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Here for you, Tom. ┃ 更新Ch.27 ┃ 持續徵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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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 @Am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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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奧利凡德魔杖店


比其爾回到湯姆房間時,手裡還緊緊握著那兩枚硬幣。

湯姆站在桌邊,正低頭看著那張入學用品清單。他看得很仔細,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又重新回到魔杖那一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留得比任何地方都久。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他抬起頭。

「他給了你什麼?」

比其爾立刻攤開手掌,兩枚巫師的硬幣躺在他的掌心裡。

「教授先生說,信件裡的錢已經夠了,但這些可以讓我們慶祝!」比其爾說,「斜角巷有一家冰淇淋店很好吃。」

湯姆看著那兩枚硬幣。

他的第一個反應並不是高興。
那雙黑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在判斷這究竟是一份禮物,還是一種憐憫、施捨,或者大人常用來讓孩子放鬆警惕的小手段。

比其爾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小聲說:「他應該不是壞人。」

「拿來買冰淇淋太浪費。」

比其爾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兩枚硬幣,又抬頭看湯姆,像是沒有立刻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教授先生說可以慶祝一下。」

「他當然可以這麼說。」湯姆嗤之以鼻地說:「因為兩枚硬幣對他來說只是兩枚硬幣。」

比其爾抿著嘴沒有回話。
他很少這樣固執,大多時候很好說話,也很容易因為湯姆一句話改變主意。可是偶爾,當他真的認為某件事很重要時,他就會變得異常堅持。

「好吧,你可以拿走你的那一枚硬幣,但是我的那一枚我選擇為我們買一個冰淇淋一起慶祝。」

湯姆沉下臉:「你真的要把錢花在那種東西上?」

「是。」比其爾說:「因為我覺得我們應該提前嚐嚐看巫師的食物是什麼樣子。」

「......好吧,如果你堅持要做這件沒有意義的事情。」湯姆拿走了其中一枚硬幣,並警告:「我不想看到你在斜角巷像一隻猴子一樣到處新奇的跑來跑去。」

比其爾原本因為湯姆終於答應而亮起來的眼睛,又很快眨了眨。

「猴子?」

「看見什麼都要問、什麼都要大驚小怪、什麼都想拿起來看的樣子。」湯姆冷冷地說,「我不想跟那樣的人走在一起。」

比其爾低頭想了想,像是真的開始想像自己變成一隻在斜角巷裡到處亂跑的猴子。

過了一會兒,他很認真地說:「我保證我不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湯姆!!湯姆!你快看!那棉花糖是飛在天上的!」

那個昨天才信誓旦旦保證自己不會像猴子一樣到處大驚小怪的人,此刻正趴在斜角巷其中一間店的玻璃窗前,激動地呼喊湯姆。
他整個人幾乎貼在玻璃窗上,雙手按著窗框,眼睛睜得很大,像是恨不得把店裡所有東西都看進去。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掩飾,驚訝、興奮、好奇,全都明晃晃地寫在上面。

湯姆走過去,伸手抓住比其爾的後衣領,把他從玻璃窗前拉開了一點。

「你昨天說你保證不會!」

「我知道!可是它真的飛在天上!」比其爾被拉得往後退了半步,卻還是努力轉頭往店裡看。

「我是認真的,如果你再犯一次,我會將你獨自丟在這裡。」湯姆嘶嘶的警告道。

「喔.....好吧。」

斜角巷比他們想像得更加擁擠。
這裡的人穿著顏色各異的長袍,有人的帽子尖得像塔,有人的袖子寬得幾乎能藏下一隻貓頭鷹。櫥窗裡擺著會自己跳動的羽毛筆、冒著紫煙的水晶瓶、成排的坩堝,以及一堆在木桶裡發出咕嚕聲的東西。

一路上比其爾能聞到各種說不上來的味道,也許這就是巫師世界專屬的味道。

他們的第一站就是奧利凡德魔杖店。

店面比比其爾想像中要窄得多。

它不像剛才路過的那些店鋪一樣熱鬧,也沒有在櫥窗裡擺滿令人眼花撩亂的東西。那扇門很舊,招牌也不算醒目,金色字跡在暗色木板上顯得有些褪色。

奧利凡德:自西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

比其爾抬頭看著那行字:「西元前三百八十二年?那好久好久。」

湯姆站在那扇門前,目光停在櫥窗中央。

那裡只放著一根魔杖。

一根細長的魔杖安靜地躺在褪色的紫色軟墊上,沒有任何誇張的裝飾,它獨自放在那裡。在湯姆眼中反而顯得比整條斜角巷所有會飛的糖果、會跳的羽毛筆都更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門上的鈴鐺發出一聲輕響。

店裡非常安靜。

一排又一排狹長的盒子堆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整間店。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木頭味、灰塵味,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像是一間巨大擁擠的等待室,比其爾莫名的這麼覺得。

「午安。」

一個聲音忽然從架子後方響起。

比其爾差點退了一步。

湯姆卻只是立刻轉過頭。

一位老人從架子之間走了出來。他的頭髮已經很淡,眼睛顏色也很淺,在昏暗的店內顯得格外亮,像兩枚被放在玻璃後面的銀色珠子。

「兩位霍格華茲的新生。」老人看著他們,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早已知道的事,「是嗎?」

湯姆沒有露出驚訝。

「是的。」

老人微微點頭。

「很好。很好。」他說,「每一位年輕巫師第一次來到這裡時,都值得被好好記住。」

他的目光先落在湯姆身上。

那視線並不尖銳,卻有種令人不太舒服的穿透感,彷彿他看的不是孩子的臉,而是某個更深、更隱密的事物。

湯姆不喜歡這種感覺。

「你的名字?」

「湯姆・魔佛羅・瑞斗。」

老人停了一下。

「瑞斗先生。」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把這個名字放進某個看不見的櫃子裡。

接著,他的視線轉向比其爾。

「那麼你呢?」

「比其爾・瑞斗。」比其爾說完,又很快看了湯姆一眼。

湯姆沒有反駁。

老人也沒有對兩個同姓的孩子多問什麼,只是從長袍口袋裡抽出一條銀色的捲尺。

「伸出慣用手。」

湯姆伸出了右手。

捲尺自己動了起來,它從湯姆肩膀量到指尖,又繞過手腕、手肘、兩肩,甚至在他眉間停了一下。湯姆的臉色冷得幾乎能結霜,但他沒有躲開,只是任由那條捲尺在他身上來回移動。

比其爾在旁邊睜大眼睛看著。

當捲尺回到桌面,奧利凡德先生轉身走向後方的架子,手指在一個又一個長盒上滑過。

「來試試這一根。山楂木,龍心弦,十一吋半,彈性良好。」

湯姆接過魔杖。

他握住它的那一刻,店裡一排盒子忽然劇烈晃了一下。

奧利凡德立刻伸手拿回魔杖。

「不,不是這根。」

他又抽出另一個盒子。

「榆木,獨角獸毛,十三吋,堅硬。」

湯姆再次接過。

這一次,櫃台上的一只墨水瓶猛地裂開,黑色墨水濺到木板上。

比其爾看得一愣一愣。

奧利凡德先生看了湯姆一眼,慢慢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挑剔。」他說,「非常挑剔。」

湯姆抬起眼。

「是魔杖挑巫師,瑞斗先生。」奧利凡德說,「而不是巫師挑魔杖。」

湯姆的嘴角壓了下來,他不喜歡這句話。

奧利凡德轉身走到更深的架子旁,這一次,他花了比剛才更久的時間。

終於,奧利凡德抽出一個狹長的盒子。

盒蓋被打開時,裡頭躺著一根顏色很深的魔杖。

「紫杉木。」奧利凡德輕聲說,「鳳凰羽毛。十三又二分之一吋,堅硬不易彎曲。」

湯姆看著那根魔杖。

他的手指慢慢伸出去,握住了它。

這一次,沒有東西爆裂,也沒有盒子倒塌。
一股細微的風從他腳邊掠過,揚起了地上的灰塵。魔杖尖端亮起一道冷白的光,清晰地照亮了湯姆的臉。

湯姆站在光裡,他的眼神終於有了絲波動,甚至比其爾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比其爾也揚起了笑容。他為湯姆的開心感到開心。

奧利凡德先生輕輕吐出一口氣。

「很好。」他說,「非常好。」

湯姆抬起魔杖,看著它。

「多少錢?」

「七加隆。」

湯姆收回視線,從信封裡拿出金幣。

奧利凡德收下錢,將盒子推給他,「好好使用它,瑞斗先生。」

湯姆沒有回答,只是把魔杖放回盒中,又將盒子抱在手臂下。

接著,奧利凡德先生看向比其爾。

「輪到你了。」

比其爾愣了一下,像是剛才看湯姆選魔杖看得太入神,差點忘了自己也要買一根。

他伸出右手。

銀色捲尺立刻飛過來。

比其爾很努力站直,任由捲尺繞著他量來量去。可是當捲尺量到他的耳朵旁邊時,他還是忍不住咯咯笑的縮了縮脖子。

「它有點癢。」他小聲說。

湯姆看了他一眼。

比其爾立刻抿住嘴。

奧利凡德先生這次沒有立刻去拿盒子。

他盯著比其爾看了一會兒。

比其爾被他看得有些不安。

「先生?」

「有意思。」奧利凡德說。

湯姆的目光冷了下來,「什麼意思?」

奧利凡德像是沒有聽見湯姆語氣裡的警戒,只是轉身走向另一排架子。

「只是有意思。」

他抽出第一根魔杖。

「柳木,獨角獸毛,十吋,柔韌。」

比其爾接過魔杖。

下一刻,櫃台上一疊羊皮紙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像被一陣溫和的風托住。它們在半空轉了一圈,又慢慢落回原處。

比其爾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不是——」

「不是。」奧利凡德先生立刻拿回魔杖。

比其爾有些失望。

「可是它讓紙飛起來了。」

「它願意回應你,但不表示它選擇了你。」奧利凡德說。

他又拿出第二根。

「赤楊木,龍心弦,十一吋,略硬。」

比其爾剛握住它,角落裡的一只盒子就啪地彈開,裡面的魔杖自己跳了出來,又摔回地上。

比其爾嚇了一跳,立刻把魔杖遞回去。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奧利凡德說,「魔杖有自己的脾氣。」

湯姆冷冷地看著那只摔到地上的盒子。

比其爾卻更緊張了。

接下來幾根都不合適。

有一根讓天花板落下一小塊磚頭。

有一根讓比其爾自己的頭髮飄起來。

還有一根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是比其爾握住它時被電了一下。

「他咬我。」比其爾揉了揉自己的手。

奧利凡德只是笑了笑。

「這根魔杖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湯姆站在旁邊,神情越來越不耐煩。

「到底還要多久?」

「直到魔杖找到他為止。」奧利凡德說,接著他又喃喃自語的開始從右側的魔杖盒中挑了起來。

湯姆的臉色很不好看。

比其爾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抱歉,畢竟他似乎好像嘗試了有十根那麼多。

就在比其爾沮喪之際,他的視線中又飄過了金線。

那是一條很細很淡的金線。
它從比其爾眼前掠過,像一縷被陽光照亮的塵埃所組成的細沙。它沒有停留,只是輕輕晃了一下,便往魔杖店更深處飄去。

比其爾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鑽過了櫃檯跟了上去。

等到奧利凡德跟湯姆注意到時,比其爾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湯姆的臉色在那一瞬間沉了下去。

「比其爾!」

沒有回應。

奧利凡德先生像是也有些意外,他停下手中正在抽出的盒子,抬起那雙顏色極淡的眼睛,看向店鋪更深處那些高高堆起的魔杖盒。

「這可不太常見。」他輕聲說。

湯姆猛地轉頭看向他。

「他去哪裡了?」

那不是詢問,更像質問。

奧利凡德先生卻沒有被他的語氣嚇到。

「這間店裡到處都是魔杖。」他說,「但它們很少會迫不及待的吸引看中的人。」

湯姆根本不想聽這種含糊其辭的說法。

他抱著自己的魔杖盒,快步繞過櫃檯,朝比其爾剛才消失的方向走去。

奧利凡德魔杖店從外面看起來明明又窄又小,可越往裡走,架子之間的通道就越顯得幽深。成千上萬只狹長的盒子從兩側堆到天花板,有些盒子顏色發暗,有些邊角磨損,有些上面甚至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像是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碰過。

湯姆的腳步很快。

「比其爾。」他壓低聲音喊道。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冷淡。

比其爾不該在他眼前隨便亂走,尤其不該在一個他們完全陌生、滿是巫師和魔法物品的地方。

下一刻,架子深處傳來了一聲。

「湯姆?」

湯姆立刻轉向那個方向。

他在兩排幾乎快要貼在一起的木架之間找到了比其爾。

比其爾正站在一張矮梯旁邊,仰頭望著最上層的架子。他看起來不像是故意亂跑,反而像是自己也不太明白怎麼會走到這裡來。那雙眼睛微微睜大,視線停在某只被塞在角落裡的舊盒子上。

「你在做什麼?」湯姆的聲音冷得可怕。

比其爾肩膀縮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他立刻說。

湯姆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更加銳利。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奧利凡德先生慢慢走近,視線從比其爾臉上移到那只舊盒子上,接著他只是抬起手揮動自己手中的魔杖,讓那只被塞在最高處角落裡的盒子慢慢滑了出來。

盒子落到他手中時,帶起一小片灰。

那是個很舊的盒子。

和其他整齊擺放的魔杖盒相比,它像是被人遺忘在架子最深處很久了。盒蓋邊緣有些泛白,暗色的布面也磨損得不太平整。

奧利凡德先生低頭看著它,神情罕見地停頓了一下。

「這一根。」他說,「我已經很久沒有拿出來了。」

比其爾小聲問:「為什麼?」

「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奧利凡德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一根顏色偏淺的魔杖,木紋細緻而柔和。上面有些細緻的花紋,安靜地躺在那裡。

比其爾在看見它的第一眼,就覺得喜歡。

那些金線也還在。它們從盒子邊緣漫出來,輕輕繞過他的手腕,只是像在等他伸手。

「銀毛椴木。」奧利凡德先生說,「獨角獸毛。十一吋,柔軟可彎曲。」

比其爾伸出手。

湯姆看著他。

比其爾的指尖握住魔杖的那一刻,淡淡的金色從魔杖尖端亮起。

它不像湯姆那根魔杖發出的冷白光那樣光芒萬丈,那光更像一小簇浮起來的細沙,在空氣裡慢慢散開,又沿著看不見的軌跡輕輕流動。

比其爾怔怔看著手裡的魔杖,在這瞬間他覺得很安心,像是在很冷的地方走了很久,終於有人把一盞小燈放進他的手裡。

「啊。」奧利凡德先生輕聲說,「就是它。」

奧利凡德先生將盒子遞給比其爾,目光卻仍然停在他的手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七加隆。」

比其爾立刻從信封裡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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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抱著自己的魔杖盒準備離去前。

奧利凡德先生忽然開口:「願你們都能成為配得上自己魔杖的巫師。

湯姆沒有回話,只是握緊了自己的魔杖盒。

比其爾則抱著那只盒子,回過頭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的。」
 

Amo @Am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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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

下一站是長袍店,訂製制服。

這聽起來很高級。至少,他們曾經待過的學校從來沒有制服這種東西。那通常只會出現在那些稍微『富貴』一些的學校裡學生身上。

一進入到店裡,迎面而來的就是一位笑容滿面看起來很和藹的年輕夫人。

「霍格華茲新生對吧?親愛的。」

不等人回答,摩金夫人已經熱情地將湯姆帶到一只腳凳前,示意他站上去。

「今年的新生像是說好了一樣,全擠在今天來買長袍。」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替湯姆披上黑色布料,「你的朋友可能得稍微等一會兒。」

她看起來確實很忙。

摩金夫人時不時揮一下手中的魔杖。比其爾看不出來她究竟用了什麼魔法,只能猜測她也許正在同時操控整間店裡的針線、捲尺、剪刀與布匹。畢竟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好幾個孩子也站在腳凳上,被尚未縫好的黑袍包裹著。

湯姆站在腳凳上,背脊挺得筆直,臉色卻顯然算不上好。

「放輕鬆,親愛的。」摩金夫人笑眯眯地說,「很快就好了。」

湯姆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鏡子裡掃過整間店。因為站在腳凳上的緣故,他比平時看得更清楚,也因此更清楚地看見了自己與那些孩子之間的差別。

幾個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也站在腳凳上。

其中一個男孩正被母親扶著肩膀。那位女巫一邊挑剔地看著他的袖口,一邊向店員要求再改長一點。另一個女孩則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尚未縫好的袍子,表情平靜,像是這種被布料包住、被捲尺量來量去的事早就不是第一次發生。

湯姆看著他們。

他們不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這一點很容易看出來。

他和比其爾卻是第一次。

所以他必須站得筆直,他不允許自己露出任何一點無知。

比其爾倒是沒有注意到那麼多,他抱著魔杖盒好奇的看著那些漂浮的剪刀、捲尺,看得入神。

門上的鈴鐺就在這時響了。

清脆的一聲,店裡有幾個人下意識轉頭。

進來的是一名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男孩。
他的身形在同齡人裡顯得高挑,肩背挺得很直,金棕色的蓬鬆捲髮被仔細梳理過。那張臉還帶著兒童尚未褪去的稚氣,輪廓卻已經隱約顯出日後會變得俊朗的端正。他略微昂著頭,看起來像是嬌貴的大少爺。

但更吸引眼球的是他身後跟著的奇怪生物,讓比其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那看起來像是個妖精?牠有大而尖的耳朵,眼睛也大得異常,瘦小的身體裹在一件像枕頭套似的布料裡。那絕對不是人類,比其爾敢肯定。

「摩金夫人。」男孩開口,聲音清亮,語氣熟稔,「我父親說上次送來的禮袍肩線不對。」

摩金夫人正在替湯姆別針,聞言立刻抬起頭。

「佛利家的小先生,今天也來得真早。」她笑著說,「親愛的,你父親總是對肩線有非常明確的意見。」

「因為那件袍子穿起來像是別人的。」男孩說。

湯姆從鏡子裡看著他與摩金夫人的對話。

佛利。

這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姓氏,但從摩金夫人的態度、從那個奇怪生物低著頭站在男孩身後的模樣,以及店裡幾位成年巫師低聲零碎的談論聲,他已經能判斷出那不是普通的姓氏。

男孩的目光也在這時掃了過來。

他先看見站在腳凳上的湯姆。接著,他又看見了站在一旁的比其爾。

比其爾正盯著他身後的生物看。

那目光實在太直白,直白到連那個生物都忍不住把耳朵往後壓了壓,然後悄悄舉高手中堆疊的物品,試圖遮擋比其爾的注視。

「你在看什麼?」男孩皺了皺眉。

比其爾被問得一愣,才抬頭看向他。

「他是某種小精靈嗎?」

那名男孩看起來像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問。他看了比其爾一眼,又看了看身後的生物,語氣裡帶著一點難以掩飾的詫異。

「家庭小精靈。」

「我就知道!」比其爾眨了眨眼,接著又馬上追問道:「他會魔法嗎?」

家庭小精靈抖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答。

男孩倒是先開口了:「當然會。」

「那好厲害。」比其爾的眼睛亮起來。

那隻家庭小精靈像是更慌了,手中的物品差點就從手裡滑落,低下頭,聲音尖細地說:「小先生,波可沒有、沒有厲害,波可只是——」

「安靜。」男孩說。

家庭小精靈立刻閉上嘴。

湯姆從鏡子裡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一動。

男孩向前走了幾步,站到另一張空著的腳凳前,任由店員替他披上量身用的黑色長袍。

「艾爾德倫・佛利。」他說。

比其爾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在介紹自己,於是也回答:「我是比其爾・瑞斗。」

「瑞斗?」艾爾德倫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

他的語氣並不算失禮,至少表面上不是。可那短短兩個字被他念出口時,仍像是放在舌尖上掂量過一遍。

比其爾沒有察覺。

「對。」他點點頭,又很自然地轉頭看向站在腳凳上的湯姆,「他也是。」

艾爾德倫的目光便再次落到湯姆身上。

湯姆透過鏡子與他對視。

兩個男孩的視線在鏡面裡短暫相撞。

艾爾德倫站在另一張腳凳前,身上披著尚未整理好的黑色量身布料,姿態卻依舊挺拔。湯姆也同樣站得很直,黑色布料垂在他的肩上,將他削瘦的身形裹出一種近乎冷硬的線條。

如果只是從鏡子裡看,他似乎已經和這間店裡其他巫師沒有太大差別。

至少湯姆希望自己如此。

「你們是兄弟?」

「不是。」湯姆說。

「但我們是家人!」比其爾搶著補充。

湯姆瞪了比其爾一眼,比其爾假裝沒有注意到,默默把視線移向旁邊一卷正在自動展開的布料。

「嗯——聽起來很不常見。」但艾爾德倫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似乎是刻意的轉了話題:「所以你們有想好要進哪個學院嗎?」

「學院?」比其爾問。

艾爾德倫看向他,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很微妙。他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有人都已經站在摩金夫人的長袍店裡、身上即將披上霍格華茲制服了,卻還不知道霍格華茲的學院是什麼。

「你們不知道?」

比其爾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鄧不利多教授還沒有說到那裡。」他想了想,又補充,「他昨天說了很多,但他主要在說霍格華茲、魔杖、斜角巷,還有金加隆。」

艾爾德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們一會兒。

「霍格華茲有四個學院。」他說,「葛來分多、雷文克勞、赫夫帕夫,還有史萊哲林。」

他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背誦一段從小聽到大的常識。

比其爾聽得很認真。

「是自己選嗎?」

「不是。」艾爾德倫說,「分院帽會決定。」

「帽子?」

比其爾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艾爾德倫看見他的表情,立刻像是猜到他接下來要問什麼,搶先說道:「一頂會說話的帽子。」

「帽子有嘴巴?」

「是。」

「那它會吃飯嗎?」

艾爾德倫:「……」

湯姆站在腳凳上,終於抬眼從鏡中看了比其爾一下。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

不要再問這種問題。

比其爾也看懂了,於是他閉上嘴。

艾爾德倫似乎也發現和比其爾說明任何事情都會變得有些費力。他沉默片刻,才重新找回原本的語氣。

「不同學院有不同的特質。」他說,「葛來分多重視勇氣,雷文克勞重視智慧,赫夫帕夫重視忠誠與勤勞,史萊哲林重視野心、血統,還有能力。」

他說到史萊哲林時,臉上明顯閃過一絲不太掩飾的排斥。

「那你想去哪一個?」比其爾問。

「葛來分多。」艾爾德倫回答得很快。

他微微抬起下巴,金棕色的捲髮在店裡明亮的光線下顯出一層色澤。

「我哥哥就是葛來分多。」他說。

這句話落下時,他的聲音卻比剛才低了一點。

那變化很細微,卻足夠讓比其爾注意到。

「你還好嗎?」

「.....什麼?」

「喔——我只是確認一下。」

「我很好。」艾爾德倫說。

「好的。」比其爾也說。

艾爾德倫很快把話題轉回原處:「總之,我會進葛來分多。你們最好也仔細考慮。」

比其爾卻只是轉頭看向湯姆:「湯姆,你想去哪裡?」

湯姆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腳凳上,黑色布料披在肩頭,摩金夫人的捲尺正沿著他的手臂滑下來,像一條細長而柔軟的蛇,繞過他的手腕,又輕飄飄地飛回半空。

鏡子裡映出他的模樣。

削瘦,陰沉,貧窮。

一無所有。

他需要一切能往上走的東西。

「史萊哲林。」湯姆說。

「那我也去史萊哲林。」比其爾也點了點頭跟著說。

艾爾德倫看著面前的兩人,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你們最好再多考慮幾天。」

「為什麼?」湯姆從鏡子裡看著他。

「你們看著不像是純血,也不像是混血,大概是麻瓜出身吧。史萊哲林的人幾乎都不喜歡麻瓜。」艾爾德倫冷哼了一聲,像是對某種習以為常的事感到不耐,然後壓低聲音:「而且那裡出過很多黑巫師。」

艾爾德倫沒看兩人的反應,他的黑袍很快就修改完。

摩金夫人替他將最後一枚別針取下,布料像水一樣從他肩上滑落,被店員熟練地收進一旁的長袍堆裡。波可立刻上前一步,踮起腳尖接過那件還帶著些許針線痕跡的黑袍,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像是那並不是一件學生制服,而是某種不能沾上灰塵的珍貴物品。

艾爾德倫從腳凳上走下來。

「學院會影響你們往後七年接觸的人,所以最好多考慮幾天。」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理所當然。

比其爾聽得很認真。

「七年?」

「霍格華茲要讀七年。」艾爾德倫看了他一眼,「這個你們也不知道?」

比其爾頓了頓,誠實地搖頭。

艾爾德倫眉頭皺得更深。

他似乎原本想說些什麼,卻又把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最後,他只是說:「最好開學前去翻翻《霍格華茲:一段歷史》,別說我沒提醒你們。」

說完,他便轉身往門口走去。

波可連忙抱緊懷裡的長袍與盒子,慌慌張張地跟上。牠的腳步又細又急,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卻還是立刻低著頭追到艾爾德倫身後。
 
 

Amo @Am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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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麗痕書店

在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買完制服後,比其爾和湯姆便來到了麗痕書店。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不需要再額外拎著那幾件剛買好的長袍到處走。摩金夫人似乎早就習慣了新生們在斜角巷裡東奔西跑的狼狽模樣,很貼心地提供了送貨服務。於是兩人只需要在紙上填下伍氏孤兒院的地址,那些長袍便會在之後被送回去。

這讓人可以大大鬆了一口氣。

麗痕書店裡的人潮不算多,至少不像長袍店那樣擠滿了等待量身的新生和家長。然而,店裡的書卻多得驚人。

書架一排接著一排,從地板一路高高延伸到天花板,幾乎把四周的牆面全都遮住。各式各樣厚薄不一、顏色不同的書被塞在架上,有些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有些則歪歪斜斜地堆成一摞,像是只要有人稍微碰一下,就會整疊倒下來。

空氣裡浮著紙張、墨水和舊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

比起奧利凡德魔杖店那個狹窄又壓迫的倉庫,這裡寬敞了些,但也只有一些些。

要在這片幾乎能把人淹沒的書海裡,靠自己把清單上所有課本一一找齊,顯然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並且糟糕的是,湯姆完全沒有向店員求助的意思。

他拿著那張入學用品清單,站在一排高聳的書架前,目光從一本本書脊上掃過。

比其爾跟在他身後,懷裡已經堆了十幾本書,甚至腋下還夾著魔杖盒。

最上面的那一本幾乎快要頂到他的下巴,厚重的書角壓在手臂上,讓他的手指一點一點往下滑。他努力用下巴抵住書堆,整張臉都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

「湯姆……」

「別吵。」湯姆頭也不回地說,「我正在集中注意力。」

「可是……」

「噓。」

比其爾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自己懷裡搖搖欲墜的書堆。

那些書實在太多了。

《標準咒語,初級》、《魔法史》、《魔法理論》、《初學變形指南》……每一本都沉得不像是給十一歲孩子看的東西。尤其是其中幾本厚得嚇人,封皮還硬得像木板,壓在一起時簡直像抱著一小堵牆。

比其爾艱難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書堆跟著晃了一下,他立刻僵住,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剛剛那隻家庭小精靈!

湯姆終於從書架前抽出另一本厚書,低頭確認了一眼書名,然後十分自然地轉過身,準備把它放到比其爾懷裡。

比其爾瞪大眼睛。

「湯姆!」

湯姆停下動作,看了他一眼。

比其爾抱著那堆幾乎要把自己淹沒的課本,聲音又輕又艱難地說:「我覺得……我可能真的拿不下了。」

湯姆的視線從他的臉移到那堆書上,又從那堆書移回他的臉上。

短暫的沉默後,他還是將那本書疊了上去。

書堆猛地往下一沉。

比其爾的膝蓋也跟著彎了一下,差點當場跪到地上。

他用盡全力才勉強穩住自己,從那堵幾乎擋住整張臉的書牆後方露出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湯姆。

湯姆卻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低頭在清單上劃掉其中一項。

「這本也是必買的。」

「我知道。」比其爾艱難地說,「可是你可以幫忙拿一些!」

湯姆抬起眼看他。

比其爾立刻補充:「我是說,你手上現在什麼都沒有。」

湯姆的視線慢慢往下,落在自己的雙手上。他一手拿著清單,另一手則十分輕鬆地拿著自己的魔杖盒。然後,他平靜地說:「我要看清單。」

比其爾張了張嘴。

他很想說,看清單並不需要用到兩隻手。可是他的下巴正努力抵著那本快要滑下來的《魔法史》,只要稍微動一下,整堆書恐怕就會像被抽掉地基的牆一樣塌下來。

於是他只能把那句話硬生生吞回去。

「湯姆。」比其爾的聲音從書堆後面悶悶地傳出來,「我覺得我快要死了。」

「不會。」湯姆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書還沒有掉下來。」

「那是因為我還在努力堅持!」

湯姆看了他一眼,像是終於稍微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句話的道理。

比其爾的手指已經被書角壓得發麻,手臂也酸得似乎快要沒有知覺了。他努力往旁邊的桌子挪了一小步,想把書先放下來。可他剛一動,最上面那本厚書便慢慢往外滑出一截。

比其爾瞬間睜大眼睛。

「湯姆,湯姆,湯姆——」

湯姆伸手按住了那本快掉下來的書。

書堆總算穩住了。

比其爾鬆了一口氣。

然而,湯姆卻沒有把那本書拿走,而是把它往裡推了推,讓它重新穩穩壓回書堆上。

比其爾:「……」

湯姆說:「好了。」

比其爾崩潰地壓低聲音,「你應該把它拿走!」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忍著笑的聲音。

「需要幫忙嗎,兩位?」

比其爾艱難地轉過頭。

一位站在梯子旁的男子正看著他們。他懷裡也抱著一疊書,但顯然比比其爾從容得多。他的視線在湯姆手裡的清單和比其爾懷裡那座搖搖欲墜的書山之間來回移動,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明顯了一點。

比其爾像是看見救星一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需要。」他立刻說。

湯姆同時開口:「不用。」

比其爾猛地看向他,那眼神幾乎稱得上控訴。

「我很確信你的朋友就快被書壓垮了。」他說,「就讓我多管閒事一次吧。」

說完,他從口袋裡抽出魔杖,輕輕一揮。

不遠處一只空籃子便從櫃檯旁飄了過來,穩穩停在兩人身側。

男子又有節奏地揮了一下魔杖。

下一刻,比其爾懷裡的書像是忽然變得輕盈起來,一本接著一本從他手臂間飛起,整整齊齊地落進那只籃子裡。厚重的書脊互相碰撞,發出一連串沉悶卻規律的聲響。

直到最後一本《魔法史》也從比其爾下巴底下飛走,他才像是終於從某種折磨裡被解救出來。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還維持著抱書的姿勢,整個人卻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由衷地說:「魔法真是太好了。」

湯姆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漂浮的籃子上,又移到男子手中的魔杖。

男子似乎注意到了,卻沒有點破,只是笑著從湯姆手裡接過清單。

「一年級新生,對吧?」他低頭掃了一眼清單,「這些書每年都有人買,我知道它們放在哪裡。你們是打算繼續自己找,在這裡耗上一整個下午,還是考慮讓我加入你們?」

比其爾立刻看向湯姆。

湯姆抿了抿唇,並不喜歡被人指出這件事。

但他最後還是沒有拒絕。

畢竟顯然有了男子的多管閒事,他們可以不用狼狽地搬運這些書。

男子轉身走向另一排書架,漂浮的籃子便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

「我們似乎還沒有自我介紹。」走在前方的男子忽然開口。

男子停在一排高高的書架前,抬手從架上抽出一本厚書放進籃子中,隨後,他轉過身,笑著看向他們。

「你們可以稱呼我莫里斯教授。」他說,「沒有任何意外的話,我會是你們的天文學教授。」

「教授?」比其爾愣了一下。

這位莫里斯教授,看起來和比其爾想像中的教授很不一樣。
他還以為霍格華茲的教授應該都跟鄧不利多一樣穿著一身鮮明花俏到幾乎讓人一眼就無法忘記的打扮。

這條街上的大多數巫師也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

他們不是披著顏色誇張的斗篷,就是戴著尖得有些荒唐的帽子;就算有人穿得一身黑,也總會在袖口、帽簷或袍角上多出一點令人困惑的裝飾。比其爾一路看過來,已經完全接受『巫師就是喜歡把自己穿得很奇怪』這件事了。

可莫里斯不太一樣。

如果真要形容,他反而更接近比其爾熟悉的麻瓜裝扮。
合身的襯衫,剪裁俐落的馬甲,擦得乾淨的皮鞋,身上沒有任何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浮誇,整個人乾淨、妥帖,可以說是打扮得相當紳士。

若說他身上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一頭藍色的頭髮,以及年齡似乎相當年輕。

比其爾盯著看了一會兒。

莫里斯像是早就習慣了別人打量他的行為,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低頭看著他們,嘴角仍然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是的。」他說,「教授。」

比其爾下意識挺直了背。

湯姆卻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莫里斯的衣著上。

他看著莫里斯,開口問:「沒有任何意外的話?」

莫里斯把手裡那本書放進漂浮的籃子裡。

「如果我今年仍然決定留下來擔任教授的話。」他解釋,「我總是很難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玩笑。

可莫里斯並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他只是低頭看向面前兩個明顯還不到他肩膀高的新生,語氣自然地換了個話題。

「那麼,能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嗎?」

「湯姆・魔佛羅・瑞斗。」湯姆說。

比其爾立刻接著說:「比其爾・瑞斗。」

「很高興認識你們,兩位小瑞斗先生。」

他說著,抬手將那只已經裝滿課本的籃子輕輕推向櫃檯。籃子穩穩地飄了過去,最後落在櫃檯上。

「這裡的商店都有送貨服務,你們不用擔心要自己扛著一堆用品回家。」

「喔!就跟長袍店一樣方便!」比其爾興致勃勃地跑到櫃檯前填寫送貨資料。
當然,他也可能只是想再看看那些羽毛筆是如何將他說出的話自動寫在牛皮紙上的。

湯姆沒有跟過去。

他仍然站在莫里斯身旁,目光從櫃檯前的比其爾身上收回,轉而看向眼前這位過分年輕的教授。

「我想知道任何關於巫師界的事情。」他說。

莫里斯看了他一眼。

「那可是相當龐大的範圍。」

他笑了笑,卻沒有敷衍他的意思。

「大家都喜歡比比多味豆,並且總是樂於嘗試那些根本猜不出口味的東西。巧克力蛙裡附的收藏卡幾乎每個人都會收集。巫師們非常熱愛一項名叫魁地奇的比賽,那主要是騎著飛行掃帚進行的球賽,所以我想,大多數一年級新生都會很期待飛行課。」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如果你們希望提早為課業做準備,變形學與魔藥學通常是最需要花時間的兩門課,可以先熟讀這兩科的課本。」

湯姆安靜地聽完,臉上卻沒有露出太多被滿足的神情。

「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

莫里斯挑了挑眉。

湯姆看著他,繼續說道:「我聽到了關於黑巫師的部分。」

「喔——黑巫師的部分?」

莫里斯的語氣依舊溫和,只是看向湯姆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你是從哪裡聽見這個詞的?」

「長袍店。」湯姆說,「有人說斯萊哲林出過很多黑巫師。」

「原來如此。」

莫里斯點了點頭。

「那確實是許多孩子在入學前就會聽見的說法。」

湯姆看著他。

「所以是真的?」

「我會說,是的。」莫里斯說,「從整體來看,斯萊哲林確實比其他學院出過更多黑巫師。」

湯姆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黑巫師是什麼?」

莫里斯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要用什麼樣的說法。

「換句話說,黑巫師就像麻瓜世界裡那些危險的壞人,只不過他們會使用魔法。」

他說。

「他們通常會為了某些理念、某些目標,主動帶來傷害,製造紛爭與死亡,並且違反魔法部制定的規則。」

湯姆聽得很專注。

「如果要說現在最典型的黑巫師,那大概就是葛林戴華德。」

見湯姆聽得認真,莫里斯再次抬起魔杖,輕輕一揮。

遠處架上的一份《預言家日報》像是被一陣看不見的風托起,從報架上飛了過來,最後落入他的手中。

莫里斯遞給了湯姆。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關於魔法界的事情,《預言家日報》每日總是提供不少新的消息。

他看著湯姆,又補了一句:「但我不會說裡面的內容都完全正確。就像是流言一樣,哪些能相信,這要由你自己判斷。」

湯姆接過報紙,低頭翻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那與他在麻瓜世界裡見過的報紙完全不同。紙頁上的文字密密麻麻,照片卻不是靜止的。畫面裡的人影正在移動,有人轉頭說話,有人整理袍角,甚至還有人像是察覺到他的注視,隔著薄薄的報紙朝外看了一眼。

「好了!我已經填寫好了,書本跟長袍一樣明天就會送到,那真是非常厲害。」

比其爾靠了過來,目光很快就被湯姆手中的報紙吸引住了。

他看見上頭會動的照片,眼睛立刻睜大。

「哇嗚——」

「很高興看到你們對預言家日報如此感興趣。」他說,「不過,我想你們應該還有其他需要採買的用品。既然如此,我就不繼續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說完,莫里斯分別與兩人握了握手。

「霍格華茲歡迎你們,兩位小瑞斗先生。」

留下這句話後,莫里斯便轉身離開了麗痕書店。他的身影很快穿過書架間狹窄的通道,消失在門口。
  
  

Amo @Am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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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斜角巷的朋友


比其爾很慶幸,斜角巷與伍氏孤兒院之間並不算太遠。

自從第一次為了採買霍格華茲的入學用品而來到這裡後,他與湯姆便時不時會再到斜角巷逛上一圈。

對比其爾來說,那裡像是一個永遠都冒險不完的地方。

櫥窗裡沒見過的糖果、從沒看過的生物、飄在半空中的羽毛筆,還有那些看起來完全不像正常人會穿出門的巫師袍。每次來到這條街,他總能發現一點上次沒有注意到的新東西。

可湯姆大多數時候並不願意在外頭耗太久。

他更喜歡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翻閱那些剛買回來的課本。

比其爾自己也翻過幾本。

老實說,他一開始還以為巫師的課本會比麻瓜學校的課本有趣得多。例如翻開書頁時,文字會像小鳥一樣飛到半空中,或者書本會自己開口,把裡面的故事念給他聽。

但很顯然,那些全都只是他的幻想。

課本仍然是課本。

它們厚重、嚴肅,內容密密麻麻又長又難懂。尤其是《魔法理論》,比其爾才看了不到幾頁,就覺得睏意來襲,最後乾脆趴在床上睡著了。

湯姆倒是完全不同。

他像是能從那些枯燥的句子裡看見什麼比其爾看不見的有趣東西,一頁接著一頁地讀,偶爾還會在紙上寫下一些筆記。

他也會去斜角巷。

只是看起來,他更喜歡自己去。

至少,比其爾已經好幾次發現,湯姆離開孤兒院時並沒有邀請他一起。

這次湯姆又拒絕了比其爾的邀請,比其爾只能自己一人到處逛。

很可惜他沒辦法買任何東西,多出來的硬幣被他買了薄荷花生巧克力碎冰淇淋跟湯姆一起分享。鄧不利多說得對,福斯科冰淇淋店的冰淇淋真的很美味。

而湯姆的硬幣被他拿來買了《霍格華茲:一段歷史》,這才是浪費,比其爾偷偷在心裡這麼認為。

斜角巷還是一樣熱鬧。

磚牆後方的那條街彷彿永遠擠滿了聲音。店門上的鈴鐺不斷響起,貓頭鷹在籠子裡撲動翅膀,幾個穿著長袍的巫師站在路邊爭論什麼,還有一群男孩與女孩圍在魁地奇用品店,興奮地討論著某種新型掃帚。

「我真希望一入學我就能成為學院的打擊手!」

「別傻了,一年級禁止加入院隊。」

「也許我讓我父親給霍格華茲更多錢,他們就會改變心意。」
說這句話的男孩有一頭柏金色的頭髮,看起來和比其爾差不多年紀,他說話時微微抬著下巴,語氣裡帶著篤定。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個女孩翻了個白眼:「如果真的那麼容易,我父親也早就這麼做了。」

隨後,幾個孩子笑了起來。

比其爾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也許可以在入學前交到一些朋友。

畢竟,這些人跟他一樣都會使用魔法,對吧?在這裡,應該不會再有人因為他做出奇怪的事,就說他是惡魔、怪咖,或是其他難聽的詞。

比其爾站在原地猶豫了一小會兒,最後還是慢慢走了過去。

「嗨......嗨,你們也是霍格華茲的新生嗎?」比其爾有點緊張,他的聲音磕磕巴巴的,尷尬地讓他的臉有些紅。

幾個孩子聽見比其爾的聲音後,他們都轉過頭來。

那個方才說要讓父親給霍格華茲捐更多錢的男孩率先打量了他一眼。

「當然。」男孩說,「不是新生的話,誰會在這種時候一直討論霍格華茲?」

旁邊的女孩又翻了個白眼。

「你可以說得友善一點,阿布拉克薩斯。」她說。

阿不拉....什麼?
比其爾不明白為什麼巫師的名字很多都那麼的長跟繞嘴。

「他嘴巴有點壞,畢竟被寵壞了。」女孩朝比其爾伸出手,臉上的笑容比那個男孩友善得多,「我是內裡娜·夏菲,他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喔!你們好。」比其爾立刻說,「我是比其爾・瑞斗。」

「那姓氏聽起來就像是個麻瓜。」阿布拉克薩斯插嘴道,甚至很不友好的瞇起眼睛看向比其爾。

比其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其實不太確定這句話到底算不算侮辱。
畢竟到現在,他連『麻瓜』這個詞都還沒有完全習慣。他只知道,那是巫師用來稱呼不會魔法的人的說法。可阿布拉克薩斯說出口時,那個詞聽起來像是什麼沾在鞋底上的髒東西。

「阿布拉克薩斯。」內裡娜皺起眉,「你真的可以不要每一句話都這麼討人厭。」

「我只是說實話。」阿布拉克薩斯說,「我可不要跟一個混血,甚至更糟糕的泥巴種做朋友。」

內裡娜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阿布拉克薩斯!」她的聲音比剛才重了一點,「你不能這樣說。」

「為什麼不能?」阿布拉克薩斯不以為意地反問,「我又沒有說錯。」

他看向比其爾,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傲慢與厭惡。

比其爾慢慢收回原本想要握上內裡娜的手,最後只是不太自然地垂在身側。

「泥巴種是什麼?」比其爾問。

這問題讓幾個孩子還興致勃勃討論掃帚的男孩們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立刻回答。

內裡娜抿了抿唇。

「那不是什麼好詞,你不用知道。」

「如果不是什麼好詞,那他為什麼要這樣叫我?」比其爾問。

內裡娜一時間沒有回答上來。

阿布拉克薩斯卻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問題。

「因為就是那些隨便跟麻瓜結婚的巫師,才讓現在的巫師血統越來越混雜。」他說,「我父親說,魔法界會變成現在這樣,就是因為太多人忘了自己擁有高貴的巫師血統,那些人是魔法界的害蟲。」

「夠了,阿布拉克薩斯,你說的話都過於苛刻了,你再這樣我就跟你母親說。」內裡娜生氣的雙手環胸。

「妳是在為了一個泥巴種與我吵架嗎?!」

阿布拉克薩斯一臉不可置信,一副受到了污辱的樣子,但隨後他皺起眉頭惡狠狠的瞪了比其爾一眼。

「好吧!既然妳想自降身份跟一個泥巴種當朋友。」阿布拉克薩斯用力的蹬了一下地板,隨後轉身,「阿爾法,我們走!」

被點到名字的男孩原本一直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

他有一頭黑色的頭髮,手裡拿著一份折起來的魁地奇用品目錄,方才的時間都沒有開口,只是在阿布拉克薩斯說話時偶爾抬眼看上一眼。

聽見阿布拉克薩斯喊他,阿爾法慢慢抬起頭並將手裡的目錄捲起來,跟了上去。

阿布拉克薩斯走得很快,袍角幾乎被他甩出一個不耐煩的弧度。走出幾步後,他似乎仍然覺得不夠,又回頭瞪了比其爾一眼。

比其爾覺得那雙灰色的眼睛好像要吃掉他。

其他孩子在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後也都跟上了那兩人,只有內裡娜留在了原地。

「喔......你可以跟他們一起走,我沒事。」比其爾盡量保持平靜地說,只是仍然能聽出他有些沮喪。

內裡娜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薩斯離開的方向。那群人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鉑金色的頭髮在人群裡仍然顯眼得過分。阿爾法跟在他身側,其他人也陸續追了上去,很快便重新混入了斜角巷熱鬧的人潮裡。

她收回視線,看向比其爾,「我不想跟他們一起走。」

比其爾愣了一下。

「可是你們不是朋友嗎?」

「是。」內裡娜說,「但那不代表我得每次都容忍他的行為。」

「泥巴種……」比其爾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像是在斟酌要怎麼解釋,才能不讓那個詞顯得更糟糕。

可那個詞本來就已經夠糟糕了。

「那是用來侮辱麻瓜出身巫師的話,非常的污辱人跟糟糕。」她嘆了一口氣,「如果他多讀一點書就知道那完全是偏見。」

比其爾眨了眨眼。

「讀書?」

「嗯。」內裡娜點頭,「很多純血家庭都喜歡說,麻瓜出身的巫師會讓魔法血統變得混雜,甚至會讓魔法變弱。可是那根本沒有證據。」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一點明顯的不滿。

「霍格華茲每年都有麻瓜出身的學生,他們有些人的成績甚至比純血家庭出生的孩子還要好。也許可能因為這樣所以造成巫師確實人口出生率有些縮減,但是這依然沒有任何.......」

內裡娜說了很多,說得又快又急,而比其爾只是在一旁點頭。
那些內容聽起來有些深奧,比其爾不確定自己到底聽懂了哪些部分,但他不想讓自己可能的新朋友感到他很愚蠢。

「總而言之你不用理會他們說什麼。」最後內裡娜說了結論。

「好的。」比其爾再次點頭。

內裡娜面對比其爾的奇怪反應,她噗哧的笑了一聲。

「你真奇怪,很少人能忍受我的長篇大論。」

「我只是,嗯......妳說得很認真對吧,所以我不想打斷你。」比其爾也跟著傻笑了幾聲。

「那真是十分貼心的行為。」內裡娜稱讚道,隨後像是想到什麼做了一個鬼臉:「如果是阿布拉克薩斯,他會立刻露出一副快要死掉的表情,並叫我閉嘴。」

「我想我可以想像得到。」比其爾認真的想像了起來。

內裡娜似乎心情很好,她笑著揮了揮手示意比其爾跟上:「來吧,我帶你去我最喜歡的店。」

比其爾開心地跟上內裡娜,期待著是什麼樣的店,直到他們停在麗痕書店的店門口,他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招牌,又看了看那扇通往一排排高大書架的店門,臉上的期待慢慢僵住。

下一刻,他非常自然地抬起腳,打算轉身離開。

可內裡娜已經眼明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要去哪裡?」

「我忽然想起來,我好像還有別的地方要去。」比其爾誠實地說。

「不行。」內裡娜說,「你還沒有看過麗痕書店真正有趣的地方。」

她不由分說地把他拉了進去。

一進門,熟悉的紙張氣味與皮革味便撲了過來。書架仍然高得像一堵堵牆,從地板一路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書脊擠在一起,看得比其爾立刻想起那些厚重、嚴肅、讓人看了就想睡覺的課本。

他的表情變得更加痛苦。

內裡娜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選擇無視。

「你知道麗痕書店每個月都會進新書嗎?」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像是在介紹某種極其驚人的秘密。

「我每個月都會來。我父親總是抱怨,只有施展過無痕伸展咒的書房,才裝得下我買回去的書。」

比其爾看著她興致勃勃的側臉,又看向周圍那些幾乎要把人淹沒的書架。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可能真的問錯人了。

內裡娜不像阿布拉克薩斯那麼討人厭。

但她喜歡的東西,似乎和湯姆一樣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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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自己不要進史萊哲林。」

比其爾聽見這句話時,正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封面會自己眨眼的書。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內裡娜。

「為什麼?」

內裡娜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不算重,卻帶著一點不太符合她年紀的煩惱。

「因為我父母都希望我進史萊哲林。」她說,「他們都是那個學院畢業的,所以覺得我也應該一樣。」

她伸手撫過書架上一排燙金的書脊,指尖停在其中一本厚厚的藍色封皮書上。

「可是我比較想去雷文克勞。」

比其爾眨了眨眼。

「雷文克勞?」

「嗯。」內裡娜的眼神稍微亮了一點,「就像我的姑母。她以前也是雷文克勞,她總說那裡的人至少願意為了知識而爭論一整晚,你能想像嗎?一整晚可以探討不用停止!」

說到這裡,她像是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所以我覺得那裡應該會比較適合我。」

「那聽起來確實很......適合妳。」比其爾乾巴巴的給予認同,儘管他聽起來那裡非常的可怕。

「我唯一還需要擔心的就是我的朋友可能都會在史萊哲林。」內裡娜又嘆了一口氣,「就是剛剛那些,我敢肯定他們都會進史萊哲林,如果沒有,他們甚至可能會直接打包回家。」

「喔……那聽起來很糟糕,我可能也會進史萊哲林。」

內裡娜愣了一下。

她原本正準備從書架上抽出另一本書,手指停在書脊上,轉頭看向比其爾。

「你想進史萊哲林?」

「嗯,湯姆想去那裡。」比其爾誠實地說。

「湯姆?」

「湯姆・瑞斗。」比其爾說,「他和我會一起去霍格華茲。」

內裡娜眨了眨眼。

「所以你們是兄弟?」

「不是親兄弟,但我們是家人。」

「喔。」內裡娜點了點頭,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沒有完全明白。

比其爾低頭看著手裡那本封面會眨眼的書。封面上的眼睛也正盯著他看,詭異的讓他忍不住把書又塞回書架裡。

「湯姆覺得斯萊哲林比較好。」比其爾說,「他說那裡出過很多厲害的巫師,會比較適合我們。」

內裡娜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說得也不算完全錯。」她斟酌著說,「斯萊哲林確實出過很多厲害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只是也有很多麻煩的人。」

比其爾立刻想到了阿布拉克薩斯。

他沒有說出口,但他的表情大概太明顯了,內裡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對。」她說,「就像他那種。」

比其爾有些苦惱地皺起眉。

「那如果我真的進了史萊哲林,是不是會遇到很多像他那樣的人?」

「也不一定,不是所有史萊哲林都像阿布拉克薩斯。只是那裡確實有很多純血家族的孩子,他們從小就認識彼此很難接受其他人。」內裡娜說,接著想到了什麼補充:「你不是麻瓜出身對吧?我是說你的父母有一方會魔法嗎?」

「我......不確定?這很重要嗎?」

內裡娜停頓片刻,「很重要,因為史萊哲林從沒接受過麻瓜出身的學生,只有純血與混血」

比其爾倒吸一口氣。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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