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王-埃德蒙.佩文西(Edmund Pevensie)與西追.迪哥里(Cedric Dig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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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蘇格蘭,霍格華茲。

  在瑪卡羅卡的魁地奇賽事正如火如荼舉辦時,霍格華茲眾人幾乎每天都根據《預言家日報》猜測未來賽事,看到霍格華茲晉級四強讓霍格華茲學生大肆歡呼慶祝,由於四個學院皆有菁英被抽掉組成這次聯合隊伍,霍格華茲校內的魁地奇賽事全面暫停。

  露西來到餐廳時,仍隱隱聽見史萊哲林長桌上馬爾福正在高談闊論,表明他秋天就會加入史萊哲林魁地奇球隊,幫助史萊哲林贏下校內的魁地奇賽事,讓下一次國際賽事由史萊哲林主導隊伍。

  露西懶得理馬爾福,她轉而走向赫夫帕夫長桌尋找埃德蒙和西追的好友,安德烈。「埃德他們有寫信嗎?」

  安德烈兩手一攤,無奈微笑,「當然沒有,從帛琉飛回英國怕不是要累死埃德的貓頭鷹,橡木盾?」他吹了聲口哨,「跟我們一起看《預言家日報》吧?」

  露西嫣然一笑,接受了他的解釋。橡木盾會氣瘋的。

  露西在這時注意到似乎有誰正在打量她,她抬起頭來,看見正在與索可娃斯基教授的奎若教授。不知為何,她明明未曾接受過奎若教授的任何一堂課,她卻發現她近乎生理性厭惡這個男人,比厭惡石內卜教授要嚴重。她能明定自己厭惡石內卜教授很大程度出於主觀因素。

  是因為如此,埃德蒙才特意提醒她小心奎若教授嗎?

  露西不太確定,轉身走向葛萊芬多長桌,去找赫敏。

  奎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汗涔涔。

  「主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他焦慮地低聲自語。「我們現在拿不到魔法石,我還不知道怎麼通過那條該死的狗。從羅馬尼亞走私來的龍蛋需要一個星期才能運到,沒有那顆龍蛋,我沒辦法騙過那個該死的半巨人。」

  「先不要管那該死的龍蛋,」陰冷如蛇類爬行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響起,「你不該在餐廳看那個女孩,你應該離那個女孩和森林越遠越好。還有……等那個女孩的哥哥回到英國,你也應該離他遠一點。」

  「主人……他們是?」奎若戰戰兢兢詢問。

  他的主人沒有回答他,一陣沉默後,最終那陰冷如蛇的聲音淡漠詢問,「沒有魔法石,你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奎若抬手施展了一個魔咒,最終才悲泣,「大約還有三個月,主人。」

  陰冷的聲音這才響起,「我們必須把握時間,盡快取得魔法石,否則,我們需要進到……」這陰冷的聲線裡突然出現一抹忌憚,「森林。你需要獨角獸的鮮血。」

  「魔法石的關卡都打聽清楚了嗎?」那陰冷的聲音響起,「鄧布利多那些教授除了那條狗外,我其他都很不在乎,只有那個荒野女巫索可娃斯基我拿不準,去打聽她的關卡,或者鄧布利多那老傢伙有沒有邀請那女人協助佈置關卡。」

  「至於……那個救世主波特,他到現在還以為我忠心的手下石內卜才是那個要盜取魔法石的人。」那陰冷的聲音最後吭聲。

  房間再次恢復一片靜默,只有奎若的喘息。

  奎若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久到外頭的學生已經結束早餐,成群結隊離開餐廳,城堡內的喧囂逐漸從一樓大廳向各個樓梯與教室擴散。幾個赫夫帕夫學生從走廊經過時仍在高聲討論霍格華茲究竟能不能擊敗卡斯特羅布舍,腳步聲一路遠去。

  奎若抬起頭。

  他的臉色蒼白得難看。

  三個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腐爛的。

  一開始只是容易疲倦,接著是食慾下降、魔力運轉不順,直到現在,即使每天吃下大量食物,他仍然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衰敗。那不是疾病。龐芮夫人治不了,魔藥也只能稍微減緩。

  一個人的身體裡本來就不應該住著兩個靈魂。

  更不應該住著他的主人。

  奎若伸手拉開抽屜。

  裡面放著一本厚重的《英倫魔法生物分布誌》。

  他翻到自己早已折起來的那一頁。

  獨角獸。

  蘇格蘭北部是整個不列顛群島少數仍然存在穩定野生獨角獸族群的地方,霍格華茲周圍的森林更是其中最著名的棲息地之一。魔法部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知道這件事,霍格華茲的教授也知道。

  所有學生都知道。

  問題從來不是找到獨角獸。

  而是如何殺死一頭獨角獸。

  奎若盯著書頁。

  獨角獸比羔羊更為純潔,也比羔羊更為危險而致命。

  成年獨角獸擁有極快的速度,具有極高的魔法抗性,牠們對惡意的感知甚至可能比人類施展的探測魔法更加敏銳。普通巫師如果抱著殺意進入森林,可能連獨角獸的尾巴都看不到。如同巨龍、鳳凰獨角獸有能力驅散常規針對牠的魔法。

  更麻煩的是霍格華茲的森林。

  奎若的手指不自覺停了下來。

  他不喜歡那座森林。

  以前只是不喜歡。

  現在是恐懼。

  那幾個已經被他從腦中抽出去的夜晚理論上不應該留下任何記憶,但人腦顯然不是一個清空瓶子就什麼都不剩的容器。

  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夢見過什麼。

  然而每當他看向禁忌森林,他的胃仍然會不由自主地收縮,他的心臟會更為迅猛地蹦跳。

  「不要現在進去。」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奎若立刻把手從書頁上移開。「主人?」

  「先想辦法取得魔法石,獨角獸的鮮血是下策。」佛地魔比自己的僕人更加明白喝下獨角獸鮮血意味著什麼。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延命。

  殺死如此純潔的生命,飲下牠仍然溫熱的血液,可以讓一個原本應該死亡的人繼續活下去,但代價是從鮮血碰上嘴唇的那一刻開始,活著的人就只能擁有一條被詛咒的生命。

  如果有魔法石,沒有必要支付這種代價。

  「去找那個半巨人。」佛地魔命令,「等龍蛋送到。」

  奎若點了點頭。

  海格。

  這反而是整個計畫中比較容易處理的部分。

  魯霸.海格並不愚蠢,但他對危險生物有一種令人難以理解的熱情。只要準備一顆足以讓他忘記警戒的龍蛋,再加上一點烈火威士忌,奎若有把握讓他自己說出如何通過三頭巨犬。

  至於其他關卡,奎若拿出另一張羊皮紙。

  麥教授,大概率是變形學,也就那樣吧。

  弗利維教授,符咒學。他懷疑鄧布利多找他們這些教授佈置這些關卡,根本是在逗弄學生。弗利維教授或許不容小覷,然而他在偉大的黑魔王前不值一提。

  石內卜教授。一塊毛糞石就能解決他的問題。

  芽菜教授。霍格華茲有的危險植株有限,扣掉難以預測的魔蘋果,最有可能就是魔鬼網。

  鄧布利多。他猜不透這位最偉大的巫師在想什麼。

  以及不知道是否參與其中的索可娃斯基。他在最後一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她是霍格華茲外來者,鄧布利多能確保這位女巫不會覬覦魔法石嗎?她的力量來自於她信奉的神靈,斯拉夫的曙光三女神。無論是黑魔王或者奎若,對這已經消逝的古老神靈稱不上專家。

  「我會去查清楚。」奎若喃喃自語。

  「不要問她本人。」佛地魔冷冷提醒。

  「當然,主人。」奎若根本沒有那個膽子。

  他將羊皮紙重新收進抽屜,卻沒有立刻起身。

  「主人。」

  沒有回答。

  「如果……如果我們真的必須進入森林呢?」

  這一次沉默持續得更久。

  「那就找最弱的。」佛地魔終於回答。「受傷的、落單的、年幼的。不要深入森林。」

  奎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是。」

  「殺了以後立刻離開。」

  又是一陣沉默。

  「不要留下來。」

  這個命令有些奇怪。

  奎若卻沒有詢問原因。

  數日後。

  帛琉,瑪卡羅卡。

  八強最後兩場比賽結束以後,漂浮在瑪卡羅卡中央廣場上的賽程表終於只剩下四所學校。

  德姆斯特朗。

  瓦加度。

  霍格華茲。

  卡斯特羅布舍。

  十二所學校剩下四所。

  原本分成四組的賽程如今已經縮成左右兩條簡單的銀色支線。

  德姆斯特朗將在四強對上瓦加度。

  霍格華茲則對上卡斯特羅布舍。

  至於原先十二所學校中被不少人看好的魔法所,已經在八強賽遭到瓦加度淘汰。

  這場比賽在瑪卡羅卡引起的討論甚至不比霍格華茲擊敗巫宮來得小。

  魔法所在這次賽事開始以前一直是奪冠熱門之一。日本本身有成熟的魁地奇文化,魔法所學生的掃帚技術又一向以精準聞名,從小組賽一路打到八強,他們幾乎沒有出現過真正難看的比賽。

  然而瓦加度贏了。

  不是因為魔法所突然變弱。

  而是瓦加度比所有人預期的更強。

  霍格華茲的帳篷裡,亞戴爾拿著粉筆,在黑板最上方寫下四所學校的名字。

  「所以現在是這樣。」

  他在德姆斯特朗與瓦加度之間畫了一條線。然後又在霍格華茲與卡斯特羅布舍之間畫了一條線。

  「我們不管這邊。」他理直氣壯宣布。

  粉筆毫不留情地在德姆斯特朗和瓦加度上畫了一個大圈。

  弗雷抬起手。「如果我們進決賽?」

  「進了再說。」亞戴爾回答。

  「但是!」他的雙胞胎兄弟試圖支援他。

  「我們現在花兩個小時研究德姆斯特朗,然後輸給卡斯特羅布舍,那兩個小時就會成為我們人生中非常珍貴、而且永遠拿不回來的兩個小時。」葛萊芬多的隊長木透立刻打斷他們。

  弗雷把手放下。「有道理。」

  「非常好。」亞戴爾轉身,他的粉筆敲在卡斯特羅布舍的名字上。「所以我們只看這個。」

  帳篷裡一下安靜下來。

  沒有人再開玩笑。

  他們親眼看完了卡斯特羅布舍與麥烈維的八強賽。

  最後結果並沒有太出乎賽前預測。

  卡斯特羅布舍晉級。

  但過程比比分麻煩得多。

  「先說我們看到的。」亞戴爾說,「不要說報紙怎麼寫。」

  安妮第一個舉手,「三個追蹤手都能得分。」

  亞戴爾寫下。

  艾蜜莉亞接著說:「而且沒有固定主攻手。」

  又是一行。

  德里安想了想,「幾乎未觀察到他們曾維持固定隊形。」

  「確實如此。」埃德蒙附和,「是幾乎沒有。」

  眾人看向他。

  埃德蒙坐在西追旁邊,手裡拿著比賽紀錄。

  「我昨天晚上重新看過胡奇夫人記下來的飛行路線。他們只有開球和重新發球的時候會使用固定站位,一旦快浮進入中場,三個追蹤手的位置就一直在交換。」

  埃德蒙伸手指向黑板,「而且不只是追蹤手。」

  亞戴爾皺眉,「打擊手?」

  「嗯。」

  埃德蒙站起來,接過粉筆後在黑板上畫了三個小圈,再畫兩個比較靠後的叉。

  「他們的打擊手不是單純保護追蹤手,也不是像我們一樣負責把搏格變成壓迫工具。」他用魔杖移動其中一個叉,粉筆字被他的魔杖牽引著移動。。「他們在製造空間。」

  西追看著黑板,立刻提問「把人趕走?」

  「對。」埃德蒙點頭。「他們不一定把搏格打向你。有時候甚至故意打在你不在的位置。」

  喬治皺起眉。「那有什麼用?」他也是打擊手。

  亞戴爾突然明白,「因為你不能去那裡。」

  埃德蒙笑了,「就是這樣。」

  一枚搏格不需要真的打中任何人。

  只要它高速飛過某一片空域,任何不想讓自己的腦袋和搏格發生親密接觸的人,都會本能地避開。

  卡斯特羅布舍利用搏格切割球場。

  追蹤手則利用被切割出來的空間重新組合。

  「麥烈維就是這樣被拆開的。」木透說。

  「他們原本的防守沒有問題。」安妮接話,「但卡斯特羅布舍一直逼他們移動。」

  「麥烈維最擅長的就是不動。」弗雷說。

  喬治點頭,「然後巴西人逼他們動。」

  麥烈維在小組賽一路建立起來的優勢,就是穩定、低失誤與區域控制。他們不追求高速飛行,也很少讓自己的球員離開應該待的位置。

  卡斯特羅布舍卻用了大半場比賽,一點一點把那些位置拆掉,讓原本應該存在的位置變得不能待。麥烈維的選手被迫被切割了。

  「還有氣候。」胡奇夫人站在後方提醒。

  亞戴爾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我知道。」

  「所以寫上去。」安妮吩咐著。

  亞戴爾只好在黑板上補了一行。

  氣候優勢。

  喬治小聲說:「我們不能要求主辦單位把帛琉變成蘇格蘭嗎?」

  「你可以去問。」胡奇夫人回答。

  「算了。」

  卡斯特羅布舍對瑪卡羅卡的適應速度確實比大部分參賽學校快。

  巴西雨林和帛琉群島當然完全不同。前者是巨大的大陸熱帶雨林,後者則是散落在西太平洋上的島嶼。然而對魁地奇選手而言,有些東西不需要完全相同。

  高溫、濕氣,還有一場比賽結束以後,制服幾乎可以直接擰出水來的痛苦。

  卡斯特羅布舍至少習慣其中大部分。

  霍格華茲倒是也有優勢,他們的掃帚在防鹽侵蝕做得比卡斯特羅布舍更好。然而這幾天比賽,鹽分侵蝕沒有那麼快,還不足以讓卡斯特羅布舍失去優勢。

  「所以不能再用黃蜂。」艾蜜莉亞說。

  沒有人反對。

  對巫宮使用黃蜂戰術,本來就是一次賭博。

  霍格華茲賭的是自己能在體力耗盡以前建立足夠優勢,再讓西追結束比賽。

  他們成功了,但卡斯特羅布舍不是巫宮。

  「如果我們一開始全部壓上去,他們會很高興。」安妮說。

  「非常高興。」亞戴爾回答。

  「然後把我們拉開。」德里安哼了一聲

  「再讓我們追。」雙胞胎開口了。

  「最後我們自己累死。」他的兄弟附和著。

  西追舉起手。

  「我提議不要自己累死。」

  「通過。」雙胞胎立刻附議。

  亞戴爾沒有理他們,他盯著黑板「所以不要追他們。」

  埃德蒙抬起頭,「守空間?」

  「對。」亞戴爾拿過粉筆,「麥烈維犯的錯不是他們守區域。他們的區域防守其實是對的。」他在黑板上重新畫出三個球框。「問題是他們讓卡斯特羅布舍決定區域在哪裡。」

  這一次埃德蒙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那幾個圈。

  西追也向前傾了一點,「如果我們自己決定呢?」西追問。

  亞戴爾轉頭,「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練的東西。」

  安妮皺起眉,「縮小防守範圍?」

  「不。」埃德蒙突然明白。「讓他們進來。」他以前在納尼亞戰場佈置陷阱就是如此。

  「讓他們進來。」亞戴爾帶著笑容重複。卡斯特羅布舍喜歡空間,那就給他們空間,讓他們交換位置,讓他們飛,讓他們以為自己正在重新排列整片球場。

  霍格華茲只需要決定一件事情,哪一塊空間是真的?哪一塊是假的?

  「然後呢?」木透問。

  埃德蒙拿起放在旁邊的球棒,他輕輕在掌心敲了一下。「關門。」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間。

  喬治看向弗雷,「我突然有點同情巴西人。」

  弗雷認真想了想,「等我們贏了再同情。要知道因為比爾沒有錢拜訪他的巴西筆友,他竟然給筆友寄了惡咒過來。」

  胡奇夫人這一次沒有阻止他們。

  她走到黑板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飛行路線。

  四強。

  十二所學校如今只剩下四所。

  德姆斯特朗。

  瓦加度。

  卡斯特羅布舍。

  霍格華茲。

  其中至少有三支在賽事開始以前就被認為具有進入四強的實力。瓦加度則用擊敗魔法所證明,賽前的排名終究只是排名。

  但那些都是另一場比賽的事情,現在霍格華茲面前只有一個名字。

  胡奇夫人拿起粉筆,在卡斯特羅布舍下面畫了一條粗線。

  「很好。」她轉過身。「休息十五分鐘。」

  眾人還來不及歡呼。

  「然後去球場。」她冷聲宣布。

  一片哀號頓時響徹帳篷。

  埃德蒙笑著坐回西追身旁。

  西追伸手把一瓶水遞給他,「喝完。」

  「我剛剛才喝過。」埃德蒙推開它。

  「那是二十分鐘以前。」西追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最後埃德蒙還是接過水瓶。

  帳篷外,帛琉的陽光正從雲層間重新灑落。

  不遠處的海面上,另一支穿著翠綠色制服的隊伍也已經騎上掃帚。

  卡斯特羅布舍同樣開始準備他們的下一場比賽。

本章節部分由人工智慧續寫,經作者審查及編輯後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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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八強賽結束後的第二天,瑪卡羅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這並不是因為學生減少了多少。十二所學校的代表隊加上教授、魔法部官員和國際巫師聯合會人員,全部加起來也不過數百人,對一座魔法學校而言算不上龐大的數字。真正發生改變的是氣氛。當所有人都還有比賽時,從清晨開始,港口、球場與各校營地之間就不斷有人來回穿梭,連早餐時都能看見學生拿著羊皮紙爭論前一天的比分;現在十二所學校只剩下四所仍然需要訓練,原本緊繃的國際賽事忽然多出了幾分學校交流的意味。
  依照國際巫師聯合會教育廳及體育廳的預想,被淘汰的學校沒有立即離開的義務。
  瑪卡羅卡原本就替十二所學校保留了直到決賽翌日的住宿,各校可以繼續觀賽、參加交流活動,也可以自行決定提前返校。國際巫師聯合會甚至鼓勵淘汰隊伍留下來,畢竟這場賽事名義上從來不只是一場魁地奇錦標賽,而是國際魔法教育建立交流的一環:若所有輸球的學校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回家,那便有失國際巫師聯合會大費周章推動這項計畫,更不必特意指定在新建校的瑪卡羅卡舉辦。
  實際上,各校的選擇完全不同。
  伊爾弗莫尼已經離開。他們從英國一路參加小組賽,又跟著大隊移動到西太平洋,停留時間已經超出最初預期,再加上美國魔法國會已預先公布的學期安排,幾位教授商量以後,決定讓學生回去上課。
  布斯巴頓代表團則全員留下。
  法國人雖然在小組賽就遭到淘汰,但美心夫人顯然沒有打算讓學生把一次跨越半個世界的旅程浪費在輸掉幾場魁地奇上。布斯巴頓的師生這幾天參加了鍊金術交流、海洋魔法講座,甚至還有幾個高年級學生不知道怎麼認識了當地負責釀造魔法飲料的家庭,昨天晚上回來時每個人都很高興。
  巫宮同樣沒有立刻離開。賀榮諫與安馳帶著幾名隊員坐在遠處另一張長桌旁吃早餐,隊伍已經沒有昨天剛輸球時的低氣壓。埃德蒙經過時,以埃德蒙對中文和粵語生疏的了解,他似乎聽見他們似乎打算至少看完四強賽。可惜他們隨即轉向藏語,沒讓埃德蒙聽見更多。
  至於麥烈維,選擇提前離開。魔法所則考慮學校離這裡最近,選擇留下。潛達摩已經在準備自己的維摩那,預定明日離開。
  這使得瑪卡羅卡港口每天都像某種奇怪的國際交通展覽。
  霍格華茲學生走出營地時,正好看見潛達摩那艘外形華麗得近乎誇張的維摩那懸浮在海面上方。幾名印度巫師拿著工具繞著船底檢查符文;另一側,巫宮那艘宛如宮殿般的船泊在深水區,飛簷倒映在海面上;更遠處則是德姆斯特朗那艘讓人懷疑究竟沉過幾次的幽靈船。
  喬治看了一圈,最後忍不住詢問:「我們為什麼只有帳篷?」
  「因為我們是搭別人的船來的。」弗雷提醒。
  「所以問題是我們為什麼沒有船。」喬治和他的雙胞胎兄弟一唱一和。
  「霍格華茲有船。」葛萊芬多的隊長奧利佛.木透不耐煩地開口:「一年級新生使用的小船。」
  喬治沉默兩秒,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霍格華茲代表隊今天上午沒有正式訓練。
  胡奇夫人難得接受芽菜教授的意見,認為連續數日比賽與高溫訓練後,再把所有人拖到球場曬上一整個上午並不會使他們突然變成更優秀的魁地奇選手,因此直到下午三點以前都是自由活動。
  瑪卡羅卡在霍格華茲的協調下為來賓安排了一次校園導覽。
  這也是直到此時,霍格華茲大多數學生第一次真正參觀瑪卡羅卡,一所沒有城堡,座落於熱帶海洋島嶼海灣中的學校。
  如果硬要從霍格華茲學生熟悉的概念尋找對照,瑪卡羅卡更接近一個散落在海岸、森林、礁湖與數座小島之間的巨大聚落。
  沒有高聳的石牆,也沒有把所有教室、宿舍和餐廳塞進同一棟建築的打算。
  一條鋪著黑色火山岩與白色珊瑚碎片的小徑從港口一路延伸向島嶼內部。道路兩旁生長著霍格華茲學生叫不出名字的闊葉植物,偶爾可以看見巨大的蕨類從林下伸出,葉片在沒有人碰觸時自行向兩側展開,替經過的人讓出道路。更遠處的海浪一層層推上礁岸,浪花間偶爾閃過銀色的東西,也不知道究竟是魚,還是某種生活在瑪卡羅卡周圍的魔法生物。
  帶領他們的是一名瑪卡羅卡六年級女生。她赤著腳,深色長髮編成辮子垂在背後,肩上披著以植物纖維和羽毛編成的短斗篷,手裡沒有歐洲常見的細魔杖,只拿著一根頂端雕刻海鳥的短杖。
  「這裡以前沒有道路。」她用流利而略帶口音的英語解釋,「至少沒有你們現在看見的道路。瑪卡羅卡最早的學生從海上來,他們知道怎麼找到島,卻不認為島上需要道路。」
  安妮不太理解。「那他們怎麼去上課?」
  少女笑了。「走過去。」
  安妮低頭看了看腳下,不確定用鞋尖踢了踢泥土,「沒有道路?」
  「森林、島嶼知道你要去哪裡。」這位未通姓名的美麗少女笑著回答。
  這個答案讓埃德蒙抬起了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稍微看了一眼道路兩旁的樹木。
  西追注意到他的反應,低聲詢問:「怎麼了?」
  「沒什麼。」埃德蒙收回視線,停頓片刻才又說道,「只是覺得這裡的森林很有意思。」
  他沒有繼續追問。
  道路很快穿過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草地沿著緩坡向海洋延伸,十幾棟木造建築散布其中。大部分屋舍都只有一層,屋頂高而傾斜,屋簷與樑柱覆滿雕刻。那些圖案不是歐洲巫師習慣的石像鬼、獅鷲或家族紋章,而是祖先、海鳥、魚、巨大的蜥蜴、纏繞的藤蔓與一圈圈像浪花又像雲霧的紋樣。
  其中最大的一棟屋舍位在草地中央。
  屋脊中央雕刻著一張巨大的人面,雙眼鑲著珍珠母,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光澤。兩側屋簷向外伸展,彷彿一雙張開的手臂;支撐屋頂的柱子則密密麻麻雕刻著人物,每一個人的姿勢、服飾與面孔都不同。
  「那是我們的瑪雷。」少女停下腳步。「你們也可以把它理解成瑪卡羅卡最重要的禮堂,但它不只是禮堂。」
  她想了一下,似乎正在尋找最適合英國人的說法,她的手指絞著她的長髮,「你們的霍格華茲是一座城堡,對嗎?」
  木透看了一眼眾人,率先點頭。
  「城堡本身也是你們的學校。」少女立刻評論。
  「差不多。」安妮沉思片刻後回答,儘管她來自巴哈馬群島,算不上道地的英國人。
  「我們不一樣。」少女指向面前的瑪雷,「對我們來說,學校首先是人,然後是土地、海洋和祖先,最後才是房子。房子只是讓這些東西有一個可以共同停留的地方。」
  芽菜教授聽得很認真。
  霍格華茲的學生也難得沒有人插嘴。
  少女領著他們靠近祖屋,卻沒有立刻踏上前方的平台。她先用瑪卡羅卡自己的語言唱了一小段歌。
  歌聲並不高亢。
  旋律甚至相當簡單。
  然而第一句落下時,屋簷上的雕像便像從睡夢中醒來一樣微微轉動了頭;第二句響起,屋柱上的人物睜開眼睛;到了最後一句,整棟建築深處傳來悠長的木頭震動聲,彷彿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以手掌敲擊巨大的鼓。
  「現在可以進去了。」少女說。
  喬治立刻低頭看自己的腳。「我們也要脫鞋嗎?」
  少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雙胞胎。
  「我就知道。」他的雙胞胎兄弟回答。
  幾分鐘後,十幾名英國巫師赤著腳走進瑪卡羅卡的瑪雷。
  裡面比外觀看起來大得多。
  這一點總算讓霍格華茲學生找到了一點熟悉感。
  魔法建築果然無論在哪裡都不太尊重外部尺寸。
  祖屋內沒有一排排桌椅,中央鋪著編織蓆,牆邊則放置木箱、樂器與低矮長凳。每一根柱子都代表一名重要祖先,而那些雕刻並不是完全靜止的。有些祖先會隨著學生經過轉頭,有些彼此交談,甚至有一名雕像老人看見弗雷和喬治時露出狐疑神情,兩人立刻非常無辜地把手從附近的木雕上拿開。
  「跟畫像有點像。」西追觀察。
  「但不是畫像。」埃德蒙回答。
  少女聽見了,回頭露出笑容。「他們也不是幽靈。」
  「那是什麼?」亞戴爾忍不住詢問。
  「記憶。」少女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根柱子。「名字、歌謠、故事和血脈留下來的記憶。我們記得他們,所以房子也記得。」
  這一次連埃德蒙都多看了幾眼。
  瑪卡羅卡與霍格華茲確實完全不同。
  霍格華茲的歷史被寫在石頭裡。創辦人的雕像、會移動的樓梯、盔甲、畫像與一千年來不斷增加的房間,使整座城堡像一本永遠寫不完的厚重史書。
  瑪卡羅卡卻沒有那種沉重感。
  它的歷史似乎不是向下堆積,而是不斷向外延伸。
  從一棟瑪雷延伸到另一棟瑪雷,從島嶼延伸到海洋,再從海洋的航道延伸到另一座島。
  少女接著帶他們走到瑪雷後方。
  那裡沒有教室。
  至少不像霍格華茲的教室。
  一群年紀大約十二、三歲的學生正坐在樹蔭下,教授站在沙地上,用一根長木杖畫出星圖。沒有羊皮紙,也沒有羽毛筆,所有學生只是抬頭看著。
  「天文學?」艾蜜莉亞問。
  「航海。」少女糾正她。
  「但是現在是白天。」德里安.普塞不可置信地評論。
  「晚上他們就能實作。」瑪卡雷卡那位赤裸著胸膛的教授,帶著溫厚的微笑回答遠道而來的客人。
  這個回答讓胡奇夫人笑了一聲。
  教授用木杖抹掉一顆星,立刻有學生重新把它補回去。另一個學生則開始唱歌,每一句歌詞似乎都對應一顆星的位置、升起的季節或者海流方向。
  「他們在背星圖?」安妮問。
  「記憶祖先的航線。」那位年輕的男教授回答,「我們的祖先沒有文字。祖先的記憶刻在歌謠、刻在血脈、刻在地圖上」
  他指向遠處。海岸旁擺著十幾艘細長的獨木舟。其中一些看起來普通,另外一些卻明顯不是。船身雕刻著繁複紋路,船首鑲著貝殼與羽毛;有一艘甚至沒有帆,卻在無人乘坐的情況下逆著海浪緩緩向前移動。
  「我們最早的魔法不是用來修築城堡。」教授說,「是用來在汪洋上尋找未來與機會,我們是天生的航海人。」
  他說得理所當然。「知道風從哪裡來?知道洋流要去哪裡?知道哪一顆星會升起?知道海鳥傍晚飛向最近的島嶼,也知道什麼時候天空與海洋的諸神什麼時候平靜。」
  埃德蒙看向大海。他現在真正理解為什麼瑪卡羅卡拒絕所有外國代表團直接以港口鑰進入學校。對一個以航海建立自身魔法傳統的文明而言,「如何抵達」本來就是進入這座學校的一部分。霍格華茲把學生送過九又四分之三月台,再乘坐火車穿過蘇格蘭。瑪卡羅卡則要求來訪者在夜裡駛向大海,拿著水晶鑰匙尋找星辰。兩者其實都在做同一件事。
  只是霍格華茲用鐵路把麻瓜世界留在身後。
  瑪卡羅卡用海洋。
  再往前走,他們經過一棟半建在水上的長屋。十幾名學生坐在屋簷下唱歌,面前漂浮著大大小小的水球,每當其中一人唱錯音,一顆水球就會啪地掉進海裡。
  喬治看得津津有味。「這是什麼課?」
  「符咒。」帶路的少女理所當然回答。
  「唱歌?」霍格華茲眾人驚訝地反問。
  少女奇怪地看他。「不然呢?」
  喬治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對英國巫師而言,魔法首先意味著魔杖、咒語與精確的手腕動作;然而在瑪卡羅卡,歌聲似乎本身就是一種施法方式。聲音用來記住祖先,也用來記住星辰,可以引導水流、呼喚風向,甚至與海洋中的生物溝通。
  這並不表示瑪卡羅卡學生不使用魔杖。
  他們當然使用。
  只是魔杖在這裡從來不是唯一答案。
  「難怪開幕式那個女孩可以控制整片水。」木透喃喃說道。
  少女聽見後笑了。「她是我們這一屆最好的海洋魔法使用者之一。」
  「之一?」木透有些猶疑。
  少女笑著頷首。
  木透決定不要再問。
  他們最後來到島嶼西側。
  這裡的森林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向西展開的海岸。遠處散布著大大小小的島嶼,礁湖在午後陽光下呈現近乎不真實的藍綠色。
  岸邊立著數十根木柱。
  每一根柱子頂端都有一顆白色石頭。
  現在是白天,那些石頭毫不起眼。
  「晚上再來看。」少女告訴他們,「每一顆都會亮。」
  「照明?」西追問。「或者燈塔?」
  「星圖。」少女指向那些木柱。「每根柱子對應一顆我們用來航海的星。不同季節會亮不同的柱子。如果你站在正確的位置,整個海岸就是天空。」
  埃德蒙忽然有些明白了。「所以你們的學校沒有天文塔。」
  少女笑了。「海洋與星辰就是我們的天文塔。」
  一行人沿著海岸停留了一會兒。
  霍格華茲沒有任何地方像這裡。
  城堡的天文塔很高,高到學生可以越過禁忌森林看見遠方群山;瑪卡羅卡卻完全不追求高度。這裡的人站在海平面上觀察星辰,因為對航海者而言,天空最重要的地方從來不是頭頂。
  而是星辰與海洋相接的地方。
  遠處忽然傳來歌聲。
  一艘即將離開瑪卡羅卡的船正慢慢駛出港灣。
  不是維摩那,也不是巫宮的宮船,而是麥烈維代表團的一艘魔法帆船。幾名選擇提前返校的學生站在甲板上向岸邊揮手,留下來的同學則聚集在碼頭送行。
  瑪卡羅卡的學生開始唱歌。
  沒有樂器。
  也沒有人指揮。
  歌聲卻從港口一路傳到瑪雷,又從瑪雷傳向更遠的海岸。不同地方的人陸續加入,旋律一層一層疊起來,最後連那些雕刻著祖先的屋舍都傳出低沉的回音。
  那艘船駛得越來越遠。
  歌聲卻沒有立刻停止。
  「他們在唱什麼?」西追問。
  少女望著海面。「大概是祝他們找到回家的路。」
  她停了一會兒,又補充道:「我們有很多這種歌。」
  這句話很簡單,埃德蒙卻莫名覺得很適合這座學校。
  一個祖先曾經必須依靠星辰、海流、風向和記憶跨越整片大洋的民族,理所當然會有很多關於如何回家的歌。
  遠方的魔法帆船逐漸縮成一個小點。
  更遠的天空已經開始堆起午後常見的雲層。
  西追忽然轉頭看了一眼埃德蒙。「三點訓練。」
  埃德蒙原本還在看海,聞言才掏出懷錶。「還早。」
  「兩點二十了,走回去還要時間。」西追攬著埃德蒙的肩膀。
  「你真的很像胡奇夫人。」埃德蒙語氣微妙。
  「謝謝。」西追不以為忤。
  「我沒有在稱讚你。」埃德蒙好笑地看了一眼西追。
  西追笑了起來,寬厚的手掌從埃德蒙的肩膀往下懶著埃德蒙的背脊,輕柔催促他跟上已經開始往回走的隊伍。埃德蒙沒有把他的手推開,只是一邊跟著其他人往祖屋方向走,一邊回頭又看了一次海面。
  今晚,那些木柱上的星辰就會亮起。
  明天,四強賽就要開始。
  德姆斯特朗與瓦加度會先決定第一張決賽門票。
  然後輪到霍格華茲。
  而在另一片礁湖上,穿著翠綠色制服的卡斯特羅布舍代表隊已經開始了下午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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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注釋

有關JK羅琳原著中提及的魔法學校,已知共有十一所,她公布了以下八所:
1、霍格華茲。(Hogwarts School of Witchcraft and Wizardry,原著地點在英國,蘇格蘭高地,應該是在亞伯丁郡那裡。)該校服務於英國(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北愛爾蘭)、英國王家屬地、愛爾蘭共和國學生,主要是英語系及凱爾特語系國家。另外我猜測基於英國曾經在全世界擴張的歷史,某些大英國協國家(Commonwealth)國家學生也可能就讀霍格華茲,所以我在本書設定了來自巴哈馬群島的安妮,作為埃德蒙和西追的副隊長。注意!這裡說的是原著說霍格華茲在蘇格蘭,但是不代表本作中設定霍格華茲依然法理上還在蘇格蘭,這涉及到第四部《火盃的考驗》及第五部《鳳凰會的密令》劇情,在此不作公布。
2、布斯巴頓。(Beauxbatons Academy of Magic,法國,庇里牛斯山。)該校服務於法國、西班牙、荷蘭、盧森堡、比利時。從語言學及世界地理來看,主要服務於西歐、南歐國家,或者可以說是拉丁語系及日耳曼語系國家。
3、德姆斯特朗。(Durmstrang Institute,斯堪地那維亞半島某處。)該校應該服務於北歐、中歐、東歐學生,從語言上來說可能橫跨日耳曼語系、烏拉爾語系和斯拉夫語系。
4、伊爾弗莫尼。(Ilvermorny School of Witchcraft and Wizardry,美國麻州葛雷洛克山。)該校應該服務於美國及加拿大等北美學生,從語言上來說可能橫跨日耳曼語系、拉丁語系。該校受到霍格華茲影響深遠。
5、卡斯特羅布舍。(Castelobruxo,巴西,亞馬遜雨林深處。)該校應該服務於南美洲,顯然服務於當地學生。涉及語言可能包含拉丁語系的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及當地瑪雅語系或印第安語言。
6、魔法所。(Mahoutokoro,日本,南硫磺島。)這所學校顯然僅服務於日本學生,從語言學上來說是日本-琉球語系。
7、科多斯多瑞茲(Koldovstoretz)僅知該校坐落於俄羅斯聯邦,應該服務於俄羅斯及斯拉夫語言學生。
8、瓦加度。(Uagadou,烏干達,月亮山。)該校顯然服務於非洲大陸學生,在變形學上聲譽卓著。

我自己根據世界地圖及語言學分布,自己新設計了以下三所學校,填補羅琳尚未公布的三所學校。

9、巫宮。(中國,崑崙山)設計用來服務於漢藏語系的學生。我認為以漢藏語系獨特的文化、語言及繁多人口,顯然足以支撐一所獨立的魔法學校。
10、潛達摩。(印度,神秘的印度某處)。我認為印度次大陸豐富的文明及語言文化,以及印度次大陸爆炸性的人口,完全足以支撐一所獨立的魔法學校。
11、麥烈維。(阿拉伯半島某處)。我認為以阿拉伯文明的興盛程度及阿拉伯文化影響的範圍,完全足以支撐一所獨立的魔法學校。

潛達摩和麥烈維的名字是我取的,我不確定印度文明及阿拉伯文明有沒有相似讀音的單字。

從以上學校來看,我覺得JK羅琳分類的算很粗糙,比如即使我填補了漢藏語系、印度次大陸及阿拉伯世界的空隙,廣闊的中亞依然沒有任何一所魔法學校(當地主要語言應該算蒙古語系及突厥語系)、非洲大陸上應該至少有三種不同的語系,完全足以支撐三到四所魔法學校,或者可能瓦加杜的規模特別大,足以服務當地所有巫師社群(可能規模是霍格華茲的數倍到十數倍,霍格華茲就人口比例來說應該是所有巫師學校中規模最小的那所)。但羅琳女士設定魔法世界共十一所學校,然後她公布了八所,好吧。我只能填補漢藏語系、印度次大陸及阿拉伯世界文明,我對不起中亞文明。

那最後就是瑪卡羅卡了。

我在這裡將瑪卡羅卡設定為國際巫師聯合會積極協助設立的新學校(我認為這樣沒有違反羅琳設定的十一所學校規則),設立於1990年,原型是南太平洋大學(University of the South Pacific)。很明顯,我將瑪卡羅卡設定為服務於大洋洲及南島語系民族的學校,因此我盡力融入南島語系民族的特色。

南島語系相較世界其他民族,最大的特色是他是一個沒有書面語言(文字)僅有口頭語言的語族,分布範圍最北端是台灣(台灣數十個原住民族),最西端是馬達加斯加,最南端是紐西蘭,最東端是復活節島。南島語系的一大特色在於,他們的語言幾乎每個單字都是以元音或母音結尾,幾乎沒有將子音放在一個音節的末尾(有興趣者可以聆聽毛利語歌謠 Te Aroha)。

我在這裡反覆提到一個單字「瑪雷 Marae/ Malae/ Malaʻe/ Meʻae」,這是南島語族的特色公有建築。中文可以翻譯成會所、祖屋。以毛利文化來說,瑪雷是一個毛利社群的中心,屋頂裝飾的房梁象徵天空,特色的地面象徵大地,牆壁的每根柱子象徵著毛利文化那些英雄及他們的祖靈。他們會在瑪雷共同度過婚喪喜慶、迎接遠道而來的賓客,或者有任何重要的公共議題需要討論,都會在瑪雷舉辦。

南島語系各民族的瑪雷會有不同的細節,但無論在哪個民族,瑪雷都是當地文化的聖地,即使在某些國家因為民眾被基督教化,拆毀了原先的瑪雷,該地依然具有聖地的地位。

我很遺憾在第34章初次介紹瑪卡羅卡時未曾深入介紹,拖到現在。


紐西蘭奧克蘭科技大學校園內的瑪雷。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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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四強賽第一場安排在隔日下午。

  帛琉的天空與海洋顯然沒有因為一場國際魁地奇賽事進入最後階段,就打算放棄熱帶海島一貫以來令人難以預測的天氣。早晨還是萬里無雲的晴天,接近中午時海面上便飄來大片積雲,下過一場不到二十分鐘的驟雨,等霍格華茲代表隊離開營地時,天空又重新放晴,只留下草地與木棧道上尚未蒸乾的積水。
  德姆斯特朗與瓦加度的比賽將在下午三點開始。
  霍格華茲沒有訓練,胡奇夫人要求所有正式隊員到場觀賽,理由倒不是要他們提前研究決賽對手。按照她昨天的說法,若霍格華茲連卡斯特羅布舍都還沒有擊敗,現在討論決賽純粹是浪費時間;但一支球隊若連國際賽事的四強都懶得親眼觀看,那他們大概也沒有多少參加國際賽事的必要。
  這項安排顯然很受歡迎。
  「我支持瓦加度。」弗雷走上通往觀眾席的木橋時宣布。他今天難得沒有攜帶任何筆記,手上只有一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冰果汁。「不是因為我覺得他們一定會贏,我只是想看看德姆斯特朗輸球。」
  喬治立刻表示贊同。「理由充分。」
  「你們兩個昨天還說不研究這場比賽。」安妮提醒。
  「我們沒有研究。」弗雷振振有詞地回答,「我們現在是在建立個人情感。」
  走在前面的胡奇夫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最後大概判斷這句話並不值得浪費力氣糾正,重新轉身繼續前進。
  霍格華茲的位置仍然位於東側看台。
  八強結束後,十二座原本分配給各校的看台已經不再嚴格限制座位。被淘汰的學生可以自由選擇觀看比賽的位置,因此霍格華茲抵達時,附近還能看見幾名巫宮隊員和一群布斯巴頓學生散坐在德姆斯特朗和瓦加杜的座位。更遠處甚至有人掛起魔法所的旗幟,顯然已經決定在淘汰以後單純享受剩下的比賽。
  安馳正坐在布斯巴頓的看台偏後方。
  這位巫宮搜捕手換掉了比賽制服,只穿著一件淺色長袍,手邊放著一卷不知道是筆記還是課本的竹簡。賀榮諫則沒有出現,大概去了其他地方。
  西追看見安馳,主動向他點了點頭。安馳同樣回禮,兩個幾天前還在海面上追逐同一顆金探子的搜捕手並沒有因此產生多少敵意。國際魁地奇比賽打到現在,大部分選手早就發現了一件很實際的事情:真正讓人討厭的通常不是對方球員,而是搏格、天氣、裁判偶爾令人費解的判決,以及自己怎麼樣都抓不到的金探子。
  埃德蒙在西追旁邊坐下,抬頭望向球場。
  瑪卡羅卡的魁地奇球場從白天看,比開幕式當晚更加奇特。
  六根球柱並不是直接從地面升起,而是立在礁湖中的七座石台上。球場中央大部分區域位於海面上方,只有兩端接近島嶼;觀眾席則由十二座彼此分離的高台環繞而成,每一座高台都像一棟架在水上的巨大長屋,以粗大的木柱支撐。屋簷雕刻著海鳥、鯨魚與祖先形象,某些雕像甚至會隨著比賽方向轉頭,昨天霍格華茲對巫宮時,埃德蒙就看見一尊長著巨大眼睛的木雕在西追抓到金探子的瞬間張開嘴巴,發出比附近學生還大的歡呼聲。
  球場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卻在海面以下。
  陽光穿過清澈的礁湖,能看見大片珊瑚與魚群在球員下方移動。幾頭體型巨大的海龜懶洋洋地浮上水面換氣,似乎完全不在乎頭頂正在舉辦國際魁地奇賽事。更深處偶爾會掠過細長的陰影,每當那種東西出現,附近的魚群便會迅速散開。
  主辦方堅稱沒有任何危險海洋生物會進入比賽區域。
  至於「危險」的定義是不是和英國人完全一致,霍格華茲代表隊暫時沒有人打算驗證。
  「他們來了。」木透忽然開口。
  德姆斯特朗首先從北側入口進場。
  與幾天前那場幾乎耗盡體力的八強賽相比,他們顯然已經恢復不少。七名球員穿著暗紅色制服,克魯姆仍然騎在隊伍最後方,神情陰沉得彷彿不是來參加魁地奇,而是有人欠了他一大筆錢。
  觀眾席立刻出現一陣歡呼,也夾雜著相當明顯的噓聲。
  德姆斯特朗在這次賽事的人氣一直很奇怪。支持者很多,討厭他們的人也不少。學校長期以來對黑魔法和純血統的態度,使他們在國際魔法教育圈的名聲始終帶著爭議;然而這並不妨礙克魯姆成為整場比賽最受關注的學生之一。
  「他真的只有十四歲?」艾蜜莉亞看著遠處的克魯姆,仍然覺得難以置信。
  「聽說十四歲,快十五歲了。」安妮回答。
  喬治端詳了一會兒。「他看起來三十五歲,而且剛離婚。」
  弗雷差點把果汁噴出來。
  這次連埃德蒙都忍不住笑了。
  另一端的歡呼聲很快蓋過他們。
  瓦加度進場了。
  如果說德姆斯特朗的飛行像一支排列整齊的騎兵,那麼瓦加度就很難找到類似的形容。
  七名非洲學生沒有保持直線,甚至沒有維持相同高度。他們從不同方向飛入球場,其中兩人騎著掃帚,另外五人的掃帚卻只是握著掃帚讓掃帚在身旁飛行。直到接近球場中央,那五人才翻身從掃帚底下躍起坐在掃帚上。
  看台上立刻響起巨大的掌聲。
  「我到現在還是不習慣。」木透喃喃說道。
  瓦加度學生普遍接受的無杖魔法訓練,是這次國際交流中最令歐洲學生印象深刻的文化差異之一。
  英國當然不是沒有巫師能夠無杖施法。鄧布利多可以,部分經驗豐富的教授也可以,埃德蒙偶爾做出的事情更不能拿來當正常學生的標準;但在霍格華茲的教育體系裡,魔杖從一年級開始就是所有魔法教育的核心工具。
  瓦加度不是如此。
  他們的學生同樣使用魔杖,卻沒有把魔杖視為施法唯一理所當然的媒介。手勢、手指與身體本身就可以成為魔法的出口,因此即使單論魁地奇,這種教育差異仍然會反映在飛行習慣上。
  「所以他們八強到底怎麼贏魔法所的?」德里安.普塞問道。
  安妮立刻回答:「你明明看了整場。」
  「我知道結果,我是說他們到底怎麼做到的。」德里安.普塞聳聳肩。
  這倒是一個不同的問題。
  魔法所的掃帚技術在十二校中大概是最整齊的一批,個人基本功也非常扎實。瓦加度卻幾乎走向另一個極端,他們並不追求每一名球員都用相同方式控制掃帚,而是把自己擅長的身體控制與無杖魔法習慣帶進飛行。
  當然,比賽規則嚴格限制球員直接用魔法干預快浮、搏格、金探子或者對手,否則魁地奇早就不需要掃帚,只需要比較哪一隊的魔咒射得比較快。然而規則不能禁止一個人利用自身魔法控制平衡,也不能禁止球員在飛行中短暫放開雙手。
  瓦加度正好把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
  「他們不是飛得比魔法所快。」埃德蒙看著正在熱身的七名非洲學生,順手接過西追遞來的望遠鏡。「他們只是能做一些魔法所不習慣有人在掃帚上做的事情。」
  例如鬆手。
  例如在高速轉彎時把整個身體翻到掃帚下方。
  例如兩隻手都離開掃帚,卻仍然維持精準方向。
  魔法所選手並不是做不到其中任何一件事,只是他們接受的訓練強調人與掃帚之間的精密控制;瓦加度卻像是把掃帚當成身體的延伸,而不是必須握住的飛行工具。
  魔法所的精密在瓦加度的奔放中應對失靈了,否則魔法所座落於鄰近海域,至少在地理上握有巨大優勢。
  這也是國際賽事最大的挑戰。
  在霍格華茲,四個學院對其他學院早已瞭若指掌。史萊哲林偏好身體碰撞,葛萊芬多偏好高速進攻,赫夫帕夫重視整體配合,雷文克勞重視均勢。即使每年陣容不同,至少大家共享同一套魁地奇文化。
  國際賽不是。
  十二所學校背後是十二種魔法教育,甚至遠遠不只十二種魔法文化。
  巫宮來自崑崙,學生從小適應高海拔與寒冷環境;魔法所把掃帚飛行發展成近乎精密技藝;麥烈維的魔法文化裡,飛毯與其他飛行方式從來沒有讓掃帚取得英國那種壓倒性地位;卡斯特羅布舍則在南美洲龐大的魁地奇人口和熱帶環境中形成自己的風格。
  現在站在場上的德姆斯特朗和瓦加度又完全不同。
  「如果我們進決賽,我比較不想碰誰?」弗雷突然詢問。
  亞戴爾和奧利佛.木透停下低聲交談,立刻轉頭瞪著他。「昨天說過,不討論。」
  「我只是問感想。」弗雷.衛斯理舉起手。
  「你要和我們開始討論戰術了嗎?」兩位魁地奇隊長充滿好奇心地看向這對雙胞胎。
  「他沒有感想。」喬治.衛斯理踢了一下自己的兄弟。他可太了解木透了,魁地奇瘋狂愛好者,可以為魁地奇犧牲課業那種。他雖然與赫夫帕夫的隊長不熟,然而亞戴爾能和木透聊到一起,顯然也有類似潛質。
  弗雷顯然認為那不能算自己的責任,正準備辯解,球場中央卻在這時響起一聲巨大的鼓聲。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場內。
  這次沒有哨子。
  執法這場比賽的裁判來自卡斯特羅布舍,他騎在自己的掃帚上,等著瑪卡羅卡的校長宣布開賽。校長站在海面中央一座只有數呎寬的石台上,身旁漂浮著比賽箱。她舉起右手時,周圍十二座看台屋脊上的木雕祖先同時停止動作,整座球場逐漸安靜。
  第二聲鼓響起。
  比賽箱自行打開。
  兩枚搏格像砲彈般衝向天空,金探子在陽光下一閃即逝,裁判最後將快浮高高拋起。
  第三聲鼓聲傳遍礁湖。
  十四把掃帚同時加速。
  瓦加度第一個搶到快浮。
  他們的中央追蹤手甚至沒有真正用手接球。
  快浮朝他飛來時,那名少年只是將身體向左一側,任由球從自己的右肩擦過;另一名隊友早已從下方高速上升,在德姆斯特朗兩名追蹤手還來不及改變方向以前把球接住。
  「假接。」木透立刻坐直身體。
  瓦加度沒有停。
  第二名追蹤手只持球不到兩秒,便把快浮向前拋出。第三人從右側追上,伸手接球時卻突然放開掃帚,整個人依靠膝蓋和小腿掛在掃帚側面,避開迎面而來的搏格。
  下一刻,他重新翻回掃帚上。
  投球。
  快浮穿過左側球框。
  十比零。
  整片瓦加度看台爆出歡呼。
  喬治慢慢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好吧,我現在知道魔法所為什麼輸了。」
  德姆斯特朗沒有慌亂。
  他們甚至沒有因為開場失分改變隊形。
  守門員把快浮傳出,三名追蹤手立即形成緊密的箭頭,兩名打擊手一左一右向前推進。這一次沒有任何華麗的動作,甚至稱不上特別快速,但整支隊伍像一塊沉重的楔子般直接壓進瓦加度半場。
  第一枚搏格逼退左側追蹤手。
  第二枚搏格封住回防路線。
  快浮連續傳遞三次。
  德姆斯特朗得分。
  十比十。
  「完全不同。」西追說道。
  埃德蒙點了點頭。
  這大概就是四強賽真正有趣的地方。
  到了現在,已經很難再說哪一所學校只是因為運氣站在這裡。
  德姆斯特朗用力量、紀律和成熟的歐洲魁地奇體系一路打進四強;瓦加度帶著截然不同的飛行習慣擊敗魔法所;卡斯特羅布舍則在熱帶環境裡展現了驚人的空間控制與個人飛行能力。
  至於霍格華茲……埃德蒙想了一下,忽然發現自己很難替他們找到同樣簡單的形容。這支隊伍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學院原本的球隊,而是從四個高度分化的魁地奇球隊拼湊出來的臨時隊伍。。
  守門員奧利佛.木透來自葛萊芬多,追蹤手安妮.斯威克、打擊手亞戴爾.赤拉茲菲爾德、打擊手埃德蒙和搜捕手西追來自赫夫帕夫,追蹤手德里安.普塞來自史萊哲林,另一位追蹤手艾蜜莉亞.阿加特來自雷文克勞。他們從秋天才真正開始共同訓練,原本只是為了這次試辦賽事臨時拼起來的代表隊。
  結果一路打到了四強。
  「在想什麼?」西追靠近了一些詢問。
  埃德蒙把望遠鏡遞回去,笑著回答:「我在想,如果我們真的拿到冠軍,明年校內魁地奇大概會變得非常麻煩。」
  西追愣了一下,很快便理解他的意思。
  四個學院會重新拆開。
  今天還在一起研究卡斯特羅布舍的人,回到霍格華茲校內賽以後就會再次成為對手。木透會回葛萊芬多,德里安回史萊哲林,阿加特回到雷文克勞。
  加上從赫夫帕夫、葛萊芬多、雷文克勞、史萊哲林湊出來的替補選手。
  西追想到這裡也笑了。「那是回去以後的問題。」
  「很有道理。」埃德蒙重新望向球場,瓦加度剛剛利用一次極其漂亮的交叉換位再得十分,德姆斯特朗則已經開始重新調整兩名打擊手的位置。「所以現在先看比賽。」
  他們確實沒有必要研究決賽。
  至少今天沒有。
  明天等待霍格華茲的不是德姆斯特朗,也不是瓦加度,而是另一群此刻同樣坐在球場另一側,安靜觀看比賽的學生。
  埃德蒙越過球場望向對面的翠綠色制服。
  卡斯特羅布舍。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其中一名巴西打擊手也抬起頭來。
  兩人的視線隔著整片礁湖短暫相遇。
  對方首先笑了一下,舉起手中的飲料向他示意。
  埃德蒙同樣抬手回禮,隨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已經開始加速的比賽。
  四強只剩四支隊伍,彼此之間卻還沒有任何仇恨。
  至少現在沒有。
  大家只是都想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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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德姆斯特朗與瓦加度的四強賽並沒有像前一場對科多茲多瑞斯那樣,一路拖到五個小時的時間上限。
  但也未曾留下多少餘裕。
  比賽進入第二個小時時,原本還能勉強遮住陽光的積雲已經被海風吹散,整座瑪卡羅卡球場重新暴露在午後烈日之下。海面反射的陽光從下方照向球員,空氣中的濕氣又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黏在人身上,德姆斯特朗七名球員的暗紅色制服很快便被汗水浸透。
  這是他們從八強賽開始便始終無法解決的問題。
  瓦加度的情況好得多。
  烏干達高原與帛琉當然是截然不同的環境,瓦加度的學生並沒有任何理由天生適應西太平洋海島的濕熱;然而與來自北歐的德姆斯特朗相比,他們至少沒有在氣溫升高以後迅速出現體力問題。比賽進行到第七十分鐘,瓦加度依然維持著開場時令人眼花撩亂的飛行方式,三名追蹤手不斷上下交錯,其中一人甚至在接球以前便鬆開雙手,只以雙腿控制掃帚,讓自己的上半身向右側探出接住快浮。
  看台上爆出一陣掌聲。
  「他們到底為什麼不會掉下去?」弗雷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詢問。
  「你可以試試看。」喬治很樂意鼓勵自己的兄弟探索未知。
  「你先。」
  「我比較傳統。」
  埃德蒙沒有參與雙胞胎之間關於誰應該先從掃帚上摔下來的討論。雙胞胎作為替補選手,缺乏適當的機會在賽場上耗盡體力,那麼在觀眾席享受言語的魅力顯然是他們應有的權利。他拿著望遠鏡看向球場,德姆斯特朗的兩名打擊手正在迅速收縮位置,顯然準備再次阻斷瓦加度的進攻。
  比分是一百一十比九十,瓦加度領先。
  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取得超過二十分的優勢。
  也是德姆斯特朗第三次開始追分。
  「德姆斯特朗一直在逼他們重複。」亞戴爾忽然說道。
  埃德蒙放下望遠鏡。「我也發現了。」
  瓦加度的飛行方式看起來極其自由,卻不代表沒有規律。任何運動只要進入團隊競技,都不可能真的讓七個人隨心所欲地各做各的;瓦加度只是把大量固定配合隱藏在高度差、身體動作與極少使用的傳統隊形裡。
  第一個小時,這些變化讓德姆斯特朗吃足苦頭,甚至氣的德姆斯特朗使用了不少小動作。雙方前面至少各有六十分是因為對方的動作激怒裁判,罰球罰來的。
  第二個小時開始,情況卻慢慢改變。
  「他們不是在追快浮。」木透同樣看出了問題,「是在記人。」
  德姆斯特朗放棄預判瓦加度的飛行路線。
  既然對方不願意維持歐洲人熟悉的隊形,那就乾脆不管隊形。
  他們開始盯著球員本身。他們第一個小時就是這麼做的,把敵方的對手通通捶下掃帚,他們就沒有敵人了。現在只是大幅精細化後的版本。
  兩名打擊手尤其如此。
  第一枚博格被重重擊向瓦加度左側追蹤手。那名女孩立刻向後仰倒,讓博格擦著胸前飛過;然而這一次德姆斯特朗根本沒有期待擊中她,第二名打擊手早已守在另一側,接住飛來的博格,再把它送向準備接球的中央追蹤手。
  快浮因此被迫提前傳出。
  德姆斯特朗的追蹤手立刻攔截。
  一百一十比一百。
  「漂亮。」胡奇夫人毫不吝惜自己的稱讚。
  德姆斯特朗顯然足夠了解博格從來不是只有擊中人才算發揮作用。它逼迫對手改變方向,破壞傳球,讓搜捕手在看見金探子時不得不先保護自己的腦袋;如果真的直接命中,從掃帚上把一個人打下去也完全是比賽的一部分。打擊手存在的目的,本來就是盡可能讓己方球員不必面對那兩顆會主動追著人跑的鐵球,再想辦法把同樣的麻煩送給對手。
  問題只在於能不能送得準確。
  德姆斯特朗顯然精於此道。
  接下來二十分鐘,場上的氣勢開始逆轉。
  瓦加度仍然飛得漂亮,甚至又完成了一次讓整座看台歡呼的倒掛傳球;然而德姆斯特朗已經不再因為那些動作失去位置。只要瓦加度有人脫離原本高度,博格便會立刻封住他最舒服的傳球方向,逼迫持球者多做一次處理。埃德蒙和場上觀眾看到有時候,德姆斯特朗的打擊手彷彿揮棒過於用力了,不只將博格打擊出去,還「非常偶然」地不小心將手中的短棒也揮了出去。德姆斯特朗的選手足夠技藝精湛,在短棒真正飛出去傷到人或落地前重新接住短棒,然而這不代表瓦加度的選手部需要注意這些短棒。
  多一次處理,有時候只需要一秒。在搜捕手追逐金探子時,一秒已經足以讓另一個人搶先抵達。
  第一百零三分鐘,德姆斯特朗第一次反超。
  一百四十比一百三十。
  瓦加度很快追平。
  一百四十比一百四十。
  一百五十比一百四十。
  一百五十比一百五十。
  一百六十比一百五十。
  比分一路咬得很緊,直到第二個小時結束都沒有人能真正拉開差距。
  真正決定比賽的是克魯姆。
  第二小時二十七分鐘,原本一直盤旋在球場高處的克魯姆突然俯衝。
  瓦加度搜捕手幾乎同時動了。
  兩人從不同方向切向西側球柱,金探子在陽光下一閃而過,立刻鑽向最低的一座觀眾席。克魯姆沒有選擇直接追逐,而是先向上拉高幾呎,利用高度換取俯衝速度,再以一個近乎貼著海面的角度切進對方路線。
  瓦加度搜捕手仍然領先。
  看台上的非洲學生已經全部站起來。
  下一秒,一枚博格從右側飛來。
  瓦加度搜捕手不得不縮肩閃避。
  那枚博格甚至沒有碰到他的掃帚。
  它只讓他偏離不到兩呎。
  兩呎已經足夠。
  克魯姆的右手伸了出去。
  金色翅膀在他的指縫間瘋狂拍動。
  裁判的哨聲隨即響徹整片礁湖。
  德姆斯特朗看台在短暫的錯愕後爆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克魯姆則拉起掃帚,在距離海面不到一公尺的地方重新爬升。那名替他製造出兩呎空間的打擊手已經飛過來,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最終比分,德姆斯特朗三百一十比一百五十。
  比分看起來懸殊。
  比賽本身完全不是如此。
  在金探子被捕捉以前,德姆斯特朗只以一百六十比一百五十領先十分;瓦加度甚至在大部分時間裡都沒有落於下風。埃德蒙聽說過那句有名的名言,足球是圓的
  德姆斯特朗成為第一支晉級決賽的隊伍。
  瓦加度止步四強,進入季軍賽。
  當天晚上,霍格華茲的帳篷裡多了一塊新的戰術板。
  德姆斯特朗與瓦加度的名字已經被亞戴爾擦掉,只剩下最中央那一行被畫了兩次底線的字。
  卡斯特羅布舍。
  這一次沒有人討論決賽。
  就連雙胞胎都沒有。
  霍格華茲明天下午就要比賽,他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浪費在另一組四強上。
  「第一套還是區域防守。」木透站在黑板旁邊,把今天下午重新修改過的戰術表攤開。「不要跟著他們三個追蹤手跑,尤其不要因為他們換位就把整個防線拖出去。誰進你的區域,你處理誰。」
  安妮點頭。「如果他們用打擊手清空區域?」
  「第二套。」亞戴爾回答。
  他把另一張羊皮紙翻過來。
  霍格華茲這幾天準備的當然不可能只有一種戰術。
  黃蜂戰術依然保留,只是不會像對巫宮時那樣從開場就全力使用,卡斯特羅布舍應該也有了針對的方法;當然若卡斯特羅布舍意外出現體力問題,或者霍格華茲需要在短時間內追回比分,他們仍然可以嘗試突然提高節奏。木透另外準備了收縮防線,安妮與艾蜜莉亞則重新整理過幾種三人傳球方式,連西追都有兩套不同的搜尋路線,以免卡斯特羅布舍試圖利用海面反光干擾他尋找金探子。
  至於打擊手,原本就有自己的安排。
  「他們的傳球比麥烈維快。」埃德蒙把幾張比賽紀錄攤在桌上,「而且喜歡讓接球的人先進空間,再把快浮送過去。」
  亞戴爾立刻明白他在注意什麼。「你是說我們可以參考德姆斯特朗?」
  「那太粗魯了,亞戴爾。」埃德蒙拿起桌上的一顆小木球,把它當成快浮推向亞戴爾,「我們不能否認他們已經看過我們的比賽。他們稱不上盲目。」
  從伊爾弗莫尼到巫宮,霍格華茲兩名打擊手的習慣早就不是秘密。尤其埃德蒙與亞戴爾偶爾使用的雙人聯擊,在對伊爾弗莫尼以後幾乎不可能沒有人注意。那一次,他們兩個同時擊中一枚博格。兩支球棒幾乎在同一瞬間把力量送進鐵球,使博格以遠超過單人擊球的速度飛出去,最後造成亞梅拉・波特的掃帚損毀。即使那是規則允許的比賽攻擊,事後重新看比賽紀錄時,他們自己都承認那一球的力量大得有些驚人,幹得漂亮。
  卡斯特羅布舍不可能不知道霍格華茲的打擊手非常危險。
  「他們不可能讓我們兩個輕鬆一起靠近博格,他們也有打擊手。」亞戴爾說。「他們的選手一定被提醒過。」
  「當然會。」埃德蒙回答,「我也會。」
  他又從桌上拿起第二顆木球。一顆放在左邊。一顆放在右邊。
  亞戴爾看了一會兒,伸手摩挲下巴青澀的胡渣。「你要用博格打博格?還是快浮?」
  木透和艾蜜莉亞・阿嘉特原本正在另一邊和安妮討論追蹤手站位,聽見這句話也走了過來。「什麼意思?」
  埃德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把代表快浮的木球往前推。
  亞戴爾則把另一顆代表博格的球拿到後方。
  「卡斯特羅布舍傳球快,而且喜歡把快浮送到空間。」埃德蒙解釋,「所以接球的人經常不是站著等球,而是在往球的方向飛。如果我們直接用博格打他,他只需要改變方向。」
  「但如果你打快浮,他不知道快浮會往哪裡彈。」西追也走了過來。
  埃德蒙抬頭笑了一下。「就是這樣。」
  亞戴爾用木球輕輕撞上另一顆。
  啪。
  代表快浮的木球向右滾出去,博格則朝另一個方向彈開。
  所有人都安靜了幾秒。
  喬治首先湊過來。「再做一次。」
  亞戴爾重新把兩顆球放好。
  這一次他改變碰撞角度。
  啪。
  快浮向左。
  博格向右。
  弗雷也靠了過來,興致勃然,「麻瓜說的撞球。」
  埃德蒙點頭。「差不多。」
  這個想法真正麻煩的地方也正在這裡。
  直接用博格攻擊球員並不困難,至少對一名合格的打擊手而言不困難。博格本身就會尋找球員,打擊手只需要控制它大致飛向誰、從哪個方向逼迫對方閃避,但要讓高速飛行的博格精準撞上另一顆同樣正在高速移動的球,完全是另一回事。
  角度錯了,快浮可能只是向上彈飛;力量不夠,卡斯特羅布舍的追蹤手照樣能重新接住;力量太大或者方向錯誤,甚至可能直接把快浮送進對方最容易重新控制的位置。
  他們需要控制碰撞角度,更需要控制時間。
  「所以你們還是要聯擊。」木透很快理解。
  「單人打擊不一定有足夠的力量。」亞戴爾回答。他拿起代表博格的木球,在桌上模擬了一遍,「如果埃德先調整方向,我補第二擊,我們可以讓它加速;或者反過來,由我先送球,他負責最後一次修正。」
  埃德蒙搖頭。「不是兩次。」
  亞戴爾看向他,「一起?」
  亞梅拉的掃帚顯然不會出現在明天的球場上。
  他們也不需要另一把掃帚。
  如果雙人聯擊成功,博格會得到遠超過正常擊球的速度;卡斯特羅布舍看見兩名打擊手同時揮棒,第一反應必然是閃避,因為所有看過伊爾弗莫尼比賽的人都知道那代表什麼。
  可是這一次,博格的目標是快浮。
  兩顆高速球體發生碰撞後,最難預測的反而不是博格,而是原本正在被傳遞的快浮。
  「如果角度算得好,快浮會直接彈向接球的人。」弗雷伸手重新排列兩顆木球,這一次他的表情已經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博格會彈向另一邊,自主尋找哪個離他近的倒霉鬼。」
  「所以一次可以封兩個方向。」喬治接話。
  亞戴爾笑了。「甚至兩個人。」
  這才是整個戰術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卡斯特羅布舍擅長利用空間。
  那麼霍格華茲就讓空間本身變得危險。
  一名追蹤手看見快浮朝自己飛來,第一反應一定是接球。他的注意力會集中在快浮、隊友和附近防守者身上,不會有人習慣把「正在飛向自己的快浮」本身當成一件即將改變方向的武器。博格撞上快浮的瞬間,兩顆球都會改變軌跡。如果埃德蒙與亞戴爾控制得足夠精準,原本安全的傳球路線會在不到一秒內變成兩條攻擊路線。
  胡奇夫人一直站在後方聽他們討論。
  直到此時,她才走過來拿起桌上的兩顆木球。
  「規則上沒有問題。」她首先確認,「這對打擊手的技術門檻要求非常高。」
  胡奇夫人把兩顆木球放回桌面。「你們要是在正式比賽第一次嘗試,我會立刻反對。你們非常可能根本不知道這兩顆球會飛去哪裡」
  埃德蒙看向亞戴爾。
  亞戴爾也看向他。
  兩人幾乎同時露出笑容。
  胡奇夫人立刻知道自己接下來會聽見什麼。
  「所以我們現在去試。」埃德蒙說。
  「現在?」安妮看了一眼帳篷外,天色已經開始變暗。
  奧利佛.木透已經興致勃勃起身,「瑪卡羅卡的球場有燈,況且我們明天下午比賽。今晚不試,難道明天下午再試?」
  安妮・斯威克搖搖頭,起身去拿自己的練習袍和掃帚,
  胡奇夫人倒沒有阻止,只是提醒他們不能練到太晚。她甚至親自跟著眾人前往訓練場,因為要測試這種戰術,最好還是有一名真正懂魁地奇規則的人在旁邊盯著。
  半個小時後,瑪卡羅卡西側的小型訓練場亮起了燈。
  第一次嘗試非常難看。
  埃德蒙與亞戴爾確實同時擊中了博格,然而角度偏了至少十度。博格擦過快浮下方飛走,快浮毫髮無傷,負責傳球的安妮則停在半空中看著他們。
  「精彩。」她評價。
  「謝謝。」埃德蒙完全不覺得羞愧。
  第二次撞上了。
  結果快浮筆直向上飛出二十多呎。
  第三次,博格撞中快浮以後反彈回來,差點打中亞戴爾自己。這次連胡奇夫人都笑出了聲。
  第四次開始,他們終於找到一點感覺。
  埃德蒙負責角度。
  亞戴爾負責力量。
  這並不是因為兩人的能力存在如此清楚的分工,而是他們必須有人決定最後方向。雙人聯擊最怕的從來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兩個人各自想把球送往不同的位置;伊爾弗莫尼那一次之所以成功,很大程度正是因為兩人早已共同訓練太久,能在極短時間內理解對方準備做什麼。
  第七次嘗試時,安妮從右側把快浮傳向德里安。
  埃德蒙首先看見傳球路線。
  他沒有喊。
  亞戴爾也沒有。
  兩人從不同高度同時切向博格,在距離快浮不到十五呎的位置追上那顆正在尋找目標的黑色鐵球。
  兩支球棒同時揮下。
  一聲沉悶得近乎可怕的撞擊響起。
  博格驟然加速。
  下一秒,它從側面撞上快浮。
  紅色皮球立刻改變方向,幾乎以直角朝德里安左側彈去;博格則向右上方飛出,逼得原本準備接應的艾蜜莉亞猛然壓低掃帚。
  德里安下意識繞飛迴避,接著才反應過來應該去攔截快浮,快浮擦過他的指尖。
  安妮從後方追上,一把將球重新抓住。
  所有人停了下來。
  這一次沒有人立刻說話。
  埃德蒙在半空中慢慢轉過掃帚,看向亞戴爾。
  亞戴爾咧嘴笑了,「再一次?」
  埃德蒙握緊球棒。「當然。」
  胡奇夫人站在地面上,抬頭看著兩名打擊手重新拉開距離,這一次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戰術仍然很不成熟。
  成功率還很低。
  更不可能成為霍格華茲明天整場比賽的主要打法。
  但真正有效的奇襲只需要成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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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霍格華茲 VS 卡斯特羅布舍(I)

  隔日下午,霍格華茲與卡斯特羅布舍的四強賽在三點整開始。

  瑪卡羅卡的天氣比昨日稍微仁慈了一點,至少天空還留著大片雲層,從東南方吹來的海風也足以帶走一部分熱氣。然而這種仁慈顯然只是相對於昨日的烈日而言。霍格華茲代表隊從帳篷走到球場時,黑色外袍底下的內衫透過臨時施加的恆溫咒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清涼。芽菜教授在所有人出發以前確保著他們各自喝下一杯補充水分與鹽分的魔藥,味道糟糕得讓弗雷認為如果霍格華茲輸球,至少可以合理指控有人試圖在比賽前毒害代表隊。

  「這是瑪卡羅卡的傳統魔藥,經過石內卜教授改編。」芽菜教授提醒他。

  「那解釋了很多,教授。」弗雷拿著杯子一飲而盡,皺著臉把空杯還給她,「我以為英國人的美德是在喝茶時加糖。」

  芽菜教授顯然已經教過衛斯理雙胞胎太久,完全不受影響,只是轉頭確認木透、西追與其他正式隊員都確實喝完。等他們抵達球場入口時,卡斯特羅布舍已經在另一側進行最後熱身,翠綠色制服從霍格華茲所在的位置看過去格外醒目,三名追蹤手正在進行高速傳球,快浮幾乎沒有在任何人手中停留超過兩秒。

  胡奇夫人停在入口處看了一會兒,直到最後一名霍格華茲球員檢查完掃帚,才轉過身面對七名正式隊員。「昨天說過的東西我不再重複。卡斯特羅布舍知道你們怎麼打,你們也看過他們所有比賽,到了這個階段沒有哪支球隊還能靠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戰術贏球。各位,熱身吧!」

  亞戴爾笑了一下,握住副隊長安妮・斯威克的手,他看向眾多夥伴,「盡力就好。我相信各位和我有相同夢想!」

  眾人舉起手來贊同,心領神會的微笑。

  「還有,」胡奇夫人的視線在眾人身上多停了一瞬,「如果博格撞上快浮以後反彈回來.....我個人沒見識過這種戰術,我希望我們下場賽事不會因為我們的選手自己中招後需要派出替補選手。」

  亞戴爾笑了一聲,埃德蒙乍看之下不置可否。昨晚他們最後又練了一個多小時,成功率依然遠遠稱不上可靠,卻至少已經證明那不是只能在紙面上成立的想法。十二次完整嘗試中有五次成功撞上快浮,其中兩次把快浮送往預定的大致方向。成功機率不高,然而即使不高,在面對強敵時也許也能有奇效。

  球場外的鼓聲響起。

  霍格華茲七人依序跨上掃帚。

  昨天德姆斯特朗與瓦加度的比賽結束後,留下來觀賽的學校似乎又重新選擇了一次立場。各個學校的學生拿著霍格華茲或卡斯特羅布舍的旗子,埃德蒙甚至注意到兩位巫宮和魔法所的學生彼此交換旗幟,在霍格華茲選手飛近時拿出霍格華茲的旗幟,在卡斯特羅布舍選手靠近時拿出卡斯特羅布舍的旗幟。德姆斯特朗的位置反而相當安靜,他們已經確定晉級決賽,現在只需要坐在觀眾席上等待下一個對手。

  兩支隊伍從相反方向飛入球場時,瑪卡羅卡十二座木造看台同時響起歡呼。霍格華茲仍然穿著那套黑色外層、金色內襯的比賽袍,卡斯特羅布舍是一片翠綠,制服上的金色紋樣從肩膀一路延伸到袖口,在飛行時像藤蔓般微微移動。埃德蒙與對方一名打擊手擦身而過,認出正是昨天隔著球場向他舉杯的那個男孩;對方這次沒有飲料可以舉,只能揚起球棒打招呼,埃德蒙同樣抬了一下自己的短棒。

  目前沒有什麼需要仇視的。埃德蒙心想,希望比賽結束後也沒有。

  其中一支隊伍今天會進入決賽。

  雙方在中央線停下,裁判是葡萄牙人佩德羅・平托。他簡短確認隊長與球員名單後,沒有再浪費時間,示意球賽開始。瑪卡羅卡低沉的鼓聲從水面傳來,第一聲讓整座球場逐漸安靜,第二聲伴隨兩枚博格衝出木箱,金探子在眾人眼前只留下短暫金光便消失不見。第三聲鼓響時,快浮被裁判高高拋向半空,十四名球員幾乎同時動了。

  卡斯特羅布舍搶到第一球。

  霍格華茲對此早有準備。安妮沒有追著持球者衝出去,立刻回到自己負責的左側區域;艾蜜莉亞壓低高度,德里安守住通往中央球框最直接的路線。卡斯特羅布舍三名追蹤手第一次換位時沒有任何人跟隨,第二次換位依然如此,直到持球者真正切進安妮的區域,她才突然加速貼上去。

  對方沒有停留,快浮立即傳向右側。

  艾蜜莉亞已經在那裡。

  第二次傳球送往中央。

  德里安伸手攔截,雖然沒能抓住快浮,卻碰到球面,使原本筆直的傳球向下偏了一截。木透早已離開中央球框,在球真正抵達卡斯特羅布舍追蹤手以前雙手將它抱住。

  霍格華茲看台立刻響起第一陣歡呼。

  「漂亮!」木透把快浮丟給安妮,自己則迅速退回球框。

  霍格華茲第一次反攻沒有採用黃蜂戰術。安妮持球向左推進,艾蜜莉亞與德里安一高一低跟進,速度甚至比平常的校內比賽還慢了一點。卡斯特羅布舍顯然也預料過這種可能,兩名打擊手沒有急著把博格送向持球的安妮,其中一人反而直接攻擊德里安,逼得他向下閃避,原本完整的三人進攻線立即缺了一角。

  安妮沒有勉強傳球。

  她繼續帶球。

  直到卡斯特羅布舍左側追蹤手靠近,她才突然把快浮向後一拋。艾蜜莉亞從後方接住,轉身便射。

  卡斯特羅布舍守門員擋下了第一球。

  快浮重新落入巴西人手中。

  接下來五分鐘,雙方像是在試探彼此究竟準備了多少東西。卡斯特羅布舍沒有展現八強時那種近乎放任三名追蹤手自由飛行的打法,而是刻意拉長傳球距離,嘗試讓霍格華茲的區域防守自行產生縫隙;霍格華茲也沒有使用任何特別激烈的進攻戰術,甚至連埃德蒙與亞戴爾都大部分時間留在己方追蹤手附近,優先處理飛來的博格。

  第六分鐘,卡斯特羅布舍首先得分。

  他們的中央追蹤手在距離球框仍有相當距離時突然把快浮向右側高拋。艾蜜莉亞以為是傳球,立刻向接球者靠近,右側那名巴西女孩卻根本沒有碰球,只從快浮下方高速穿過。木透因此晚了半秒才發現真正接球的是從更高位置俯衝下來的第三名追蹤手。

  十比零。

  「抄襲!」亞戴爾在半空中罵了一聲,語氣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不滿。

  德姆斯特朗和瓦加度昨天才用過的招數。國際賽事裡任何有效的東西都很快會被其他人學走。卡斯特羅布舍未必是在模仿瓦加度,但霍格華茲現在至少知道他們準備用傳球欺騙防守區域。

  第九分鐘,霍格華茲追平。

  這次是德里安從中央突破。卡斯特羅布舍打擊手把博格送向他的右肩,埃德蒙從側面趕上,一棒將它擊離原本路線。亞戴爾沒有接續攻擊,而是轉頭處理另一枚正追著艾蜜莉亞的博格;兩人完全沒有使用昨晚練習的聯擊,甚至刻意避免長時間靠得太近。

  卡斯特羅布舍當然注意到了。

  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霍格華茲對伊爾弗莫尼做過什麼。

  只要埃德蒙與亞戴爾同時接近同一枚博格,至少兩名巴西球員便會本能地改變位置;可是霍格華茲前十五分鐘一次都沒有真的聯擊。第一次是埃德蒙假裝靠近後突然轉向,第二次是亞戴爾飛到一半便離開,到了第三次,卡斯特羅布舍的打擊手甚至沒有再急著把球員從那一帶趕走。

  這本身已經足夠讓埃德蒙滿意。

  他們開始習慣了。說不定哪次就是真的了。

  第十八分鐘,比分三十比二十,卡斯特羅布舍領先。

  這不是霍格華茲對巫宮時那種開場十二分鐘便打到五十比零的比賽。雙方都沒有允許對手連續得分,進攻一旦失敗便立即重新收縮;卡斯特羅布舍的三名追蹤手在個人飛行上明顯比霍格華茲更加靈活,霍格華茲則在固定區域的協防上佔優。木透已經擋下三次射門,對方守門員也擋下兩次,真正忙得不可開交的反而是四名打擊手。

  兩枚博格幾乎沒有一刻自由。

  第二十一分鐘,亞戴爾一棒將博格送向卡斯特羅布舍持球者,對方打擊手立即攔截,黑色鐵球在兩人之間連續改變三次方向,最後誰也沒有真正控制住它,博格自己選中距離最近的安妮追了過去。埃德蒙不得不從上方俯衝,一棒把它打回巴西半場,結果正好逼得對方搜捕手低頭閃避。

  西追就在不遠處。

  他沒有看博格。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球場西南側。

  埃德蒙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沒有找到任何金色。

  卡斯特羅布舍的搜捕手顯然也注意到了西追。

  兩人開始同時向西南移動。

  下一秒,西追突然俯衝。

  整座霍格華茲看台瞬間站起一半。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立即跟上,兩把掃帚一前一後掠過海面,西追右手已經離開掃帚柄。對方打擊手毫不猶豫地把博格送了過去,亞戴爾試圖攔截卻慢了一步,西追只能猛然拉起掃帚,讓博格從腳下掠過。

  金色光點卻在此時消失,海面的波光成了它天然的保護。

  「假的?」安妮在重新接到快浮時喊道。

  「真的。」埃德蒙回答。

  他看見西追重新爬升時回頭望了一眼海面。

  金探子確實在那裡。

  只是逃掉了。

  卡斯特羅布舍也知道。

  比賽從這一刻開始變快。

  他們顯然不打算讓西追得到第二次如此乾淨的機會。兩名打擊手的位置開始向搜捕手所在區域傾斜,這意味著三名追蹤手得到的保護相對減少。木透立刻看出變化,在下一次取得球權時直接從球框前大喊:「第二套!」

  霍格華茲三名追蹤手同時散開。

  安妮沒有再慢慢推進,她把快浮長傳給右側的德里安,德里安只碰了一下便送往中央。艾蜜莉亞接球後立即向球框衝刺,卡斯特羅布舍打擊手不得不從搜捕手附近回來,其中一枚原本準備留給西追的博格轉而飛向她。

  埃德蒙早就在等。

  他從左側追上博格,沒有把它擊向任何人,只是重重一棒將它送往球場中央。

  亞戴爾正在另一側。

  兩人第一次同時朝同一枚博格飛去。

  卡斯特羅布舍的反應快得驚人。

  持球的艾蜜莉亞立即向上拉升,原本準備接球的德里安則向外側散開;兩名巴西追蹤手也幾乎同時偏離原本位置,其中一人甚至直接壓低身體貼住掃帚。

  所有人都在等那一記曾經毀掉亞梅拉・波特掃帚的雙人聯擊。

  埃德蒙卻沒有揮棒。

  亞戴爾也沒有。

  兩人從博格左右兩側交錯而過,任由那枚鐵球自己向最近的卡斯特羅布舍追蹤手飛去。

  艾蜜莉亞則在這個瞬間把快浮傳給完全無人防守的安妮。

  安妮射門。

  三十比三十。

  霍格華茲看台頓時笑成一片。

  「混帳。」卡斯特羅布舍那名昨天向埃德蒙舉杯的打擊手遠遠喊了一聲,自己卻也笑了起來。

  埃德蒙很有禮貌地向他揮了揮球棒。

  他們當然不會在第一次就用。

  一個只有使用一次才真正有價值的戰術,最浪費的做法就是在不需要的時候證明它存在。

  第三十一分鐘,卡斯特羅布舍重新取得領先;第三十四分鐘,德里安追平。第三十八分鐘,巴西隊連續兩次利用長傳撕開霍格華茲右側防區,把比分推到六十比四十;木透隨即要求追蹤手縮小區域,寧可暫時讓卡斯特羅布舍在外圍持球,也不再給他們輕易從兩個防區之間穿過的空間。

  這個調整很快發揮效果。

  卡斯特羅布舍仍然掌握更多球權,卻開始需要更多傳球才能接近球框。一次進攻從三、四次傳球增加到六、七次,對三名技術優秀的追蹤手而言並不構成困難,但每增加一次傳球,就增加一次被攔截的可能。

  第四十四分鐘,這個可能終於發生。

  卡斯特羅布舍中央追蹤手持球向左切入,安妮沒有跟上,而是按照區域防守留在原位。對方把快浮送向已經飛入下一個空間的隊友,艾蜜莉亞正在靠近,卻慢了至少半個身位。

  正常情況下,這是一個很安全的傳球。

  埃德蒙看見了。

  亞戴爾也看見了。

  兩人距離那枚正在從右側飛回來的博格都不到二十呎。

  沒有任何人喊。

  這一次甚至不需要。

  埃德蒙從上方壓低掃帚,亞戴爾則從右側切入。卡斯特羅布舍兩名打擊手幾乎立即察覺,其中一人開始加速,另一人直接向正在接球的追蹤手大喊。

  太晚了。

  兩支短棒在同一瞬間揮下。

  撞擊聲甚至蓋過附近觀眾的呼喊。

  博格猛然加速。

  卡斯特羅布舍的追蹤手立刻向左閃避。

  這正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如果博格的目標是他。

  黑色鐵球從他身後掠過,沒有碰到他的袍角,卻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撞上正在飛向他的快浮。

  砰!

  兩顆球同時改變方向。

  快浮像被人在半空中狠狠扇了一巴掌,突然折向左後方。那名巴西追蹤手原本正在向左閃避博格,結果反而迎面撞上快浮,紅色皮球重重砸中他的肩膀;他整個人在掃帚上晃了一下,像片落葉掉了下去,被瑪卡羅卡的海洋溫柔抱住。

  博格則向右上方彈開。

  卡斯特羅布舍另一名追蹤手剛剛為了接應而飛到那裡。

  博格不需要任何人告訴它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它立刻追了上去。

  那名女孩罵了一句不知道是葡萄牙語還是某種巴西魔法特有語言的話,壓低掃帚逃開。

  快浮則失去控制,向下墜落。

  德里安早已開始俯衝。

  他在距離海面不到十呎的地方接住球,轉身向卡斯特羅布舍球框飛去。安妮與艾蜜莉亞同時從兩側跟上,對方兩名追蹤手一個暫時退場,一個正在被博格追趕,原本完整的防線在不到兩秒內被拆掉一半。

  德里安沒有貪功。

  他把快浮傳給安妮。

  安妮再傳艾蜜莉亞。

  守門員被迫向右移動。

  艾蜜莉亞把球送回中央。

  德里安接球,射門。

  六十比五十。

  直到快浮穿過中央球框,霍格華茲看台才像終於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整座木造看台猛然爆出一陣幾乎足以蓋過海浪的歡呼。喬治和弗雷兩個根本沒有上場的人叫得比任何人都大,芽菜教授站在前排鼓掌,胡奇夫人則拿著望遠鏡盯著仍在飛行的兩枚球,顯然首先確認的是沒有哪個霍格華茲學生被反彈回來的博格砸中。

  埃德蒙沒有立刻慶祝。

  他重新拉高掃帚,回頭尋找亞戴爾。

  亞戴爾已經在笑了。

  這一次兩人甚至沒有必要問「再來一次」。

  卡斯特羅布舍大概學乖了,短時間不會給他們機會,但霍格華茲的打擊手也不是只有雙人聯擊這招。

  對方兩名打擊手已經迅速靠近,三名追蹤手也在重新調整位置。那名肩膀挨了快浮的巴西男孩在場地邊緣活動了一下手臂,瑪卡羅卡和魁地奇裁判官員正在確認他是否受傷。在等待替補選手上場期間,他抬起頭,隔著半座球場看向埃德蒙與亞戴爾,臉上的表情介於難以置信與想笑之。

  昨天向埃德蒙舉杯的打擊手則飛到他旁邊,用球棒指了指埃德蒙,又指向快浮。

  「你們拿博格打快浮?」他用半生不熟帶著口音的英語問候著。

  埃德蒙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期待什麼答案,微微挑眉,用葡萄牙語答覆。「很有效,不是嗎?」

  那名巴西男孩沉默片刻,最後大笑著轉身飛。

  埃德蒙同樣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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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卡斯特羅布舍的追蹤手最後沒有立刻回到球場。

  瑪卡羅卡的治療師讓那名男孩在場邊坐下,檢查過肩膀與手臂以後,又讓他嘗試活動手指。快浮雖然不像博格那樣是專門用來攻擊球員的鐵球,然而一枚快浮被高速博格正面撞擊以後改變方向,砸在人身上的滋味顯然也不會令人愉快。幾分鐘後,卡斯特羅布舍決定換上替補追蹤手,那名男孩倒沒有表現出多少不滿,只是在替補隊員跨上掃帚以前拉住他說了幾句葡萄牙語,最後還特別指向埃德蒙與亞戴爾。

  「我猜不是在稱讚我們。」亞戴爾遠遠看著。

  「也可能是在介紹我們。」埃德蒙回答。

  卡斯特羅布舍顯然已經完成介紹。比賽重新開始後,他們不再容許埃德蒙與亞戴爾輕易接近同一枚博格,兩名打擊手乾脆分別盯住兩人,只要其中一個開始靠近球場中央,立刻有人從另一側施加壓力。這種安排必然犧牲一部分對追蹤手的支援,卻也讓昨晚才被霍格華茲練出來的撞球戰術暫時失去使用條件。

  埃德蒙並不介意。

  如果一項只成功使用過一次的戰術,已經值得卡斯特羅布舍調動兩名打擊手特別防範,那它完成的工作甚至比原先預期更多。

  霍格華茲很快利用空出來的空間追平比分。安妮在第四十九分鐘從右側突破,把快浮送進最左側球框;卡斯特羅布舍隨後還以顏色,新上場的替補追蹤手第一次觸球便完成得分,讓巴西學生所在的看台歡聲雷動。五十五分鐘時,艾蜜莉亞再次射門成功,比分來到七十比七十。

  比賽重新陷入拉鋸。

  西追卻逐漸從所有人的注意力裡消失了。

  這對一名搜捕手而言通常是件好事。

  魁地奇場上最容易受到關注的是持有快浮的追蹤手,其次是揮舞短棒把博格送來送去的打擊手,守門員至少還有三座球框證明自己的存在。搜捕手卻可能在兩三個小時裡什麼也不做,只是在高空盤旋、搜尋一顆胡桃大小的金球,直到某個瞬間突然決定整場比賽的結果。

  西追很早就學會享受這種被忽略。

  泰倫斯・希金斯在史萊哲林的打法比他更加直接,速度也很快;哈利・波特才入學幾個月,飛行天分已經足以讓麥教授破例把一年級學生送進葛來分多球隊。國際賽場上更不缺乏比西追耀眼的人,昨日克魯姆捕捉金探子的俯衝到現在仍然被觀眾談論。

  西追只是一直看著。

  第一次看見金探子是在第二十一分鐘。

  它從海面上方飛過,利用波光遮蔽自己,最後在卡斯特羅布舍的博格逼近以前逃離。那一次失敗並沒有讓西追懊惱,反而給了他第一項真正有價值的資訊。

  金探子喜歡低空,至少今天這一顆喜歡。

  第二次是在第三十七分鐘。

  西追只看見不到半秒的金光,位置卻仍然靠近海面。

  第三次則是第五十三分鐘。

  那一次他甚至沒有追。

  金探子從西側看台的陰影底下鑽出,沿著礁湖表面飛行不到十秒,他看見海浪的水花甚至濺到金探子的雙翼上,隨即重新鑽進球場支柱之間。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沒有看見,西追也沒有改變方向,只是繼續以原本的速度繞過球場。

  他開始在心中繪測這座球場。

  中央球框下面有一片從空中看起來近乎黑色的珊瑚。

  東側看台下方的水比較深,海面的顏色也更暗。

  金探子三次出現,有兩次經過陰影與陽光的交界,而且距離海面幾乎沒有高過一英尺。

  西追在心中數著這顆金探子的規律,顯然它非常享受明暗交錯、光影變化的剎那,或許還享受的熱帶海洋的水氣。

  第六十二分鐘,卡斯特羅布舍再次取得十分領先。

  西追沒有看比分。

  第六十六分鐘,德里安把比分追到八十比八十。

  西追仍然不在意比分。

  他開始降低高度。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立刻注意到了。

  對方跟著降低。

  西追繞過一根球柱。

  對方也繞過去。

  他突然加速。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立即俯衝。

  兩名巴西打擊手中至少有一個立刻抬頭。

  然後西追什麼也沒做,他只是飛過海面,在距離水面不到五英尺的位置轉了半圈,再突然猛地爬上。

  「又來?」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追上來,用英語喊道。

  西追回頭笑了一下。「你不是也跟了?」

  對方翻了個白眼。

  接下來十分鐘,這種事情又發生兩次。

  到了第三次,卡斯特羅布舍打擊手甚至沒有再理會他。

  埃德蒙在遠處看見西追突然下降時,本能地尋找金色,什麼也沒有找到;等他發現西追只是若無其事地繞過一根立柱,又重新回到高處時,才慢慢意識到他正在做什麼。

  這不是第一次。

  西追正在麻痺對手。

  埃德蒙忍不住微笑。

  他們剛剛花了四十多分鐘讓卡斯特羅布舍習慣埃德蒙與亞戴爾的假聯擊,西追顯然認為這個方法值得推廣。

  第七十九分鐘,比分九十比八十,霍格華茲第一次領先。

  卡斯特羅布舍立刻加快速度。

  他們沒有因為落後十分而慌張,三名追蹤手反而重新展開最擅長的自由換位,替補上場的男孩經過二十多分鐘適應後也逐漸融入隊伍。安妮被一次假傳騙離防區,木透擋住第一記射門,快浮卻被另一名巴西追蹤手搶到,再次射向左側球框。

  九十比九十。

  兩分鐘後,卡斯特羅布舍再得十分。

  一百比九十。

  看台上的鼓聲、歡呼與海浪混成一片。比賽已經進行超過八十分鐘,恆溫咒可以降低炎熱,卻不能替人恢復消耗掉的體力。霍格華茲七人的呼吸開始變重,卡斯特羅布舍同樣如此,只有兩名搜捕手因為整場大部分時間沒有參與追蹤手之間的高速攻防,還保留著相對完整的體力。

  西追再次緩緩下降,西斜的太陽讓這座球場的海面處處是閃爍的金黃波光。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看了一眼。

  沒有動。

  西追繼續下降。

  對方又看了一眼。

  仍然沒有動。

  西追的掃帚距離海面只剩不到十五英尺。

  卡斯特羅布舍打擊手正在另一側與亞戴爾爭奪博格,根本沒有抬頭。

  然後西追看見了。

  不是一道完整的金光。

  甚至不是金探子的本體。

  海面上有一道極小的陰影,快得幾乎不應該被人注意。它從一片被看台遮蔽的陰影裡滑出來,越過陽光照亮的水面,以不規則方式運動著。

  西追沒有立刻俯衝。

  他的心臟卻猛然跳了一下。

  金探子在他的左前方貼近海面處。

  直線距離大約四十英尺。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在右後方,比他高至少三十英尺。

  如果現在轉向,對方會看見。

  西追仍然保持原本的飛行方向。

  三秒。

  金探子貼著水面向東。

  四秒。

  它開始靠近中央球框下方那片深色珊瑚。

  五秒。

  埃德蒙低飛略過西追,將一枚似乎盯上西追的博格擊飛,讓它撞向卡斯特羅布舍的一名追蹤手。

  西追沒有和埃德蒙說話。,甚至沒有看埃德蒙。

  只在擦身而過時,左手離開掃帚柄,在身側握了一下拳。

  埃德蒙瞇起眼睛,比賽要結束了。

  霍格華茲自己的手勢。

  埃德蒙沒有協助尋找金探子。

  他立刻轉身去找亞戴爾。亞戴爾正在追逐第二枚博格。

  埃德蒙吹起口哨,悠長如同獵鷹俯衝之前的鷹唳,他抬起球棒,指向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

  亞戴爾明白了。

  第一枚博格從左側飛來。

  埃德蒙一棒將它送向對方搜捕手。

  對方立刻側身閃過。

  他終於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視線轉向西追。

  西追還沒有俯衝。

  第二枚博格到了。

  亞戴爾沒有直接攻擊搜捕手,而是把它送到對方最可能加速的路線前方。卡斯特羅布舍自己的打擊手立刻趕來攔截,球棒撞上博格,將它重新擊向霍格華茲半場。

  就是現在。

  西追俯衝。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幾乎同時明白自己被騙了。

  他猛然壓低掃帚。

  晚了五秒。

  五秒在日常生活裡甚至不夠一個人把杯子裡的水喝完。

  在搜捕手的世界裡,五秒足以讓一場比賽結束。

  西追將身體完全伏在掃帚上,海風吹得他的比賽袍向後拉成一道筆直的黑色。十五英尺、十英尺、六英尺,他幾乎貼著水面飛行,掃帚尾端捲起一條細長水霧。金探子已經發現有人追來,突然向右轉向,西追沒有跟著用整把掃帚轉彎,而是先把身體向右傾倒,以最小的弧度切進它的路線。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正在後方迅速接近。

  他比西追的掃帚更快。

  或者至少在這段直線上更快。

  三十英尺。

  二十英尺。

  十五英尺。

  看台上的觀眾終於全部發現發生了什麼。

  歡呼變成尖叫。

  金探子突然向上。

  西追跟著拉升。

  從接近水平的高速飛行瞬間轉為爬升讓他的胃幾乎向下墜去,雙腿卻牢牢夾住掃帚。他的右手離開掃帚柄。

  還差一點。

  金色翅膀就在指尖前方。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從左後方追上來,埃德蒙攔截了一枚被卡斯特羅布舍打過來的博格,讓它從斜前方呼嘯地衝向卡斯特羅布舍的搜捕手。

  西追沒有回頭。

  他知道。

  人的眼睛不是只有在正前方才能看見東西,何況一名搜捕手如果必須轉頭才能知道另一個搜捕手在哪裡,他大概早就應該改打別的位置。

  西追的手伸出的同時,卡斯特羅布舍的搜捕手險險在掃帚上一個側身避開博格。

  金探子突然再次轉向,向左。

  西追的位置反而相對差了些,埃德蒙有些懊惱。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反而在內側,距離落後西追,但不需要如同西追一樣突然轉向。這是對方第一次真正取得有點微弱優勢。

  西追卻沒有急停急煞,急著匆忙在半空中轉向。

  他鬆開左手,整個人只剩雙腿夾住掃帚,讓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睜大眼睛。

  西追向左探出身體,幾乎讓自己的身體離開掃帚的軸線。

  他的胸口幾乎與掃帚平行,幾乎身體完全懸在半空,右手向外伸展維持平衡,左手從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與金探子之間探了過去。

  這個姿勢,他昨天才看過。

  瓦加度那群瘋子。

  雙胞胎和替補席上的霍格華茲眾人在看台上突然站了起來。「梅林啊!」不知道誰低喝一聲。

  西追的指尖碰到一片翅膀。

  金探子掙脫。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的手從另一側抓來。

  西追再向外伸了一吋。

  他的掃帚輕輕晃動,顯然快被西追不講道理的歪斜弄得失去平衡。

  他的手掌合攏,什麼也沒有。下一瞬間,一個瘋狂掙扎的小東西撞進他的掌心。

  西追立刻握住它,世界像突然安靜了一瞬,他沒聽見球場及解說傳來的巨大噪音。

  他甚至沒有立刻相信。

  直到掌心傳來金屬球體猛烈掙扎的觸感,細小翅膀拍打他的手指。

  一點金色從指縫裡露出來。

  裁判的哨聲響了。

  瑪卡羅卡的鼓聲隨即轟然震動整片海面。

  西追差點真的掉下去。

  他剛才把大半個身體掛在掃帚外面,注意力又全部放在金探子上,直到比賽結束才發現自己現在的姿勢究竟有多荒謬。他在思考如何重新抓住掃帚柄,把身體拉回去,還沒想到辦法,一個黑色的人影已經從上方撞了過來。

  是埃德蒙!埃德蒙撞向西追,將他扶回掃帚上,西追聽見埃德蒙興奮的聲音,「你抓到了!」

  西追根本來不及回答,另一邊的亞戴爾也衝過來。安妮、艾蜜莉亞與德里安甚至連快浮掉到哪裡都不管了,木透從球框前一路飛來,七個人差點在半空中撞成一團。

  「慢一點!」胡奇夫人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比賽已經結束了,現在摔下來不會加分!」

  沒有人理她。

  最後比分,一百比二百四十。

  卡斯特羅布舍的快浮得分領先十分。

  霍格華茲得到金探子的一百五十分。

  霍格華茲晉級決賽。

  西追仍然坐在掃帚上,手裡握著金探子,像是直到現在才真正理解這件事。他抬起頭,看見黑色與金色的霍格華茲旗幟已經在看台上連成一片;昨天還會根據哪支隊伍靠近便偷偷交換旗幟的兩名巫宮與魔法所學生,這次終於不用再藏,兩個人各自拿著一面霍格華茲旗幟拼命揮舞。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從旁邊飛了過來。

  西追原本以為對方至少會有些不高興,不過對方還是伸出了手。

  西追與他握了一下。

  「最後那個動作,」對方看著他,「瓦加度那群瘋子?」

  西追晃了晃手中的金探子,「昨天學的。」

  對方沉默兩秒,故意誇張嘆息。他用葡萄牙語大聲說著,「我討厭國際比賽。」

  埃德蒙突然插話,用同樣的葡萄牙語反答,「你說謊。」

  卡斯特羅布舍搜捕手終於笑出來,拍了一下兩人的肩膀,轉身去找自己的隊友。

  西追這時才笑著擁抱著埃德蒙,也不管霍格華茲現在有更加迫切的問題。

  他們明天要打德姆斯特朗。

  而維克多・克魯姆正坐在對面的看台上,在霍格華茲終於結束慶祝,飛回地面時。亞戴爾和安妮突然示意眾人抬頭,屬於德姆斯特朗的席位已經空了。


本章節經人工智慧續寫,由作者審查及編輯後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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