你害怕被朋友討厭。』
  『你害怕他們總有一天會離開。』


  德里安和卡修斯坐在球場草皮上等待,今天是說好替邁爾斯加強守門技巧的日子。當時邁爾斯本人非常不情願,但他們強迫他必須到場,因為『據說』福林想把他的看守手換掉。為此,邁爾斯還和負責傳達訊息的德里安冷戰許多天。

  「你和他談過了嗎?」德里安問,瞇著眼享受夜晚涼爽的風,雲很高,能清楚看見星星閃爍。

  「試過,但他不想談。」卡修斯朝天吐出一口氣,「你知道邁爾斯就是這樣,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肯定不是在生你的氣,只是拉不下臉和你說話。」

  「難道要我主動低頭?在他說我是福林的狗之後?」

  「你們六個有誰不是他的狗?」卡修斯不留情面的取笑,站起身躲過德里安的肘擊。

  「哼,那麼我會是之中的。」

  他笑著伸手把高高在上的『犬王』拉起身,邁爾斯攬著一顆皮球慢慢地走來,「開始吧。」他隨手拋出球,逕自往球框飛去。

  德里安不是很專注在進攻上,他的大半心思都用來留意邁爾斯,也才發現這位看守手很少移動屁股。追不上卡修斯的射門他不會拼命去救;而自己的射門……他一般在自己出手前就知道該飛去哪個門框。

  再次接過卡修斯的傳球,德里安筆直衝向得分區。邁爾斯見德里安右手拋球,背部打直,他不帶猶豫的飛去最左邊門柱,然而球卻穿過中央球環。

  「……」邁爾斯張口正想說話,但德里安恰好移開視線笑著與卡修斯擊掌,看上去就和平時沒兩樣。算了,也許是碰巧。他心想,再等一球也不遲。

  這一次德里安右手握拳,身子面向左側,因此邁爾斯飛往最右邊門柱——叮!皮球再度穿過中央球環。

  「德里安,你怎麼回事?」

  「怪了,原來你一直都在?」德里安嘲弄一句,邁爾斯很輕易被挑起勝負慾。

  後續的每一球邁爾斯都拚了命去攔截,他瘋狂的在三個門柱前衝刺,最終三個人累的倒在草地上闔不攏腿。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邁爾斯喘著氣抱怨。

  「我倒是找回你以前的樣子。」德里安聽上去很疲倦,他翻滾半圈,和對方頭頂對著頭頂。

  「同感,你後半場的表現好多了……Ball Accio.」卡修斯一隻腿打直與身體呈成九十度,把球夾在腿間做拉伸,他的兩個正選室友總是懶得做到最後一步。

  邁爾斯想替自己辯解,到頭來只是從鼻孔噴出怒氣。

  「該怎麼說呢,邁爾斯……畢竟我們一起練習了兩年,我只要肌肉使勁你就能判斷出球路。」德里安趴臥著,邁爾斯必須吃力地挑眉把眼珠上翻才能勉強看見他的下巴。

  「這一直是你的強項,擅長利用投擲手的……習慣?」他一邊思考著,試圖用手指推平邁爾斯的抬頭紋,「——藉此提前做出反應,正因為如此,你看上去比其他看守手要從容。」

  「所以邁爾斯的防守全靠猜?看來我能從你手裡得分,不是我掌握了技巧,全因為你不熟悉我的球路,沒辦法預判我的投擲。」卡修斯做出總結,德里安立刻反駁:「別這麼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呢?找出我的弱點之後?」邁爾斯挖苦道。

  「我們不該習慣,在今天之前,我從沒意識到自己的進攻如此一成不變。」德里安一臉嫌惡的開口:「身體記憶真可怕,何況木透肯定花更多心力在研究這些,我們需要嘗試新東西,還有一些新的戰術。」

  「……什麼?我都聽了什麼?」邁爾斯緊緊閉上眼摀住耳朵,下一秒卡修斯把邁爾斯拉起身往城堡方向跑:「梅林的鬍子!德里安肯定被福林下咒了。」

  「沒有!現在是我這學期最清醒的時候!」德里安一邊追著他們大喊。


🏆🏆🏆


  1992年9月12日

  德里安的眼睛又乾又澀、佈滿血絲。他輕手輕腳的下床洗漱,房間裡的綠色湖光讓人分不清現在到底天亮了沒,但無所謂,他迫切需要到水面上呼吸新鮮空氣。

  「Morning, sunshine.」他向卡修斯道早安,換上寫有6號的綠色棉衣,他偷偷看了邁爾斯一眼,還在睡。邁爾斯最近不怎麼說話,在為隊長想換掉自己而鬧彆扭。

  「可憐的孩子,你整晚沒睡嗎?」太倫用雙手推擠對方軟嫩的臉頰,但發現德里安的樣子已經不適合這樣子玩弄,他完全擺脫了稚氣。

  「我夢見巨怪吃掉我的腦袋。」追蹤手冷聲說,拍了拍臉頰上的手。

  「我們又要開會,今後的每個週六。」新任級長一邊用早餐一邊開口抱怨。

  「可惜了,你原本可以親眼看他如何像隻孔雀展現自己。」

  「他?誰?」

  「當然是參加甄選的搜捕手。」

  「……這樣啊,還以為特別指什麼人。」太倫不疑有他的往盤子添食物,這時波爾拖著腳步走到德里安身後,他看了忍不住開口管教:「你也整晚沒睡嗎?再這樣下去你明天就會死掉!」

  「太棒了。」波爾的眼白滿是血絲,他僵硬的扭轉脖子,抬腿跨進座位時不慎絆了一下,脛骨用力撞在木椅上——

  「幹!」他差點撲到大鍋粥裡。

  「東西帶來了?」德里安繃著臉問,太倫覺得他是被那聲撞擊嚇了一跳。

  「忘了。」波爾不假思索的答。

  「什麼東西?」太倫好奇的問,德里安不滿的抱怨:「我的測奸器,是說你竟然隨便放著,讓任何人都能拿走?」

  「我不認為把東西放在我的私人空間有什麼問題,反倒是我沒有追究你們兩個為何擅自闖進我房間。」他微笑看向打擊手:「那我的東西呢?」

  「不是你的。」波爾糾正道。

  「在我房裡的東西就是我的。」

  「精確。」

  「不管是誰的你就是從他房裡偷走了某個物品。」德里安也挺直背加入爭吵:「你偷東西想幹什麼?你缺錢嗎?太倫比你窮還不曉得嗎?」

  「等等——加隆是拿來做更有意義的事,不是花在買糞彈上。」

  「是你說過如果需要幫助就能找你,或者你更願意親自毀掉衛斯理的大釜。——不對,我不是要談這個。所以小子,既然你當時拿走測奸器只是要掩人耳目——」

  「吃飯!」波爾大吼,兩個人瑟縮了下乖巧的低頭盯著餐盤。

  「小子……?」太倫對波爾得到的新稱呼感到疑惑,扒了一口炒蛋見德里安還垂著肩膀便勸導:「吃吧,等一下還要飛行。」

  「想吐,也許肚子翻滾不代表它在挨餓。」德里安臉色慘白的含住一片煙燻鮭魚。

  「聽著,盧西恩。那東西我必須還給別人,請在甄選後——」說到一半太倫猛然壓下臉,德里安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倒抽一口氣,那片鮭魚直接滑進食道裡。

  只聽太倫小聲滴咕一句咒語後整個人消失在座位上,波爾雙眼追隨著石牆上的波動,最終視線停在一個高挑的六年級生身上。

  「他人呢?」

  「誰?」波爾反問,歐文.崔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剛才有個小級長坐在這。」

  大廳入口傳來不明物體碰撞的聲音。

  「看錯了吧。」德里安艱難的回應,拉過太倫吃剩的空盤,「這盤、咳、是我的,我吃……很多。」

  崔佛懷疑的皺起眉,波爾趕緊補上一句:「嗯,他特別貪吃。」德里安手中的餐刀彎了十五度。

  「好吧。不過……你狀態很差,波爾。」高年級生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快步朝外面走去。


🏆🏆🏆


  馬科早已在帳篷裡等著,德里安努力表現出像平時那樣的微笑,說著垃圾話、讓自己活像個巨怪,但僵硬的嘴角卻出賣自己。

  「怎麼?還想著要太倫回到團隊?」

  「他很好……」德里安心不在焉的答,想起在斜角巷時的一番話,「但要前進、黏巴蟲、捨棄。」

  「這又是什麼白癡咒語?」馬科翻了個白眼,起身擋住一絲陽光,追蹤手被包覆在一團巨大的陰影中,顯得無比渺小。

  「有個機會能讓我答應你。」他說,德里安好奇地抬頭,「你打看守手的位置,如果被進球三次,我會立即中止兩個搜捕手之間的比賽。在嚴苛的條件下他們肯定抓不到金探子,我會請太倫回來,告訴他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位置。」

  德里安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這太過容易了,只要完全不移動屁股就能達成。

  「但……還有另一項工作。」這句說的又輕又慢,連波爾也停下動作,帳棚內陷入令人心寒的寂靜,「參與選拔的兩位看守手新人若是表現的比你好——也就是漏球數少於你,我會恭喜他成為團隊的一員。」

  「……你明知道我是個追蹤手。」

  「當然,也是我最喜歡的球員。是吧,波爾?」打擊手一如既往的從鼻腔發出應和聲。

  「所以你有特權,我允許你決定其他人的去留。」他看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灰藍色雙眼,「——這是我原本的計畫,但你看上去像宿醉一樣隨時會在場上嘔吐,我已經不期待你有什麼好表現。」

  「——著裝完畢後就位。」馬科抓起掃帚離開休息室。

  德里安盯著地板悶不吭聲,左腳緊張地抖動,他清楚自己裝備還沒弄好,但他不想面對一切。

  「Get out, pussy.」

  波爾踢了他一腳,拿出魔杖指向對方肩膀,綁帶快速的打好結。接著波爾扯住他手臂想用蠻力把人從長凳上拔起來,沒想到德里安卻忽然掙扎——

  「不要、我做不到!他要我在邁爾斯和太倫之間選一個。讓太倫回來的條件太簡單了,我只要靜止就能完成,但邁爾斯……要留住邁爾斯,我不可能救下全部的球,我不是打看守手的料,要我怎麼在上面撐到搜捕手抓住金探子……」

  「坐好。」他命令,單膝著地替人繫好鞋帶,德里安不甘心的閉緊嘴唇,感覺即將爆發的情緒全積在頭部。

  「福林不要他了,我一直都知道……『不要輕易把情緒表露出來因為它會被用來對付你』——該死!」腦袋忽然一陣暈眩,德里安猛地按住胸口,一整夜沒有休息讓心臟跳動都變得吃力,他將臉埋進雙手,用力吸一口其中稀薄的氧氣。

  「反正表現得再爛也不影響結果,演戲是你最擅長的不是嗎?」波爾粗魯的把人推出帳篷。


🏆🏆🏆


  「最後是你,賴里——」

  隊長單獨把看守手點名出來解釋規則,之後邁爾斯一句話也沒說便獨自飛往球框等待。卡修斯在馬科離開後小聲問:「讓你當看守手?我們還以為那傢伙想開除邁爾斯。」

  德里安掛著輕鬆的笑,不以為意的聳肩:「誰知道呢?他也是不久前才告訴我,或許只是身為隊長的惡趣味,畢竟他的興趣是挑起紛爭。」

  這是一場充滿算計的刺激的比賽,德里安眼睜睜看著卡修斯往自己衝來,他能清楚捕捉到抬手動作,但那和以往的傳接遊戲不同,卡修斯把球往反方向扔!

  該死!他來不及移動掃帚,皮球砸中金屬原來如此震耳欲聾。腦袋嗡嗡作響,為什麼學校沒有教塞住自己耳朵的咒語?

  「Watch out!」蒙太大喊一聲,德里安回過神,紅色皮球正往右邊飛去。他立刻驅動掃帚,驚險的用指尖把球撥開,蒙太對他豎起拇指。

  德里安尷尬地微笑。多麼天真的孩子啊……他開始感到心虛。

  很快的,那兩位參加甄選的看守手被淘汰,邁爾斯平穩升空,停在三座門框中央。德里安與他相隔甚遠,卻能感覺到對方眼睛盯的不是球,是自己,

  自邁爾斯上場後馬科更是變本加厲的『攻擊』,沒錯,他用上對付葛萊芬多的方式撞開對手——包含隊友。德里安瞇起眼,看邁爾斯在三個圓環前進行高速的八字盤旋,而馬科左手抱球,進入得分區後將球拋至右手——

  「右邊。」德里安下意識說出口,隊長的進攻方式早在不知不覺中烙印在腦海裡。

  果不其然快浮往他猜測的方向飛去,邁爾斯衝刺上前一腳踢開,球落到蒙太手上,他拋給卡修斯,德里安緊張的盯著前方,想著二年級時邁爾斯提過的技巧:觀察手掌心的朝向——但卡修斯的掌心是朝著正前方——

  「呦!」只聽見卡修斯發出一聲可笑的語助詞,皮球經由拋物線緩慢落到德里安手中,他完全不需要移動分毫。

  馬科沒給德里安機會回味攔下球的榮耀,他一把奪過皮球,瞪了他一眼,又急匆匆的往邁爾斯方向衝去。

  最後邁爾斯在馬科單方面欺壓之下漏掉一顆球,這讓看守手心裡的憤怒上升到最高點,和自己同隊伍卡修斯和蒙太做的完全不是射門,他們是把快浮放在德里安手上!

  發瘋的鷹馬二度衝向自己,邁爾斯憤怒的飛往左邊,沒想到有東西會從下方竄出!

  「狂奔的木尾豬!」邁爾斯怒吼一聲,手摀著下顎在空中翻滾了三圈;但那撞過來的白癡可沒那麼好運,他精彩的旋轉著和快浮一同穿過球環。緊接著波爾吹哨,邁爾斯低頭看去,馬份家的小鬼頭舉著和他頭髮同樣亮麗的金探子。

  德里安兩眼無神的站在草地上,他的隊長直直朝自己走來,眼神兇狠、一邊抱怨:「居然真的讓那個流鼻涕小鬼給拿到手。」

  「是啊,我敢說那記肘擊完全符合你的期望。」德里安不假思索的回應,馬科屏住怒氣以免出拳打黑對方眼窩。

  「去告訴馬份閉緊他的嘴!」

  追蹤手回過神來給出一個乖巧又尷尬的微笑,擺動著僵硬的四肢走去球場邊,「小子。」他主動叫住那個二年級男孩,那孩子臉上的笑容真扎眼,完全不知道球隊內部即將天崩地裂。

  「來告知我錄取了,是不是?」

  如果可以,他會拿梅林的襪子塞住馬份的嘴。

  「別四處聲張,等候訓練通知。」一句簡單的認可就能讓那孩子高興半天,多數以二十八聖族頭銜感到自豪的巫師家庭在某時候就是如此單純可愛,還好福林不會有這種猴腦表現。

  完成任務後德里安一心想趕回帳篷,卻在半途遇見離開的隊友們,他著急的拉住蒙太:「隊長的訓話結束了?」

  「結束了,你急著回去被罵?」今年升上三年級的追蹤手向他投去狐疑的目光。德瑞克嗤笑一聲,對德里安的行為一點也不意外,因為他完全熱衷於聽從福林的指令。

  「邁爾斯呢?」

  「噢!他可能要被開除了。」德瑞克搶著答,他轉了轉眼珠,「有點難過,我覺得他是個有趣的人。」

  「我還以為福林會誇獎他的表現,他比平時要好,不是嗎?」蒙太不贊同的皺起臉,隨後笑著調侃:「但……沒有你好,德里安。」

  「真是謝囉。」德里安無力的垂下肩膀從兩人中間穿越過。

  才剛到帳篷外他就聽見爭吵聲,便把帆布拉開一個小縫,馬科一看見人影立刻高聲調侃:「噢,看,是準備頂替你的新看守手。」

  也許和邁爾斯的友誼小船今天就要翻覆,德里安此刻非常後悔自己折回來,他應該跟著蒙太和德瑞克去沖澡,然後躺到床上睡一回安穩的覺。

  「你難道不覺得羞恥嗎?」馬科的指責還在繼續:「一隻沒有實戰經驗的蚯蚓都能做的比你好!」

  「德里安那樣叫做的好?」邁爾斯指著室友抗議:「他能接到球是因為火腿直接把球放在他手上!而你每一次都故意往刁鑽的地方……扔……」

  邁爾斯很快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你再說一遍!」馬科憤而起身,用力推一把邁爾斯的肩膀,大聲怒罵:「一名投擲手需要射門!你告訴我不該往刁鑽的地方鑽空隙!那我他媽把球往你臉上砸嗎!」

  彷彿為了演示如何正面投球,馬科拳頭不留力道的揮往邁爾斯鼻樑,德里安在危急之際上前把邁爾斯往後拉,拳頭落了個空——

  「PUUUUUCEY!」

  馬科憤怒的大叫,德里安驚慌的拉著朋友後退一邊大喊:「你就只會用打人來解決問題嗎!」

  「什麼時候輪到你——」

  「你又要說自己是對的!」德里安陷入極度不安的狀態,一股腦地把所有不滿傾瀉而出:「用你的身份、年紀、還有暴力逼我們聽話!你這樣做完全不能讓大家信服!」

  馬科氣得發抖,裝滿了新鮮空氣的胸腔鼓起,兩手握拳,努力把雙手控制在腰部以下。

  「我老實告訴你沒有人喜歡!我們會留下純粹是因為這圈子更安全!我們會聽話是出自於對你的恐懼!」

  棚內陷入短暫寂靜,德里安急促地呼吸,血液充斥到整個腦袋,他感覺頭皮發麻、眼睛看出去的世界忽明忽暗。

  當波爾朝兩個四年級生舉起魔杖,邁爾斯率先從震驚中找回自己,他拽住德里安的手臂,喊:「跑啊!白癡!」

  一道咒語打在腳邊,德里安頭也不回地奔跑著,覺得自己瘋了、邁爾斯瘋了、福林瘋了,但是破口大罵的感覺真他媽好。



.TBC



-聲明:文中內容、文末註釋皆為虛構並融合本人經歷,並不代表所有BPD或憂鬱症患者立場,請勿對號入座將自己或他人病徵化,謝謝

(回目錄 #1

逐漸黑化的德里安 @LOOKFORDEER

1

10 脫軌,下|德里安(回目錄 #1
-本篇預警:無趣、陰暗、沉默型人格
-主要提及:M.Bletchley、A.Pucey
-創作衍伸:消失的密室 第五章.渾拚柳


  1992年9月12日

  追蹤手疲倦的靠在門框上,由於他們的守門員非常在意臉上的瘀青,所以兩人一路朝著校醫院狂奔。

  廂房可以用人滿為患來形容,每年開學第一個月龐芮夫人總是忙得焦頭爛額,因為實在是太多不適應魔法生活的孩子不小心弄傷自己,例如被魔鬼網纏住而驚嚇昏迷的膽小鬼、踩空階梯摔下樓的白癡。

  「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護士長的第二次警告向來不會客氣。

  「呃……我告訴過妳了,我朋友的臉——」

  「我知道!一小塊瘀青,在他的下巴!」龐芮夫人拿著病例表快步走過,「我也告訴過你那種小傷沒幾天將自動消退!不需要藥劑、不需要魔法,不需要占掉我一張床位!」

  「……我理解。」德里安面露疲倦地看著臉上長滿膿包的倒楣蛋,他肯定在石內卜的課堂上炸掉了大釜,「所以我們願意等到妳忙完這些……作為交換,如果妳需要幫手,我可以——」

  「噢,那太好了,普塞先生,你幫我去那個角落站好。」

  他大膽的送給護士長一記白眼。

  德里安站在櫃台邊無所事事,這時有個身穿訓練服的雷文克勞學生走進來,半張臉沾滿土和草的混和物,那人含糊地抱怨:「梅林!龐芮乎人去哪忙了?我的下顎痛得像肆在燃燒。」

  「龐芮夫人拒絕醫治下顎瘀青。」他淡淡地說,但那位雷文克勞卻頻頻叼唸著要求治療,順便把自己如何使用隆斯基詐騙法而受傷的過程描述的精彩刺激。

  「看來你的詐騙法徹底失敗了。」德里安小聲諷刺一句,朝那人伸手:「魔杖呢?」

  「尼要我的魔髒——」沒等對方問完,德里安就奪過魔杖橫著卡進對方的上下排牙齒間。

  「咬住,因為我認為你需要安靜一會兒。——別瞪著我,你連張大嘴巴和我辯論都做不到。」

  他捏了捏對方臃腫的臉頰,這時他的對手也來到醫院,「早安,羅傑寶貝。」

  「噢,德里安,我有看見你精彩的守門技巧。」羅傑.戴維斯不理會德里安的白眼,讚賞的拍了拍他的肩,話鋒一轉:「你在欺負我的同學嗎?」

  「不,你的同學本來就長得像疣豬。」那位疣豬同學發出抗議的吼叫。

  「他是因為面朝下摔下掃帚,才會腫成豬頭。」戴維斯邊解釋邊把咬在口中的魔杖抽出來,插回對方口袋裡。見龐芮夫人如風一般走過時急忙抬起手臂:「打擾了,龐芮夫人!他的下巴——」

  「下巴!」護士長尖聲重複,快速把三人掃視一遍,和藹地問那位雷文克勞學生:「親愛的,我要如何幫你呢?」

  「蝦巴很痛!」

  「他的下顎骨折了,女士。」德里安索性替他說清楚。

  「骨折?我需要謹慎檢查,這種非常時刻不適合出現過多的盲目猜測。」龐芮夫人皺著眉頭捧起那位傷患的臉端詳。

  「他連話都說不清,牙齒無法咬合、下顎腫脹、舌下瘀血——」德里安忽然停下,因為龐芮夫人正嚴肅地看著自己,他趕緊解釋:「這狀況在我們球隊很常見,我們老是撞斷下巴。」

  「你們確實如此。」女人冷淡地點頭,嘴角掛著淺笑,「我會優先治療他。——普塞先生,櫥櫃最下層放著一箱冰凍毛巾,你的朋友需要它。不許碰其他的瓶瓶罐罐、也別試圖在他身上施展冰凍咒。」

  德里安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出邁爾斯需要的醫療用品,轉身時發現龐芮夫人站在自己身後。「我沒碰架子上的東西!」他脫口而出。

  「很好,但我是來告訴你,若是下午沒事的話,請過來校醫院一趟,我需要一個助手。」

  男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好的!」

  戴維斯粗魯的把堅硬如石的毛巾往邁爾斯臉上砸,「邁爾斯,你是因為輸給德里安,過度傷神進了醫院嗎?」

  邁爾斯反手給戴維斯的額頭一掌,「是啊,我討厭他,他竟然不賣給我面子。」德里安尷尬的微笑,沒有人發現他的不自在。

  「對了,有情報要分享給你們,關於我們學院的新任搜捕手——你們絕對想不到,是張秋!」戴維斯興致勃勃地等待兩人的反應,但兩條蛇卻是一臉茫然,他們根本不知道張秋是哪位。

  解釋前,邁爾斯抬手打斷他:「我有預感你會說很久。」接著轉頭問德里安:「伙計,你不去找福林嗎?」

  「什麼意思?你要把我支開?有什麼我不能聽的嗎?」德里安突然像豎起背刺的刺蝟般難以親近。

  「WTF你為什麼這樣想?」邁爾斯氣急敗壞的揮動手臂:「我會這麼說是知道你總是在惹他生氣後跑去道歉!雖然我討厭你這種行為,但看在他總是原諒你、還願意寵著你的份上,快去!這對他媽我們都有好處!」

  討厭。他說了兩次討厭。德里安不發一語的轉身離開,邁爾斯用力吐出一口氣,抱怨:「為什麼他這麼容易爆炸?」

  「你也一樣容易爆炸,親愛的。」

  「不一樣!有些再普通不過的句子都被他認為是攻擊——算了,說回你那位張同學,他哪裡特別了?」

  「是『她』!是個女孩!亞裔、特別漂亮。烏黑亮麗的長髮,鼻子上有可愛的雀斑。」

  「聽起來不怎麼樣。」邁爾斯不以為意的聳肩,「對我們來說,球場上的單位一律視作龍糞,讓女孩加入球隊就是你們失敗的開始。」

  「出現了,史萊哲林特有的種族歧視。」戴維斯自討沒趣的轉移話題:「德里安為什麼需要向福林道歉?」

  「他當眾與福林吵架!梅林的喇叭褲!你肯定無法想像福林的表情,一張臉鼓得像顆氣球!德里安說『我們根本不屑聽命於你,待在這裡純粹是為了利益』,真他媽太爽了!」

  「……你撒謊,那不像他會說的話。」

  「……總之意思大致上是這樣的,我只求淺顯易懂。」邁爾斯揉著冰涼的下顎,雀躍地補充:「重點在於,他為了我反抗那頭巨怪!他是我永遠的兄弟,我一輩子都會崇拜他,我要把他的故事告訴我的兒子和孫子——」


🏆🏆🏆


  1992年9月17日

  德里安沒有試圖向馬科請求原諒,他刻意避開可能與其交會的地點,但不碰面不代表能讓自己從焦慮中緩解。星期四晚餐後,他在帷幕裡讀著洛哈的書籍,這時寢室迎來一位意外之客。

  全怪邁爾斯實在站在門口太久,他才上前查看。

  「——他不在寢室、好吧,他在,但他在睡覺,他有起床氣,我建議你——」

  「他沒有。」

  「沒有什麼?」德里安好奇地湊上來,看見訪客是波爾後臉上頓時變得黯淡。

  祝好運。邁爾斯爬回床上前這樣說。

  「你想怎樣?」他毫不客氣地問,波爾無視他的態度說出來意:「告訴馬份,星期六清晨六點集合訓練。」

  「……六點?別瞎扯,福林不會定這麼早的時間。還有,我不是你的跟班。」

  「是福林的意思,千真萬確。」波爾勾起嘴角,「Not pussy anymore, aren’t you?」

  星期五早上德里安到禮堂時馬份已經不在座位上,草草用過早餐他便四處打聽那小鬼頭去了哪裡。來到地下室,遠遠的,在石內卜的辦公室外遇見他的隊長。

  「早安,福林……」猶豫許久他才鼓起勇氣上前用輕鬆的語氣問好,瞥見對方懷中的包裹讓他有更多說話的理由:「我們要換掃帚?」

  馬科看向手裡的東西,想著自己要用什麼態度介紹這堆光輪2001,是和善噁心的微笑?還是親切傻氣的語調?畢竟這位追蹤手曾當面說自己可怕。

  「看清楚,這可是光輪2001——」馬份搶走了話語權,德里安下意識皺眉,那小孩是不是搞不清楚這裡的領導者是誰?

  可馬科似乎不在意,他還附和著小鬼頭的話,要求自己拿走一把新貨。

  「——剩下的我讓波爾發送下去,這時間他人還在房間裡……」馬科自顧自的碎念。

  為什麼是他?我就在這裡,福林。我可以幫忙。

  「好的。」德里安虛假一笑,接著對方拋出一個問題,問自己為何出現在這裡,這讓人感到疑惑:「……我只是聽說馬份被石內卜叫走。——你昨天要我傳話?」

  「噢,對。」馬科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因為這件事他明明是交代給波爾

  接著他以隊長身分親自向馬份宣布週六清晨六點將進行第一次訓練,德里安也猜到那小孩會抗議,但馬科不想理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你也覺得這個決定可笑?」他問德里安,沒想到對方很快的點頭:「啊,確實。」

  馬科原本想把掃帚柄戳進德里安鼻孔,但太倫的出現很好的轉移了怒火,他們開始爭吵是否該讓馬份加入球隊——沒錯,在當事人面前。

  「別人看見這些新掃帚,不會覺得他透過正當管道入隊。」

  太倫總有自己對球隊的見解,他總是想很多、實在是太多了。但他提出的50種『可能性』也許有一種是真的會發生,所以馬科多少還是聽取他的微小建議。

  「請替我們向馬份先生道謝,跩哥,謝謝你們一家的贊助。」德里安打斷了爭執,等馬份離開後接著開口,矛頭理當對外:「球隊的事情球隊解決,你一向是這麼說的,福林。」

  追蹤手轉身離去後隊長也不想待下去了,不是因為五把飛天掃帚很重,是自己不想面對來自混血混蛋的靈魂拷問。

  「開學不到一個月,我卻感覺到我們的球隊準備解散?」

  「不再是你的球隊,級長。」馬科糾正,走沒幾步又回頭罵道:「該死!別跟著我!」

  「但你們之間……我感覺是你惹怒了——」

  「我的錯?!」魁地奇隊長大喊:「你知道那隻欠揍的滴水獸說過什麼嗎?他會聽話不過是出自於恐懼,他不喜歡待在這裡!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責我!」

  所以純粹是覺得大實話不堪入耳,是嗎?太倫在心中吐槽,沒有勇氣把這句說出口。

  「然後呢?我以為你打滾這麼多年已經很清楚每個人的立場。你為了什麼生氣?因為他讓你丟了面子?」

  「不是生氣!是其他的情緒!」有許多東西正逐漸脫離控制,思想、行為、情緒……

  「據我所知巨怪只分生氣與不生氣兩種——好吧,告訴我你學會了什麼新情緒,愛?」

  「梅林的鬍子!那是什麼噁心的東西?」馬科的臉皺成一團,感覺脖子發癢,接著是背、蔓延到手臂,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寫滿困惑:「我好像……我感覺虧欠他?」

  前任搜捕手瞪大眼,雙掌用力拍在自己臉頰上,重新確認一遍:「你終於學會了愧疚,是嗎?為過去打在他臉上的拳頭、為罵他懦夫而感到抱歉,是不是?」

  「我警告你,太倫——」

  「親愛的馬科,你讓我震驚,導致我現在無法思考。該上課了,下次見面我再聽取你的警告。」



.END

【備忘錄筆記】
脫軌包含德里安及馬科的變化
德里安的症狀似乎不能只存在於外篇,所以打算把他寫的更疑神疑鬼(?)一些
刪刪減減了許多片段,最後還是全部加了回來,就變成上下半了
主要想描寫球員的價值觀衝突吧,但人與人的互動描寫不是強項,果然最終果然差強人意
沉默型人格障礙可能出現的特徵
1、過分忠誠,順從群眾,隨波逐流,但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
2、內心藏着許多憤怒和失望,積累到一定程度會爆發
3、遇到分離、觸動創傷會將負面情緒內化吸收,不斷累積
4、經常覺得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聲明:文中內容、文末註釋皆為虛構並融合本人經歷,並不代表所有BPD或憂鬱症患者立場,請勿對號入座將自己或他人病徵化,謝謝

(回目錄 #1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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