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世代 x OC】𝕺𝖋 𝕯𝖔𝖛𝖊𝖘 𝖆𝖓𝖉 𝕽𝖆𝖛𝖊𝖓𝖘 白鴿與烏鴉 ( 哥德|超自然心理恐怖|親世代校園群像|微浪漫 ) (長篇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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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至 #39
千閱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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𝐴𝑛𝑑 𝑡ℎ𝑒 𝑅𝑎𝑣𝑒𝑛, 𝑛𝑒𝑣𝑒𝑟 𝑓𝑙𝑖𝑡𝑡𝑖𝑛𝑔, 𝑠𝑡𝑖𝑙𝑙 𝑖𝑠 𝑠𝑖𝑡𝑡𝑖𝑛𝑔, 𝑠𝑡𝑖𝑙𝑙 𝑖𝑠 𝑠𝑖𝑡𝑡𝑖𝑛𝑔
𝑂𝑛 𝑡ℎ𝑒 𝑝𝑎𝑙𝑙𝑖𝑑 𝑏𝑢𝑠𝑡 𝑜𝑓 𝑃𝑎𝑙𝑙𝑎𝑠 𝑗𝑢𝑠𝑡 𝑎𝑏𝑜𝑣𝑒 𝑚𝑦 𝑐ℎ𝑎𝑚𝑏𝑒𝑟 𝑑𝑜𝑜𝑟;
𝐴𝑛𝑑 ℎ𝑖𝑠 𝑒𝑦𝑒𝑠 ℎ𝑎𝑣𝑒 𝑎𝑙𝑙 𝑡ℎ𝑒 𝑠𝑒𝑒𝑚𝑖𝑛𝑔 𝑜𝑓 𝑎 𝑑𝑒𝑚𝑜𝑛𝑠 𝑡ℎ𝑎𝑡 𝑖𝑠 𝑑𝑟𝑒𝑎𝑚𝑖𝑛𝑔,
𝐴𝑛𝑑 𝑡ℎ𝑒 𝑙𝑎𝑚𝑝-𝑙𝑖𝑔ℎ𝑡 𝑜𝑒𝑟 ℎ𝑖𝑚 𝑠𝑡𝑟𝑒𝑎𝑚𝑖𝑛𝑔 𝑡ℎ𝑟𝑜𝑤𝑠 ℎ𝑖𝑠 𝑠ℎ𝑎𝑑𝑜𝑤 𝑜𝑛 𝑡ℎ𝑒 𝑓𝑙𝑜𝑜𝑟;
𝐴𝑛𝑑 𝑚𝑦 𝑠𝑜𝑢𝑙 𝑓𝑟𝑜𝑚 𝑜𝑢𝑡 𝑡ℎ𝑎𝑡 𝑠ℎ𝑎𝑑𝑜𝑤 𝑡ℎ𝑎𝑡 𝑙𝑖𝑒𝑠 𝑓𝑙𝑜𝑎𝑡𝑖𝑛𝑔 𝑜𝑛 𝑡ℎ𝑒 𝑓𝑙𝑜𝑜𝑟
𝑆ℎ𝑎𝑙𝑙 𝑏𝑒 𝑙𝑖𝑓𝑡𝑒𝑑── 𝑛𝑒𝑣𝑒𝑟𝑚𝑜𝑟𝑒!                                                             

── 𝐸𝑥𝑝𝑒𝑟𝑡 𝑓𝑟𝑜𝑚 𝑇ℎ𝑒 𝑅𝑎𝑣𝑒𝑛, 𝑎 𝑝𝑜𝑒𝑚 𝑏𝑦 𝐸𝑑𝑔𝑎𝑟 𝐴𝑙𝑙𝑎𝑛 𝑃𝑜𝑒


𓆩♱𓆪

那烏鴉,未倏地飛走,安於磐石,巍然不動
就在我房門上方那蒼白帕拉斯胸像的上頭
牠的眼神帶了所有魔鬼似的迷離,
燈光流瀉其上將牠的影子投在地;
我的魂魄隨黑影飄躺在地
將被高舉── 不復矣!
         

  
── 節錄自艾倫坡 〈烏鴉〉

 

(鎮樓圖誠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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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艾莉卡!
目前半浮半潛的出沒在仙境各個角落
你可能在黑血遺族看過我蹤影
又或者你是全新的讀者
甚至可能是因為不成功的現影術而來到這裡
艾莉卡都在此歡迎大家享受全新的故事線
感受獨屬親世代的樂與哀

而在開始看文之前,以下有幾點艾莉卡想讓大家知道:

🕯️關於劇情🕯️
  衍生自曾在尼莫(@a30618356)的活動樓(【鬼月企劃】2025沁涼一夏)發布的短篇雙生
  採用第一人稱視角日記型式
  藉由神聖二十八姓中的法弗利 (Fawley) 家族之女
  帶出親世代故事的種種
  
 
🕯️關於時間線與原作角色🕯️
  時間設定在親世代
  從一年級隨劇情與角色成長逐漸堆疊
  並在原作留白空間中鋪寫故事
  因此原作出現的角色的設定基本不會有太大出入
  只會因為故事需要而有些微個性上的不同

🕯️關於原創角色🕯️
  除了原作的角色
  故事裡也包含許多原創角色
  將在角色陸續登場後列出簡介

🕯️關於更新🕯️ 
  艾莉卡和許多仙境的巫巫一樣
  都有個忙碌的麻生
  寫文以分享故事、和讀者和其他寫手們交流為主
  也在紓解壓力的同時順便磨練即將上考場的文筆  
  為了提升整體的品質也考量到現實因素
  採不定期彈性更新
  並適用於目前的兩個文樓
  因此更新時間與主力並沒有孰輕孰重
  希望大家以輕鬆心情閱讀!
  
🕯️關於徵角🕯️
  故事進行到特定階段會有角色需求
  有興趣的讀者們可以在詳細徵角需求發布之後私訊或留言喔
  
🕯️關於情節把關機制🕯️
  因應劇情需要
  某些篇章有可能出現輕微暴力、血腥
  或者保護級內容
  若有這樣的情況更新時會在文章開頭一併告知
  用紅字提醒大家
  請讀者依照自身狀況、年齡自行斟酌觀看
  若有不妥會立即調整


〈序〉 


  人的魂魄自混沌之初,便分為兩道:一道為本命,一道為附體。
  
  本命是命中注定的本位之魂,承載人性、記憶與自我,猶如冬夜古堡裡柴薪末枝的爐火,僅存微溫卻真實而可抵擋四面風洩。若本命強大,靈魂自此穩固,眉眼間自帶鎮靜與威懾,聲音回蕩於空穴廊道,讓人無端屏息。
  
  然而,若氣場稍弱,附體便如蠱蟲蠢蠢欲動。它如潮濕石縫間滋生的黑黴,無聲無息地蔓延,盤踞於心志深處,卻隨時能從疊影中探出頭顱,吐息冰冷。傳說,附體是人出生時,從冥界或古神之境撕裂出來的闇影,與本命共生,直至消亡。
  
  在英倫古鎮的灰霧裡,人們流傳著這樣的故事:
  
  若於午夜,在黑燭與止水前的古鏡前凝視自己,久而久之,你將見到那第二道魂影。祂的面容與你相似,卻扭曲得如古修道院中破裂的窗,眼窩深陷,皮膚蒼白,唇色近乎黑紫,雙瞳之中映不出任何光亮。最駭人者,莫過於祂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像是在嘲諷,也像在邀約。
  
  有位來自約克郡的舊屋主人曾向神父告解,為其不慎誤殺自己的手足,自此便夜夜聽見鏡子後方傳來指甲刮擦銀面之聲,細碎如鼠口囓食教堂木樑。直到某夜,他忍不住點燃一支黑蠟燭,想看清那聲音的來源。
  
  燭火在鏡前搖曳,他看見自己的臉正漸漸淡去,直至完全被另一張模糊的臉孔覆蓋。第二日清晨,他被發現倒斃於寢室,雙眼睜開,瞳孔如破碎的黑曜石,仍留著附體最後的,裂至耳畔的笑痕。
  
  因此,自維多利亞時代起,貴族們便對鏡抱持深重忌憚,將銀符封嵌於鏡框之背,或用覆著聖咒的黑布將鏡面裹住,唯恐在夜深人靜時,看見那不該存在的第二道魂影。
 
   牧師們於週日講道時常這樣低語:

 「切莫凝望自己的倒影過久,因為它正等著,等著你忘記自己是誰,然後……代你活下去。」

⋆♱ 𝐓𝐀𝐁𝐋𝐄 𝐎𝐅 𝐂𝐎𝐍𝐓𝐄𝐍𝐓𝐒 ♱⋆

CH0. 序

#1 CH1. 守靈夜

#2 CH2. 鏡影

#6 CH3. 殘燭

#39 CH4. 宿諾



⋆♱𝐂𝐇𝐀𝐑𝐀𝐂𝐓𝐄𝐑 𝐏𝐑𝐎𝐅𝐈𝐋𝐄𝐒♱⋆

(投稿 & 最終設定 + Face Claim)
(紫色字體為作者原創角色)

#26 貝瑟妮・法弗利  
𝓑𝓮𝓽𝓱𝓪𝓷𝔂 𝓕𝓪𝔀𝓵𝓮𝔂

#9 #29 伊提絲・辛克萊  𝐸𝑑𝑖𝑡ℎ 𝑆𝑖𝑛𝑐𝑙𝑎𝑖𝑟

#12 #17 伊莉莎白・格蘭傑
𝐸𝑙𝑖𝑧𝑎𝑏𝑒𝑡ℎ 𝐺𝑟𝑎𝑛𝑔𝑒𝑟


#13 #25 雪拉・娜克莎  𝑆ℎ𝑒𝑖𝑙𝑎 𝑵𝒂𝒌𝒔𝒉𝒂

#15 #19 阿維莉絲・薩洛  𝐴𝑣𝑒𝑙𝑖𝑠 𝑆𝑎𝑙𝑙𝑜𝑤

#16 #30 雷歐・斯特林  𝐿𝑒𝑜 𝑆𝑡𝑒𝑟𝑙𝑖𝑛𝑔

#24 #33 艾倫・亞伯・布洛德  
𝑨𝒂𝒓𝒐𝒏 𝑨𝒃𝒆𝒍 𝑩𝒖𝒍𝒔𝒕𝒓𝒐𝒅𝒆



(文樓的熱鬧是艾莉卡的創作泉源,請各位不吝指教,也歡迎多多留言)

17

本文作者

  • 中級巫師
  • 66  420

艾莉卡 · 剛特♡ ^・֊・^ ੭ @EricaGaunt

13

CHI. 守靈夜


親愛的日記:


  今晚是小艾的守靈夜。

  死者家人要讓遺體安放數日,「讓靈魂找到歸途」,這是大人說的。其實,他們已經在家族墓地挑了採光最好的位置,那裡除了天空偶爾下起的陰雨,幾乎時時刻刻都沐浴在日影灑落的純金之中。 前幾天此處的綠茵被剷除,新泥被堆成方正的花壇,就好像畫框似的砌在那六呎深的空虛外圍。

  我想,那就是我妹妹將要萬劫不復長眠的地方吧。

  主宅從夕照漸逝便落入寂靜的紗幕,父親命人將窗邊簾幕一一垂下,將外頭最後一點天光也徹底隔絕,只留下長廊兩側昏暗的燭火,在深色牆面上投落搖曳不定的細長影子。止水般的空氣中只容得下壓低的交談聲,偶爾夾雜著漸歇的抽泣,卻又迅速沉回那片寂然的霧網之中。

  我在書裡讀過,所以知道守靈會是不允許大聲哭泣的。然而,我不確定死人是不是還聽得見聲音,也不知道死掉的人會不會真的覺得吵,但也許安靜只是一種嚴肅的表現。就像父親和母親看著我時臉上永遠掛著的那種表情。

  現在我坐在守靈室角落的椅子上,兩隻腳碰不到地,只能懸在半空中輕輕搖晃著,喪服墨黑色的裙襬如大理花微微綻放。

  晃著,晃著。直到我想起今夜的晚風是悲傷的。今天所有人都很難過,而我也理應表現得如此。 

  很快穿著黑罩袍的人把她帶進來了。

  她穿著家裡替她準備好的白色絲綢洋裝,長髮被梳理得服貼如緞,光潔的額前沒有絲縷凌亂,不知為何看起來很像纖細的蝴蝶在絲絹織成的蛹中沉睡,只有胸前起伏的靜止透露出她的生命早已離開軀殼。
  
  眼前的她只是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更多裹著黑色衣料的人開始魚貫而入。男人們神情肅穆地向父親致意,一旁的女人圍著面龐半掩在厚重面紗後的母親身邊,悄聲傳達慰問;片刻後,人們陸續在一列列直挺的橡木長椅上就坐。他們面帶憐憫的經過我身側時,一陣陣若有似無的耳語傳來。

「……真是不幸的孩子。」

「她還那麼小。」

「貝絲也還在這裡呢,真是可憐。」

  那些瑣碎的聲音如同冬日竄進大衣的風,細碎冷冽而惹人生厭。我聽得見,卻沒有抬頭去看究竟是誰在說話。大人們總以為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但我清楚他們說的不只是小艾,還有我。

  可憐誰呢?小艾才是死掉的人。我只不過是被迫在這裡,因為那是我的妹妹。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想要他們安靜住嘴的衝動。

  守靈開始,父親起身站至負責主持儀式的年長巫師身邊,代表親屬朗誦祝禱文。我們法弗利家的規矩向來繁複,尤其是遇到出生、婚嫁與死亡這些大事時,總要嚴實按照家訓辦理。而喪禮尤其如此,因為活著的人尚且可以通融,死去的人卻不能。 

  就在父親開始朗聲誦唸小艾的全名「艾芙琳 · 朵芙 · 法弗利」時,我眼角的餘光在一片黑壓壓的絲綢與天鵝絨中瞥見一抹躁動的影子。

  是天狼星。他被安排在長椅的最前排,身上穿著一件顯然為了今天才被迫換上的禮袍,領口鈕扣扣至喉間,袖子卻被他折出了一道道歪斜的皺褶,中間藏著鮮豔的糖果紙。我定睛看著,而天狼星先是扯了扯自己的袖口,接著又低頭去看那雙擦的烏亮的皮鞋,鞋尖在拋光大理石地面磨擦出老吱叫般的聲響,直到坐在他另一側的水仙側過臉瞪了他一眼,他才終於安分了一會兒。

  大概五秒。

  他的肩膀在筆挺的墊肩中挪來移去,似乎怎麼也找不到一個舒服的角度。阿爾發見狀,也變得坐立難安,身子開始向小蟲一樣扭動起來,引來了水仙再次一瞪,還有貝拉落在天狼星身上警告意味濃厚的一拳。天狼星抿嘴,做了個鬼臉。

  「幹嘛,我只是跟『黑色』相斥啊。」他的唇形是這樣說的。

  身在妹妹的喪禮,這一刻我卻真心笑出聲來,連忙用虛假的抽泣聲遮掩那不合時宜到極點的反應。

  父親的祝禱仍在繼續。

  他的嗓音不像平常說話時那樣低沉威嚴,音調柔和了幾分。那算是一篇按照家族傳統寫成的悼詞,從小艾出生的日期開始,到她短短十一年的人生的那些溢美的回憶片段,說她在春日雪融時降生,她的年幼聰慧,第一次學會讀書時便能流利地念完整頁的故事,提起她四歲那年在花園裡辨認出鼠尾草與迷迭香。猶記母親當時為此高興了整整一個下午,還親自替她做了一枚鑲銀邊、繫著緞面絲帶的壓花書籤,好讓她夾在她最鍾愛的那本吟遊詩人皮陀故事集裡。 
  
  我也記得母親總喜歡坐在窗邊替小艾梳頭,她纖長的手指穿過一縷縷柔順的鉑金髮絲,再用緞帶替她盤兩束蓬鬆的長辮;大人們都說小艾是個美人胚子,有著父親翡翠般深邃的雙眸,長得像極了祖母年輕的時候,卻有著遺傳自母親的秀髮。她天生便有一副討人喜歡的模樣,而相較之下,我縱使和她生著一模一樣的骨相,卻只是個臉色蒼白,黑髮黯淡的影子,瞳孔中是無神的靛藍色調。

  不,我不只是影子,還是個晦氣的病秧。小艾可以在花園裡追著蝴蝶跑上一個下午,我卻往往才在花叢間走個幾步,胸口便開始發緊,呼吸像被操偶的細線勒住似的,只好扶著石柱站在原處,看著她的背影;天氣一冷容易發燒,額頭燙如滾水,身子卻一陣陣發冷,只能縮在被窩裡聽著夜雨敲著窗簷。

  這病似乎總是不按牌理出牌,今天還好,隔天便可能像是被蒸汽火車輾過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幾次下來,他們開始分不清我究竟是真的難受,還是只是找了一個可以偷懶的理由。後來即使我的臉燒得通紅,父親只會站在一旁不發一語,母親則看著我半晌,然後微微嘆氣。

  有一晚,小艾從門外探進腦袋,手裡抱著她的寵物波斯貓杜克。她眨眨眼,最後煞有其事地從邊緣綴著精緻蕾絲的口袋裡掏出一顆裂開的薄荷糖,塞進我掌心。

「妳吃這個就會好了。」

「是嗎?」

  她點點頭,空氣中充滿薄荷和貓毛,我的兩大過敏原。「真的,媽咪說妳只是愛裝病,睡一覺就好了。」

  此刻守靈廳裡只剩蠟燭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以及母親壓抑在面紗後克制地低聲啜泣。

「願我們所珍愛之人不再受塵世所困,願她循著家族留下的光,尋得歸途。」

  話音未落,所有人都低下頭,默念最後一句祝禱詞。我環顧四周,最後也跟著低下頭,盯著喪服的黑色裙襬,雙唇緊閉,只在心裡笨拙地重複著父親方才說過的那些無意義的字句。

  願我們所珍愛的人找到某種光……之類的。

  默念結束後,父親微微頷首,即使隔著幾呎之遙,我還是將他泛紅的眼眶收入眼底。黑衣人們沒有交談,只是依照長幼次序從座位上起身,袍角與裙襬在昏暗的燭光下緩慢掠過地面。

  我鬆了一口氣,懸空太久的雙腿早已麻得不像話。我暗忖回房間以後,或許可以先把這件勒得我全身發癢、令人沮喪的喪服換掉,再偷偷溜去廚房嚐一口招待客人剩下的布朗尼和水果酒。

  就在我踩著那雙咬腳的瑪莉珍鞋越過黑木門檻時,一道沙啞而蒼老的聲音卻忽然讓我停下腳步。 

  「貝瑟妮 ·  蕾芠 · 法弗利小姐,請留步。」

  聽見自己的全名,我不禁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那位負責主持守靈儀式的老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我身後。他銀白如月的髮絲從黑色兜帽邊緣垂落,長至腰際的鬍鬚修剪得一絲不苟。那雙幾近無色的雙目越過我,落在棺木上片刻,才重新回到我的臉上,神情平靜如拂曉湖面 。

  「您叫我?」

  「是的。」

  我不確定地望了一眼已經走到門邊的人群,正巧看見天狼星回過頭來。他隔著幾個身影朝我看過來,而我正想對他搖搖頭,他父親卻已經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門外拉去。他被拖走時又回頭看了一次,直到那道厚重的雙扇門在他身後慢慢如掌心合攏。如今偌大的守靈室裡,竟然只剩下我、老人,以及棺木裡的小艾。

  老人拉著我走向棺木旁的銀製燭台,伸手扶正左邊微微傾斜的黑蠟燭。點燃後,火苗輕晃,映出純白棺木上一道扭曲的木痕;接著,他取出一只光亮而精緻的戧金盒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旁小桌上。

  「艾芙琳小姐的守靈還沒完成。」

  我有些狐疑地抬頭看他。

  老人無視沒有注意到我的疑惑,只是自顧自地伸出他枯瘦的手,拇指在盒上的銅扣上停了一會兒,接著將指尖扣進搭扣下方。

  銅片被抬起時發出一陣乾澀的細響。另一側的扣環慢慢鬆開。

  我微微傾身向前。

  出乎意料的是,裡面沒有我以為會看見的什麼鑽石名錶珍貴遺物,只放著幾樣小艾用過的舊物: 一條脫線的緞帶、一枚銀製髮夾、缺耳的豆袋兔玩偶。

  片刻後,老人終於開口。「依據老爺和夫人的叮囑,至親入葬以前,家中的孩子要替死者留下最後一件陪伴之物。」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裙襬。

「要我選嗎?」

  帽沿的陰影中,老人點了點頭。

「從這裡面選一樣,等三盞燭火逐一燃盡以前,妳可以慢慢想;最後一盞熄滅之後,將它放進棺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後,由妳親手合上棺蓋。」

  我望著那只木盒,方才還偷偷盤算著布朗尼和絲綢睡衣的心思,不知不覺全都隱逸無蹤。

  原來父親的祝禱並不是今晚的句點。

  那一刻,艾芙琳沒有表情的臉上,似乎漾起一道腥紅色的笑痕。

⋆♱✮♱⋆





  
  
  




艾莉卡 · 剛特♡ ^・֊・^ ੭ @EricaGaunt

7

CH2. 鏡影



⋆♱✮♱⋆


  當我再次抬眼的時候,方才還站在棺木旁的老人卻已經消失無蹤。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黑色的長袍、銀白色的鬍鬚都不復得見。雙扇門仍然緊閉,而守靈廳裡忽然響起跫音似的迴聲,從牆壁深處傳出,又悄悄沉寂。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緩緩看向那只放在棺木旁的木盒。
  
  我應該選一樣東西。 隨便什麼都行。

  那緞帶很好,雖然脫線了但依然絲滑高雅;那枚銀色髮夾也能行,小艾很喜歡把它夾在耳朵旁邊,雖然總是夾得歪七扭八;還有那隻耳朵缺了一角的小玩偶,陪了她好多年,就算選它,也算是合宜。

  可是當我的手伸進盒子裡時,指尖卻觸到了涼意,由絲絨盒底的一抹銀發散而出。

  是小艾的鏡子。本來是對鏡,另一把我收在床底,是我們出生時祖母的饋贈。

  銀色的鏡框閃耀如新,保養良好,細琢的花葉紋路沿著邊緣纏繞成小艾全名的花體字母,襯托中央精緻的白鴿浮雕。然鏡面卻中心破裂,數道裂紋彼此交錯如蛛絲,將照映出的倒影斬碎。

  如同那一夜,小艾的臉孔如白瓷碎裂。

  不過十天前,午後的澄明的日光洩入玫瑰花窗,在長桌上投下斑斕的瓊影。桌上銀製餐具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我與小艾則並肩著,面前是僕役們剛從手推車送進來的生日蛋糕,鮮奶油如蕾絲點綴,糖霜雕成了盛開的五彩繁花,燭火輕搖。

  客坐滿席,很快,第一道菜餚上桌。

  百花醴香草烤鴨胸佐烤根莖蔬菜。

  銀蓋揭開時,溫潤的蜂蜜香氣便隨著熱流逸散出來。切得薄如紙片鴨胸覆著一層暖蜜色焦糖,表面撒著少許迷迭香與百里香提味,一旁擺著微焦的胡蘿蔔與馬鈴薯,最後淋上一圈以蜂蜜、香草與紅酒調成的濃醬,在瓷盤上泛著琥珀色的光。

  香氣令人生津,可我只看了一眼,便把叉子放了下來。

  蜂蜜位列我那長得令人沮喪的飲食禁忌清單中之首。襁褓時期那次折騰讓此後家裡廚房一直很小心。

  至少以前是,可原先的主廚抱病退休,近來掌杓換人。新主廚是從法國聘來的,據說是宴會料理的第一把交椅,對醬汁和火候的掌控尤其出色。也許是因為他才剛接手家裡的食譜,又也許只是僕人一時疏忽,那道鴨胸就這麼端上了桌。

  母親看見盤子裡的蜂蜜時,臉色立刻變了。

「撤下去。」

  她蹙眉低聲說道。

「這道菜裡有蜂蜜,她不能吃。」

  僕人連忙欠身伸手,長桌另一端卻忽然傳來一聲豬叫一樣的嗤笑。

  是謬德莉姑婆。她挪了挪身子,幾乎要將那張雕花高背椅塞得滿溢。她身穿一件腐爛雞蛋似的黃綠色長袍,胸前綴滿金色絲線繡出的花朵,肩膀與手臂都被層層疊疊的花呢布料包裹著,領口還故意鑲著一圈蓬鬆的孔雀羽毛,稍微一動,便有幾根羽梗跟著搖來晃去。

  羽毛…… 她似乎尤其偏愛羽毛。

  不只是領口,肩頭、胸針旁也別著幾根,甚至連手中的扇子都不是尋常的絲絹,而是一整簇染成深藍色的長羽;她在宴會前向眾人宣稱那些是鳳凰尾羽,在我眼裡活像是雞毛撢子。那些羽毛原本應該是為了凸顯華麗貴氣,落在她身上卻反而顯得庸俗,像一隻臃腫的巨大母雞搖搖欲墜的地蹲踞著。

  而現在,姑婆那隻老母雞正隔著長桌,用那雙充滿惡意的小眼睛看著我。

「不能吃?」

「亞瑟啊,」她慢悠悠地轉向父親,嘴角的艷紅笑意沒有半分溫度。「這個不能吃,那個也不能碰,你這女兒未免也太嬌貴了些。」

  父親皺眉不語。

「這孩子還真是挑剔。」

「真抱歉,讓您見笑了。」母親戴著絲綢手套的右手在桌下輕輕按著父親的膝蓋。「貝絲今天身體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

  姑婆又笑了起來,脖子上的贅肉隨之抖動。

「十一歲的孩子,哪來這麼多毛病。依我看,還是被寵壞了。」

  母親也沒有再回答,只讓僕人把原本的餐盤撤走。可是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坐在旁邊的幾位長輩也開始低聲笑起來。

 「真是的,怎麼這麼愛挑食?」

 「生了個藥罐子,真不吉利。」 
 
 「現在的孩子可真難伺候。」

    我握著刀叉的指尖逐漸泛白。

「還是小艾懂事。」姑婆開始變得自得其樂。「瞧瞧人家,從來不曾給人找過麻煩。」

  然後,她又看向我。

「同樣生在優秀的法弗利家,怎麼差別會這麼大呢?」

  僕人這時在我桌前擺上橄欖油沙拉,配著用水晶杯裝的葡萄汁。他見氣氛有異,連忙放下餐點,不發一語地走開。  

「妳若是能有小艾一半省心,父母也不至於整天為妳操心。」

  桌邊有人附和。

「是啊,小艾從小就乖巧。」

「又聰明。」

「將來一定很有出息。」

  那些話像一顆顆銳利碎石,並不致命,卻一樣能穿透肌膚。

「其實啊,若不是妳妹妹,大家恐怕都要忘記妳也是法弗利家的孩子了。」姑婆下了結論。

  長桌忽然安靜了一瞬,而她似乎很滿意自己的玩笑。

「所以貝絲,妳最好學學小艾,別總讓大家替妳收拾。」

  我那時的表情肯定像是吃了酸果,而我只記得小艾偷偷碰了碰我的手臂。「姊姊,別生氣。」

  我用力把手抽了回來,從桌旁起身,不慌不忙地拿起面前那杯果汁,走到姑婆身邊。

  老母雞,敬你一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把整杯果汁潑到了她的淺色衣服上。鮮紅的果汁順著她的衣襟流淌而下,一片狼藉。

  我還沒回過身來,一隻肥胖的手已經飛過桌面,在我頰上落下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你這野蠻的丫頭,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父親匡噹一聲放下手中的刀叉。

「貝絲,過來。」

  我遲疑了一下,手中仍然緊握著水晶杯的杯座。

「貝瑟妮。」他推開沉重的高背木椅,綠色眼眸中閃爍著隱約的惱怒。「現在。」

  我咬著下唇,腳步拖沓地走到父親面前時,只見他六呎三吋高的身影籠罩在上方,威迫逼人。

「道歉。」他低聲說。

「為什麼?」我站直了一些,試著直視父親的雙眼。

  父親太陽穴附近有一條青筋浮起。「妳把果汁潑到姑婆身上。」

「她打我。」

  姑婆一巴掌拍在奢石桌面上,震得銀器搖搖欲墜;幾個僕人正慌忙地用餐巾紙挽救她的雞羽毛。

「我若是不教訓她,難道還要等她把整張桌子掀了嗎?」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還不是因為── 」 

「夠了。」父親揉了揉太陽穴。「去樓梯間。」

 我睜大眼睛。

「站在那裡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回來。」

  我本還想說些什麼,但本能和羞愧感迫使我轉過身,離開餐廳。此時身後仍舊傳來姑婆不滿的嘀咕聲,以及母親替我的無禮賠罪的低語。

沒有人追上來,也沒有人替我平反。 

  只有小艾的目光尾隨著我,直到雕花木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拖著鞋跟,沿著長廊走著。浮光翳影,潔白的大理石階梯上被切出方正的光芒。周圍牆壁上掛著歷代家族成員的肖像,他們一個個穿著端莊的長袍,神情嚴肅無比,無聲地譴責著我,要我明白什麼叫規矩。

  我頹然倚牆,抱著膝蓋坐在台階上,顫抖著深吸一口氣,耳裡傳來嗡鳴,像有一隻惱人的小蟲隔著耳膜,不停地振動翅膀。我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視線便開始浮動,似是在水中。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上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定是父親要來教訓我了。

 然而映入眼簾的並不是怒氣沖沖的男人,而是小艾。她一路提著裙擺跑來,黑色長髮隨著腳步輕輕飄動。

「姊姊。」她歪著頭看我。「妳為什麼要把果汁倒在姑婆身上?」

  我沒有回答。

「爹地叫妳去道歉。」

「我知道。」

「那妳為什麼不去?」

  我把臉埋進手臂裡。

「不想去啊。」

「可是妳做錯了。」

「我錯了?」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想弄明白她腦子進了什麼水這話是否是真心的。「連妳也這麼覺得?」

  小艾愣住了。過了半晌,她才小聲說道。「我只是覺得,妳應該跟姑婆道歉。」

  我抬起頭看她。正如她的中間名,她有如皎白信鴿,溫順、漂亮、乖巧,再完美不過。  
  
  我的胸口忽然開始發疼。

  「走開,不要煩我。」

  「今天是我們生日,要開開心心的。」小艾堅決地搖頭,拉住我的衣角。「去道歉就沒事了。」

 接著,她從口袋裡掏出銀鏡。「媽咪說生氣是會讓人變醜的喔。」

    我的目光從她毫無防備的笑容,再到那面亮晃晃的鏡子上,我蒼白得有些病態的倒影。

 然後,我緩緩起身。

 「好,我不生氣了。」我說。「你轉過去,我們來玩個遊戲。」

⋆♱✮♱⋆

ℒ𝒾𝒶🍀 @Ave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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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aGaunt
哇啊啊啊怎麼那麼好看啊!氣氛營造的超好!完全感受得到主角貝絲的情感和他們家的壓抑~

還有啊,那句「我只是跟黑色相斥」真的很天狼星XDD

然後呀~第一篇最後老人讓貝絲挑遺物闔棺那段,真的很有氣氛(不好意思詞彙量不足)!超愛那句「那一刻,艾芙琳沒有表情的臉上,似乎漾起一道腥紅色的笑痕。」
嗚嗚嗚怎麼會有那麼棒的句子?!

天!太好看了!期待後續!

嘿嘿嘿嘿嘿XD @TeLB

3
@EricaGaunt
啊啊啊啊啊艾莉卡果然是我的神啊啊!!!
每次看到更新都覺得等待超值得呀呀呀!!
怎麼這麼有才華啦啦~~~~~
氛圍簡直完美!!
序章對於魂魄的描寫真是太美了!!😳😳😳
艾莉卡對於詩的引用也很厲害耶😆😆

好喜歡設定!!小艾和貝斯是雙包胎嗎~
一個是家族喜歡的完美女孩、另一個則被認為是麻煩⋯⋯
感覺的到文字裡貝斯的無奈⋯⋯小艾有好多話都是「媽咪說⋯⋯。」感覺真的是爸媽的心頭寶⋯⋯

艾莉卡加油~~~~
超期待後續的啦啦啦!!♥️♥️♥️

艾莉卡 · 剛特♡ ^・֊・^ ੭ @EricaGaunt

5
@Avelia
黑色那句是剛好想到的雙關啦😂
因為是布萊克嘛 試著用天狼星的精神狀態去想到的(◐‿◑)

@TelB
謝謝秤🥰
嘿呀兩隻是雙胞胎
中間名一個是鴿子(Dove) 一個是烏鴉(Raven)
之後完整人設出來就清楚多了
等更辛苦了
愛妳喔☺️😆

艾莉卡 · 剛特♡ ^・֊・^ ੭ @EricaGaunt

6

CH.3 殘燭



⋆♱✮♱⋆


  天色漸暗,柔霞攢聚,天幕被染成經微雨洗刷的的赤金色。小艾沐浴在一片浮光中,笑靨似蓓蕾綻放。

 「來玩跳格子。」

  主宅大廳前的大理石階梯共有三十階,階面與雕花扶手總是泛著拋光過的亮澤,不見一絲微塵。塔婭娜,那從我們出生起就擔任我和艾芙琳的保母的精明婦人,總指著滑溜的階梯低聲叮囑我們。

  「小心別摔傷了。」她曾在牽著我小心翼翼地拾階而上時這樣說道。「我姪子就是自作孽,在樓梯上亂跳,最後撞了個頭破血流。」

  當時我們自然不肯聽話,反倒覺得這氣派的階梯正適合拿來玩遊戲。跳格子的規則淺顯易懂:每階便算一格,樓梯頂端當做起始點,猜拳後贏家往下一格,輸家則留在原地,如此繼續,直到其中一人抵達大廳,以此取勝。

  小艾與我畢竟還是血濃於水,我看她簡直洞若觀火。果不其然,她下意識地出了剪刀,而我故意慢了半拍,攤開掌心,輸得毫無破綻。小艾立刻歡呼起來,一手仍拿著銀鏡,往下移動一階。

  第二輪開始,小艾顯然已經因為方才的勝利放鬆了戒心。她故作玄虛地把手藏到身後,出拳後再次得勝,便立即歡快地往下一格尋去,裙襬如花葉因風搖曳── 

  直至墜落。  

  小艾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步,纖薄的身形驟然失去支點,懷中的銀鏡隨之脫手而出,鏡框迎上大理石階面,迸出一串清厲的碎裂聲響;她本能地探手攀向一旁的扶欄,指尖卻只在冰冷的欄杆上徒然一掠,下一瞬,那襲熟悉的裙影便驟然從我的視野中閃逝。

  曾幾何時,我已望進那一雙鑲嵌在深邃眼窩中的綠碧璽,此刻再無神采。碎裂的鏡面邊緣如飛花六出,在我掌心綻出一簇簇嫣紅,順著指尖低落,與地面那略帶金屬氣味的流域繾綣交織。

  很美。

  回神,眼前燭台上三盞燭火已經燃得很低了。

  我仍矗立在棺前,依然緊攥銀鏡。墨黑帷幔垂落在棺木兩側,將燭影切割成明滅不定的碎片。

  我低頭看著小艾,許久沒有說話。 

  那面鏡子留在我手裡,實在太不合適;我的面容與姿態何曾值得留存。只是小艾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伸手來取了。
 
 俯下身,我將鏡子輕輕放進棺木,就在她交握於腹部的手中,而我自己的臉映在那片破碎的銀光裡。

  殘蠋如血,昏暗迷離的光線將使我的面孔明暗不定,一縷暗色的捲髮撫上面頰,冷藍的雙眸被鏡面切割得碎如冰破。

  鏡中人也望著我。

  殘影中,黯淡的髮絲沾上燭光,雙瞳被一抹熟悉的翠綠取代,細瘦蒼白的輪廓在裂痕之間弭平又重合。
  
  是小艾,她隔著碎鏡面靜靜凝望著我。

  我慌忙抓住棺蓋,指腹顫抖著抵住沉重的木板。桌案上一排尚未燃盡的長燭之火忽然如草偃伏低,緊接著,棺蓋轟然落下,驟然合攏的氣流從棺沿逸出,掠過我的髮梢,也將近旁幾簇燭焰一併捲滅。
  
  四下驟然沉入濃稠的純黑。

  我聽見身後傳來衣料輕輕摩挲的聲響,近得幾乎貼著肩胛,隨後,一道從前伏在我耳畔的輕柔嗓音從夜的最深處傳來。

「姊姊。」

⋆♱✮♱⋆


  我先看見的是寢室的天花板。

  穹頂中央的月光石燈飾與月桂枝的彩繪壁畫,柔金枝葉沿著圓形穹頂一圈圈向外舒展,繁複而端整。床榻上方有鏤空頂棚,四柱垂落的紗帳輕薄如冷霧。 翻身側躺,身下的床墊柔軟得像流沙似的,天鵝絨床單熨得平整無比,細緻的蕾絲沿著枕緣蜿蜒,枕套上繡有藤葉交織的家徽。仰頭可見床板上方雕琢著一隻棲身於細枝上的渡鴉,眼睛部位鑲嵌著黑曜石,反射曦微晨光。

  我微微側過臉,這才發現床邊人影。

「塔婭娜?」

  她抬起頭。

  塔婭娜仍穿著昨夜守靈時的深色衣裙,嚴實的髮髻已經鬆散了些,幾縷銀髮垂落在淡金色的鬢邊。她年輕時應當曾是個漂亮的女人,可歲月和操勞在她眼角和額前留下細紋,褪去了鋒利的明豔,只餘端正溫和的輪廓。

「小姐。」她看見我醒來,舒了一口氣,說話時帶著一向的輕微斯拉夫口音。「您終於醒了。」

  我喉嚨哼了一聲,只覺乾澀如歲時擦刮,目光落向床頭那只鑲銀的小茶几,上面擱著一個骨瓷杯,裡面是溫水。

  我本能地伸手。

「別動。」塔婭娜蹙眉,按住我的肩。

「我只是想喝水。」

「我拿給您。」

  她端起水杯,另一手扶著我稍微坐高一些。動作並不大,可右手掌心忽然傳來一陣刀割似的疼痛,讓我不禁瑟縮。

 「我的手怎麼了?」低下頭,我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被白色紗布層層纏住。

「是刺傷。」  塔婭娜的神色暗了下來。「昨晚有人在守靈廳裡發現您。」

「誰?」

「布萊克家的大少爺。」

  我怔了一下。「天狼星?」

  她點頭。

「小少爺把玩具魔杖忘在守靈廳,哭得可兇了。天狼星少爺替他回去取,才發現了您。」

  我納悶地看著她。

  「那時您昏迷不醒,掌心還扎著一片鏡子的碎玻璃。」塔婭娜捧著我的手腕,小心地避開傷處。「玻璃已經取出來了,傷口也清洗乾淨。大夫說這幾日不能胡亂使力。」

  我點了點頭,視線卻無意間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床頭另一端。

  那是一張折了四折的信紙,紙角印著布萊克家族的家徽。
  
  塔婭娜替我取來;細看,上頭沾了一大片乾涸的巧克力漬,墨水有些暈開,像是曾被不安分的手紙重複摩擦過。翻開後,映入眼簾的是幾行鬼畫符龍飛鳳舞的字跡。 

貝絲:

  我不知道妳醒了沒有,反正先寫給妳。

  如果妳已經醒了,希望妳看到這個的時候手已經不痛了。

  如果妳還沒醒,那妳現在當然看不到,所以這一句其實沒有用。

  昨天我去守靈廳拿阿爾的玩具魔杖,因為他把它忘在那裡。他說不是忘記,是暫時放在那裡,但是如果一個人把東西放在一個地方然後自己回家,第二天又找不到,我覺得這還是叫忘記。(他不承認)

  結果後來我找到妳。妳當時躺在地上不知道在幹嘛,又不叫起來。我本來想等一下,但是阿爾發一直在外面催我,還大聲哭,因為他說他的魔杖不能一個人待在守靈廳裡,所以我先走了。

  嗯……還有,小艾的事,我很難過。

  我不知道應該寫什麼,因為我以前沒有寫過這種信。(其實這也是我第一次一口氣寫這麼多字)

  我本來寫了『請妳節哀順便』,但是我覺得很奇怪,所以把它擦掉了。

  老媽說遇到這種事應該說一些好聽的話,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什麼話才算好聽。

  所以我還是說我很難過。

  妳不要一直想這件事。如果妳想哭就哭。只是哭了可能會變成一條魚。

  這句是阿爾發說的,我不知道他哪裡聽來的。

  等妳好了,我再去找妳,所以希望妳不要死掉。我會帶阿爾發一起來,除非他又把魔杖忘在別的地方。

                                                                                                                                                                 

P.S. 這張紙上的巧克力不是我的。
P.P.S. 好吧,有一點是我的。
P.P.P.S. 大部分是阿爾發的。
P.P.P.P.S. 他說我吃得比他多,這是假的。
P.P.P.P.P.S. 我沒有數。

  

宇宙魔王 天狼星 上



  我盯著那幾行歪得不像話的字跡和錯字節哀順便?看了半晌,最後忍不住微笑。

  不知是否是晨光的緣故,手心的傷口似乎不再疼痛了。





  

  




艾莉卡 · 剛特♡ ^・֊・^ ੭ @EricaGaunt

4

🕯️徵角公告🕯️

感謝讀者對本樓的喜愛和留言❤
(特別感謝@Avelia @TeLB @Elizabeth_0607)
  故事進到下一階段
  艾莉卡將徵求數名角色人設
  為日後故事發展作鋪墊




~參考格式如下~

中英姓名: 可包含中間名
名字意義:
性別: 
年紀: 
生日: 年/月/日
(星座:) 
血統: 
外貌:
學院: 
(魔杖: 可包含長度、杖芯、材質、手感等。) 
國籍:
個性:

背景: 

(護法:) 


 .⋆♱ 許願清單♱⋆.
葛來分多新生(女) x2
葛來分多級長(男) x1
葛來分多級長(女) x1
葛來分多魁地奇隊長(不限男女) x1
史萊哲林魁地奇隊長(不限男女) x1

伊莉莎白๑۩۞۩๑邊煮南瓜汁邊算數學💕 @Elizabeth_0607

2
@EricaGaunt
哇嗚居然被點名惹!🤩
想投葛來分多女級長的,不過想確認一下可以用自己的人設嗎~~(還有是五六年級都可嗎?)
另外要確認一下現在的故事線是在哪一年,比較好填寫出生年份的部分😁

嘿嘿嘿嘿嘿XD @TeLB

4
@EricaGaunt
呀呀呀更新啦~~~被招喚了好害羞🫣😆😆(?
艾莉卡寫文加油~~
來投個徵角~葛萊芬多新生(女)
姓名: 伊提絲・辛克萊(Edith Sinclair)
名字意義:呃呃其實沒有,只是很喜歡
性別:女 
年紀:11(一年級) 
生日: 1960/7/5
(星座:) 巨蠍座
外貌:一頭自然波浪捲的棕色及肩短髮,前額的髮絲呈現自然的弧度,有點像C字瀏海,有時會把兩側的頭髮繫在後腦勺,形成隨意的公主頭。淺藍色眼珠,眼型偏圓,很靈動。身高以十一歲來說偏矮,又瘦瘦的,所以看起來有種嬌小的感覺(三年級開始變高一些,就算是普通的身高,但還是算瘦。)看起來就是萌萌的一隻,有點破碎感的娃娃
血統: 混血(父親是巫師)
學院: 葛萊芬多
(魔杖: 梨木,獨角獸毛,9又2分之1吋長,質地脆而易碎) 
國籍:英國
個性:老師眼中的好學生,雖然成績普通,很常放著課本發呆,但乖乖的不惹事,也不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屬於不喜歡惹事的類型)。膽子偏小,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但真的發生危險時,還是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幫忙,有時是一遍擔心一邊幫忙。她是一個很細心的人,常發現一些細節,也很溫柔,很喜歡奇獸,只要說到奇獸她就會很興奮的跟你說牠的習性、棲地等,特別喜歡獨角獸。
背景: 母親是麻瓜,父親是巫師(畢業於葛萊芬多),母親是個較開放活潑的人,也知道父親是巫師,所以不太在意伊提絲要去霍格華茲這件事,反而比她還興奮。父親較穩重,在伊提絲第一次不小心釋放魔法時(母親知道後就一直想要伊提絲變一對翅膀給她,伊提絲很無語),就告訴了她魔法世界的一些事。

(護法:獨角獸

更新好了喔~

艾莉卡 · 剛特♡ ^・֊・^ ੭ @EricaGaunt

2
@Elizabeth_0607
現在的故事是從貝絲一年級開始喔☺️
當然可以投自己的人設😌
五六年級都ok

@TelB
忘了在表格裡寫外貌了😂
可以的話當然最好😊
謝謝秤的人設~

伊莉莎白๑۩۞۩๑邊煮南瓜汁邊算數學💕 @Elizabeth_0607

2
@EricaGaunt 喔喔~所以貝絲也是新生嗎🤩
那這樣級長的話大概就是在1954~55這段時間出生囉?
說起來我的英文名暱稱也是貝絲XD
現在還在外面,等等回去填!

伊莉莎白๑۩۞۩๑邊煮南瓜汁邊算數學💕 @Elizabeth_0607

4
姓名: 伊莉莎白•格蘭傑(Elizabeth Granger)
名字意義:
性別: 女
年紀: 16
生日: 1954年/6月/7日(麻煩作者大大幫我確認一下這個年份對嗎?)
(星座:) 雙子
血統: 麻瓜出身
外貌:髮色深棕色,長度大概垂到胸前,有點不明顯的波浪捲,平常多半簡單綁成馬尾/膚色偏白/眼睛是深棕色/身形偏瘦,身高普通但不算矮。
學院: 葛來分多
(魔杖: 梨木,獨角獸毛,11吋長,相當不易彎曲) 
國籍:英國
個性:平時不多話,喜歡在安靜的環境唸書,是鷹院和獅院間的分院難題生(有點後悔當初沒有選雷文克勞);有點恐音症,在熱鬧的獅院交誼廳經常發生感官過載而生氣的狀況,因此後來都偏好在寢室內而非交誼廳唸書。不過出乎自己意料地領導力很強,也很擅長照顧別人,但有時有點強勢,不喜歡別人違抗自己的話;在五年級時被選為獅院的女級長。
背景: 麻瓜家庭,爸爸是農夫,媽媽是家庭主婦,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在七歲時第一次使用魔法(因為爸媽強迫自己吃不敢吃的東西,一氣之下不小心讓食物自己爆炸了),在入學前常常不小心在學校使用魔法而被同學認為是怪人,所幸父母對魔法社會的態度蠻開放的,因此在學魔法這件事上沒有和家裡產生太多摩擦
(護法:)虎斑貓,有白底的那種
好像又不小心寫太長了XD
期待後續的故事發展,還有各個角色在故事裡的相關情節🤩

🍁楓璇吹過柳梢 @sherry224

3
可以投稿角色超級有趣的,所以就來報到了(o(*゚▽゚*)o)
想要來投稿「葛來分多魁地奇隊長」!

姓名:雪拉.娜克莎
名字意義:在寂靜夜色中閃閃發光的星辰 
性別:女
年紀:16歲
生日:1954年/3月/29日
(星座:牡羊座) 
血統:混血
外貌:
.深棕紅色長髮_底色是濃郁的深棕,但在光線照射下會透出低調的赤紅與栗紅色澤。中分、髮質柔順微捲,長度落至胸前,平時自然披散,在魁地奇比賽時會以金色緞帶或髮夾束起。
.深藍色眼睛_像是夜空般的靛藍從瞳孔向外暈開,虹膜深處帶有些微像星光般的白色亮點;在昏暗環境中幾乎接近黑色,靠近光線時才會顯現深藍。
.小麥膚色_臉頰和鼻樑處有些許雀斑。
.偏修長的鵝蛋臉型_輪廓柔和但下顎線清楚。
.身高約 170 cm_身材高挑勻稱、四肢修長。
學院:葛來分多
(魔杖:紫杉木,獨角獸毛,14又1/4寸長,略微有彈性的) 
國籍:英國
個性:沉著、獨立且富有責任感,個性慢熱,習慣先觀察再行動,對人禮貌而有分寸,熟悉後會展現溫柔體貼的一面;分常重視信任與承諾,雖然朋友不多但卻十分珍惜,也習慣以實際行動表達關心。學習上不喜歡死記硬背,更重視理解與實際應用,遇到不懂的地方會主動研究直到弄清楚,(當然如果遇到實在沒辦法弄清楚的,就會選擇適時放棄)。做事認真可靠,一旦決定便會堅持到底,但有時容易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身為葛來分多魁地奇隊長,總是以身作則、與隊員並肩作戰,而不會只是站在一旁下命令;比賽中冷靜果斷,重視團隊勝於個人表現。不輕易發怒,但對背叛、推卸責任與欺負弱者的行為有明確底線。
背景:出生在由巫師與麻瓜組成的混血家庭,母親是巫師,父親則是麻瓜、工作是自由媒體工作者。從小就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間成長,既熟悉魔法世界的生活,也對麻瓜社會抱有濃厚興趣。父親個性較為隨和,由於工作經常需要採訪不同的人與事,讓雪拉從小養成觀察敏銳、善於傾聽與獨立思考的性格,母親較為嚴厲,會教導她魔法與巫師文化;父母雙方都鼓勵她保有自己的判斷,不因出身或他人的眼光限制自己,對於孩子做的決定都會給予適當的支持。在進入霍格華茲後,雪拉很快展現出優秀的飛行天賦、並在二年級加入魁地奇隊伍擔任追蹤手,並在五年級被選為葛來分多魁地奇隊長。學科方面,她對於黑魔法防禦術很有天份,成績最差的是魔法史(成績經常在A邊緣)。
(護法:海豚) 

謝謝艾莉卡讓我有機會來完整我的人設(很努力的研究了一下),期待看到後續的故事~~

小希(^-^)☆ @Daeey

1
嗚哇~艾莉卡大大文筆好棒呀!!!!
本人超級不會寫文哈哈哈
超喜歡💕

ℒ𝒾𝒶🍀 @Avelia

3
中英姓名:
英:Avelis·Amabel·Sallow 
中:阿維莉絲・阿瑪貝爾・薩洛

名字意義:
名字:源自拉丁語字根,意為「飛鳥、渴望」或日耳曼語系的「榛樹」
中間名:源自拉丁語 amabilis,意為「值得被愛的」
姓氏:源自古英語,意指「蒼白、帶有微黃或枯木色調」

性別:
女

年紀:
一年級新生

生日:
11/12

星座:
天蠍座

血統:
純血

外貌:
髮型:一頭及腰的淡金色微捲長髮。
五官輪廓:膚色白皙,雙眼皮的深邃藍灰色桃花眼,右眼有一顆淚痣,眉型輪廓帶有流線弧度,眉峰偏外且角度較高,薄唇,唇色偏淡。
身材體態:身材高挑,擁有一雙修長的手指。
神情與口音:經常維持高冷、微面癱的表情。說著標準流利的英國腔,但在罕見時刻,會脫口出幾句德語髒話。

學院:
葛來分多

魔杖:
10¼ 英寸,花楸木,龍的心弦,相當堅韌富有彈性,手感微帶韌性,施咒速度快、講求俐落,具備極佳的防禦特性

國籍:
德國

個性:
孤傲、話少,但經常冷著臉吐槽同學與老師,超級討厭寫作業但成績維持在不錯的水準。平時對周遭事物興趣缺缺,但一聊到愛情(如嗑CP、BL、MS)就會瞬間打開話匣子(依舊保持面癱)…… 表面上是這樣子,但其實極度沒有安全感,絕對不會和他人聊到關於自己的任何事。(我怎麼用了一大堆「但」@@

背景:
出身純血巫師家族,但母親是爆竹(純血),出生不到幾天喪父,幼年受到許多嘲笑、霸凌、冷落。七歲,母親過世,離開德國投靠英國遠房親戚——是一對夫妻,先生是正氣師,夫人是「不可說」,無子女,待她如親生孩子。十一歲,收到霍格華茲與德姆蘭的入學通知,選擇霍格華茲。

護法:
俄羅斯藍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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