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 x 原創女主】七天 Seven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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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嗨大家好我西打啦。
這篇算是一個比較特別的系列,是個由於我太喜歡港劇《我左眼見到鬼》了,而衍生出的HP版本。
當然,沒看過的朋友們也不要擔心,完全不影響閱讀體驗,可以當一個全新的故事來看!
那看過的朋友,也歡迎拾起裡面的彩蛋喔!

📖 時間軸戰後
📖 奇奇怪怪、吵吵鬧鬧的人鬼情未了愛情故事(?)



🗞簡介
朱莉認識丹尼七天就嫁給了他。
所有人都說那不是愛情,她也這麼覺得。
『呿,有多愛,才認識七天,還不就是愛他的錢?』
嗯嗯嗯,是這樣的。
直到她在亡夫的莊園裡,遇到一隻名為『弗雷』的鬼魂。
媽呀,朱莉都快忘了——

魔法世界還真他媽有鬼啊!!!

📄章節
Chapter 01: #1
Chapter 02: #2
Chapter 03: #5
Chapter 04: #8
Chapter 05: 
Chapter 06: 
Chapter 07: 
Chapter 08: 
Chapter 09: 
Chapter 10: 
7

本文作者

  • 初級巫師
  • 43  239

半打蘋果西打 @Applecider

4

第一章
遺孀



好無聊。

朱莉嚼著口香糖,興趣缺缺的看著偌大的墓園。手上雖撐著傘,但撐的也不是很認真,雨滴三三兩兩的沾濕了她的黑色裙擺。

『丹尼……丹尼這麼年輕……丟下我一個人……你要我怎麼辦……嗚嗚嗚……』一個站在墓園前哭泣的美麗女人,哭得孱弱,身旁的人趕緊扶助她,就怕她暈倒。

『是啊,太年輕了,甚至不到三十歲——』『怎麼會就這樣去世了?』『唉,聽說是去潛水,你知道,丹尼很喜歡麻瓜世界——』

朱莉抬頭看了一下沒有要停雨的天空,有點不耐煩的用鞋子推了推地上的草皮。

『唉,誰也沒想到對吧?』朱莉身旁一個靦腆的男士嘆了口氣,對著在墓碑前哭得快暈倒的女人抬了抬下巴:『……怎麼就丟下妻子這麼走了?』

朱莉抬了抬眉,看了男人一眼,來了興趣般的開口:『你是他朋友啊?』

男人眨了眨眼,然後搖搖頭,苦笑了一下:『哦不,只是丹尼曾經跟我一起出過差,我是他研究團隊的植物學顧問。』

『顧問?』朱莉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這個靦腆的男人,突然睜大眼睛,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等等!你是不是那個什麼……什麼……打過仗的……上周雜誌封面……什麼戰後英雄人物專訪的……』

『奈威・隆巴頓!』她終於想起來了,小小的驚呼了一聲,歡快的氣氛一點都不像在喪禮現場。

奈威趕緊點點頭,比了一個「噓」,接著才正視看著眼前毛毛躁躁、裙子溼答答的女人。

『喂,你真的看過佛地魔本人啊?』音量雖然轉小了,但她依舊奇奇怪怪問著不合時宜的問題:『你那時候跟他站的多近呀?他真的一根毛髮都沒有嗎?我是說,鼻毛眼睫毛耶?』

『哦,呃,這個嘛——』奈威原本只是想有感而發的搭個話,沒想到這女的怎麼這麼能聊,而且這場合也……

太不合適了吧?

『——朱莉!』

一個帶著鼻音的女士聲音從前方傳來,朱莉看了看奈威,掙扎了一下後,嘆了口氣。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走之前做了個鬼臉。

『唉,好吧,下次如果還有見面,要記得跟我說完故事喔!』她悄悄的說著,比了比頭頂跟鼻子,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雨珠。

『還有啊,剛剛那個女的不是丹尼的妻子。』朱莉走向那群哭成一團的家屬群,回頭給了奈威一個聳肩。

這下換奈威意識到了什麼,眼神放大:『等等,妳——』

『我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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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與朱莉。

他們在一起的非常快,七天的時間就在麻瓜拉斯維加斯登記了結婚,才剛回英國沒多久,英國老家的婚禮甚至來不及籌備,朱莉就接到那個噩耗——

她的新婚丈夫過世了。

朱莉覺得一切就像是一場很難笑的笑話,尤其是當她抵達丹尼的老家時,一棟她這輩子只在電視裡看過的有錢人老英式莊園,還有大魚塘大花圃的那種,洋洋灑灑的落入她貧瘠見識的眼簾。

為什麼難笑呢?因為當她第一次到他的「老家」,既不是為了探親,亦不是為了拜訪——
而是為了奔喪。

她跟丹尼在拉斯維加斯認識的。

高級飯店樓下的百家樂裡,丹尼就像隻落入狼群的小兔子,準備被一群麻瓜騙子賭徒磨刀霍霍當肥羊靠近。

而她只是一個服務生,沒有多大的材幹,沒有多大的理想。霍格華茲只讀了三年,來不及讀完就因家裡負債輟學了,整個家族跑到了美國避風頭。

生活嘛,朱莉也很任命,找了份不算太有出息的工作,但至少這裡的小費給的多。

所以當在賭場遇到說著一口顯眼的倫敦腔、一臉涉世未深的丹尼,讓朱莉忍不住多放了一點注意力到他身上。

他很和善,也很幽默,明知道自己被當肥羊宰了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的讓朱莉騙走了自己手上的所有籌碼。

可愛是挺可愛的,朱莉看著他假裝傻呼呼、但更多是把眼神放在自己身上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所以當朱莉在他飯店的床旁找到那貨真價實,又很久沒見過的魔杖後,才意識到這傢伙竟然是她那被當作戰地母校的學長。

世界多麼小啊,她想著,摸了摸桌上丹尼笑的燦爛的照片。
 
『那女人就是個禍害!她一出現連丹尼養的狗都生病死了!』
 
一個尖叫聲從偌大的宅邸伴隨著喀喀咔咔的高跟鞋聲從遠處傳靠近:『那女人一定是給丹尼下咒了!惡咒!蠻橫咒!』

朱莉趕緊蓋下照片,偷偷的對它吐了吐舌。

下一秒手肘靠著桌子,托著自己的臉,換了個笑嘻嘻的表情看著來人:『哦嗨,蘇珊。』

眼前名為蘇珊的女人——也就是在葬禮上哭得要命的那位——也不知道是太憤怒還是太驚恐,抽出魔杖指著她。

『啊!!不准坐在那張椅子上!妳,妳怎麼敢出現在這棟房子裡!』蘇珊尖叫著,看著眼前一頭染的太前衛的艷紅短髮、身穿過大的衣服、破洞牛仔褲的女人。

『因為我是他的遺孀,』朱莉做了一個「我也沒辦法」的表情,聳聳肩:『一些條條框框總是要辦完的。』

『啊!!!!』蘇珊又尖叫了一聲,回頭怒氣沖沖的喊著:『露露!!』

『露露在這,小姐。』一個看起來很老的家庭小精靈突然從身邊竄了出來,嚇得朱莉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喂!妳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出現的這麼無聲無息啊!』

『露露!把她趕出去!她不屬於這個家!!』蘇珊尖聲說著,她漂亮的髮飾因為憤怒顫抖。

『露露很想,但沒辦法,』露露遺憾的說著,接著怪里怪氣的看了茱莉一眼:『葛林先生跟那位小姐已經登記了婚姻,露露得把她當作女主人——』

『什麼女主人!她對丹尼下了惡咒!我剛說了!』

『露露只能服從!』

『妳個笨腦袋!』

蘇珊跟露露吵到一半,突然聞到一個刺鼻的煙味。

『咳,咳咳,這是什麼味道——』她一轉頭,發現朱莉正默默的點起煙,在室內抽了起來。

『啊啊啊啊!!!』

『哦,妳不喜歡菸味嗎?抱歉抱歉——』朱莉吐了吐舌,將煙頭趕緊熄在桌上的盆栽裡。

蘇珊的尖叫聲已經快變成間歇性的了。

露露也崩潰般的跑來跑去,一下處理煙頭,一下處理蘇珊。

朱莉無辜的看著忙碌的一人一精靈,突然,一道莊嚴的女士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珊,妳的家教呢?』

朱莉抬頭,一個穿著典雅的英式老婦人,不知何時進府,慢慢的走了過來。

『……格林夫人,抱歉,我只是——』蘇珊明顯臉白了一階,趕緊整理儀容,站好身子。

老婦人沒說下去,將視線移到茱莉身上,默默的打量起來。

朱莉被盯的毛骨悚然,自己也不自覺的將頭髮撥好,順了順衣服。

她當然知道這位婦人是誰,她們一直都不是處的特別愉快。

她是格林夫人,這個莊園的前繼承者,也是……丹尼的母親。

『……丹尼去外面找了什麼樣的女人我管不著,不過妳們白紙黑字的結婚了,妳的姓氏後面是格林,那麼妳就代表這個家族。』

格林夫人看了一眼一整桌的混亂,還有被熄滅在花盆裡的菸蒂,皺起眉。

『妳太閒了,露露,下週開始安排她上課。』

『是,請問安排什麼課呢?』露露恭敬的跟在後方。

『她想上什麼都可以,但不能遊手好閒。』格林夫人眼神移向坐姿歪七扭八的朱莉,後者莫名的只好挺起腰。

『當然,妳也可以拒絕。只要妳去魔法部申請除名,我們格林家族這輩子跟妳兩清。』

朱莉愣了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的說開口:『……可我成績很爛,也不會唸書。』

『那就學任何妳喜歡的,不過選擇了就不能放棄,至少要讀一年。』格林夫人離開前又補了一句:『給妳一個禮拜考慮,要就開始上課,或者魔法部見。』

她離去時,給了蘇珊一個眼神,後者才慌慌張張的跟在後頭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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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呆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

她伸手將桌邊那張照片翻了回來,丹尼的笑容依舊燦爛。

她想起在領遺體時,第一次跟格林夫人交鋒的那一幕。

『妳為什麼說謊?』那是格林夫人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妳說妳是純血,在英國有三套莊園,去美國打工是為了體驗生活?』

『是丹尼先開始天花亂墜的,我當然也跟著他說說啦。』朱莉辯解著,看著對面這一身寶氣的貴婦人跟旁邊哭哭提提的女人:『他說自己剛考上英國魔法部正氣師,之前還待在什麼研究團隊裡獲得什麼「金梅林巫師特別研究獎」,那名字一聽就是假的,我也沒跟他計較——』

『他是啊。』貴婦人看起來壓抑著什麼情緒,稍稍瞇起眼睛:『他去年才到歐洲領獎,甚至上了預言家日報頭條,巫師周刊雜誌封面人物也有他,妳難道都沒見過?』

『那、那都是在巫師界發生的事情,我都待在麻瓜世界,來這也才不到一個月,怎麼可能會知道?』朱莉的聲音聽起來很搖晃。

『那妳說的,妳也讀霍格華茲,難不成對這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貴夫人的聲音多了一點情緒。

『頂多聽過吧,他是大我三屆的赫夫帕夫,我只是個葛來分多的新生,怎麼可能會認識嘛。』朱莉覺得自己越說越心虛,但分明都是事實啊。

『丹尼不可能跟她在一起!格林夫人!丹尼,丹尼跟我認識那麼久,我真的很愛很愛他——』旁邊那個女人真的哭的很撕心裂肺,妝都花了。

『蘇珊,夠了。』格林夫人嘆了一口氣,將她拉回身邊:『發生的……就已經發生了。』

『我不能接受啊!丹尼才認識她一下下!怎麼可能!』蘇珊的眼淚裡混合著憤怒,瘦瘦的身子看起來張牙又舞爪。

『怎麼可能是真的愛!才七天!不就是愛他的錢!』

就這樣,這句話在朱莉腦子裡卡了很久很久。

對啊,能有多愛,才七天,不就是愛他的錢嗎?

朱莉回過神,把那盒只剩下三根的香菸,放回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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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英國魔法部的規範,在喪偶後是不能馬上辦理產權分割,至少得過一年,除非革除姓氏。

一年是七天的多少倍啊?朱莉躺在丹尼的床上想著。是的,不住白不住,她已經在他家生活快一個月了。

而格林夫人的那一個禮拜考慮期,也在明天到期。

在這棟莊園裡,朱莉白天會睡到很晚很晚,幾乎快過了中午,被派來服侍她的家庭小精靈露露才會心不甘情不願的送上午餐。有時沒放鹽,有時還會偷放很多胡椒,吃的朱莉每餐都精彩萬分。

吃飽後朱莉會把莊園當作什麼大城堡來逛逛,偶爾做鬼臉惹牆上的畫像生氣,偶爾會在丹尼的書房裡有一些新發現,像是他還真的是「金梅林巫師特別研究獎」得主的獎盃,或是一些在霍格華茲時期的照片。

不過不用多久,她就很快又睏了,就回房或是在沙發上就繼續睡個覺。

最後的最後,她總是會差不多在傍晚起床。別墅所在地挺高的,所以傍晚時夕陽總是將大大的人造池塘照得波光粼粼,池塘邊靠著盡頭,看久了又有點像拉斯維加斯那種無邊際泳池。

她坐在池子旁邊的長椅上發呆。

明天就是要回答格林太太了,或者,乾脆就跟這個姓氏一刀兩段,把遺孀的錢拿一拿,也夠自己舒服生活好幾年了。

直到太陽落下,朱莉才猛然發覺自己又睡著了。她打了個冷顫,搓搓手臂,趕緊小跑回室內披了個毯子,晚餐已經放在餐桌上了。

朱莉熟練的拎出一罐紅酒,啵的一聲打開就嘴喝了幾口,然後將義大利麵裡面裡的迷你辣椒巧克利蛙趕走。

『出現第二次就沒那麼有創意了!露露!』朱莉朝著空氣大喊了一聲:『下次換一招吧!』

那隻小東西肯定不會理她的,她只好沒勁般的又喝了幾口紅酒。

還是狗狗好,雖然丹尼那隻黃金獵犬在她搬來時就已經病的快不行了,卻總是看到她就露出一臉傻笑,跟丹尼一樣。

然後沒多久,狗狗也死了。

『跟主人一樣呢,』朱莉看著餐桌另一端空蕩蕩的位置,敬酒般的晃了晃瓶身。
 
『死的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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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朱莉還是睡不著。

在床上翻來翻去,最後還是無奈的翻身到床頭櫃抽屜裡,拿出幾顆橢圓的白色藥丸放入嘴裡,戴上眼罩,用力躺回床上。

然後又是——

等。

夜晚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漫長,她不喜歡安眠藥帶來的精神恍惚,但更不想喝無夢酣睡劑。那玩意兒喝起來像鼻涕,又好大一瓶。

咚、咚。

嗯?床怎麼在晃?地震?

咚、咚、咚。

朱莉開始發覺,好像不是床在晃,好像是......有人在跳她的床?

『......露露?』她疲憊的朝空中揮了揮手:『別鬧了,明天再搞我吧,我真的好累——』

咚、咚、咚、咚、咚、咚。


床墊被跳的凹陷很深很深,朱莉整個人很晃很晃。

不對啊,露露這麼小一隻,怎麼會這麼晃?

朱莉腦內閃過一百個可能,但也許是酒勁還在,她心一橫,小小的掀開眼罩。

咚、咚、咚、咚、咚、咚。

一對破破爛爛的深色長褲,正面對她,一下一下的跳著她的床鋪。

什麼鬼——朱莉正想跳起來趕走這陌生人時,卻發現那雙腿顏色很淡。

淡到,好像可以看穿過去。

朱莉身體像是卡住一般,腦袋裡的回憶把她給拉回十幾年前的霍格華茲生活。

調皮搗蛋的皮皮鬼,血腥男爵,差點沒頭的尼克——

咚、咚、咚、咚、咚、咚。

一個身體被炸得黑灰灰的紅髮大高個,半透明的身體,正悠晃晃地咧著嘴對她笑。

咚、咚、咚、咚、咚、咚。

『哈囉,小姐?』那張笑臉陰惻惻的,還不停的跳著床鋪。

咚、咚、咚、咚、咚、咚。
 
朱莉驚恐的睜大雙眼,嘴張得合不起來。

媽呀,她都快忘記了——
 
在魔法世界裡,還真他媽的有鬼。

半打蘋果西打 @Applecider

3

第二章
你是誰啦!



撞鬼這事,除了在霍格華茲被愛哭鬼麥朵在廁所嚇過之後,朱莉就再也沒遇過了。

接下來她的人生都在美國,然而麻瓜世界待太久了,鬼片看得太多了,什麼半夜莊園裡的鬼修女,什麼獨居女子被殺人魔鬼索命,什麼東洋出產會爬出電視的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朱莉很捧場的尖叫著,將身子縮成一團,驚恐的瞪著眼前這位炸的皮膚都黑黑灰灰的紅髮大高鬼。

而紅髮鬼魂看起來似乎很滿意朱莉的反應,將頭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嘴角掛著紫色的舌頭,破破爛爛的衣服上甚至還滲著水珠子。

『呃呃呃~~~我死的好~~慘啊~~~』

『鬼啊!!』朱莉尖叫著跳起身子衝出房外,一路往樓下跑去,長長的木質樓梯被踩的咚咚響。

終於當她慌慌張張的到客廳,朱莉才上氣不接下氣的撐著沙發,氣喘吁吁的喚著:『露露?露露!妳在哪!』

可惜,跟平時一樣,除了吃飯會出現之外,這傢伙根本就不願意賞臉出現。

『露露!妳真是狼心狗肺!我撞鬼了!』朱莉瘋了般的抓著一團亂的頭髮,腳上的鞋子也少了一隻:『露露!!』

『嘿,看來只有我們兩了呢?』朱莉的腳邊突然出現一張半透明的臉:『忘了我是誰嗎?』

『你他媽的鬼!呀啊!』朱莉用力一踹,但很理所當然的撲了空。

『喂!很沒禮貌!』鬼先生馬上飄起來,做了個要撲上她假動作:『吼!!』

『哇!!』朱莉一個原地嚇到,頭也不回的又衝回樓上,木質樓梯還好夠堅固,咚咚咚咚。

才剛跑回樓上,牆壁上又浮出那張鬼臉:『喂,怎麼又跑了?』

『啊啊走開!!!』咚咚咚咚。

『好了,等一下,先聽我說——』

『啊啊啊啊啊!!』咚咚咚咚。

『喂不是!妳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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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極度疲憊下,會很容易放棄。

『喂,不跑啦?』鬼先生蹲在沙發扶手,看著趴在沙發上的朱莉。

『不跑了不跑了,』朱莉覺得身體要散了,舉起手揮了揮:『要殺要剮隨便你了。』

『太容易放棄了吧,那妳記得我是誰了嗎?』

『不記得了,鬼先生。』

『我跟妳讀過同一所學校啊!』

『啊?.....長青高中?』朱莉的聲音搖搖欲墜,先前的酒精跟安眠藥開始發威,整個腦子暈乎乎的:『我不記得......美國……有英國同學啊?』

『哦梅林啊!不是!妳在英國應該只讀過一間學校吧!』鬼先生聽起來很生氣:『妳都不認真想!信不信我從沙發裡跑出來嚇妳!』

『抱歉......抱歉......但我真的......哈啊......好睏......鬼先生,』朱莉只覺自己眼皮很黏很黏,身下的沙發越來越沉:『要殺......要剮......隨便你......』

『英國的學校啊!』鬼先生不死心的飄到朱莉的頭上:『一個充滿愛與希望的魔法學校?』

『哦......我知道......了......』朱莉的聲音也因睡意拖的長長的:『霍格......華茲......對吧......』

『沒錯!妳終於想起來啦!』鬼先生很開心的在空中翻了一圈,接著像是在接受什麼演講一般的跟著空氣說話。

『是的!我就是從霍格華茲大戰那場大戰後,英勇善戰,光榮犧牲的——』

『鼾——』

鬼先生的慷慨激昂演講,被朱莉的一聲長長打呼給打斷了。

他頓了一下,看著趴在沙發上,睡得流了一小串口水的朱莉。

她的頭髮染的艷紅,還有點發紫,及肩短髮正是會翹得亂七八糟的時候,搭配上那大而化之、一驚一乍的性格,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豪門太太。

鬼先生沒有離去,只是跟著月光,待在睡著的女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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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她根本沒把您的話放在心上!夫人!她——』

好吵。

朱莉眼皮動了動,身體依舊是被酒精跟安眠藥折騰後的疼痛。

『露露,她人在娜?』

『露露沒在房間裡沒看到她,太太。』

哦,該死,那個小傢伙怎麼都不幫幫她呢?

『抱歉抱歉,我在這——』朱莉掙扎著想起身,才發現自己身上被放了太多抱枕,整個人埋在沙發裡。

當她從沙發上逃脫出來時,正面對著兩位臉色鐵青的一老一少。

『嗨……?』

格林夫人眉毛抽動了一下,然後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露露,朱莉這一周都在家裡幹嘛?』

露露稍稍低著頭,但語氣卻陰陽怪氣:『小姐在家都在睡覺!喝酒!閒晃!然後一直睡覺!』

朱莉瞇起眼睛瞪了過去,偷偷砸了一顆抱枕過去,被露露理所當然的躲開了。

『夫人!您看嘛——』蘇珊不平衡的看了在沙發上還穿著睡袍、頭髮亂翹的朱莉:『她根本沒把您跟她的約定放在心上!』

夫人不為所動的看著朱莉,她看起來狼狽的要命:『……妳要為自己辯護點什麼嗎?』

朱莉有些心虛的站起身子,像個被老師叫起來抽考的學生,昨天欠的那隻拖鞋害得她一腳空蕩蕩的。

『哎呀我也不想這樣的嘛,昨晚這裡鬧鬼了,他嚇得我跑來跑去,累得要死——』

『鬼魂?』蘇珊皺起眉頭。

『是的是的!鬼魂!幽靈!鬼先生!』朱莉來了精神,手忙腳亂的比劃昨天的經歷:『他先跳我的床!然後嚇我!逼我猜他是誰——』

『他長什麼樣?』格林夫人挑了挑眉。

『很高,手長腳長的,紅頭髮,全身像是被炸過一般,身體還滴——』

『住在這莊園的成員,沒有一個是紅髮。』格林夫人淡淡的說著,甚至聲音有些清冷:『而且,也沒有人被炸死過。』

『可他真的——』朱莉原本還想解釋什麼,但看到夫人和蘇珊的表情後便頓住了。

於是她眨眨眼,抿了抿唇,隨口嚷嚷著:『哎呀,好吧,肯定是我喝多了,宿醉的幻覺——』

『鬧也鬧夠了,』格林夫人打斷朱莉的話,冷冷的問著:『妳決定好了嗎?』

朱莉回想起那個約定。

第一,選個東西學,然後安安份份的待在莊園裡一年。直至一年後的產權轉移官司開打,收到的還未必現在分得多。

或是第二,放棄這個姓氏,然後將財產分離清楚,拿錢回到自由之身,從此再無瓜葛。

其實沒什麼好選的,朱莉看著面前不樂見自己的夫人與蘇珊,還有一旁不爽自己的露露。

她笑了一下。

堅持什麼呢,才七天,不就是愛他的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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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珊跟格林夫人走在莊園外花園的步道上,空氣中只有靴子踏著石板的聲音,喀噠喀噠。

『……夫人,』蘇珊打破沉默,有點不確定的開口:『說真的,我不理解為什麼她要選擇留在這。這已經是提供很好很好的選項了,她這樣財產分割下去,是能拿到最多錢的結果,我們算很有誠意了。』

『……那妳呢,是為了錢嗎?』格林夫人踏著皮靴走著,淡淡的說著。

蘇珊委屈的要命,聲音又高了起來:『夫人!您是懂我的!我跟丹尼認識那麼久了!一起創立這個研究團隊真是盡心盡力!雖然……雖然我們沒走到一起,可——』

『蘇珊,我當然知道妳不是為了錢,要是為了錢,妳還能陪伴我們這麼久?』格林夫人嘆了口氣,輕輕拉起蘇珊的手:『妳很聰明,也很直率,但可惜,丹尼就是不喜歡妳,我也沒辦法呀。』

蘇珊抿了抿嘴,夫人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況且,妳家族哪看的上我們家這些小錢,不是嗎?』

『那……夫人您說嘛,那女的貪丹尼什麼?』

小小的細雨,正好滴滴答答的落下。格林夫人抬起頭,天空沒什麼烏雲,甚至還有點太陽,怎麼就下起雨了呢?

『我也不曉得,』她喃喃:『錢如果不能解決,那才是最麻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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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將腳縮起窩在沙發上,呆呆愣愣的看著灑著陽光的落地窗。

分明有著陽光呢,地板卻滴滴答答的下著雨滴。

『奇怪的英國。』她喃喃,少了一隻拖鞋的腳趾蜷縮著。

『很奇怪嗎?』一個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內華達不也有太陽雨?』

朱莉抖了一下,緩緩的抬起頭。

一個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自己的半透明紅髮男子,正咧著嘴對她笑著。

『啊!!』朱莉慘叫了一聲:『露露!快過來看!真的有鬼!』

『嘖嘖嘖,那隻小精靈如果會理妳的話,昨天就會出現啦。』鬼先生做了個鬼臉,然後飄到窗邊,望著正在離去的夫人與蘇珊:『……妳跟他們處的不好啊?』

朱莉想瞪著這半透明的鬼先生,但膽小的心臟跳得飛快,只好徒勞的將脖子卡在一個要轉不轉的角度。

可是,如果它要害自己,那肯定昨天就能下手了,何必等到現在呢?她嘗試說服自己。

『……你、你到底想幹嘛!』以前在霍格華茲有學過怎麼驅鬼嗎?好像沒有,可惡,她突然還想到有一堂課還是鬼魂教課的,但她基本都在睡覺,那段陳年的記憶就像蒙上一層灰一樣,漂浮零亂。

鬼先生轉過頭,聳聳肩:『沒想幹嘛啊,那妳呢?想起我是誰了嗎?』

朱莉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將脖子定格到能對視的角度,眼神躲閃的看著他。

除了短短的紅髮、線條分明的輪廓裡卻帶著一點狡詐,被炸得破破爛爛的長袖格襯卻不停的滴著水珠,蒼白的皮膚沒有半點血色。

到底是誰啊?

『真、真想不起來,鬼先生。』她乾巴巴的說著,然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我會、我會多幫你祈禱的,雖然、雖然我不知道麻瓜耶穌有沒有在管你們這塊,可是,可是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你可不、可不可以放過我——』

鬼先生嘴歪了歪,又抿了抿。要不是朱莉閉著眼睛,她就會發現這位鬼先生正努力的將笑意憋回去。

『咳咳,妳上次猜得很近啦!』鬼先生清清嗓,做了一個迎接掌聲的姿勢:『霍格華茲的嘛,紅頭髮、帥氣、再給妳一點點提示,我也是葛來分多的,提示不能再多了——』

朱莉很努力的眯起眼睛,然後很艱難的吐出一個名字:『派……西?』

『喂!差太多啦!怎麼會是他!』鬼先生看起來非常被冒犯的飄到朱莉面前,兇巴巴的說著:『重猜!』

『好啦好啦好啦你、你離我遠一點!』朱莉邊叫邊縮到沙發另一側:『不然呢!我只記得紅頭髮的級長罰過我去掃教室!不然你是誰嘛!』

『他是我哥!』鬼先生鬼叫著:『妳掃教室那次我也在啊!』

『那不是很近了嗎!』朱莉雖怕但不甘示弱的叫了回去:『兄弟耶!可以了吧!』

『不可以!怎麼可以!差很多!再猜!』

『誰會記得啦!不猜了啦!兇個屁啊!』朱莉有點生氣了,抓起剩下的那隻拖鞋丟了過去。

『快點快點!很近了!我是他弟弟!我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鬼先生卻毫不氣餒的讓拖鞋穿越自己,甚至有點鼓舞的飛的更近了一點。

當「雙胞胎」這字眼出現時,朱莉腦子裡的塵封記憶像突然被撬開了一點。

好像……確實有那麼一回事?

擦著教室玻璃的手,抹布擦下的瞬間,兩抹橘紅色的身影嬉笑打鬧。

接著,那個什麼級長嘴裡,氣呼呼的喊過的那兩個名字——

『……什麼弗雷還有喬治?』

鬼先生蒼白的臉勾起一抹微笑,然後像個超級英雄般,對著幻想中的觀眾舉起雙手。

『是的!我就是從霍格華茲大戰那場大戰後,英勇善戰,最後光榮犧牲的——』

他滑稽的轉了好幾圈,最後停留在朱莉面前,還拋了個媚眼。
 
『弗雷・衛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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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眨了眨眼,輕輕皺起眉,小聲說:『哦,原來......你也死了喔?』

鬼先生——也就是弗雷,他做了個「能怎麼辦」的表情,然後才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也?誰也死了?』

朱莉也學著他的樣子聳了聳肩:『我丈夫。』

『哇,聽起來不太妙。節哀。』弗雷抓了抓頭髮,水珠沿著髮絲滑落,在半空中消失。

『沒事,你不也死了嗎?』朱莉伸了個懶腰,說的含糊:『不過,爲什麼只有你是鬼魂呢?』

『什麼意思?』

『就是,那我怎麼看不到我丈夫呢?』

弗雷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問住了,還是真的在思考。他抓了抓下巴,又搔了搔頭,最後聳肩::『……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麼會出現?』朱莉接著問,目光開始比較大膽地打量他身上那些爆炸留下的痕跡。

『我也不知道。』弗雷再次聳肩。

朱莉眯起眼:『那你到底知道什麼?』

『喂,那什麼表情?』弗雷也眯起眼,雙手抱胸:『對死者不太禮貌喔。』

『鬼不是都很厲害嗎?』

『既定印象太嚴重了吧,女人!』

『那你能幹嘛?』

『我能——』弗雷話說到一半,忽然歪頭看她:『等等,妳還沒回答我。』

『什麼?』

『妳跟剛剛那兩個女人,處的不好?』

朱莉深吸一口氣,沉默了一下。

『正常來說,她們本來就不該喜歡我。』

『為什麼?』

『因為我丈夫死了,還很有錢。』她聳肩:『我現在看起來就像來領遺產的詐騙。』

弗雷落到地上,蹲著看她。

『那妳是嗎?』

朱莉雙手一攤,做了個「真倒楣」的鬼臉:『是不是其實也不重要吧?我跟他才認識七天就結婚,要是我也會這樣想。』

弗雷把下巴抵在膝蓋上,想了一下。

『但妳是嗎?』

朱莉笑了一下,反問:『重要嗎?有人在乎我怎麼想嗎?』

『我在乎啊。』

『……啊?』

弗雷學她做了個同樣的表情:『整棟房子只有妳看得到我,我不在乎一下嗎?』

朱莉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出來。

『被一個鬼在乎?我還以為我人生已經夠荒謬了。』她站起身,揮了揮手:『不聊了,我要去吃晚餐。你呢?鬼吃飯嗎?』

弗雷咧嘴一笑,飄起來跟在她後面。

『喔?現在不怕我了?』

『別靠太近就好,你長得很可怕。』

『我覺得我挺英俊的。』

『以鬼來說?』

『喂!』

A.S.Vale @A_S_Vale

3
@Applecider
哇哇哇——這次來人鬼戀嗎?也太刺激了!
弗雷你沒事在人家女生的床上跳來跳去的幹什麼!

『……什麼弗雷還有喬治?』
幸好她不是說「弗治和喬雷」
不然弗雷可能會笑到抽筋XD

半打蘋果西打 @Applecider

1
@A_S_Vale

哈哈哈!歡迎繼續看下去~~
我也很推薦大家看完這篇去看電影!人生摯愛電影XD

半打蘋果西打 @Applecider

4

第三章
是嗎?



奈威沒想到自己會再次見到朱莉,還是以這個身份。

『呃,格林夫人說妳想學習草藥?像在學校那樣?』再次相遇朱莉,她還是那副毛毛躁躁的樣子,奈威也還是一臉矇的看著她。

『差不多是這樣。』朱莉有些不自在的摸摸手臂,聳聳肩。

奈威抓了抓頭髮,下意識四處看了一眼。格林宅邸雖然沒有馬份莊園那麼誇張,卻大得讓人容易顯得多餘——尤其是她。

課程很快就定下來了,一週三堂,一次四小時,中間兩次休息。

朱莉上課的樣子,跟奈威預想的差不多。

她坐沒坐相,聽著聽著就開始打哈欠,話題稍微一偏,就能一路歪到不知道哪裡去。筆記更是慘不忍睹,羽毛筆用不習慣,墨水時不時炸開,在紙上噴得一片狼藉。

如果換個人,大概早就把她歸類成「很難教」的那種學生了。

可惜對奈威來說,在霍格華茲看過太多會把教室掀掉的青春期災難之後,這種安安靜靜、甚至還是一對一的狀況……

頂多就是一株注意力不太集中、能量很低的紅波水草。

『……那今天就先上到這裡,』奈威看了一眼懷錶,又瞥了眼還在跟羽毛筆奮戰的朱莉:『週六我會把那些植物帶過來,妳打算種在哪?』

『你們這種筆真的很難寫——喔對,這邊!』朱莉把羽毛筆一丟,順手把沾滿墨水的手往衣角抹了抹:『從露台過去比較快——』

奈威跟著她穿過露台,外頭的夕陽把人造池塘染成一整片橘紅,邊緣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樹,還有一張面向山下的長椅。

『這裡?』奈威雙手插腰,看了看池塘邊那塊空地:『位置是夠,種得下沒問題⋯⋯不過妳確定要放這?』

『確定確定,』朱莉隨手比劃著池塘的範圍:『不覺得這裡太空了嗎?種滿應該剛好。』

夕陽落在她身上,讓那頭原本過於張揚的紅髮變得柔和了些。細碎的髮絲被晚風撥動著,看起來——

真的有點太單薄了。

奈威認識的丹尼是那種標準的資優生,熱情、風趣,腦子裡裝滿亂七八糟又讓人佩服的知識,還能把古典文學講得像笑話一樣好聽。

跟朱莉幾乎是完全相反的人。

但要說他們不搭嗎?

『嘿,不覺得嗎?』朱莉回過頭,咧起笑容。

奈威微微皺起眉,稍稍歪過頭。

『嗯,很剛好。』

————————————————————————

朱莉咬著羽毛筆尖,試圖把它磨得更細一點。今天做筆記時,她又把筆尖給戳平了。

『哇喔,妳也太餓了吧?』

她的筆記本上滴落幾滴透明水珠,又在紙面上悄悄消失。

朱莉一愣,慢慢回過頭。

一張慘白又滑稽的鬼臉,陰惻惻地貼在她面前。

『哇!』她大叫一聲,手一抖,羽毛筆直接往前揮過去,毫無阻礙地穿過對方的頭。

『還是很沒禮貌呢,小姐。』鬼先生弗雷哼了兩聲,卻又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我還以為妳已經不怕我了。』

『不怕是一件事,你長那樣又是一件事啊!』朱莉驚魂未定的瞪著罪魁禍鬼:『你到底想幹嘛!』

『沒幹嘛沒幹嘛——』弗雷對著客廳的落地窗台抬抬下巴:『妳怎麼要了一堆快死的花?』

『哦,反正我在學植物嘛,』她平復了一下呼吸,聳聳肩:『養死了也不心疼,本來就是要被丟掉的。』

弗雷飄到落地窗邊,低頭看著外邊那些垂頭喪氣、葉片乾枯的植物。

『太陽花?』他喃喃,歪著頭打量。

『對啊,英國的太陽太弱了。太陽花,顧名思義就是要曬太陽嘛。』朱莉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對了,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是不是有什麼心願?』

『什麼心願?』

『什麼靈魂會出現在人世間,就是死不瞑目嘛,我想說想個辦法讓你不要卡在這,當一個漫無目的的靈魂之類的。』

『唉唷喂,已經開始嫌我煩了嗎?小姐,真令人傷心。』弗雷捧著那顆不會跳的心臟,誇張地往地上倒去。

朱莉雙手叉腰,用腳踢了踢他,當然什麼也沒碰到。

『喂,說真的啦,你是不是有遺願?有的話說來聽聽啊?』

『我的遺願?可多著呢,』弗雷攤在地上,任由朱莉踢不到他,掰著指頭說著:『我還沒成為最偉大的惡作劇大王、還沒有讓我哥派西成功在他的職位出個世紀大洋相、還沒有成為霍格華茲最厲害的幽靈——』

『怎麼聽起來都很膚淺?』朱莉嘖嘖,也蹲下身子,戳戳這個摸不到的鬼:『沒有簡單一點,實踐的了的嗎?』

弗雷雙手枕在後腦,懶洋洋的做了個鬼臉:『如果很容易實踐,那怎麼能稱之為遺願呢?』

『你好像很有道理喔?』

『那是必然,我可是鬼。』

『兩者有什麼關係?』

『完全沒有。』

『哇,你連幽默感都死透了耶?』

『哇,我看妳是忘記之前誰在那邊怕我怕得要死耶?』

垂頭喪氣的太陽花,在晚風下輕輕搖頭晃腦,焦卷的葉子皺在一塊。屋內的零星笑聲跟追逐聲,久違的傳滿了空蕩蕩的格林宅邸。

————————————————————————

『她學得如何?』格林夫人緩緩的舉起茶杯,湊到唇邊:『這幾個月辛苦你了,隆巴頓先生。』

奈威皺著眉想了一下,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其實還不錯,她已經很久沒接觸過我們的世界了,雖然前面有點混亂,不過她還算是沒有排斥。』

『沒有排斥算什麼還不錯?』蘇珊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錢也是我們花的,她就只有上課一件事情好做,難不成還能搞砸?』

奈威乾笑了幾聲,下意識揉了揉後頸:『不過我不太理解,這是丹尼的遺願嗎?讓朱莉也學學植物學之類的?』

『丹尼才會這樣做!那是夫人太善良了——而且那女的根本不了解丹尼研究的目的!』蘇珊有些受不了的提高音量:『你也認識丹尼啊!難道不覺得一切都很荒謬嗎?』

『那確實是丹尼的決定啊,雖然我跟他認識不深,但我相信丹尼不是隨口說說的人,他——』

『你別跟我說你相信他們之間那是愛情!』蘇珊激動了起來,眼眶發紅:『才七天!才七天!我跟了丹尼十年了!他那份研究是我們一起弄出來的!』

『等等,妳也跟丹尼有在一起過?』奈威困惑的看著她:『我真沒跟他聊過私人話題——』

『沒!有!』蘇珊尖叫:『不過我跟他一起創立了這個團隊!他幾乎每天都跟我在一起,我——』

『蘇珊,妳的分寸呢?』格林夫人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接著說:『隆巴頓先生,麻煩這陣子就多擔待了。』

奈威點點頭,簡單交代了幾句課程的安排,然後在蘇珊再次吸氣準備下一輪尖叫前,很有求生本能地離開了現場。

走在格林宅邸外的碎石子路上,腳下傳來細碎的聲響。他這才發現,腦袋裡還殘留著剛才那陣刺耳的音量。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輛老舊得過份的麻瓜汽車——車燈掉了一邊,後照鏡歪斜,整體看起來隨時會瓦解。戰後巫師界對麻瓜物品寬鬆了不少,但要讓這種東西真正動起來,還是得靠麻瓜的方法。

麻瓜辦法……奈威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抓了抓頭。

『說到麻瓜……也只能找他了吧。』他抽出魔杖,輕輕嘆了口氣。

『幻影移行。』

————————————————————————

很難得的,朱莉在中午迎來了一位訪客。

她打開門,看見一位頭髮灰白、亂得像鳥巢的女士,身上披著層層疊疊的圍巾與布料,正彎著腰,在門外對著蘭花盆栽嘰哩咕嚕,不知道在做什麼。

『呃,嗨,妳是……崔老妮嗎?』

那位女士唐突一抖,抬起頭的瞬間把朱莉嚇了一跳。厚重鏡片後的雙眼被放大得誇張,彷彿隨時會從眼眶裡跳出來。

『啊,我親愛的孩子,是是是,是我,沒錯——』崔老妮幾乎沒有要進門的意思,只是在門外歪著身子盯著她:『親愛的,隆巴頓說妳找我?』

『喔對,是我,哈哈。』朱莉乾笑兩聲:『我想問一下……關於幽靈。我現在住的這棟房子,有個紅頭髮的鬼,一直沒有離開。』

『喔,梅林啊……』崔老妮的眼睛在鏡片後顯得濕潤又飄忽,她皺起眉:『那可不太妙。有遺憾的靈魂——』

她佝僂著身子,慢慢穿過玄關,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嘴裡碎碎念著幾句聽不懂的話。直到沙發前,她才停下腳步。

她望向落地窗外,那座人造池塘,還有圍了一圈、幾乎枯死的太陽花。

『他通常比較晚出現,白天很少露面,要等黃昏的時候,』朱莉有點忍不住的開了口:『不過也正常啦,他是鬼嘛。』

『沒事,親愛的,我看見了。』崔老妮抬起手,示意她安靜。她的視線落在沙發最右側,靠窗的位置,那是弗雷常待的地方:『他離開的時候,很年輕,對嗎?』

『對,但他現在又不在這啊,』朱莉抓了抓後頸:『我是想問,他為什麼不走?去……呃,我不知道,天堂之類的?』

『妳希望他走嗎?』

『倒也不是,他人……呃,鬼挺好的,會跟我打屁哈拉,前幾天我們還一起反整那個臭露露,』朱莉細數著這陣子的「相處」,不知不覺的勾起嘴角:『他也很幽默,以前我們還是同學呢,就可惜走的早——』

崔老妮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朱莉喝到一半的茶。琥珀色的伯爵茶在杯中微微旋轉,茶渣聚集成某種模糊的形狀。

『別擔心,親愛的。』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類似安撫的微笑:『他有他的打算。』

『有嗎?』朱莉皺起眉:『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留在這裡,我也想說能幫幫他,不是說……留下來通常都有什麼遺憾之類的嗎?』

『妳說得沒錯,親愛的。』

『那他的遺憾是什麼?』

崔老妮又看了一眼沙發,接著望向窗外,陽光漸漸轉為濃重的橙色。

『是妳,親愛的。』

『……我?』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她慢慢往門口走去,步伐依舊顫顫巍巍:『我們有緣再見啦!』

臨出門前,她回過頭。

『還記得怎麼讀茶杯嗎?』

朱莉愣在原地。

茶杯?

————————————————————————

日子一天天過去,和奈威的課程進展得意外順利。

『妳那些太陽花養得還不錯嘛,』奈威一邊整理教材,一邊往窗外看了一眼:『對了,丹尼那台車找到人修了。他說之後會用貓頭鷹聯絡妳,細節你們自己談就好。』

『真的嗎!』朱莉眼睛一亮,表情很雀躍:『太感謝你了,隆巴頓!』

『對了,妳晚上有空嗎?』奈威把包斜背上,指了指門口:『漢娜約妳來破釜酒吧喝一杯。今天是戰後紀念日,挺熱鬧的,八點開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妳也該出門走走了吧?我認識妳到現在,好像沒看過妳離開這裡?』

『這地方荒郊野嶺的,我能去哪?』朱莉做了個鬼臉,揮揮手:『我考慮看看,掰掰。』

奈威也揮了揮手,隨著關門聲離開了。

『所以……妳晚上要去玩了嗎?』一個聲音突然在身旁響起,朱莉整個人抖了一下:『嗚啊!老天!拜託不要每次都這樣出現!』

『嘿,是妳怎麼還沒習慣!我們認識多久了!』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往外走。朱莉拿起水管,開始給那些盆栽澆水。

『說真的,去玩一下吧。』弗雷飄到她身後,看著水流灑落:『妳該不會打算每天晚上都跟我待在一起吧?不無聊嗎?』

『不無聊啊。』朱莉聳聳肩:『出去幹嘛?他們講的那些話題我又聽不懂。』

水珠落在葉片上,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乾枯。夕陽光折射,在水霧裡拉出一抹淡淡的彩虹。

『而且,他們都認識丹尼,不認識我。』

『去喝酒哪需要認識誰。』弗雷飄到水柱底下,擺出一副在沖澡的樣子:『妳就去啊,別整天待在這裡。雖然我知道我的帥氣很難忽略——』

朱莉晃了晃水管,讓他的「淋浴」變得一塌糊塗。

她看了他一眼,故意用著有點隨意的語氣開口:『……說真的,你是不是喜歡我?』

『噗——什麼?』弗雷愣住,整個人好像更透明了一點。

『我找靈媒看過了,還查了茶葉占卜,』朱莉拉著水管,自顧自地說:『上面寫著「戀人」,但我跟你生前根本不太算認識吧?而且人跟鬼是沒有未來的。』

弗雷沒有回答,只是隔著水看著她,神情變得有點難以捉摸。

朱莉視線飄了一圈,輕輕嘆了口氣:『說真的,我其實很感謝你這段時間陪著我,聽我說話,陪我整露露,真的很有趣啦,但——』

『但妳不打算前進了,對嗎?』

朱莉愣住了,皺起眉:『你說什麼?前進?』

弗雷看著她,有點複雜的勾起微笑:『妳不打算往前了,是嗎?』

是嗎?

A.S.Vale @A_S_Vale

2
@Applecider
哈哈哈,直球對決!
澆花那段,我眼殘看成弗雷在茱莉淋浴的時候現身🫣

半打蘋果西打 @Applecider

1
@A_S_Vale
哈哈哈那很刺激了!謝謝留言~~!

半打蘋果西打 @Applecider

2

第四章

亡者平息,生者平安



『嗚啊啊痾咳——咳咳咳呃咳——』

朱莉撐起身子,瘋狂大咳嗽著。煙灰嗆進喉嚨,眼前一片灰濛濛的,屁股也結結實實摔了一大跤,痛得她差點罵髒話。

『朱莉?妳來了!』熟悉的男聲從前方傳來,緊接著是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下一秒,她便感覺有人扶住自己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對方低聲念了一個她沒聽過的咒語,原本睜不太開的眼睛頓時晴朗了起來。

熱鬧擁擠的聲浪一下子湧進耳裡,酒杯碰撞聲、笑鬧聲、有人高聲喊著什麼。空氣裡混著烈酒、木頭,還有一股甜膩膩的蜂蜜奶油香。

她還以為自己被唬了,什麼灑一把灰、喊出目的地,然後往壁爐裡一鑽就能到酒吧——

結果竟然真的到了。

『好點沒?』是奈威,他收起魔杖,整個臉頰紅通通的,看起來已經喝了不少。

『……好咳,好點了。』朱莉吸一口氣,又咳了幾聲:『但你們巫師可不可以有點文明的通行方式啊?鑽壁爐也太復古了吧?現在是在文藝復興聖誕老人嗎?』

『那又是啥?』奈威明顯聽不懂,卻咧嘴一笑,推著她就到吧台旁:『漢娜!這就是那位朱莉!』

叫作漢娜的褐髮女子站在櫃檯後,對朱莉露出親切的笑容,順手遞來一杯啤酒:『嗨,常聽奈威說起妳,感覺妳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哦!她就是丹尼的妻子嗎?』漢娜話音未落,吧台旁一名男子已經高舉酒杯,大聲嚷嚷:『敬丹尼!』

『敬丹尼!』『敬丹尼!』『敬丹尼!』

一時間,周圍好幾個穿著巫師袍、踩著大靴子的男人都跟著舉杯。朱莉被那陣整齊又熱烈的聲音震得一愣,只能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胡亂擺了擺,算是回應。

『你們別嚇著她,臭男生!』漢娜瞪了他們一眼,回頭又帶著歉意對朱莉笑了笑:『見笑了,他們是丹尼以前的合作商。等等女孩子們也會陸續過來,到時候好好放鬆一下吧!』

『謝啦。』朱莉點點頭,接過啤酒,趕緊喝了幾口。金黃色的液體,入口甜甜香香,氣泡柔和,幾乎沒有苦味。

她皺了皺眉:『這什麼酒?怎麼還一股奶油味——』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鬧哄哄的人群。奈威正和每個新進門的客人擁抱、大笑,好像全世界的人他都認識,於是剛剛那個不重要的問句轉眼就被歡騰的氣氛吞沒了。

朱莉握著杯子,慢慢把視線收回來。

算了吧。

————————————————————————

朱莉無聊得要命,低著頭,一下一下摳著自己的手指。手上的酒根本沒喝多少,她卻已經開始後悔,自己到底為什麼要赴這個約。

沒人可以聊天——又或者說,是她自己也不想聊。因為只要有人知道她是誰,話題最後總會繞到同一個人身上。

丹尼。

而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聊丹尼。

酒吧裡的人越來越多了,女巫們大多穿著剪裁合身的長袍,或是帶著復古花紋的長裙,妝容清淡,談笑時連舉杯的姿勢都跟美國女人不太一樣。

反觀朱莉,一身綠綠紅紅的寬鬆上衣,配著貼腿牛仔褲,腳上甚至還踩著一雙高跟涼鞋。

『麻瓜裝扮』,她不是沒聽到從幾個穿深藍色袍子的女巫這樣竊竊私語。

所以她到底為什麼要來?

朱莉盯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杯子裡的氣泡一顆顆往上浮,讓她想起幾個小時前,露台邊那場沒頭沒尾的爭執。

她忍不住在心裡罵了自己真的是蠢,竟然會因為跟一個鬼吵架,然後就真的跑來了。

————————————————————————

『妳不打算往前了,是嗎?』

『……什麼?』朱莉愣了一下。

夕陽落在露台上,弗雷半透明的身影在橘紅色的光裡,看起來比平時更淡了一些。

『隆巴頓不是問妳要不要去酒吧?』弗雷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那妳幹嘛不去?』

朱莉沒看他,只是將水柱轉向那排向日葵。

『去了能幹嘛?』她聳聳肩:『那邊的人說的東西我根本插不上話,而且那邊我誰都不認識好嗎?』

『妳的意思是待在這比較好玩嗎?』弗雷飄了過來,故意擋在花前面,任由水柱穿過自己的身體:『我可還真有點受寵若驚,我們竟然建立了如此深厚的友誼——』

朱莉原本想翻白眼,卻想到前一個禮拜露露被他們兩個聯手反整,半個身體卡在巨大果凍裡拔不出來,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是還不錯啦,那個果凍的點子。』她稍稍歪過水管,雖然不會真的澆到弗雷,但感覺還是蠻沒禮貌的:『不過她也挺可憐的,就這樣卡在那叫了老半天——』

『那妳呢?』弗雷話鋒又一轉,又走到那個水柱下:『妳也打算⋯⋯一輩子卡在這裡?』

『什麼跟什麼,我——』

『妳還沒回答我,妳是不是不打算往前,打算一輩子卡在這了?』

朱莉頓了一下,飄移的眼神卻被他牢牢鎖住。

『……誰說一輩子?』朱莉握著水管的手不自覺握緊了點,水花被擠得四散飛濺:『我就說了我開心待在這,關你屁事?』

『那妳真的開心嗎?』

朱莉隔著飛散的水珠,弗雷固執的眼神竟有幾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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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一個鬼跟她談什麼前進不前進、開不開心?他才該趕快去天堂或地獄報到吧!

朱莉悶悶地又灌了一口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酒甜得要命,她甚至懷疑自己還沒喝醉,可能就會先得糖尿病。

漢娜說得沒錯,女性越來越多了。剛剛那批女巫才坐下沒多久,酒吧門口很快又進來了一群人。

而且這批看起來更……有氣質。她們穿的不是頭一批女巫那種寬鬆的巫師袍,而是剪裁合身的女士服飾。布料柔順,腰線俐落,耳邊或手腕還點綴著精緻的小飾品,閃閃發亮。

而在人群之中,朱莉看見了大概今天唯一一個,心情可能即將比她還糟的人。

蘇珊原本正和朋友談笑風生,神采飛揚。直到在跟茱莉對視到的那個瞬間,她眼睛睜得跟牛一樣大,表情如同被塞了一嘴加油站會賣的超酸軟糖。

朱莉嘴角扯了扯,有些尷尬地朝她點點頭。

……唉,又要毀了別人的一天。

她默默別開臉,甚至下意識閉上眼,準備迎接那熟悉的尖叫聲。

然而,預想中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朱莉愣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狐疑地回過頭。

蘇珊竟然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情緒壓了下去,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繼續和同行的朋友聊天。

噢?朱莉眨了眨眼,難得有點發愣。

直到蘇珊終於找到空檔,隔著人群狠狠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說:『別讓人知道我認識妳』。

行,行行。朱莉立刻很識相地點點頭,還舉起酒杯,遠遠朝她敬了一下,表示理解。

然後又灌了一大口,朱莉的眼角餘光卻仍忍不住瞥向蘇珊。

和朋友聊天時的蘇珊,和平常見到自己時真的差好多。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會彎彎的,臉頰上還有兩個小酒窩。

撇開一直尖叫外,她確實跟丹尼更搭的。好吧,尖叫也是因為自己的出現——

別想了別想了。

朱莉甩甩頭,把視線重新拉回桌面。

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當初帶來這鬼魔法世界的電池還有好幾顆,卻到現在只用了兩顆。

當然,這鬼地方一格訊號都沒有。她只好默默打開遊戲,開始玩起貪食蛇。螢幕上的小蛇一圈圈繞著自己,越來越長,卻怎麼樣都走不出去。

————————————————————————

那女人又在做什麼?蘇珊趁著聊天的空檔,朝茱莉那邊瞥了一眼。

她的打扮依舊古怪,寬鬆單薄的衣服紅紅綠綠,舉止也格格不入。她低著頭,捧著一個小東西不停戳戳按按,也不知道又是哪種麻瓜玩意兒。

朱莉縮在最偏僻的角落,距離⋯⋯好吧,不至於礙眼。

算了,今天她實在不想把心思浪費在這個俗氣的女人身上。

和同行的朋友聊了一會兒後,蘇珊乾脆坐到離茱莉最遠的位置,準備好好喝杯酒,放鬆一下。

『不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嗎?』同行的友人感嘆著,把一杯檸檬琴湯尼推到她面前:『誰想得到,這份研究終於要登上《魔藥期刊》了,幸好妳當初沒有放棄。』

蘇珊接過酒杯,輕輕晃了晃,放回桌邊嘆了口氣:『沒辦法。這是丹尼留下的研究,我……我也想將它慢慢實現。』

青綠色的檸檬片浸在冰涼的酒液裡,細細的氣泡不斷往上竄。以前的破釜酒吧沒有這種麻瓜調酒,自從奈威和丹尼合作後,菜單才多了不少新花樣。

……就是太喜歡麻瓜生活,才跑去學什麼水肺潛水。泡頭咒難道還不夠用嗎?蘇珊的心抽了一下,將視線離開那杯該死的調酒,專注回與友人的對話。

酒吧裡的音樂熱鬧輕快,這樣的聚會也早已不是第一次。大戰後那幾年,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哀悼裡;如今終於能笑著舉杯,也許正是那些逝者最希望看到的模樣。

『蘇珊?』

她回過頭,一名有些眼熟的男巫站在身後。

『嘿,上次聚會怎麼沒看到妳?』

『噢。』蘇珊認出了對方,是那位追求她多年卻始終沒有結果的前輩:『上次剛好有事。您知道的,我和格林夫人——』

『哎呀,妳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小姑娘。』男人笑咪咪地打斷她,『今晚就別提那些事了,好嗎?』

蘇珊微微皺眉,說什麼呢,明明是他先提起的,但她今天實在沒力氣和任何人爭辯,只維持著禮貌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男人滿眼笑意地舉起酒杯:『亡者平息,生者平安。』

蘇珊扯出一個笑,拿起桌上的酒杯:『亡者平息,生者平安。』

亡者平息,生者平安。

『等等!』

一道慌慌張張、冒冒失失的聲音,硬生生打斷了所有人的談話。

蘇珊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她早就明示過「不要來相認」的人。

『呃、呃——嗨,』朱莉硬是擠進兩人中間,乾笑著開口:『你也認識丹尼嗎?』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是,畢竟她是從酒吧另一頭一路衝過來的。

『……妳是?』男人皺起眉,打量著眼前這位突然冒出來、打扮又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叫朱莉。』朱莉回頭看了蘇珊一眼,表情:『丹尼・格林的……遺孀。』

『原來如此,久仰大名。』男人立刻笑開,伸出手:『我是安迪森,丹尼以前的前輩。』

朱莉匆匆伸手回握,卻不小心撞上蘇珊的手臂。下一秒,檸檬琴湯尼就這麼整杯灑在她身上。

蘇珊原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她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冷冷看著朱莉。

朱莉尷尬地笑著,手忙腳亂擦拭身上的酒漬:『嘿,呃,我很抱歉,我真的——』

『妳當然不是故意的。』蘇珊的聲音比朱莉身上的調酒更冷冰冰:『妳從來都不是故意的,永遠不是妳的錯,永遠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死死盯著朱莉,憤怒沸騰著。

『可妳明明什麼都有。』

朱莉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從來不懂妳,也不想懂。』蘇珊壓著快要失控的情緒,僵硬地說:『但看在丹尼的份上,至少別讓自己這麼難看。』

說完,她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包。她甚至分不清胸口那股翻湧的怒火,到底是因為朱莉的莽撞,還是因為自己始終放不下的不甘心。

『不管妳願不願意,這都是妳自己選的。』蘇珊停頓了一下,視線冷冷落在她身上:『格林太太。』

『撐不起這姓氏的重量,就帶著錢滾吧,沒人逼妳。』

語畢,她轉身離開。

亡者平息,生者平安。

可她這輩子,大概都不可能平安了。


西打的話:以前的⋯⋯手機⋯⋯是可以換電池的唷⋯⋯

A.S.Vale @A_S_Vale

1
@Applecider
我有經歷過手機可以換電池的年代XD

每次看到「蘇珊」的時候總是想起蘇珊.波恩…...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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