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部曲-Fleur du Mal】波巴洞的布萊克(更新至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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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eur du Mal 惡之花篇》波巴洞的布萊克
(原文已完結於批踢踢-HarryPotter版)

首部曲
《Fleur Noire 黑之花篇》波巴洞的布萊克

https://www.hpfl.net/forum/thread/38795

人物介紹

綴歌布萊克 Draco Black
來自波巴洞的十八歲神祕少女,史萊哲林的跩哥.馬份的姊姊,不知為何使用的是「布萊克」這個姓氏。自小在法國長大,曾師從於尼樂勒梅門下學習煉金術。

哈利波特 Harry Potter
十五歲,額頭上有一個閃電形的傷痕,霍格華茲魔法學校五年級生,霍格華茲的風雲人物。

跩哥馬份 Draco Malfoy
十五歲,跋扈的富家子弟,跟哈利在學校裡是死對頭。

賽佛勒斯石內卜 Severus Snape
史萊哲林學院的導師,負責魔藥學,哈利波特最討厭的老師,曾在綴歌小時候教導她鎖心術。

水仙馬份 Narcissa Malfoy
綴歌布萊克與跩哥馬份的母親,舊姓為布萊克,是貝拉雷斯壯、美黛東施的么妹,出於某種原因,在綴歌很小的時候將她過繼出去。

貝拉雷斯壯 Bellatrix Lestrange
綴歌布萊克的養母,舊姓為布萊克,是美黛東施、水仙馬份的長姊,在綴歌很小的時候將她帶去法國生活,之後因為佛地魔敗亡而拋下綴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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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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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雷斯壯陵墓 #1
II.陰影 #4
III.魔法部 #5
IV.新教授
V.人馬與獨角獸
VI.隆巴頓的隱私
VII.破心術
VIII.門扉
IX.騎士墜鬼馬
X.『The Hanged Man』(上)
XI.『The Hanged Man』(下)
XII.阿茲卡班的逃犯
XIII.哭泣的張秋
XIV.布萊克之歌
XV.惡之花(上)
XVI.惡之花(下)
XVII.被遺忘的人
XVIII.神秘部門(上)
IXX.神秘部門(下)
XX.魔法部大戰
XXI. 失去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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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 不尋常麻瓜
  • 19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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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雷斯壯陵墓】




巴黎市區的邊緣,一個廣大的「花園」與城市比鄰而居,不同於熱鬧的市區,這裡充滿一種令人畏懼的寂靜,當你走入此間地界,所有人都會不自覺放低交談音量,彷彿在此喧嘩是種褻瀆,一切都源自於對靈魂的敬畏。

這裡是拉雪茲神父公墓,一座沒有教堂祝福的墓園,不論你的信仰為何,都能在這裡平等的下葬,曾經沒有什麼人想入葬的墓園,因為一些「名人」的遷入,反而成為了後世許多人都想與他們一同覆土長眠的地點。

生者與死者交會的靜謐所在,一眼望去,無數大大小小的墓碑林立,石色的階梯與走道渲染著冷硬孤寂的氛圍,就連蓊鬱的樹木都褪去了幾分翠綠。

其中一座墓碑上,一隻栩栩如生的烏鴉雕刻彷彿即將展翅飛翔,墓碑上的文字非常簡短:


『雷斯壯陵墓』
『Corvus oculum corvi non eruit』


跟附近許多精心設計的墓碑樣式相比,除了那隻烏鴉之外,這座墓碑顯得有些太過樸實,偶有經過的人也從來不曾將注意力放到這座墓碑上,就算目光匆匆瞥視到也恍如未覺,就彷彿這座墳墓在他們眼中並不存在。

然而,卻有一位金髮少女站在墓碑面前,手中捧著一束花,她靜靜凝視著這座墓碑,面若霜雪的容顏有著一雙情感淡漠的淺色瞳孔,過了許久後,略微失去血色的雙唇唸出了墓碑上的銘文。

Corvus oculum corvi non eruit(烏鴉不會啄另一隻烏鴉的眼睛)。」唸出的話語彷彿觸發了某種魔法,墓碑上的烏鴉活了過來。

如果並非雷斯壯家族的人打算闖入,烏鴉會直接發動攻擊,驅趕不速之客,透過單邊眼睛凝視著少女,確認了她身上有進入雷斯壯陵墓的標記之後,烏鴉收攏了翅膀,打開底下的通道。

少女伸出手,本應觸碰到堅實的石碑卻直接沒入其中,少女往前走,整個人直接穿透了墓碑,進入底下的空間—真正的雷斯壯陵墓所在之處。







雷斯壯陵墓比想像中還要寬闊許多,由堅硬的石塊堆疊而成,昏暗的室內只依賴牆上的火炬與天窗灑落的光線照明,高聳的牆壁有著一格一格的墓穴,歷代雷斯壯靜靜躺在這些冰冷墓穴之中,於永恆的寂靜中沉眠。

一束菊花純白如雪,點綴了其中一個成員的墓穴,金髮少女後退一步,凝視墓穴主人的名字。


『莉塔.雷斯壯 1896-1927』


「願妳的光輝永遠閃耀…」她低聲將被囑託的思念傳達出去。


再過幾天就是莉塔的忌日了,她代替著不能來此弔念的人,為莉塔獻上鮮花與思念,紀念這位曾勇敢對抗葛林戴華德的女士。


「妳又來啦,布萊克家的。」有些僵硬的嗓音從後方響起,言語間的稱謂充滿了諷刺。


綴歌緩緩轉過身,現身於此的是雷斯壯家族的門巫,一名蒼老的女巫。

雷斯壯家歷代都由被挑選出來的女性擔任守墓人,她們會修煉化獸法成為一隻烏鴉,用餘生拱衛著先人的陵墓,直到死亡。
這些守墓人沒有名字,就像是被家族刻意遺忘似的,她們也不以名字稱呼自己,而是稱呼自己為「渡鴉」。


「道夫跟他妻子一起在英國被逮捕入獄之後,我以為妳不會再回來了,幾年前,妳重新出現可真嚇了我一跳…還每年都來弔念。」門巫混濁的雙眼看著綴歌,卻又像是看著虛空在發呆,口中念念有詞。


「門巫婆婆。」綴歌點頭致意,一絲低落的情緒卻從眼中一閃而逝。


眼前的門巫已經是法國雷斯壯家族中,對她比較好的人了,雖然說話有些不近人情,但她沒有惡意。

被收養的綴歌跟養母貝拉一樣,在雷斯壯家並不被重視,大概是因為「血統不夠純正」吧,甚至不姓雷斯壯的綴歌,更是顯得格格不入,相比那些語帶諷刺的刻薄話語,這些雷斯壯藏在心中的冷漠與惡意對綴歌的傷害還要更加巨大,無法與他們產生情感連結,這使幼年只有養父養母能交流的綴歌,留下了一段孤獨而又壓抑的記憶殘片。

某一天,貝拉與道夫留下綴歌前往英國卻一去不回,那一晚,不斷逼近的恐慌、憤怒、惡意向著她而來,再也受不了的綴歌悄悄逃離了雷斯壯家。

在法國街頭流落的她,最後能被勒梅遇到是她這一生最大的幸運。在勒梅的悉心照料下,情感封閉的綴歌才漸漸能與人重新交流,更是在那段日子裡遇見了幾個對她影響深遠的人,例如賽佛勒斯、例如紐特。

多年後,綴歌受紐特託付重新回到了雷斯壯家族的地盤,為了在莉塔的墳墓致上鮮花。
她也一如預料地遇上了麻煩,不過,這位門巫阻止了其他成員打算將她趕出去舉動。


(『被烏鴉所承認的成員就有資格來此弔念,這是唯一的規則。』)


這是當年她在這群驚擾先人安眠的爭吵之中,替綴歌所說的唯一一句話,正是這句話讓綴歌每年都能來此。


「能被紐特爺爺這麼在乎,莉塔應該是一位很棒的人吧。」望著沒有銘文的墓碑,綴歌輕聲說道。


門巫緩緩經過綴歌身旁,看也不看她一眼,逕自走到一座雕像面前,她的手輕輕觸碰雕像手中的厚重石頭書本,雕像瞬間活了過來,翻開了書頁。

那是雷斯壯的族譜,在魔法部有一本複製的族譜,但是正本始終被保存在這裡,記錄著歷代成員的名字,可是其中只有男性的名字,女性在雷斯壯族譜中,僅僅只以一朵花代表其「存在過」。

門巫翻到了其中一頁,指尖皺縮的皮膚順著目光在石製書頁上摩娑著,最後,放在了一朵沒有名字的花上面。
如果說雷斯壯家的女性代表了「奇異花」,那這個布萊克家的女孩大概就是這些奇異花中特別奇怪的一朵「黑之花」吧。


「不論是莉塔或是妳,反正都只是不會有名字的花罷了,百年後,都會被遺忘的。」門巫衰老的嗓音聽不出情緒,卻也不像在感嘆,彷彿只是靜靜地說出一段與她無關的文字一樣。


出身在這些古老家族的女性,是幸運,卻也是最大的不幸,這些命途乖桀的女人們,承受著比一般人還要多上許多的期待,被無形的規矩所束縛,洪流之下卻也是最先被犧牲、最先被遺忘的一群人。

除了少數剛烈的存在,大部分人久了也就習慣了,習慣著逆來順受的命運。

正如她一樣。


「門巫婆婆,這些給妳,這是我從英國帶回來的。」綴歌說。


她從口袋中拿出一點點伴手禮,一些只有英國才買得到的巫師零食。

她會來陵墓一方面是與紐特約定過,替紐特亡故的哥哥,在每年這個時候來追念莉塔,另一方面,她也是想來看看這位『渡鴉』。也許是不再被家族的期待所束縛,老態龍鍾的守墓門巫是雷斯莊家僅存的一位,不會用疏離與漠視來面對她的人了。

門巫凝視著綴歌,接過了那袋零食,但並沒有任何表示。


「怎麼了嗎?」綴歌疑惑的問道。


在盯著綴歌看了許久後,似乎從這位金髮女孩身上看到了什麼,混濁的雙眼有剎那恢復了一絲清明,下一刻,卻揮了揮手。


「妳該走了。」


「婆婆保重。」雖然門巫的舉動有些無禮,但綴歌也沒有多說什麼,彎腰鞠躬後,便離開了陵墓。


在綴歌離開後,整座陵墓又變得冷冷清清,門巫盯著綴歌的身影消失的地方,目光中若有所思。


「當年妳可是搞出了不小的動靜呢,若不是道夫跟他妻子頂住非議,力排眾議,妳就該變成下一位『渡鴉』了。」


門巫那雙眼睛有種魔力,彷彿她所見的全都不是此間存在的表象,而是某種更加神秘玄奧的存在,也許在亡者地界生活的人都會有這種冥冥中的感應吧。

她從綴歌身上看到了不同於過往的一絲改變,可她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同。

猶疑之間,門巫腦中莫名浮現了一句話語,一句她想不起來從什麼時候開始存在於她腦中的話語。


「le dragon souffrant et maléfique(飽受苦難的惡之龍)…」


門巫邊喃喃自語,邊打開了其中一包零食,放入口中嚼著。


「好甜……英國佬的口味真是不怎麼樣…」

嘿嘿嘿嘿嘿XD @TeLB

0
哇哇哇好好看呀~
剛剛看到這一篇馬上就去把第一部看完了!!!
第二部是綴歌的故事嗎~
期待耶———
哈利這部會勇敢告白嗎~

see the star @yoyo710369

1
@TeLB
總共會有四部,全部都是綴歌布萊克的故事,她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我側重描述的全都是圍繞在她身邊的人事物,哈利波特則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角色,讀者看的開心,對我而言是很大的讚美,希望後續的故事也能給您帶來閱讀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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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I. 陰影】




一隻雪白的貓頭鷹從橘黃色燈火的窗口飛出,腳上綁著一封用蠟封起來的信,準備遠渡重洋,回到牠的主人身邊。

金髮少女倚著窗,靜靜看著貓頭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星光熠熠的夜空中,凝視這片熟悉的天空,再過幾天就要跟這片星空告別了呢。在少女身後的閨房中,不同於刻板印象會有的粉紅色調、可愛裝飾、絨毛玩偶、化妝品、數不盡的衣服,這裡反而擺放著許多看起來充滿歷史的古老儀器,遵循某種神祕的規律運行著,櫃子裡的玻璃器皿裝著顏色不一的液體,還有形狀各異的不知名金屬。

一旁的書櫃中擺滿了因翻閱太多次,書頁有些破破爛爛的書籍,透過魔法密封的櫥櫃有著比外表更加寬敞的空間,裡面放著各式各樣奇獸會喜歡的食物、香草,也有不少從奇獸身上才能取得的特殊材料。

牆壁上掛著許多照片,記錄了少女成長的軌跡,最早是面無表情的年幼孩子,漸漸地,換成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正緊張地看著某處,再大一點,女孩牽著一名老人的手,面上帶著開心笑容的指著遠方某處。也有一些女孩到異國的照片,站在美國大峽谷旁邊,興奮地跟飛翔在空中的雷鳥揮手,一個比女孩年紀更小一些的男孩有些畏縮地站在一旁。

在英國某個莊園,女孩拘謹地與一家三口一同合照,但是看上去,她們的容貌卻宛如一家人,沒有絲毫違和感。

然後,女孩穿上了波巴洞的制服,開始變得優雅且落落大方,此後的照片中,多了一名同齡的銀髮女孩,湊在一起的兩人,露出了只會在彼此眼前出現的古靈精怪與淘氣表情。

最近的一張照片,是一張女孩從波巴洞畢業的照片。

旁邊的書桌上放著一疊信紙,日期各不相同,從筆跡來看卻都出自同一個人。


『……有時候,我不確定,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等待著某種事情發生,可是卻什麼也沒有,結果我一直被困在這裡,沒有任何人願意告訴我到底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我有種被榮恩、妙麗遺棄的感覺…』

『……謝謝妳,綴歌,如果不是用信紙跟妳聊天,我大概會覺得整個魔法世界沒有任何人願意搭理我了……』

『……我最近老是在做同樣的夢,老實說,這更讓人感到洩氣了,夢中是我沒有去過的長廊,到處都是打不開的門或是死路,我猜大概是因為我被困在這裡的感受才讓我做這些奇怪的夢吧……』

『……奇怪的是,為什麼佛地魔都復活了,卻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我每天都在關注新聞頭版消息(包括麻瓜的新聞),神秘失蹤、意外死亡之類的消息卻一件都沒有,就好像佛地魔根本沒有復活一樣,但是額頭上的傷疤這陣子卻經常刺痛,我想他的勢力一定變得越來越強了……』

『……綴歌,謝謝妳的安慰與提醒,我想就像妳說的,鄧不利多這段時間過得也並不順遂……真不可思議,不知道為什麼,跟妳說了這些之後,心情感覺平靜很多……』




綴歌將這些信紙整理好,收進了抽屜中,用魔法上鎖,打開一旁的衣櫥,映入眼簾的水藍色制服與黑綠色禮服讓她的手下意識伸出,在即將觸碰之際停了下來,而後緩緩垂落。


對了,她已經畢業了,之後不會再穿到這些衣服了呢。


旁邊掛著幾件做工精緻的衣服與斗篷,綴歌拿出一件斗篷披在身上,質地上等的衣料被施加了魔法,輕柔透氣卻又保暖舒適,比一般的旅行斗篷更能防止髒汙附著,剪裁合宜的設計看上去散發神秘而優雅的氣息,這樣一件斗篷要價不菲,自然是出自水仙的手筆。

房間的門口放著一個行李箱,室內的一切被整理得井井有條,這幅光景並不陌生,過往每年都會發生一次。不過這一次,綴歌不再是準備去波巴洞上學,而是要啟程前往另一塊土地,開拓不一樣的生活。

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很多年了呢…

凝視著其中一張照片,那是綴歌與尼樂.勒梅的合照,白髮蒼蒼的老人用他佈滿皺紋的手牽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綴歌,在一間音樂廳外面合照。

一抹微笑洋溢在綴歌的嘴角,她很懷念那些單純的時光。

伸手撫摸脖頸間那條暗金色的百合花飾項鍊,尼樂過世後,大部分的東西都捐給了波巴洞,但依然留給綴歌為數不少的遺產,其中,最正式的遺物就是這條項鍊了。


『我送給綴歌.卓雅拉.布萊克小姐,我所珍藏的百合花飾項鍊,紀念愛所帶來的自由與光明。』


綴歌一直覺得尼樂送給她這條項鍊一定具有某種意義,但卻至今沒想透其中的涵義,不過她一直珍藏這條項鍊,因為這是尼樂送給她的遺物。

如果沒有尼樂的話,綴歌布萊克早就不存在了,甚至可以說,她的生命是尼樂賦予的,如師如父的尼樂給了綴歌溫暖與光明。

可以的話,真希望尼樂能再多陪著她幾年呢,她還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他說,還有好多好多話來不及說……

看著自小熟悉的房間,綴歌出神地想著過去的一些點滴,片刻後,雙眼重新聚焦,再度看了室內最後一眼,拉著行李箱關上了房門。


「我出門了。」


回應她的,是滿室的沉默與漆黑。






*********************






關上房門後,獨自面對陰暗的臥室,哈利的心臟仍在瘋狂跳動,今晚實在是發生太多事情了。

他跟達力被催狂魔攻擊、費太太是鄧不利多安排在他身邊就近監視的爆竹、他差點因為施展『護法咒』被魔法部折斷魔杖、他可能—一想到這裡,哈利心中湧出一種古怪的顫慄—被霍格華茲開除、八月十二號的聽審會將決定他的命運……

哈利瞄了一眼鳥籠,他的貓頭鷹被他派去送信了,此刻,只剩下空蕩蕩的籠子擱在桌上,他心中有好多話、好多疑問想跟榮恩、妙麗、天狼星說,被他們遺棄的酸楚漸漸滋生出一股讓他感到胸口有火焰在燒的情緒。

他快步走到桌邊,拉開抽屜拿出羊皮紙,正準備寫下他想跟榮恩他們說的話時,心中蓄積的那股憤怒卻又像是洩了氣的球一樣,慢慢從破洞消失。

帶著莫名的倦怠,哈利眼神空洞地寫下了要給其他人的信。


『我剛才被催狂魔攻擊,而且有可能被霍格華茲開除,我想知道目前的情況,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看著字裡行間充滿憤怒與抑鬱的信,哈利嘆了口氣,將羊皮紙揉掉,他的腦袋轟轟作響,被達力毆打與撞到牆角的兩處隱隱作痛,雖然早已累得兩眼發痠,心中卻思潮翻湧,想睡也睡不著。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走到窗前,仰頭望著天空,那兒除了滿天星斗,其他什麼也沒有,或許,比起因為憤怒無處發洩而感到無力的空虛,大發一頓脾氣會好受很多吧。

然後,哈利看到了一道無聲的陰影在黑暗中滑翔,他非常熟悉那道身影,於是,哈利側過身,讓出了空間。幾秒後,貓頭鷹嘿美咻的一聲,像鬼影似地輕輕從窗口竄了進來,她的腳邊繫著一封信。


『咕—』


哈利連忙走過去,解開嘿美帶來的信,信紙上的餘香安撫了哈利內心的躁動,這個暑假,他只有在跟綴歌筆談的時候才能感到一絲安慰。

筆墨聚於鋒尖,婉轉流暢地勾勒出熟悉的字跡,哪怕透過信紙,哈利卻依稀能望見綴歌的平淡與冷靜,還有她偶爾會流露出的的一顰一笑。

每當這個時候,榮恩與妙麗不願意跟他分享或透漏的秘密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親愛的哈利:

我很遺憾你在水蠟樹街所遭受的對待,我能理解被人無視或畏如蛇蠍的感受,明明自己就身處在這裡,卻像是與周遭的世界隔著一層透明玻璃,彷彿自己只是一個局外人,這種感覺非常折磨。

但我想還是不要把逃離那棟房子的念頭付諸實行比較好,雖然你現在經歷的這一切很難受,但是會出現轉機的。(雖然我猜我可能是最沒有資格說這些的人)

這個夏天,英國魔法部有很多措施都在往霍格華茲方面著手,短時間內,他們不會是你的朋友,對於你所說的那個人,想必也是樂見這種情況的。

我是相信你的,不過對於你的疑慮,我認為靜觀其變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貿然行動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危險,謹慎一點是不會有大錯的。

最後,偷偷告訴你一件事,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很快就會有機會見面,期待見面的那一天。

祝你一切安好

綴歌』



放下了信,哈利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綴歌的文字有種不可思議的魔力,總是能夠讓自己平靜下來,彷彿只要有她在、只要她還有在關注自己、只要她願意相信自己,來自其他人的忽視就不算什麼。

看著因為長途跋涉而有些疲倦的嘿美,哈利伸出了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心愛的寵物鳥,這個夏天全靠嘿美,哈利才能與綴歌保持聯絡,這樣頻繁的往來於英國跟法國,也真的是累壞嘿美了。


「辛苦了。」哈利說。


「咕—」


親暱地啄了哈利一下後,嘿美便在自己的鳥籠中陷入沉睡。

情緒放鬆下來後,疲勞與睡意瞬間一擁而上,哈利連衣服都沒有脫就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索著明天該怎麼跟榮恩、妙麗、天狼星聯絡。也許不用自己主動聯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說不定明天早上起來就會看到三大封厚厚的信,裡面寫滿了安慰與同情,還有盡快接他去洞穴屋住的計畫。

懷著欣慰的念頭,睡意如潮水般湧來,掩蓋了其他所有的情緒,以及因為催狂魔襲擊而帶來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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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II. 魔法部】
 
 
 
 
 
在倫敦市中心白廳的地底深處,隱藏著巨大的魔法機構,這裡是英國魔法界的中樞,英國魔法部完美隱藏在英國的首都之下,在一個巨大無比的輝煌大廳中,暗木地板光可鑑人,孔雀藍的天花板鑲著無數閃亮的金色符號,不斷移動變化著。
 
兩側的深色木材像是暗色的鏡子一樣,清晰映照著人群的身影,許多鑲著金邊的壁爐不時噴湧碧綠色火焰,每道火焰都伴隨著一道人影從壁爐中現身,數名巫師排著隊,等著踏入壁爐中,利用火焰旅行到其他跟呼嚕網有連接的地方。
 
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中,一名金髮少女乘著綠色的火焰現身,踏入這座熱鬧的大廳。
耀眼的金光讓她瞇起了淺色的眼睛,待適應滿室明亮之後,綴歌四下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大廳正中央有著一座圓形噴水池,水池中間立著一群比人還要高大的鍍金雕像,最高的一尊是名長相高貴的巫師,手裡拿著魔杖筆直指向天空,圍在他周圍的是一名美貌的女巫、一頭人馬、一隻妖精和一個家庭小精靈,清澈的魔法噴泉從魔杖尖端、人馬的箭頭、妖精的帽尖和家庭小精靈的兩隻耳朵冒出。
 
綴歌經過時,看見了池底滿是閃閃發光的硬幣,旁邊有塊小牌子寫著:
 
『魔法弟兄奉獻給此噴水池的錢,將全數捐獻給聖蒙果魔法疾病與傷害醫院』

綴歌的視線停留在噴泉一會兒後,便繼續四處張望,尋找她的目標,然後,穿透人群找到了今天的第一站,魔杖安檢。
 
負責安檢的是一個臉沒刮乾淨,穿著孔雀藍袍子的巫師,發覺綴歌走近,放下手中的《預言家日報》,抬起頭來。
 

「我來辦理入境申請。」綴歌說。

 
「過來。」巫師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的倦意。

 
綴歌走過去後,巫師舉起一隻細細的、可任意彎曲的金色長桿,在綴歌身上前前後後上下移動。
 

「魔杖。」巫師放下長桿,示意綴歌把魔杖交給他。

 
接過綴歌的魔杖後,將它放在一個奇怪的黃銅器具上,不一會兒,上面的秤盤開始震動,細長的羊皮紙快速從底部狹長的裂口跑出來。巫師撕下羊皮紙,唸出上面的字。

 
「九吋半長,獨角獸毛,材質是榛木,已經用了七年,對嗎?」巫師說。

 
「對。」綴歌點了點頭。

 
「魔杖妳拿回去,這張紙我留著。」說完,那位巫師又坐回自己的座位,開始閱讀今天的報紙了。
 
 
 


順著人潮往前走,穿越一扇金色的大門之後,綴歌來到了一個比較小的大廳,精緻的金色柵欄後面至少有著二十個電梯,巫師們魚貫走入電梯中,搭乘電梯前往自己想要去的樓層。
 
不過,綴歌此行的目的並不需要到其他樓層,她脫離人群,往裡面的接待處走去。在那裡的是一位笑容可掬的女巫,看到綴歌走過來,堆了滿臉的笑容向綴歌發出了問候。
 

「您好,有什麼需要為您效勞的。」女巫看著綴歌問道。

 
「我來申請入境工作許可與居住許可。」綴歌淡淡的說,並從斗篷中拿出了一疊資料,遞給接待處的女巫。

 
「好的,請問您從哪個國家過來……布萊克小姐?」女巫一邊翻著資料,檢查綴歌的入境申請,一邊幹練地詢問問題。

 
「法國。」綴歌輕聲說。
 

「您在英國的期間,預定的居住地是—」翻閱著綴歌遞出去的資料,在看仔細了這些申請資料後,女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而後,她的態度明顯更熱情了一些。

 
「馬份莊園。」綴歌說。

 
在接連詢問了幾個問題之後,貌似是想到了什麼,女巫朝綴歌投去歉意的目光,她重新翻閱手中的申請資料,尋找最關鍵的一項訊息。

 
「請問您來英國的工作單位是…?」女巫問。

 
「霍格華茲。」

 
「需要請您檢附教職員聘書作為佐證。」反覆翻了幾次資料,因為沒找到關鍵的文件,女巫抬頭看向綴歌問道。

 
女巫的問題讓綴歌愣了一下,她貌似還沒有收到霍格華茲寄給她的聘書。

 
「在我這裡。」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綴歌身後傳來,是鄧不利多的聲音。

 
綴歌轉過身,看到了這位年老的校長穿著一件深藍色長袍,沉穩的笑容中帶著一絲疲倦,但在半月形眼鏡後方的那雙藍色眼睛,卻盈滿了笑意。

 
「校長?」綴歌說。

 
「抱歉,這是我的失誤,妳的聘書不小心送到法國去了。」鄧不利多語帶歉意地看著綴歌,並將他手中的聘書拿給了接待女巫。

 
女巫拿出魔杖,在印著霍格華茲校徽的聘書上輕輕一點,只見徽章迅速消融,羊皮紙自動展延開來,特殊墨水在羊皮紙上閃爍著深邃的色澤,負載著契約魔法的聘書在燈光的照耀下,隱隱散發出不同尋常的氣息。
 
女巫拿著聘書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完真偽之後,在一份文件上記錄了一些東西,便將聘書還給了綴歌。

 
「您的申請結果會在三天後寄出,在這之前,麻煩耐心等候,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與我們聯繫。」女巫將證件退還給了綴歌,笑咪咪的說。

 
「謝謝。」綴歌輕輕點頭。

 
綴歌轉過身,看向鄧不利多,她並沒有完全相信鄧不利多的說詞,不論聘書送錯的事情是真是假,能讓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魔法師親自走這一趟,肯定不僅僅只是送聘書過來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鄧不利多在看到綴歌迎上他的視線之後,側過了身,邀請綴歌移步。
 
一路上,人群見到了鄧不利多紛紛避開了一點距離,但也有不少微笑著向鄧不利多點頭致意,當這位知名人物出現之後,眾人的目光往這邊聚集,無形中也產生了許多不必要的關注與壓力。佔多數的卻是對立的情緒,敵意在空氣中瀰漫,綴歌輕皺了一下眉頭,加強了一些注意力在『鎖心術』上,防止這些雜亂的聲音影響自己。

 
「妳的『鎖心術』似乎開始沒辦法完全擋住妳的『破心術』了。」走在前方的鄧不利多忽然說道。

 
「自從迷宮那次之後……有時候會這樣。」綴歌吁了口長長的氣,重新集中精神之後,她的雙眼再度恢復平靜。

 
「或許,妳可以考慮我之前跟妳提過的事情。」鄧不利多凝視著綴歌,拋出的問題卻讓綴歌一時間想不起來他具體是在指什麼事情。

 
「什麼事情?」綴歌睜大了眼睛,帶著一絲疑惑,她不是已經接受鄧不利多的提議,成為教職員了嘛。

 
「就是勒梅曾經請我教妳控制破心術的事情。」鄧不利多的話勾起了綴歌的回憶。

 
對了,當時在霍格華茲的校長辦公室,鄧不利多曾說過,勒梅在死前有拜託過他,只是後來的對話給了綴歌太多衝擊,才讓她忘記還有這件事。

 
「嗯…」

 
綴歌有些猶豫,她一直都不太知道該怎麼去控制破心術,對一個天生的破心者而言,學習破心術就好像一個已經會跑步的人去學習如何爬行一樣,有種憋扭的感覺。
 
對她來說,只要略微放鬆鎖心術的控制,就可以聽到一大堆從別人內心傳來的聲音,她討厭這種感覺。

 
「破心術並不單純只是聽到聲音而已。」貌似是從綴歌的表情看出了些許端倪,鄧不利多補充說道。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大廳的金色噴水池前,凝視著眼前由數個不同種族構成的雕像,深邃的藍色眼睛中也不知隱藏了什麼思緒。

 
「最高深的破心術是與他人的情感產生連結。」鄧不利多的解釋非常簡短,卻一點都不淺顯易懂,越細思反而越讓人參不透玄機。

 
「唯有嘗試連結才能彼此理解,人類是不能僅僅依靠自己而活的。」鄧不利多喃喃自語著。

 
面對這句話,沉浸在思考中的綴歌沒有立刻接話,兩人的交談陷入了沉默,然後,綴歌緩緩開口。

 
「所以,你是為了跟我說這些才跑來這裡的?」這是一句反話,綴歌細理了前因後果,卻讓她找出了一個最大的盲點。

 
鄧不利多並不需要特意跑來這裡跟她說這些,開學之後再對她說也一樣吧?

 
「也許我會因為這個『幸運的錯誤』碰巧趕上某場原本注定要遲到的重要會議,誰知道呢?」鄧不利多只是回過頭,笑了笑,並沒有給予正面的回覆。

 
「聽起來像是一個預言。」綴歌也跟著開起了玩笑。

 
「我可沒有預言家的能力,當成戲言聽聽就好。」鄧不利多搖了搖頭,接著換上了一副比較正經的語氣。

 
「有件事我想找妳談談,我想佔用妳一點時間—」不過,鄧不利多的話被打斷了。

 
「阿不思……鄧不利多。」突然插入的嗓音緩慢卻清晰,刻意拉長的咬字讓人聽到的當下便感覺到來者不善。

 
兩人往旁邊看過去,一位表情冷峻嚴肅的男子用銳利的眼睛盯著兩人。

 
「早安,昆爵。」鄧不利多打了個招呼。

 
茶褐色的濃密鬚髮讓昆爵看起來像是一頭獅子,眉宇間因長年皺眉而無法消去的紋路,讓他充滿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眼前的男人有種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神,宛如一把鋒利的刀,可以輕易撕開所有虛偽的假象,意志不堅定之人在這種視線的逼視下,恐怕會陷入慌亂吧。
 
他的視線在鄧不利多身上停了一會兒後,移到了旁邊的綴歌身上,然後,罕見地透出一絲疑惑。
 

「早安,昆爵先生。」綴歌並不想在公眾場合失了禮數,也跟著問候道。

 
「這位是盧夫.昆爵,正氣師局局長,魔法部最資深的正氣師……綴歌.布萊克,霍格華茲新聘任的教師。」鄧不利多簡潔地向雙方介紹了彼此。

 
「布萊克小姐……古老的布萊克家族一員?」昆爵問道。
 

「是的。」猶豫片刻後,綴歌決定還是如實以報,但不打算解釋太多,免得衍伸出不必要的麻煩。

 
「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妳來我的辦公室坐坐?」昆爵眼中精光一閃,像是找到了某個他迫切需要的東西似的。

 
感受到對方傳來的熱切,綴歌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與布萊克小姐有約在先。」鄧不利多站到昆爵與綴歌中間,淡淡地打斷了昆爵熱切的凝視。

 
「……你知道你在這兒不受歡迎,已經失勢的你還是早點認清自己的處境比較好。」昆爵瞇起眼睛,凝視著鄧不利多說道。

 
「我並不會因為我在某個地方受歡迎而頻繁出現,我只會出現在我該出現的地方。」鄧不利多帶著禮貌的微笑,態度既不熱絡也不會過分疏遠,不卑不亢地回應昆爵的尖銳話語,昆爵咄咄逼人的氣勢並沒有在這位老人身上激起哪怕一絲漣漪。

 
「你還是一樣認為體制只是一種束縛嗎?」昆爵輕哼了一聲,對於鄧不利多的風格,他一直都不認同。

 
不願進入體制卻妄想著影響體制,多年來始終龜縮在學校的鄧不利多與他並不是同路人,這對魔法才能是一種赤裸裸的浪費。
 魔法界的秩序從來都不是霍格華茲校長的權限能維持的,如果鄧不利多繼續自甘墮落地選擇偏安一隅,那時代必然會將他拋在後頭。
 

「我不想被迫去做我不想做,或者不能做我想做的事。」鄧不利多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費口舌,簡單回應道。
 

「時代不一樣了,阿不思。」昆爵輕聲細語的說道。

 
接著,他再度壓低語氣,音量低到只有他、鄧不利多、綴歌才聽得到。
 

「你聲稱黑魔王歸來,卻拿不出任何證據,沒有人會輕易相信毫無根據的謠言,學校消磨了你的野心與志氣,魔法界已經不是你能隨意呼風喚雨的年代了。」昆爵的聲音透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這一刻,綴歌從眼前的男人身上感覺到一種深藏不漏的野心,傲慢地俯視著自己以外的一切,用居高臨下的態度淡漠地凝視著世界。
 

「我以為魔法部沒有任何人會相信我這個老瘋子的話。」鄧不利多犀利地將話題丟回去給昆爵。

 
「不論他有沒有復活,魔法部都足以對付任何打算擾亂秩序的巫師,我們早已不是十五年前的我們,當年我們毫無準備,現在我們已經變得更強了,沒有人可以挑戰魔法部的權威,就連你也不行……秩序,即是力量。」昆爵的聲音充滿了對力量的自信,胸有成竹的態度讓綴歌隱隱有種感覺,這人說話並非空穴來風。

 
不過鄧不利多卻搖了搖頭,讓昆爵的炯炯目光閃爍出一絲怒火。
 

「你的野心很大,但是那不會成功的。」鄧不利多說。

 
「只要我能完成遍佈全英國的監控魔法,到時,任何黑巫師都將無所遁形。」昆爵拉開了距離,語氣再度恢復冷硬。

 
「權力過度集中的專制只會走向腐敗一途,用犧牲大眾換來的統治,即使擊敗了佛地魔,也會誕生下一個佛地魔。」鄧不利多的語氣冷上了幾分。
 

「哼,我們等著看吧。」昆爵說完,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結束了這次偶遇。
 

他向綴歌微微點頭,便一瘸一瘸地走進魔法部深處,隱沒在人海中。
 
 
 



被剛剛的插曲耽擱了一會兒的鄧不利多,領著綴歌從訪客通道離開了魔法部,踏上倫敦的街頭。一路上,綴歌思考著昆爵的話,那人給了她蠻深刻的印象,冷傲的面具底下,藏著比一般人還要強烈的野心。
 
昆爵對「秩序」有種近似偏執的堅持,如果他是一個煉金術的話,必定會是非常強大而且危險的煉金術師。
偏執會在意想不到之處帶來強大的力量,卻也容易誘使煉金術師在充滿偏見的道路上走向毀滅的深淵。

 
「妳以前來過倫敦嗎?」鄧不利多說。

 
綴歌聞言,點了點頭,她來過倫敦,十一歲那年,水仙帶著她來到倫敦的斜角巷,買下她最忠實可靠的魔杖,不過從那之後,她來倫敦的次數屈指可數,對倫敦的印象並不是很深。
 
跟人一同在麻瓜的街道這樣漫步,還是頭一次。
 
 
 

早晨的倫敦壟罩著薄霧般的朦朧氤氳,清晨的陽光在塵土中擾嚷,還不是一座城市最繁忙熱鬧的時間,卻已有不少行人在路上走動。石磚的紋路有序地鋪成道路,兩側磚造的房屋牆面,錯落著每一戶不同的巧思與設計,既顯得街容一致卻又不流俗於樣板化的千篇一律。
 
這是一座孕育著豐富歷史與文化的內斂都城。
 
在雲集了英國政府重要機構的白廳旁,泰唔士河安閒泰然地靜靜流淌,南端坐落著哥德式建築的國會大廈與大本鐘,銘刻著每一代英國人的記憶,凝視著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一代又一代的人。
 
白廳道路中央,立著一尊高大的中年人雕像,手持拐杖、緊裹風衣,神情嚴肅地盯著某個點。
 

「邱吉爾,偉大的領袖,甚至改變了魔法界歷史的人。」鄧不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懷念,或許,在那場舉世聞名的戰爭中,這位巫師也曾與這位麻瓜首相有所交集。

 
「他也是巫師嗎?」綴歌有點疑惑,出身在魔法世界的她跟每一個巫師一樣,對於麻瓜的歷史並沒有非常深刻的認知。
 

在法國長大的她知道二戰的痕跡仍存在於歐洲大陸的血液中,葛林戴華德在歐洲魔法界依然是一個不太能被提起的禁忌,但她不明白,邱吉爾只是一位麻瓜首相,為何鄧不利多卻說他改變了魔法界的歷史。
 
鄧不利多微笑看著年輕的女巫。
 
巫師們對於魔法的歷史或許如數家珍,但往往會忽略人類的歷史上,除了魔法隱藏著的那一面之外,還有很多不會魔法的傑出人物作出了名留青史的貢獻。
 
哪怕這些人是不會魔法的麻瓜,他們的心靈卻超越了魔法,在追尋魔法的過程中,巫師們總是容易忽略最本質的魔法,心。

 
「在歐洲大陸最黑暗的時刻,在陰影即將壟罩全世界的時刻,他是少數沒有被黑暗摧殘堅定信念的明火,他的鬥志無比旺盛,鼓舞了很多對於戰爭與失敗有所猶疑的人,他帶著英國的人民選擇勇敢面對黑暗,帶著他們驕傲的榮光不斷戰鬥,直到勝利為止。」鄧不利多解釋道。

 
即便如此,綴歌還是很難想像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年代,邱吉爾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或許永遠也沒辦法懂那個時代殘留在記憶中的傷痕與心中無法磨滅的疼痛。

 
「跟我絕大多數的巫師朋友不同,我會去看麻瓜的新聞,我也是被他鼓舞的其中一人。」鄧不利多的話讓綴歌感到訝異。
 

鄧不利多回憶著當年,他因為沉浸在自我厭惡的罪惡感與傷痛中,更因為曾訂下的『血盟』而無法去面對日益崛起的葛林戴華德,當兩人最終決裂時,對方的力量已然超出了控制。
 
葛林戴華德靠著不精準的預知能力,在之後的許多關鍵節點引導巫師與麻瓜紛紛做出錯誤決定,最終這些細線被擰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了戰火遍及全歐洲的可怕侵略。
 
鄧不利多不是沒盡全力阻止葛林戴華德,但是,對方足以與他分庭抗禮,因為前期的姑息造成太多無法挽回的局勢,即便有著鄧不利多領軍,他們依然節節敗退。
 
也許是清楚若真的面對面打上一場,兩人都沒有穩操勝券的把握,於是,那一場後來被譽為「最傳奇的決鬥」被一拖再拖。
 
鄧不利多不確定自己一定能贏,萬一他輸了,魔法界就真的再也沒有反敗為勝的可能,他也害怕面對葛林戴華德,害怕面對他不敢面對的真相。
 
縱使他一直率領著鳳凰會去對抗,但他的心中仍舊有著迷茫,然而,這位領袖激揚的演說,喚醒了某個沉寂已久的東西。
 

 
『Weshall go on to the end. We shall fight in France, we shall fight on the seas
and oceans, we shall fight with growing confidence and growing strength in the
air, we shall defend our island, whatever the cost may be. (我們將戰鬥到底。我們將在法國作戰,我們將在海洋中作戰,我們將以越來越大的信心和越來越強的力量在空中作戰,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保衛本土。)』
 
『Weshall fight on the beaches, we shall fight on the landing grounds, we shall
fight in the fields and in the streets, we shall fight in the hills; we
shall never surrender. (我們將在海灘作戰,我們將在敵人的登陸點作戰,我們將在田野和街頭作戰,我們將在山區作戰,我們絕不投降。)』

 
 
列強的姑息讓納粹德國的野心瘋狂增長,而他,鄧不利多,對自我的放逐,讓葛林戴華德崛起的道路一馬平川,然而,即使在如此黑暗的時刻裡,人心依然有著光芒在閃耀。
 
信念化作熾熱的情感,驅散了黑暗,驅散了猶疑,驅散了陰霾,驅散了恐懼。
 這位領袖的決心成為鄧不利多解除自我束縛的關鍵,於是,帶著比過往更加強大的內心,這一次,他面對葛林戴華德,沒有任何逃避。
 
最後的結果每個人都很清楚,鄧不利多戰勝了葛林戴華德。
 如果他內心依然帶著那一絲恐懼與迷惘去與葛林戴華德決鬥,那結果未必就是現在這樣了。

 
「就算是麻瓜,身上也有著魔法的光輝在閃耀。」鄧不利多笑著說。

 
綴歌被鄧不利多的故事所震撼,也被邱吉爾的演說給吸引。
 
對煉金術師來說,『四技』只能算是入門必修,煉金術要通往更高深的神秘領域,必須對『三術』有所領悟才有機會達到。
 
鄧不利多對『三術』中的算命學理解得如此透徹,遠遠超過綴歌認識的任何一位煉金術師。
 
任何存在、任何軌跡都蘊含了魔法,但不是每個巫師都能解讀其中奧妙...

『古文字學』利用有形的文字去闡述人類無法完全理解的現象與真理...
『天文學』研究時間遠遠超過人類文明的星體,探討星辰蘊藏的神秘...
『算命學』則推演有形以外的一切,例如數字與魔法的關聯,時間影響魔法的痕跡...

 
而鄧不利多對心的理解實在太過透徹,他從麻瓜身上找到了魔法的可能性,他的見識遠遠超越當代任何一位巫師。
 
這就是尼樂.勒梅評價過的……當代能超越他的—足以被冠上『全人』名號的煉金術師,阿不思.鄧不利多。
 
 
 
「我想跟妳談一件事。」在兩人走到某一條街區時,鄧不利多突然開口說道。
 

綴歌仍沉浸在剛才的故事中,但接下來的對話才是今天鄧不利多親自找綴歌的目的。

 
「我想妳也知道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魔法部認為我『宣稱』佛地魔復活,是妄圖要擾亂魔法界的和平,他們接下來肯定會做出一系列的行動,今年的霍格華茲會不太平靜,這種情況下,妳還願意來霍格華茲擔任教師嗎?」鄧不利多鄭重地詢問。

 
對於這個問題,綴歌早已有了答案,除了與哈利書信往來之外,這個暑假,綴歌也從很多不同的管道拼湊出了英國魔法界的現況。
 她知道如今霍格華茲的處境並不是太好,仔細考慮過後,她的決定依然沒有改變。
 

「我已經想清楚了,我還是想要接下這份工作。」綴歌說。

 
「妳在霍格華茲擔任教職,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與馬份家的……『方向』,不太一樣,即使會有這種可能,妳也願意嗎?」鄧不利多再次問道。

 
綴歌陷入了沉默,鄧不利多的問題看似毫無遮掩,卻似乎還是太過婉轉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

 
鄧不利多凝視著綴歌,眼睛彷彿X光一樣具有穿透力,看得綴歌萌生了一絲不自在的情緒。
 她偏轉過目光,避開了鄧不利多的視線,老校長的問題如此慎重,難道自己接下教職這個舉動的背後,有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意義嗎?
 
似乎是從綴歌身上看出了某樣端倪,鄧不利多收回了視線,又換上他總是顯露於人前的親切微笑。
 

「抱歉,是我太急迫了,我並不是要逼迫妳做出選擇,只是想提醒妳,未來可能會遇到超出妳預料的困難。」鄧不利多說。

 
不知為何,鄧不利多沒有繼續追問讓綴歌莫名鬆了一口氣,彷彿她不用在此時此刻就做出某個非常重大的選擇似的。

 
「沒事,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綴歌笑著說。

 
「那我們就九月一號見了。」鄧不利多從斗篷口袋中拿出一張車票遞給綴歌。
 

綴歌接了過來,在手中翻看著那張黃色車票,正面寫有「霍格華茲特快車」的字樣,背面則寫著:『九又四分之三月台』

 
「九月一號,早上十一點的車班,從倫敦王十字車站進入九又四分之三月台就可以搭乘抵達學校的火車了。」鄧不利多解釋道。

 
「我知道了。」綴歌點頭說道。

 
「那我就不耽誤妳的時間了,我們開學見吧。」鄧不利多笑吟吟地向綴歌說。
 

「到時再見。」


綴歌與鄧不利多道別後,轉身離開,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施展『消影術』離去。

在綴歌離去後,鄧不利多盯著她離去的地方沉思著,他臉上的笑容已被收起,默默抬頭看向倫敦的天空。
 
霧濛濛的天空彷彿在這座城市壟罩了淡淡的陰影,看似平凡,卻比過往更加兇險,但他依然願意相信,人心哪怕存在黑暗,也會有著光明。

他會一直為這些微小的光明而奮鬥,因為是這些光明點亮了他的內心。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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