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世代 - 天自】ieri-曾經的我們 CH55-騙局(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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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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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46 最深處的恐懼
 
 
  莉亞不安的攪著手指,頭低的幾乎就快埋進自己胸前了,天狼星剛才說的一大段話幾乎都沒進到她的腦子裡去。他剛剛說的什麼來著?從夫妻倆冷戰了大半天後她被迫不情願的替天狼星開門讓他進到房間裡來為止,她的思緒似乎都處在一種虛無飄渺的狀態當中,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意識在無意間順著自己的靈魂一起逃入了另一個全新的獨立時空當中,眼前的天狼星不管說什麼聲音聽起來幾乎全是糊的。
  莉亞猛地抬起頭來,差點迎面撞上了想靠近她確認情況的天狼星的臉,後者反應極快的一下跳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半秒過後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妳呢?妳覺得怎麼樣,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天狼星盡量用自己目前所能辦到的最溫柔的語氣問道。
 
  莉亞使勁地看著丈夫的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要茫然的太明顯,「我…」她艱難地開口道,「也許吧…就像你說的那樣。」
 
  天狼星嘆了口氣,聽這回答,敢情他剛剛那一大段肺腑之言一個字都沒傳進這個女人耳朵裡,虧得他從聖蒙果回來後就一直追著莉亞上樓,自己裹著毯子躺在房門外的走廊上大半天,還在腦海裡不斷演練該如何坐下來跟她好好談談這件事。但瞧瞧莉亞現在這副模樣,他真的是被這個女人搞到完全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來緩和現在的氣氛才好了。
 
  一聲響亮的咕嚕聲突然從莉亞所在的那個方向傳來。「餓了?」天狼星問道,莉亞張大眼睛,表情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托米去幫我弄食物了。」她小聲說。
 
  天狼星轉過頭去假裝盯著房門看,「她有說孕婦要吃什麼比較好嗎?」
 
  「什麼?」莉亞偏過頭來,滿臉困惑,「你剛才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這回換天狼星沉默了,他低下頭,沉默了半晌後才輕聲說了句對不起,「跟妳父親談過之後,我今天想了很久,是我太不理智了,我沒有顧慮到妳的情緒,對不起。」
 
  莉亞眨眨眼睛,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我父親跟你說了什麼?」
 
  「很多。」天狼星告訴她,「他說了,打從他知道自己有了女兒之後,他就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所以從妳剛出生的那刻起,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研究可以讓妳順利平安生產的方式…」
 
  她噢了一聲,默默地垂下目光,想了半會後才又吞吞吐吐地開口:「…我才是應該要說對不起的那個人,你是孩子的父親,我應該早點讓你知道的…」她咬著下唇,「對不起。」
 
  氣氛突然之間冷了下來,天狼星輕捏著莉亞的手,等了一會後才又開口:「何時懷上的?」
 
  「大概是超勞巫測前後那段荒唐的時間吧,我以為那段時間作息失調成那樣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莉亞說,空著的那隻手覆上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頭,「沒想到還是中了。」
 
  天狼星也跟著伸出手來覆在莉亞的肚子上,「我還是不太相信居然這樣就有了孩子…那前一陣子我們在餐桌上那回…妳為什麼沒有說?」
 
  「我能怎麼跟你說?」莉亞沒好氣地道,天狼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一個裝滿食物的托盤平緩地飄進房間裏頭,在兩人的注視之下安穩地降落在床頭櫃上,夫妻倆朝房門外望去,只看見托米笑容滿面地站在房門外朝他們深深一鞠躬,然後是一聲響亮的劈啪聲,小精靈的身影憑空消失在了他們面前。
  深藏功與名。
 
  天狼星細心地替莉亞將托盤中的食物都切成了容易入口的小塊,一邊的莉亞極不習慣的不時抬眼看著他,對他這幾乎是突如其來的巨大轉變弄得有些不安,「你不生氣嗎?」她試探性的詢問。
 
  「妳想聽實話還是謊話?」
 
  「我要是想聽謊話自己幻想不就成了。」
 
  天狼星無奈地笑了笑,「其實還是生氣的,但我想過了,與其發脾氣冷戰把我們夫妻之間的關係搞僵,倒不如接受這個現實,既然事情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道,「而且妳父親也說了,現在唯一一個對妳來說最安全的選擇就是讓妳平安順利的把這孩子給生下來,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不是嗎。」
 
  「你會愛他嗎?」莉亞冷不防地問道,「或她,這個孩子。」
 
  天狼星迅速地瞥了她一眼,「是男是女都好,我只要妳平安,然後我們再一起扶養這個孩子長大。」
 
  「像一對普通的夫妻那樣?」
 
  「我們原本就是普通的夫妻。」天狼星糾正道,將切好的食物連同托盤放到莉亞腿上,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享用這頓來的有些遲的晚餐。
 
×
 
  莉亞懷孕的消息很快就在他們周遭傳了開來,夫妻倆有好一段時間每天都會不斷地收到許多從老同學那兒寄來的賀禮,其中收的最多的就是跟狗有關的嬰兒用品了。莉亞坐在床上悉心整理著這陣子收到的所有禮物,四處都是不斷瘋狂搖著尾巴哼哼唧唧叫著的黑狗娃娃,裏頭有件翠亞寄來的小狗造型嬰兒包屁衣讓她特別喜歡,小小的連帽上還繡了兩個小狗耳朵,看上去可愛極了。
 
  「這下可真成了狗娘養的了。」她看著床鋪上那堆或印或繡著小狗花樣的嬰兒用品就失聲笑道。孕期已經進入第20週,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的大了起來,偶爾出門都能接收到來自外界的各種祝福。莉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陣子時常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小人兒在她的子宮裡歡騰的踢來打去,還是不分時段的那種,經常三更半夜就將她給踢醒,醒來之後往往伴隨著孕期突發性的抽筋,這一折騰就又是半個晚上過去了。
 
  苦啊,太苦了。
  但也並不是全都是什麼壞事,莉亞還清楚的記得在她第一次感受到肚子裡的孩子胎動的那一天,她原本還安靜地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專心處理著執法部門新派任下來的庶務,突然間就感覺到自己的肚皮似乎震了一下,短時間還沒會意過來發生什麼的她只停下手上的動作,警惕地環視著四周,然後又是第二下,感覺像是肚皮裡有個什麼東西被拉緊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經歷了什麼,興奮的情緒瞬間就蓋過了原先其它的所有不愉快。
 
  隨著孕期的增加,肚子裡的那個孩子活動力也跟著越來越強,她偶爾還會試著摸摸肚皮告訴那個孩子不要在半夜踢醒她這個母親,但這孩子也許是隨了天狼星的個性,她的好聲好氣經常起不了什麼作用。
 
  「我感覺這孩子會像你。」那天莉亞躺在床上就對著剛踏進房裡的天狼星說。他隨口問了句為什麼,走近幾步就將耳朵貼在妻子的肚子上:「聽見了嗎?你媽咪說你像我。」
  孩子在莉亞的肚子裡咚咚地踢了幾下,天狼星抬起臉來,一臉的驚喜,「他聽的懂!」
 
  「他現在對我們的話已經很有反應了。」莉亞笑道,肚皮又十分配合的震了幾下,天狼星不可思議的看著擱在莉亞肚子上的那雙手,「瞧?」
 
  那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說到底,他心裡其實還是對這孩子的存在抱持著一絲的戒備,唯恐孕期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導致了莉亞的什麼狀況。但隨著日子逐漸向前推移,這孩子在妻子肚子裡的變化他也是看在眼裡的,一個由他們夫妻倆創造出的小生命確確實實就在莉亞的子宮裡緩緩成長,而且是在他的陪伴之下。儘管他並不是百分百發自內心的完全樂意,但看著妻子臉上的笑容,有些事情好像也暫時不需要他再過度擔心了。
 
  莉亞看著正側耳貼在自己肚皮上的天狼星,「你那兒如何呢?」她輕聲問道,「鳳凰會那兒,還好嗎?」
 
  「我們正在嘗試招募更多的人加入。」天狼星抬起頭來就說,「但說真的,情況並不是很樂觀,不過我們不會放棄的。」
 
  「你上次不是才告訴我,之後也許會有其他任務要讓你去執行,也許有可能會有幾天沒辦法回來嗎?」
 
  天狼星遲疑了一會,「是啊。」半晌過後他才吞吞吐吐地說,「大概快了吧…但具體究竟是何時我也還沒收到通知,更詳細的內容也不能讓妳知道。不過莉莉答應過我,說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會代替我照顧好妳的,妳行嗎?」
 
  「我如果說不行呢?」莉亞說,但在看見天狼星的表情之後又苦笑起來,「就算這樣你還是會去的,是吧?那你就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天狼星跟著坐到床上,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好將莉亞給摟在自己懷裡,他將臉埋在妻子的頸背處,溫熱的鼻息輕拂過莉亞的頸子,懷中的她咯咯笑著輕輕掙了幾下。
  「這是在撒嬌嗎?」她側過頭問,臉頰蹭著天狼星的頭髮,心裡暖暖的。
 
  天狼星又收緊了環在她身上的力道,「等這一切的狗屎都結束,我們就馬上再結一次婚,補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我想讓妳也能在一個公開熱鬧的場合開心大方地接受所有人送上的祝福,讓所有受邀前來的朋友們都知道從今往後妳永遠都是我的莉亞‧布萊克。」
 
  莉亞愣了半秒,帶著些許涼意的雙手隨即覆上了天狼星環在她身上的手,「我以為我已經是莉亞‧布萊克了?」她用帶著笑意的語氣說,天狼星抬起臉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的他都能在莉亞娜雙淡棕色的眼睛裡看見自己有些茫然無措的倒影。莉亞笑著湊上前輕輕吻了他,「我並不是非要一場婚禮不可,你也不必因為鳳凰會的事情就覺得自己對我有所虧欠,這是我自己選擇的,天狼星,能不能接受大家的祝福都是其次,我們彼此都能夠好好活著一起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她捧著丈夫的臉,「注意安全,好好活著,記得我還在這裡等你回來,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
 
  房裡的氣氛沉默了一會,夫妻倆就一直這麼安靜地看著彼此,沒再說任何一句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狼星才再次開口,淺灰色的眼珠清楚地倒映出莉亞那張美麗的臉龐。
  「我愛妳。」他說。
 
  「嗯。」莉亞笑起來,「我也愛你。」
 
×
 
  隨著孕期正式邁入最後幾週,時不時的水腫與身體不適將莉亞折騰的幾乎快要崩潰。
  魔法部那兒的工作也因應她的產期將至而暫時停止了。肚裡孩子的成長壓迫到她的內臟與骨骼,疼得她在變化剛開始到來時經常抱著自己的身子縮在房間裡默默哭泣。巨大的肚子也像顆特別沉重的特製大釜一樣,壓的她幾乎每晚都無法順利入睡,呼吸急促,但眼皮同時卻又沉的半死,整個人苦不堪言,最大的安慰就只剩下偶爾跟肚子裡的孩子對話時他也經常會給予回應,以及天狼星不時地貼心行為。起碼這陣子夫妻要是又吵架了他都是讓著她的。
  莉亞手肘撐著身子艱難的坐起來,好吧,她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至少孩子是健康的,這種日子她再過也不會超過幾週了。
 
  她靠著床頭閉上眼睛,肚子裡的孩子幾秒前充滿活力的一踢瞬間將她從睡夢中給驚醒,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入睡的,現在可好,又是個需要獨自面對的難熬的夜晚。她轉過頭看著躺在身邊熟睡的天狼星,這男人今晚才剛結束一個時間特別長的任務並回到她身邊,正是最累的時候,她理智覺得不能因為這孩子的事情干擾到丈夫的睡眠,但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搶在一切之前先滑下臉頰。肚裡的孩子似乎感覺到母親的情緒,又輕輕踢了她幾下,一股莫名的委屈瞬間湧上莉亞心頭,她突然哇的一下坐在床上就開始大哭起來。
 
  原本熟睡的天狼星瞬間張開眼睛一下坐起身來,「怎麼回事?」他一把抓起擱在床頭櫃的魔杖,下意識地將莉亞護在懷裡,「發生什麼了?怎麼了?」
 
  莉亞只將臉埋在他胸口繼續嚎啕大哭,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天狼星一臉警戒地環視四周,深怕有任何人突然闖進房裡試圖傷害他們夫妻倆。幾秒過後他才意識到房裡完全沒有被其他人入侵的跡象,唯一不對勁的只有現在正窩在他懷裡哭個不停的懷孕的妻子。
 
  「又被踢醒了嗎?」他皺著眉就問。懷中的莉亞點點頭,抬起那張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臉,「我很痛啊…」她哭著說,「孩子一直踢我,又長的那麼大了──連──連呼吸都覺得很辛苦……剛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可是──可是才剛睡著──就又被踢醒了……」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短短一句話說得好像剛全速衝刺完500公尺一樣喘。天狼星一邊順著她的背一邊忙著指導她跟著自己的節奏緩緩深呼吸,但懷裡的那個孕婦一點也不想理他,雙手胡亂抹掉眼淚又繼續大哭出聲。
 
  這孩子絕對是來討債的。他閉上眼睛就忍不住想,但手上還是不停做著安撫的動作,他一直等到莉亞哭到累了喘不過氣了,才再次開口:「好些了嗎?」
 
  莉亞眨眨那雙淚眼汪汪的眼珠,做了個又像點頭又像搖頭的奇怪動作。天狼星無奈地嘆了口氣,變出了好幾個軟墊仔細地塞在夫妻倆背後,又順便墊了幾個在莉亞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旁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靠著軟墊側躺下後,自己再貼在莉亞背後伸出手來環住她,「這樣呢?」
 
  莉亞沒有說話,天狼星抬起頭來想看清她的表情,這才發現才過了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而已,懷裡的她居然就已經迅速陷入夢鄉,看樣子真的是累壞了。天狼星一手覆在莉亞的肚子上,心裡越想越來氣,「你可別再欺負你媽咪了。」他有些生氣的對著妻子的肚皮說,「再這樣下去等你出來之後我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他又等了一會,確認莉亞肚子裡的小魔頭暫時沒再有任何動靜之後,才終於再次放心睡了過去。
  這小鬼,還沒出生就知道要怕壞人,這個性究竟是隨了誰,這下連天狼星都未必能說的清楚。
 
  隔天早晨當莉亞終於從睡夢中醒過來時,原本躺在她身邊的天狼星已經不見了蹤影,她小心翼翼地挺著肚子走下樓時才發現餐桌上已經擺著一份早餐,預言家日報上的填字遊戲也早就被天狼星給回答完畢,旁邊則擺著幾封收件人署名還是寫著莉亞.莫蕾蒂的信件。
 
  她輕笑著拆開那幾封信件,不用想也知道這信是誰寄給她的,這世上到現在還不願意改口稱呼她為布萊克太太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麼一個了。莉亞一邊小心翼翼地挑掉天狼星不小心混在炒蛋裡的蛋殼碎片,一邊攤開信紙就開始讀了起來。
  好久不見的翠亞離成功取得聖蒙果實習治療師的資格只差最後一步了,她在信中稍微提到了霍格華茲的現況,黑魔王的抬頭似乎也間接導致了霍格華茲內部的一陣混亂,其中甚至有越來越多的學生在畢業前就已經明確表明了自己即將投入全心全意追隨黑魔王的志向,而麻瓜出身的學生們在學校內雖然還不至於走到要被當眾欺凌的那一步,畢竟那兒可還有鄧不利多在,但就目前的狀況看來,他們私下的情形似乎也相差不遠了。
  莉亞皺眉,忍不住轉頭望向窗外,她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直接接觸到外頭的世界了,父母親與丈夫的叮囑讓她幾乎時刻都不敢大意。但不知怎麼的,這陣子以來她的心裡總是不時會浮現出一股極度不好的感覺,她說不上來那是種什麼樣感覺,但就是隱約覺得似乎有很多非常不好的事情正在被醞釀著,越來越多懷著惡意被創造出的咒語開始在魔法界流傳。那些為了傷害、殺戮、欺凌而被創造出來的咒語,像是一把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刃,正在瘋狂且無情地不斷劃開這原本和平的一切。
 
  但天狼星也不肯跟她透漏太多什麼,不管她如何追問就是始終不肯告訴她,總是一下推說是鳳凰會的內部機密,一下又說是怕會影響她的情緒所以不能告訴她,而預言家日報上的消息他又說了不能全部當真。莉亞有些不高興的嘆了一口氣,她現在哪兒都去不了了,天狼星甚至還禁止她在沒有他陪伴的狀態下到住家附近的麻瓜小市集溜達,如果不是因為還能在自家自由地使用魔法以及劫盜們與莉莉經常性的拜訪,她差點就要以為自己已經跟魔法世界脫離了。
 
  莉亞強忍著詭異的不適感匆匆吃完早餐,肚子裡的孩子輕輕用小小的拳頭捶著她的肚子,像是在向母親宣告他已經從睡夢中醒過來了。莉亞輕輕拍著自己的肚皮給予回應,孩子在肚子裡也時不時的動動幾下與她互動,她一邊輕笑著看著自己的肚皮上不斷浮現奇異的小拳印或小腳印,努力試著轉移開自己的注意力。
  「你說你晚上能不能乖乖睡覺啊?」她輕撫著自己的肚皮柔聲說,「白天的時候想怎麼鬧都隨你了,但晚上的時候就讓媽咪好好休息吧。」
  她等了半秒,肚子裡的孩子輕輕踢了她一下,然後莉亞笑起來:「我就當你是說好囉?」
  孩子又踢了一下。
 
  玄關處此時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喀啦聲,她扭頭順著聲音來源望去,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天狼星一下推開門大步跨了進來,「我是天狼星.布萊克,是妳莉亞.布萊克的丈夫,妳昨晚還因為孩子胎動的太厲害半夜爬起來大哭說疼得睡不著。」他看著高舉魔杖直指自己鼻尖的莉亞就說。後者不好意思的吐吐舌,放下魔杖後便好奇地湊到他身旁。
  「這又是什麼啊?」她看著天狼星手中提著的那個大籐編籃就問,「又是鳳凰會的什麼任務了嗎?」
 
  天狼星神祕地對著她眨眨眼睛,然後在莉亞的注視之下戲劇性地拉開籃子上的金屬栓,一隻毛茸茸的橘色四足動物一下從籃子裡竄出往她懷裡跳去。莉亞驚呼一聲,倉皇之中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那隻毛茸茸的四足動物。
  那是一隻看似剛斷奶不久的小貓,牠跳進莉亞懷裡咪了一聲,細長的尾巴輕輕劃過她的下巴,尾巴末端有著一撮特別蓬鬆的毛,看上去像極了獅子的尾巴。
 
  「獅尾貓?這是做什麼?」她抱著那隻貓就問,天狼星輕笑著點頭。
 
  「送妳的,這陣子鳳凰會那兒越來越多需要花好幾天時間去執行的任務,鹿角他們也有類似的任務,妳一個人在家,我擔心妳會閒不住。」他也跟著伸手搔搔獅尾貓的下巴,「讓這隻貓陪著妳也不至於完全沒事可做,況且獅尾貓不是對可疑的人都特別有戒心嗎,多少也可以保護妳。」
 
  莉亞低頭看著那隻正忙著替自己理毛的小貓,一下抱起來湊到自己眼前,獅尾貓抬起臉來對著她喵了一聲,「謝謝你。」
 
  「不替她起個名字?」
 
  「萊拉普斯(Laelaps)如何?」莉亞說。天狼星的臉詭異地抽動了下:「她是貓呢,親愛的。」他盡力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這可是大犬座的名字。」
 
  「這樣才像是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的樣子啊,要不,叫萊拉呢?」她將小貓摟進自己懷裡,「萊拉?」她嘗試對著那隻貓喚道,小獅尾貓搖了搖尾巴,對著她喵了一聲,「看樣子她喜歡。」
 
×
 
  不合季節的凜冽寒風挾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刮過幾人所在的這座小村莊,他們一個個四散在不同的角落裡,身上及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新出現的傷口,緊握著手中的魔杖,腦中迅速地閃過無數個在現在也許可行的突破方式。
 
  鳳凰會幾個小時前才得到的緊急消息,他們在得到命令並火速趕來現場時,這座半巫師半麻瓜混合的小村莊已經有大半都被食死人給破壞掉,居民死傷慘重。小村莊東部的建築幾乎全都被破壞殆盡了,剩下的斷垣殘壁中還不時會冒出點點零星的火光,沿路過來還有好幾具屍體…他們已經分不清那究竟是麻瓜還是巫師的屍體,一具具不是掛在已經被破壞掉的矮牆上,就是只露出部分肢體,其餘的身體則全都埋在了碎瓦當中。
 
  食死人的咒語不斷落在他們附近的建築物上,咒語的爆破聲與居民的尖叫聲此起彼落,彼得縮在一處斜倒的民宅牆壁底下抱著頭不斷地發抖,雷木思矮著身子蹲在一處較高的狙擊點上,平日裡總是溫和的眸子裡只剩下冷若冰霜的敵意。他緊握住自己的魔杖,與不遠處的詹姆及天狼星交換了一個眼神。
 
  「爆爆消!」莉莉尖聲喊道,不遠處一座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小鐘樓瞬間被擊中並炸開,碎石猛地朝四面八方噴濺而來,食死人部隊發出一陣喊叫,天狼星則眼明手快的施展屏障咒替大夥擋下大部分的碎石。
  他們都還來不及再開口交談,緊接而來的就是好幾道不懷好意的綠光朝他們所在的方向飛來,四人全神貫注的投注在這場人數相差的略為懸殊戰鬥中,個個咬緊牙關,施法擋下咒語並回擊的速度一個比一個還要更快,誰也不肯先退讓一步。
 
  一道索命咒驚險地擦過莉莉的耳邊擊中她後方的牆上,詹姆憤怒地大吼一聲:「你竟敢!」他抬手發射出一道氣勢洶洶的咒語,紅色的光束從他魔杖尖端噴出狠狠地往那名剛朝莉莉發出索命咒的食死人臉上砸去。對方同樣一抬手,稍嫌吃力的擋下的詹姆的詛咒。
 
  但他還來不及再次發出第二道咒語攻擊波特夫婦,另一道詛咒便猛地擊中他腹腔的位置,他立即向後飛去,狠狠地撞上了後方已經被破壞的完全看不出原型的小屋子。
 
  「哎呀說真的,其實我個人實在是非常不欣賞像這樣的行為。」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從幾人後方響起。他們回過頭去,甫剛趕到戰場上的隆巴頓夫婦同樣高舉著魔杖,對著他們露出微笑,「抱歉,來晚了。」
 
  「一點也不。」天狼星咧嘴笑道,還順手打掉了一記直朝他鼻尖衝來的詛咒。
 
 
  莉莉與愛麗絲從最前線退了下來,依照各自丈夫的指示來到後方協助保護那些尚未來得及逃命的麻瓜及未成年巫師們。但她們直到趕到那座破舊不堪的小教堂才發現已經有兩名同樣來自鳳凰會的女巫已經在現場保護這這些婦孺們了,倆人只好再次從外頭對這座臨時小庇護所施加了更多的保護魔法,並匆匆轉身,再次投入一團亂的戰場當中。
 
  她們奮力地朝食死人部隊中發出一記又一記的詛咒,四周尖叫聲與慘叫聲不絕於耳,她們的長袍上滿是被咒語劃破的口子,臉頰上的鮮血與汗水全混在了一起。莉莉高舉著魔杖,對著十幾呎外一個帶著斗篷帽兜的微胖身影發出一記昏擊咒,身邊的愛麗絲則及時扔出一記屏障咒擋掉了幾發直朝兩名女子而來的咒語,「情況不對!」愛麗絲抓著莉莉的手臂退回陰影處。
 
  「我知道。」莉莉喘著氣說,「按理說他們不會派出這麼多人來做這件事情,這裡的人太多了,太不尋常了!」她飛快地說,對上愛麗絲的眼神。
  兩名女子腦中同時浮現出了一個可能性,一個她們最不願其成真、卻是此刻最有可能發生的猜測。
 
  「集合,我們必須集合起來。」她們同時說道,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藏身在斷垣殘壁當中緩緩朝鳳凰會的夥伴們所在的方向前進。
 
 
 
  她不過就一個愣神而已,手中的玻璃杯就彷彿有生命般地掙開她的掌握摔落到地上,瞬間摔成了無數片大大小小的碎片。莉亞收回雙手,眉頭微蹙,杯中溫熱的液體濺上她的鞋子與小腿,其中一塊碎片甚至還彈上來劃破她的小腿肚。鮮血立即從傷口中湧出,她有些遲疑的盯著自己腿上的傷口,直到腿上的萊拉焦躁的抬起頭對著她喵喵叫個不停,她這才不太情願地抽出魔杖準備清理地板及腿上的一片狼藉。
  都快忘了自己已經多久沒看見過自己的血了。
 
  「太不吉利了。」她輕聲咕噥,之前從未發生過像這樣的狀況的。不到半天以前天狼星還站在這兒告訴她今天晚餐想吃煎牛排,夫妻倆討論的結論都還沒出來呢,客廳中就突然毫無預警的閃起一陣火光,然後一根憑空出現的紅金色羽毛緩緩從布萊克家的客廳天花板上落下,天狼星的臉色霎時間變得一片慘白,都還來不及再多說什麼,他上前匆忙地吻了莉亞一下之後便抓著魔杖衝出家門,轉瞬間就不見蹤影。
 
  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肚子裡的孩子像是也察覺到她的不安,咚咚的踢著她的肚皮,預產期就近在眼前了,她可不希望在這之前身邊有任何人出了什麼情況,尤其是天狼星。男人稍早前的表情只意味著鳳凰會那兒一定是出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她認得那根紅金色的羽毛,那是鄧不利多的寵物鳳凰佛克史的警告…
  莉亞抬頭望向窗外,算不是上是什麼萬里無雲的好天氣,灰濛濛的總讓她覺得有事要發生。她一手覆上自己的肚子,另一手緊握著自己的魔杖,在心中權衡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最終還是讓自己對天狼星的擔憂佔了上風。反正他今天出門前也忘記叮囑她不要到處亂跑,莉亞想到這,立即轉身衝到門口抓起一件旅行斗篷披上,頭也不回的跟著衝出家門。
 
 
 
  巨大的黑魔標記高高懸掛在半空中,不懷好意的綠光照亮了底下的空間,四周倒臥著數具分不清究竟是敵方還是我方的屍體,高亢的笑聲環繞在他們四周,一股從脊髓當中透出的寒意逐漸蔓延至身體的每個角落。天狼星喘著粗氣,看向一邊的詹姆,「他怎麼會親自出現在這個地方…鄧不利多呢?」
 
  詹姆緊緊的握住莉莉的手,搖了搖頭。
 
  「他似乎不在英國。」不遠處的金利低聲說,他的臉上也多出了好幾道還在滲著血的傷口,「但我想他應該也收到警告了,也許──」
 
  一聲高亢尖銳的笑聲打斷了他後面未說完的話,在場的鳳凰會成員在瞬間全都舉起自己的魔杖迅速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滲人的青綠色光芒照的每個人的臉上都覆蓋著一層若有似無的詭異螢光,然後是一個冰冷沙啞的聲音,近的彷彿緊貼在每個人耳邊細語呢喃似的:「你們還打算躲到什麼時候──從來沒有人有辦法從佛地魔王的手中逃出──」
 
  「主人,我的主人──」一個瘋狂的女性嗓音響起,聲音裡有著迫切的渴望,天狼星憤恨的瞪向聲音所在的方向,「我的主人,請讓我去……讓我去解決掉那些躲藏起來的小老鼠們…讓我親手了結了那個家族之恥……」
 
  天狼星憤怒地幾乎就要起身衝出幾人躲藏的亂石堆中,雷木思立即眼明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拽了回來,「你瘋了嗎?」他對著惱怒地回過頭來的天狼星低聲說,「你現在衝出去不過就是去送死!」
 
  「那我們繼續躲在這裡又跟送死有什麼兩樣!」天狼星怒道。
 
  「起碼我們在這裡還能堅持一下等支援到。」雷木思道,「你現在這一衝去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還能有什麼支援,他們都已經逼到這裡了,還能有什麼支援!」
 
  雷木思一下鬆開原先緊抓著天狼星手臂的那隻手,「那你去。」他冷冷地說,「去,我會替你告訴莉亞,是你執意要衝出去送死,我們沒人攔得住你。」
 
  天狼星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雙手同時握成拳,力氣大的青筋都清楚地浮了出來。他強忍著鎮定不對雷木思發火,附近幾位同伴則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深怕他們會又再突然爆出什麼衝突。
  「那你倒是告訴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做!」
 
  「在這等著。」雷木思堅定地看著他,「鄧不利多不會棄我們於不顧。」
 
  彼得怯弱地從最陰暗的一塊牆角中說道:「就是……就是說啊……你就聽月影的吧……」他害怕地說,「我們都先在這裡守著吧……一定還會有人過來幫我們的……」
 
  「你倒是說得挺輕鬆。」天狼星怒目瞪向縮成一團不斷發抖的彼得,後者被他這麼一瞪立即嚇得再度縮回角落,「我從頭到尾壓根沒看見你有加入戰鬥當中,只是一直換著地方躲!現在聽到這個倒還知道要出來說話了啊,你倒是挺會的啊,啊?」
 
  「行了,天狼星。」雷木思用只有他倆聽得見的音量低聲警告,示意他別再繼續往下說去,「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
 
  北邊此時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震的幾人底下的地板都猛一陣搖晃,更多的碎石與灰塵被震了下來,他們紛紛摀著口鼻輕咳起來。食死人陣營那兒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混亂當中不斷傳來他們驚慌的喊叫聲。
  『後面還有!』一個低沉粗啞的嗓音吼道,『他們還有人,後面有人打過來了!』
 
  佛地魔不緊不慢地轉過頭去,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直蹲在他腳邊的貝拉順著他的視線方向望去,「主人…我的主人…?」
 
  佛地魔的手指在魔杖上輕彈了一下,貝拉看見後像是接到命令一般,立即恭敬的躬身緩緩退開,轉身朝騷動傳來的方向趕了過去。
 
 
  三名氣勢非凡的男子揮舞著魔杖硬是從中殺出一條血路,他們施法的速度之快,眾人根本還來不及看見他們唸咒,無數道來勢洶洶的咒語便接連著攻向了食死人的隊伍當中。「你們就沒半個能打的嗎!」其中一名男子狂妄地大吼道,「來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躲藏在亂石堆中的幾人面面相覷,「普瑞兄弟?」詹姆的聲音問道,然後不知道是誰咕噥了回答了他一句沒錯。
  「那另一個是誰?」莉莉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眼之後問道。
 
  「出來啊!小子們!出來加入戰鬥了!」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吼道,幾人瞬間全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驚喜表情。
 
  穆敵。
 
  「瞧,鄧不利多不會棄我們於不顧的。」雷木思像是鬆口氣的說道。普瑞兄弟與穆迪的加入讓他們再度士氣大振,他們紛紛從亂石瓦礫堆中撐起身子,活動了下四肢的關節,再度投身加入戰局當中。
  原先已經鬆懈下來的食死人被鳳凰會這發突如其來的夾擊攻的一陣慌亂,隊伍瞬間亂成一團。貝拉低頭閃過一發惡咒,一片混亂當中也分不清究竟是哪方的人馬扔出的詛咒。
 
  東邊的方向也傳來一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尖叫聲,兩名戴著帽兜的食死人慌亂的從東邊衝回來人群當中,「那兒也有!」其中一名女性食死人尖聲叫道,「該死的,那兒也來了一個瘋子!」
 
  「一個?」
 
  「對,一個!」另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道,「還他媽的似乎是個孕婦!」
 
  天狼星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他扭過頭去死盯著剛才說話的那名食死人。對方還餘悸猶存地讓另一個戴著面具的同伴攙扶著站在原地喘著氣。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即就衝了上去,一面還不忘先擊昏那名扶著他的食死人。
  附近此起彼落的尖叫聲完全沒有要消停的跡象,但一切似乎都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他死抓著那名食死人的衣襟,猛力將他拉向自己,「你剛說了什麼?孕婦?」
 
  「天狼星,你在幹什麼!」詹姆在他身後大吼道。
 
  那名被天狼星抓住的食死人瞪大了面具後方的眼睛,「……又怎麼樣呢,莫非那個女的跟你有什麼關係……?欸,別別別,我說,我說,有話好好說……」他僵硬的抬起頭,天狼星的魔杖就死死地抵在他的下巴處,「就是個孕婦,只有一個人,也不曉得從哪裡冒出來的……才剛出現就殺了兩個人……那模樣看上去簡直就不像個人該有的模樣……」
 
  剛才那一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尖叫聲再度響起,其中甚至還夾雜著一股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低沉嘶鳴聲。天狼星用力甩開那名發著抖的食死人,轉過身就朝尖叫聲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狼星!你要上哪去!」法蘭克對著他的背影吼道,但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在他身後的愛麗絲靠上他的背。「你讓他去吧。」愛麗絲低聲說,「我剛才聽見了,他們說那兒有個孕婦獨自一人衝了進來。」
 
  「孕婦?」法蘭克不可置信地重複道,「但是……如果說……那真的有可能是莉亞嗎?」
 
  愛麗絲忙著分心對付一名準備轉身逃跑的食死人,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小村莊已經幾乎全毀了,沿路過來路邊完全沒有任何可能的生命跡象,天狼星心裡一股越來越強的不安感覺逐漸擴散開來。不會是的。他不斷告訴自己,腿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任何慢下的跡象。不會是的,她怎麼可能會知道在哪裡,怎麼可能還有力氣這麼折騰自己……
 
  那股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嘶鳴聲已經越來越接近了,然後他終於看見了,伴隨著從未間斷的尖叫聲與熊熊燃燒的火焰,其中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令人反胃的蛋白質燃燒氣味…在這幾乎是最接近的地獄的地方,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拖著腳步,艱難地朝他所在的地方緩緩走來。
  「莉亞!」天狼星沙啞著嗓音吼道,那名身影頓時停住腳步。她背對著光,天狼星無法清楚地看見莉亞此刻臉上的表情,但她似乎正在笑著,「妳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跟妳說了──」他再度邁開腳步迎上前去,但在逐漸接近妻子時卻又遲疑著停了下來。
 
  「我一直在找你……」莉亞顫抖著說,虛弱地伸出一隻手來緊緊抓住天狼星的手臂,另一支瘦弱的手上則緊緊攢著一把冒著黑氣的魔杖。她的眼睛在流血,白色的鞏膜中滿是猙獰的血絲,淡色的虹膜則反射著四周的火光,閃爍出一股近乎妖異的金色光芒,使得此刻的她看上去簡直就不像個人類該有的樣子。眼睛中流出的鮮血順著她的兩頰滑下,在她蒼白的肌膚上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我好擔心你……」
 
  「妳究竟是……」他連忙伸手替莉亞擦掉兩頰上的血痕,但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她的雙眼又再度湧出更多的鮮血,「不行……別流了……這是怎麼回事,妳究竟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莉亞虛弱地靠在他的懷裡,緊緊閉著雙眼,「我真的沒辦法了,我沒辦法在那種情況下自己待在家裡,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虛弱地說,然後夫妻倆腳下再度響起那彷彿從地底最深處傳來的嘶鳴聲,「我好擔心……杯子破了,還流血了,我就怕你會出什麼事……」她再度張開眼睛,死撐著身體硬是將天狼星推到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幾步,抬起頭面對著食死人大部隊所在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
 
  那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高亢尖叫聲再度響了起來,這回天狼星倒是看清楚了,尖叫聲毫無疑問地就是從自己的妻子嘴裡發出來的。莉亞高舉著魔杖,縈繞在上頭的那股黑色的霧氣逐漸變得越來越明顯,地底那股嘶鳴聲似乎也離他們所站的地面越來越接近。她臉上掛著近乎瘋狂的表情,伴隨著一聲轟隆巨響,夫妻倆人面前的地上突然衝出了一只由盤繞的霧氣聚集而成的黑色巨馬,莉亞也在同時嘔出了一大口鮮血。
  那匹黑色巨馬的四蹄上都纏繞著彷彿正在燃燒中的黑色火焰,祂蹬著蹄,昂起頭高傲地發出一聲嘶鳴,一股沒由來地深深恐懼在瞬間佔據了天狼星所有的意識。
 
  莉亞壓著胸口,鮮血早已沾濕了她的衣襟。她舉起魔杖再度轉向小村中心的方向,那匹巨馬立即旋身,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待祂的身影一遠去,天狼星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懼也逐漸跟著消散開來,他立刻衝上前去摟住幾乎已經站不住身子的莉亞。瘦弱的她摀著肚子,緩慢而痛苦地逐漸跪倒在地上,纖細的身子不停地發著抖。從她眼睛與嘴角流出的鮮血滴落到地上,在石舖的道路上綻開了一朵朵鮮紅色的血花。
 
  遠遠的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詹姆一行人嚷嚷著朝夫妻倆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慌亂之中依稀還能聽見幾聲聽起來像是「鄧不利多」一類的發音。天狼星打橫著一把抱起已經失去意識的莉亞,更多的鮮血從她的雙腿之間流出,浸濕了她身上的長袍,刺鼻的血腥味在他抱起妻子的那瞬間衝上他的腦門。
  他沒有等到劫盜幾人趕到他身邊,只是緊緊抱著懷中的莉亞在原地轉身,一陣窒息的擠壓感過後,他再次張開眼睛,聖蒙果的大門已經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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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個網站好像已經更新很久,這幾天才突然想起來好像可以回來仙境看看能不能更新了,然後就這麼拖過了好幾天,因為每天都有新的魚可以摸,每天想到的時候都已經凌晨兩三點,跟現在的時間一樣
偶爾想回來寫寫幾句但打開檔案之後又關掉了,無法否認現在覺得the marauders寫起來好像比較舒爽因為不用動腦
要回來寫ieri之前一定要先看很多戰爭悲劇相關的作品讓情緒先沉浸在裡面才行,誰讓我自己搞自己把進度卡在這種黑暗動盪三天兩頭就死一大批人的時間,自己又因為年紀大了情緒開始變得很漠然,已經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可以很快把情緒投入進去了,不過最近因為沉迷在一部新的悲劇作品當中所以感覺好像也許說不定有機會有情緒可以寫,再看看,新歡的男主角太帥了暫時抽不出來

這篇發出來之後手邊還剩一篇可以立即發的庫存,但最近也是懶到連更新再校稿都提不起勁,只是剛好最近社會很亂工作多少也受到影響所以多出很多時間來摸魚
但還是希望因為疫情影響導致多出很多摸魚的時間之類的狀況可以不要多啊

麻油雞 @leetone1207

5
Ch47 恍若隔世
 
 
  數名穿著檸檬綠長袍的治療師急匆匆地跑過他眼前,天狼星失神地站在沉重的門扉外頭,胸口以下的衣服幾乎全都被莉亞的血給浸濕。
  看過人體因為失血過多之後會呈現出的模樣嗎,接近灰色的慘白,遠不像是一個活著的人身上會出現的膚色。刺鼻的血腥味不斷鑽進他的鼻腔中,惡意地刺激著他的思緒,彷彿在提醒他自己一直以來最恐懼的事情現在正在逐漸被實現當中。他全身克制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失去生氣的灰色眼睛死死地瞪著眼前那扇沉重的急救室大門。
 
  「天狼星!」詹姆的聲音突然從左手邊的走廊上響起,和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甫剛結束一場惡戰的友人們紛紛趕到他身邊,「怎麼樣了?」
 
  天狼星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雙手死死的握成了拳頭。莉莉與詹姆交換了一個眼神,幾人同時看向了眼前那扇緊閉的大門。
 
  「不會有事的……」莉莉輕聲安撫道,但看著天狼星衣服上的鮮血,連她的聲音都顯得有些沒有底氣,「奧多不是說了嗎?打從知道自己有女兒之後,他幾乎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都在研究該怎麼克服這件事了,相信他吧。」
 
  詹姆低聲附和幾句,伸出手來緊緊握著他的肩膀,「我們就在這兒陪你一起等。」
 
 
 
  「龍筋!」站在產檯邊的奧多大聲說道,一名年輕的女性治療師立即捧著幾條深棕色的長條物體到他面前,他只瞥了一眼又立即道:「綁好產婦四肢,綁緊一點,不要讓她有任何能活動的空間。」
 
  在場幾名治療師全都忍不住轉過頭來驚訝地看著他。那名手捧龍筋的年輕女孩遲疑了半秒:「但是……產婦已經失去意識了……」
 
  「那只是現在。」他嚴肅地說,「動作快點!要是再拖延一秒,她存活的機率就更小了一點。」
 
  女孩應了一聲,將手中一半的龍筋交給了另一名過來幫忙的同事,兩人手忙腳亂地將莉亞的四肢緊緊地固定在產檯旁的扶手上。芙蘭卡直到這時才匆匆忙忙的進到急救室當中,看見莉亞被五花大綁的姿態之後又是一愣。「這是在幹什麼!」她尖聲問道,幾名年輕治療師紛紛往後退去,害怕地看著一邊的奧多。
 
  奧多看也沒看妻子一眼,只是將魔杖舉到齊眼的高度,低聲堅定地唸出了一串的古老的西班牙文。一陣詭異的紅光從他的魔杖尖端透出,並在這間幾乎是密閉的急救室天花板盤旋了起來,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隨著紅光的轉動開始逐漸盤繞上在場的每位治療師心口上,重的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
  產檯上原本已經昏死過去的莉亞忽然全身抽動了一下,幾秒過後,她開始掙扎起來,但被龍筋緊緊綑綁住的四肢幾乎無法移動分毫,她只能躺在產檯上不斷痛苦地扭曲著自己的身體,腰部整個拱了起來,青色的血管清楚地浮現在她全身蒼白的肌膚上。肚子裡的胎兒也跟著掙扎起來,在莉亞巨大的孕肚上不斷出現小小的拳頭與腳印痕,和著幾乎沾滿產婦全身的鮮血與極端痛苦的表情,整副景像詭異至極。
  她的雙手捏成拳頭,腳掌也曲了起來,原先緊緊閉著的雙眼忽然間睜開,鮮血再度順著那雙妖異雙眼的眼角流下,然後她突然開始大聲尖叫。
 
  尖叫聲淒厲無比,產檯上的莉亞接著更用力的掙扎起來,她此刻的臉上已經完全沒了往日的美麗,滿是鮮血的臉龐與不似人類的眼睛嚇的在場幾乎沒有一位治療師敢靠近,除了芙蘭卡。
  她驚恐地看著仍舊不停地在唸著咒語的丈夫,以及產檯上不斷厲聲尖叫著的女兒。綁住莉亞四肢的龍筋發出一陣危險的崩裂聲,像是被繃的極緊的皮製品在斷裂邊緣會發出的警告聲響,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被拉的越來越長,她四肢掙扎的幅度也跟著越來越大,泛著青紫色澤的青筋也從她那蒼白的幾乎透明的四肢上爆凸出來──
 
  幾名治療師臉上逐漸浮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龍筋是種伸縮性極好的東西,但要使龍筋拉長需要極端巨大的力量,它可以在瞬間拉長至原本長度的數十甚至百倍不止,但在停止施力的狀態之下又能以極穩定的速度緩緩縮回原先正常的長度。一名健康的男性壯年巫師用盡全力甚至還不一定有辦法將其拉長超過三吋,眼前這名明顯已經大量失血的女子又究竟是哪來的力氣。
 
  盤旋在天花板上的紅光突然停了下來,奧多的魔杖指向正在不斷掙扎尖叫著的莉亞,紅光立即在空中分裂成四段,並迅速朝著莉亞的四肢俯衝下來。產檯上的她瞬間停止了尖叫,然後眼睛一翻,再度昏厥過去。
  「魔藥。」奧多沉聲說,一名年輕的男性治療師這才回過神來,匆匆從一旁的矮櫃上抓過一瓶深紫色的水晶瓶恭敬地遞了過去。芙蘭卡則繞到了莉亞腿邊,抬眼看著正在替莉亞灌藥的丈夫。
 
  「開始吧。」
 
 
  淒厲的尖叫聲一陣一陣的從緊閉的門扉底下鑽出,天狼星的臉色逐漸變的更加慘白,好幾度想推開門衝進去都硬是被詹姆及雷木思給攔了下來。圍繞在五人四周的是一片極端緊繃的氣氛,他失神地望著那扇將他與莉亞隔開的厚重門扉,記憶突然間回到了數年前那個深夜的空教室中──
 
  幻形怪化成了那個讓他日夜魂牽夢縈的女孩屍體,散亂的淺棕色長髮、茫然失焦的淡色眼珠、再也不會露出微笑的美麗臉龐……
  這已經不是什麼只要唸咒就能消除掉的景像了,他頹喪地幾乎要跪了下來,身邊的詹姆與雷木思立即一人一邊奮力地支撐住他的身體,一前一後的硬是將他拖到附近的空座位上坐著等待。
  「聽著,獸足,兄弟,」詹姆再次用力捏住天狼星的肩頭,掰過他的臉,堅定無比地看著他,「莉亞不可能會有事的,你不相信奧多了嗎?」
 
  他的嘴唇無聲的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顫抖的拳頭不斷地握了又放,幾道明顯可見的青筋浮現在他的手臂上。
 
  彷彿過了將近有一世紀那麼久的時間,周圍陪伴著等待的幾位友人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四周就醫的人潮來來去去,最後甚至連隆巴頓夫婦也來了。他們幾乎是一路從入口大廳小跑步來到幾人所待著的急救室大門外,看上去仍舊是一副十分疲憊的模樣。「鳳凰會那兒的會才剛開完。」法蘭克一對上詹姆的視線便立即說道,「聽證會昨晚已經緊急召開了,我們昨天逮到的那批人半數以上都會在這幾天內就被送到阿茲卡班去。」
 
  「鄧不利多呢?」莉莉問。
 
  「又走了,沒說去哪兒。」愛麗絲回答,「估計是去找盟友了吧,畢竟咱們的情況真的並不能算是樂觀。」她面色凝重地說,又轉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急救室大門,「莉亞……她還在裡面嗎?」
 
  莉莉點點頭,一圈淡淡的青色陰影因為她的徹夜未眠而悄悄纏上了她那雙漂亮的綠色眼睛。兩名女子緊緊握著彼此的手,低聲互相給予彼此信心,並為她們還躺在裏頭狀況未明的朋友與她的孩子祈禱。
 
  直到幾人眼前那道緊閉的急救室大門終於再次從內部被推了開來。
 
  天狼星幾乎是瞬間就跳起來衝了上去,速度快的連詹姆都來不及反應,他就已經衝到那名穿著檸檬綠長袍的治療師面前。年輕的女治療師薇嘉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周圍一起等待著的朋友們也圍了上去,除了天狼星之外,每個人在看見小嬰兒之後臉上都浮現出了驚奇無比的表情。
 
  「莉亞呢?」天狼星看也沒看孩子一眼就立即問道,那名治療師愣了一會,「她怎麼樣了?她還好嗎?我能去看她了嗎?」
 
  「還在做後續處理,暫時無法探視。」薇嘉告訴他,「你是這孩子的父親吧?是個男孩,很健康。」她輕聲說,放低了手勢讓幾人能看清她懷裡那個孩子的模樣。才剛出生的小嬰兒全身通紅,皮膚皺巴巴的,活像隻發育不良的小猴子。莉莉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伸手出來就要接過這個孩子。
 
  嬰兒全身軟綿綿的,莉莉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在懷裡,那孩子緊緊閉著眼睛在她懷裡掙扎了幾下,突然無預警地放聲大哭出來。幾人瞬間亂成了一團,薇嘉趕緊上前伸手重新將孩子抱回懷裡。
 
  「她還好嗎?」天狼星又焦躁地問,「我什麼時候才能進去看她?」
 
  薇嘉小心翼翼地抱著仍舊哭個不停的孩子,抬起頭來有些猶豫的看著面前明顯完全無法冷靜下來的天狼星。方才在急救室裏頭的驚人景像再度清晰無比的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從正式擔任治療師以來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驚人的案例。產檯上的莉亞再重新醒來之後依然不斷地在尖叫,但這回她的眼睛終於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兩名年輕地男性治療師分別站在莉亞兩旁使盡全力地壓著她的身體不讓她還有機會掙扎,她則在旁小心翼翼地替莉亞擦掉滿身的血汙。更多眼淚從莉亞的眼角流了下來,龍筋繃緊的聲音不斷迴響在密閉的房間裡,一如在場每位治療師緊緊繃起的神經一樣。
 
  奧多這陣子陸陸續續花了許多時間特地熬煮的無數魔藥就安穩的擺在離產檯最近的那張桌子上,接近黑色的深紅色液體安靜地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氣勢。產檯上的莉亞仍在不停地尖叫,芙蘭卡戴了手套的雙手上也沾滿了鮮血,「薇嘉!」芙蘭卡忽然大聲喊道,薇嘉的雙手抖了一下,『過去壓她的肚子,用全力,一定要把孩子壓出來!』她揮舞著手臂大聲說,一邊指著自己的手肘關節,要她上前用自己的肘關節用盡全力將莉亞肚子裡的孩子往產道推去,『用妳最大的力氣!』她吼道。
 
 
  「莫蕾蒂先生還在替你的妻子做最後處理…也許再等一下吧,待會一可以探視,馬上就會有人出來通知你的。」她小聲說。
 
  「什麼處理?她還……莉亞她還……」
 
  「還活著。」薇嘉接道,「你要不要抱抱孩子?」
 
  還活著。天狼星低聲重複道,伸出手來捏著自己的太陽穴。還活著。聽起來怎麼好像……他煩躁地扭頭瞥了薇嘉懷裡的孩子一眼,一想到現在還躺在急救室裡、不知情況究竟為何的莉亞,還有她不惜拚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護住的這個孩子,一股莫名的怒火突然湧上他的胸口,他強迫自己撇開視線,「不用了。」
 
  「你這是怎麼了?」詹姆皺著眉頭走上前來,輕手輕腳地從薇嘉懷裡接過死黨剛出生的兒子,「莉亞拚盡全力生下的孩子,你就這樣連抱都不願意抱嗎?欸,小心……這孩子怎麼這麼軟……」
 
  「如果是他……如果莉亞因為他……」天狼星側過頭來,語氣是極端的冷淡,「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詹姆只看了他一眼,又抱著孩子轉過身去走到幾位友人們身邊。他們紛紛湊上前來比剛才更加近距離的仔細觀察起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小嬰兒緊緊閉著眼睛,小小的拳頭縮在了身體兩側,莉莉忍不住再次伸出手來摸摸他。
  「他真小。」她忍不住說,美麗的臉上浮現出溫暖的微笑,「你瞧他這樣看著鼻子是不是有點像天狼星?」
 
  愛麗絲瞇起眼睛,「還真的是。」她也說,跟著伸出手來溫柔地撫摸著孩子細嫩的臉頰。詹姆與法蘭克對視一眼,他們誰也沒看出這個全身通紅又皺巴巴的小東西臉上究竟有哪裡像天狼星或是莉亞了。
  雷木思在旁目光柔和地看著躺在詹姆懷裡的小嬰兒,天狼星不發一語的走到離他們幾人較遠的地方,背對著所有人站著。他待在原地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跟著走了過去,「你真的不抱抱自己的孩子?」
 
  天狼星微微側過頭來看著他,搖了搖頭。
 
  「那名治療師不是說了莉亞還活著嗎?你這又是為何?」
 
  「她說的是『還』活著,我不曉得…聽起來好像……在我還沒親眼確認莉亞確實沒事以前,別人怎麼說我都不相信。」
 
  「你不相信她還活著嗎?」雷木思淡淡地說,天狼星一下轉過頭來,表情明顯動了怒。但雷木思只平靜地看著他,「真的不去抱抱?也許等你待會見到莉亞之後她就會問起你,你要怎麼回答?說你不願意抱抱自己的兒子?」
 
  「我不──」他咬牙切齒地說,但半句話都還來不及說完,那扇緊閉的急救室大門又再一次地從裏頭被打開。芙蘭卡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不到半秒的時間就輕易地找到了正站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看上去顯得非常生氣的天狼星。
  「天狼星。」她喚道,「知道你著急,進來吧,那孩子還沒醒。」她往後退了一步好讓焦急的天狼星能毫無阻礙地進到門後。但芙蘭卡並沒有如天狼星預期般帶著他直直走進位在最深處、剛才莉亞生產的那間房間,而是帶他轉進左手邊的一道走廊,並在一扇緊閉的榆木大門前停下腳步。
 
  外頭的陽光穿過玻璃落在了乾淨簡樸的病房內,房內只簡單的放著一張病床、一矮櫃、一組鵝黃色的沙發,以及一張小小的嬰兒床。莉亞就安靜地躺在中間那張病床上,奧多則站在她身旁不斷念念有詞地揮舞著魔杖,旁邊的矮櫃上則擺放著數瓶顏色各異的魔藥。天狼星邁開腳步急忙走到她床邊,病床上的她閉著雙眼,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慘白的幾乎透明,還泛著一層淡淡的灰。幾乎完全沒了血色的嘴唇緊緊抿著,瘦削的臉頰也稍微有些凹陷下去,甚至連一頭美麗的淡棕色長髮也失去了應有的光澤,病懨懨地散在她的枕側。
  但總算是活下來了。他激動地想,忍不住伸出手來緊緊握住妻子蒼白纖弱的手,她的雙手幾乎沒有任何溫度,冰冷的令他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真實感。
 
  「失血過多。」奧多平靜地對著他道,「要是再晚個幾分鐘,連我都不能保證有沒有辦法救回她……但總算是救回來了,只是還得讓她休息幾天,沒什麼大礙,你就先不用太擔心了。」
 
  天狼星艱難地抬起頭來看了奧多一眼,乾巴巴的道了聲謝。
 
  「我只是盡了自己身為父親的責任。」奧多說,「話說回來,你們又是怎麼著讓她叫出……那個東西的?不是說了不要讓她情緒有太過激烈的起伏嗎,連那東西都叫出來了,你們到底是碰到什麼情況?」
 
  天狼星明白奧多指的是那匹從地底深處冒出來的、全身盤繞著一股不祥之氣的黑色巨馬。他嘗試用自己手上的溫度暖著莉亞的,半分鐘後才再次開口:「佛地魔。」他低聲說,「執行鳳凰會的任務過程之間佛地魔突然出現,她似乎是查覺到了什麼也跟著跑到現場……我也不明白她究竟是怎麼找到那兒的…」
 
  『指引我方向。』奧多輕聲說,天狼星抬起頭來,「從她還只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就知道該怎麼把這個咒語使用到極致了。」他溫和地看著躺在病床上沉睡不醒的女兒,想了想,又繼續道:「如果……你要是不想她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或是希望先讓她跟孩子到一個不容易受到波及的地方暫住一陣子,你可以考慮先讓她回到義大利那兒的老家,那兒會隨時為她而開。」
 
  天狼星點點頭,又更用力地握住了莉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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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亞在四天過後才終於從沉睡當中醒來。醒來之後也不顧身邊有誰、又發出了什麼聲音,她自顧自緩慢而艱難地撐著自己的身子嘗試從病床上坐起,動作牽引到身上的傷口,疼的她忍不住齜牙咧嘴的,一旁的卡洛只得放下手上處理到一半的公文上前協助她。
  「……孩子在哪兒?」她在卡洛的協助下坐起身後劈頭就問,聲音因為許多天沒有說話顯得特別沙啞乾澀。原本背對著她站在病床尾端的天狼星一聽見莉亞說話立即轉過身來,長滿了鬍渣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笑意,「妳醒了。」他說,有些笨拙地嘗試從嬰兒床裡抱起孩子,大步朝妻子的病床邊走去。
 
  莉亞完全沒注意到天狼星抱著孩子時那奇怪的神情與動作,只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將孩子接了過來。她對自己生產最後的記憶只停留在母親那句『孩子很健康。』,在那之後便再次失去了意識,她甚至都還沒親手抱過這個小傢伙,也不曉得這孩子的性別究竟是什麼,究竟是個小天狼星還是個小莉亞呢?她期待地想,疲憊的眼睛裡似有什麼被點燃一般,雙手因為情緒過度激動而不住地顫抖著。天狼星不斷輕聲提醒她小心,莉亞只得悶悶地回了他句知道,一邊著急地將孩子摟進懷裡。
 
  她一手托著孩子尚還十分柔軟的後頸,小嬰兒張大了眼睛看著她,他的眼睛是極淺的棕色,這可隨了莉亞。「你好啊,小傢伙。」她溫柔地對著懷裡的孩子說,指腹溫柔地輕撫著孩子稚嫩圓潤的臉頰,「終於見面了。」她開心地笑了起來,側過頭看著一邊正安靜地盯著他們母子倆看著的天狼星。
 
  「男孩。」他心領神會地說,「名字還沒起,我想把這個機會留給妳。」
 
  「就叫莫璟(Murzim)吧,莫璟.布萊克。」她抬起頭來看著天狼星,「就像你一直在他身邊那樣。」
 
  天狼星愣愣地看著正忙著親吻兒子的妻子,「也不是非得照著布萊克家……」
 
  「誰說是照著布萊克家,這名字我可想了好久了。」莉亞說。小莫璟靠在她的胸口,意外地一點也沒有任何一絲掙扎著想離開的動作,似乎是認出了母親,他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一下就逗得莉亞更開心地笑了出來,「你喜歡呀?」
  小嬰兒伸出一雙粉嫩的圓潤小手,莉亞再次低下頭去親吻兒子紅撲撲的臉頰,眼裡俱是疼愛。站在嬰兒床邊的卡洛低笑著看著布萊克一家的互動,轉身默默地離開病房,暫時留給這家人一個私密的相處空間。
 
  懷胎十月之間的所有不適,與生產時所經歷的那股已經不僅僅是椎心刺骨所能形容的疼痛,在她見到了這個孩子的第一眼時好像都已經算不上什麼了。莉亞心裡全是無比激動的感情,她仔細地看著莫璟稚嫩的小臉蛋,想將這孩子的一切全都細細地刻進自己的腦海當中。這是她與天狼星的孩子,那個她不惜拚盡了一切也要保護住的孩子,柔軟無比的小小身軀現在就躺在她懷裡,眨著那雙跟她相同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這個不惜賭上性命也要將他帶來到這個世界的女人。
 
  榆木大門被輕輕地帶上,莉亞直到這時才將視線從孩子身上移開,有些抱歉地看著站在病床邊,看上去同樣十分疲憊憔悴的天狼星,「對不起。」好半晌後她才低低說,「讓你擔心了。」
 
  天狼星輕嘆口氣,半句話也沒說就側身坐上病床,伸手將莉亞攬進自己懷裡。他從背後擁著她,將臉埋在莉亞頸窩,下巴處新長出的鬍渣刺的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你幹嘛呢?」她縮著肩膀笑著說,天狼星抬起臉來,有些貪婪地嗅著妻子身上的味道,又靠在她的肩頭跟她一起看著懷裡的孩子。
  懷孕期間本就沒有胖多少,又加上生產時的一番折磨,莉亞本就瘦削的身子又更加清減了不少,寬大的袍子底下甚至還能清楚地看見龍筋在她四肢上留下的勒痕。她軟軟地依偎在天狼星懷裡,側過頭來親吻他帶著鬍渣的臉頰。
 
  天狼星一愣,又驟然收緊了環在莉亞身上的力道,「妳昏睡不醒的這幾天……我時常忍不住想到,萬一妳就這樣再也沒有醒來,只剩我一個人又該怎麼辦……我又該怎麼面對這孩子……如果不是因為他,妳也不會變成這樣,我一直無法忘懷他的出現給妳帶來了多大的折磨……」
 
  「可我還活著啊。」莉亞的鼻尖抵著天狼星的,淡色的眼珠裡清楚倒映出他茫然無措的影子,「雖然過程中出了點意外,但我還是活下來了,跟這孩子一起,不是嗎?」
 
  「我總覺得有點擔心,孩子還沒出生前就是,現在莫璟出生了,那種感覺卻越發覺得強烈起來……」他輕聲說。
 
  「擔心什麼?」莉亞挑起一邊的眉毛,「擔心這孩子的出現會瓜分掉我對你的愛嗎?」
 
  天狼星有些心虛地撇過頭去假裝沒聽見,莉亞又氣又好笑地嗔了他一眼,「都多大個人了,還跟自己的孩子計較這個。更何況我又怎麼可能會把對你的愛給分出去呢,這本來就是不能衡量的東西。你是你,孩子是孩子,這點不同我還是區分的出來。」
 
 
×
 
 
  「妳明明說過妳不會因為莫璟就分掉妳對我的愛的!」天狼星站在玄關老大不高興地嚷道,「妳騙我!」
 
  「我哪裡騙你了!」莉亞煩躁地回道,「我哪裡分掉對你的愛了!」
  縮在她腿邊打盹的萊拉抬起頭老大不高興地喵喵叫了幾聲,莉亞只好搔搔她的下巴安撫鬧脾氣的寵物獅尾貓,卻暫時無法起身前去安撫正在玄關大發脾氣的丈夫。她又再次整了整莫璟在她懷裡的姿勢,小莫璟眨著眼睛,乖巧地靠在母親胸口安靜地喝著奶。
 
  察覺了妻子完全沒想起身走到自己身邊的天狼星只好摸摸鼻子自己挪動到莉亞身邊,「這裡!」他撇嘴坐在莉亞旁邊的位置上。
 
  「哪裡?」
 
  他扭頭看著正在餵奶的妻子,只思考了不到半秒就湊上前將莫璟擱在莉亞胸上的小手給拿開,「喝奶就喝奶,還不老實點,手放哪呢?這是我的。」說著又更靠近莉亞,威脅似地張大眼睛看著莫璟,「這可是我的女人。」
 
  「天狼星!」莉亞忍無可忍地吼道,她懷中的莫璟被母親驟然放大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哇的一下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莉亞不得已只好暫時拋下正忙著鬧脾氣的天狼星,將莫璟更緊地摟進懷裡,一邊輕柔地拍著孩子的背,嘴裡不斷柔聲哄著。好半會後莫璟才終於抽抽搭搭地停止了哭泣,天狼星努著嘴,滿肚子委屈的坐在一旁看著莉亞溫柔地親吻莫璟的臉頰。
 
  「又怎麼了?」查覺到他視線的莉亞側過頭來,瞪著天狼星的臉不到半秒又忍不住笑了出來,「莫璟是我們的兒子。」她強忍著笑意說。
 
  「我知道。」天狼星努著嘴,表情實在委屈至極。
 
  「那你不讓我餵他喝奶,難道要讓他餓死嗎?」
 
  他低下頭不說話,卻一邊偷偷摸摸的瞄著坐在自己身邊的莉亞。後者則是假裝沒發現到他的視線,又拉下袍子就要再繼續剛才的動作,懷中的小莫璟『咂吧』一聲,小手抵在了母親胸前,對著莉亞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看起來顯然是已經飽了。

  「你要不要抱抱他?」莉亞說著就將莫璟抱到了天狼星面前。他本想拒絕,但在看到了妻子的表情後身體卻下意識地自己動了起來,僵硬地從她手中接過莫璟。莫璟躺在他懷裡張大了眼睛定定看著父親,一雙未染塵埃的淡色眼睛清澈明亮的驚人。
  那確實是莉亞的眼睛。
  「你不能這樣抱著。」他正對著莫璟的眼睛發呆,身邊的莉亞又突然開口,一邊拉過他的一只手將他的五根手指一根根用力掰開,「你得這樣,托著他的腦袋,孩子這兒還沒發育完全,不能不注意。」
 
  天狼星依言照做,莉亞緊靠在他手邊,溫柔地逗弄著天狼星懷裡的莫璟。她的身體因為需要哺乳的關係,從懷孕中期開始就已經逐漸出現變化,此刻那最柔軟的部分就緊緊靠在丈夫的手臂上,天狼星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起來。他垂下眼細細地看著莉亞,自從知道莉亞懷孕之後,他一直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慾望,再加上親眼見著她生產前後那痛不欲生的模樣,那一聲聲淒厲的尖叫至今甚至偶爾還會出現在他的夢中,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究竟為何,時至今日。就算距離生產當日也已經過了一段時日,他心中仍然是不免的對此有所顧忌。可他畢竟還是個男人啊,幾百個日子以來心思總是無法避免的在此間搖擺不定,胸口像是有隻野獸,咆哮著想宣洩這段日子以來那些所有的必須壓抑。  
  
  「妳身體……好些了嗎?」懷裡的莫璟已經睡著了,莉亞正準備抱起熟睡的他,天狼星卻突然一下拉住她的袖口問道。
 
  莉亞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又在轉瞬之間消失無蹤,「好很多了,怎麼?」
 
  他鬆開抓著莉亞的那隻手,好讓她能先將孩子抱到不遠處的小搖籃處歇著,莉亞邊走邊回頭看著他,「想什麼不能直接說呢?」
 
  天狼星思索了半會,最終還是決定對莉亞坦承。他朝莉亞張開雙臂,莉亞只輕笑一聲,隨即溫順地投入天狼星的懷抱裡。「我身體是真好多了,你無須操心太多。」她在天狼星的臉頰上響亮的親了一下,笑意盈盈地迎向他的目光。天狼星也對她露出微笑,硬是將原先已經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分不清他們彼此究竟是誰搞不清楚誰話中另外挾帶的意思,他隱隱感到有些可惜,心頭上像是有個什麼東西堵著那兒,壓的他感到特別不痛快。
 
  但他仍然悄悄收緊了環在莉亞身上的力道,懷裡的莉亞好奇地抬起頭看著他,他又更響亮地在莉亞鼻頭回吻了一下。
  「這是要比賽嗎?」她咯咯笑起來,伸手摸著天狼星剛才吻過的地方。
 
  「是。」天狼星說道,又要繼續俯身下來,莉亞只得大笑著趕緊伸出雙手擋住他。
  夫妻倆鬧騰的正歡,一縷輕巧透明的影子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客廳中,他們同時停下動作反應極快地抽出魔杖擋到了莫璟的小搖籃前方,待看清來者之後又立即放鬆了原來的戒備。渾身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銀色雄鹿昂起他高傲的頭顱,轉過頭來面對著布萊克夫婦,「三分鐘後到。」那頭雄鹿用詹姆的聲音說道,簡潔有力的一句話,然後又在夫妻倆面前瞬間化作了一縷銀色輕煙。
 
  他們沉默地互看了一眼,「鳳凰會嗎?」莉亞壓低了嗓音問道,視線停在了雄鹿剛才消失的那個地方。
 
  「不是,跟鳳凰會有關的話不會是這樣。」天狼星扭頭看著自家的壁爐,下意識地將莉亞拉到另一個遠離壁爐的地方待著。
 
 
  他們在晚餐結束之後才終於送走了波特夫婦,直到詹姆的身影跟在莉莉後頭,夫妻倆依序消失在壁爐的翠綠色火焰中,莉亞這才像是鬆了口氣似的一下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她的雙手不斷揉著自己的臉頰,光只揉著似乎還不夠,到最後她甚至還拍了起來。直到天狼星忍不住湊上前關心,她才停下動作,張開眼睛茫茫然地瞪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地上。
 
  「妳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收拾就好了。」天狼星挽起袖子看著她說。
 
  「你招個會說話的護法我看看好不?」莉亞突然沒頭沒腦地說,認真地盯著錯愕的天狼星,「就那個,詹姆下午時召喚出來通知我們的那個──」
 
  「我知道妳指的是什麼。」天狼星擺擺手,視線在莉亞臉上停頓了幾秒,猜測著她究竟又再打什麼主意。他抽出剛才隨意擱在耳上的魔杖,嘴裡喃喃唸了句疾疾.護法現身,一隻巨大的銀色大狗隨著他的動作從魔杖尖端躍出。它精神抖擻地抖了抖渾身的銀毛,搖著尾巴歡騰地跑到了莉亞身邊,還好奇地湊上前想嗅嗅莉亞朝它伸出的那隻手。
  莉亞笑了起來,「他會說話嗎?」她問。
 
  「這不就說話了嗎?」面前那隻銀色大狗突然用天狼星的聲音開口說道,莉亞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身後的天狼星見狀忍不住大笑起來,銀色大狗跟著他的笑聲興奮地來回跳躍了幾下,穿過窗戶一下就沒了蹤影。
 
  「怎麼突然要求我做這個?」
 
  「我就是突然想到,如果你能透過護法傳遞消息,之後要是再有什麼臨時狀況,也能透過這個方式通知我。」她側過頭對著天狼星微笑。
 
  「那要是我晚餐突然想吃肉丸子了也能嗎?」天狼星笑道,莉亞愣了會後也跟著笑起來,一邊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想,我也是不反對。」半會過後莉亞終於笑著說,她站起身子接過天狼星手上進行到一半的收拾工作,一邊回頭趕著丈夫上樓休息,「再過幾天就又要去執行任務了吧,剩下的交給我吧。」
 
 
×
 
 
  剛哄睡莫璟的莉亞推開房門走進房裡,天狼星背對著她側躺在自已的位置上,感覺到腳步聲沿著走道緩緩移動到床邊,然後是一股重量壓得床舖另一邊微微一沉,莉亞爬上床來到他身旁那個屬於她的位置,天狼星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一陣衣物摩擦的沙沙聲響從他背後傳來,天狼星凝神細聽,等了半晌,卻仍舊絲毫沒有感覺到莉亞有任何接下去的動作,她甚至沒有縮進被窩裡頭,似乎就只是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直到這時天狼星才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於是他假藉著熟睡翻身,悄悄將眼睛張開一條細縫往莉亞所在的那兒暼去。
  然後他立即停頓在了這個極不自然的姿勢之下。
 
  莉亞全身上下一絲不掛地坐在他身邊,她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癒合了,只剩下幾道淡淡的粉紅色傷疤依舊頑強地附著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頭,並且一路往下延伸至他一時之間還看不清楚的地方。她平靜地迎上天狼星的目光,似乎是早就猜到丈夫只是在裝睡。她的嘴角輕抿,淡色的眼珠在房間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情緒。莉亞挪動身子朝天狼星更靠近了一些,後者仍愣在原地盯著妻子赤裸的身體發怔,就連莉亞主動拉過他的一隻手,覆在了自己白皙柔軟的胸口上時,他都還沒從愣神的狀態之中抽離出來。
 
  直到一股柔軟帶著濕意的觸感從手心中傳來,天狼星這才回過神來。莉亞已經跨坐上他的身子,此刻正低頭細細親吻著男人的手心,天狼星朝她促狹一笑,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指指自己的嘴唇,跨坐在身上的莉亞順從地俯下身來吻上他的唇。倆人的舌頭在彼此的唇齒之間越發激烈的糾纏著,她柔軟的胸口貼著他的,天狼星滿足地發出一聲輕嘆,雙手自然而然地從妻子的大腿處一點一點的滑上了她細膩圓滑的臀部上。
 
  他閉著眼睛,熱情地回應著莉亞極其難得的一次主動索取,一邊細細感受著她有些笨拙地摸索著替他解開睡袍上的每一顆扣子。她的手在摸索著替丈夫脫下衣服的過程中無意間輕輕擦過男人的胯間,清楚地感覺到他完全被點燃的慾望,莉亞只遲疑不到半秒,心裡就已經做了決定。她起身離開天狼星的唇,身下的他則有些依依不捨地舔著嘴唇,困惑地看著她將一頭及腰的淡棕色長髮全攏到耳後,然後莉亞將身子往後退了一些,又再次俯下身來,張開口就輕輕含住了眼前這個男人高昂的慾望。
 
  天狼星全身猛地一震。從倆人剛開始約會以來,一直到今天甚至連孩子都有了,這幾年來由莉亞主動的次數他光是只用一隻手都能數得出來。她今天究竟是吃錯了什麼藥了?原本只是單純地想抱怨一下自己這陣子以來不斷壓抑又得不到抒發的氣悶,他怎麼也沒想到早前時那番甚至不能說是完整的談話居然能讓莉亞甘心做到如此。
 
  「妳這是……」他不可置信地開口,莉亞抬眼看著他,淡色的眼睛裡似乎還隱隱噙著淚珠,惹得他一下心疼了起來,但出自本能的慾望卻又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他半撐起身子抓著莉亞的肩頭,也不曉得究竟是要將她推開,還是更加用力的摁向自己,就只是一直懸在那兒。直到莉亞壓著胸口乾嘔著退開,他這才鬆開原先緊抓著她肩頭的雙手,白皙的肌膚上清楚著印著兩道鮮紅的手印。天狼星端起莉亞的下巴,她的臉紅的簡直像是隨時都能滴出血來,慌張地想躲開他的視線。
  「看著我。」他柔聲說,莉亞抿了抿唇,思考了幾秒之後才又再次對上天狼星的目光,本能地回應他緊接而來的深吻。
 
  他一手用力地抓住莉亞的胸部,跨坐在身上的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一股奇異的濕潤感在瞬間佔據了他手中的所有,莉亞再次紅著臉低下頭來,看著天狼星略為遲疑地收回原先抓著她胸部的那隻手,乳黃色的液體順著她的身體與他的手緩緩滑落下來,莉亞的表情難得顯得有些尷尬,「對不起……」她慌亂地抓起一邊的被單想去擦天狼星的手,後者則是撥開她,輕笑著搖了搖頭,並在她的注視之下將被沾濕的那隻手伸到嘴邊,極為挑逗的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莉亞的臉瞬間變得更紅了,火燒似的,羞得連身體也跟著紅了起來。天狼星笑著拉住她幾度起身欲走的身子,反過身來強硬地將她反壓在身下,「妳要學的還多著呢。」他貼著莉亞的耳朵柔聲說,雙手熟門熟路地滑上了她身體幾個最敏感的部位,在莉亞的眼神開始顯露出迷茫時又猛地張開口含住她的胸部吸吮起來。身下的她忍不住失聲驚呼,使力甩開天狼星壓制著她的那隻手就要將他推開,但對方卻像是早料到她會有這般反應,只是更用力地將她的雙手往床頭按去,一邊摸索著分開她的雙腿,腰部用力往前一頂,又再次將她所有的掙扎驚慌全都給堵了回去。
 
 
  汗濕的頭髮糾纏在一起,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吻痕與零星點點的青紫色瘀青,憋著許久的慾望一次宣洩出來讓她好幾度差點就要無法招架。莉亞的臉貼著天狼星赤裸的胸口,雙頰上的紅潮都還尚未來得及完全散去,男人穩健的心跳聲就是她此刻最好的睡眠曲。她的指腹輕輕悄悄地滑過天狼星的胸膛,「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她柔聲說,男人寬大的手掌滑過她赤裸的臀部,嘴裡應了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雖說我無法召喚出一個具有完整形體的護法,但若是之後又遇到了什麼狀況,我再怎麼樣都會拚死召喚出一個不成形的護法去通知你的。」
 
  「別說這種話。」天狼星粗啞著嗓音說,摟緊了莉亞的腰。懷裡的她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笑,軟軟地回了句好,又再次將臉埋進丈夫的胸口當中,「我愛你。」她用氣音對著天狼星說。天狼星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我也是。」


×××


拜託不要檢舉我
然後庫存沒了,為什麼佛地魔要把狀況搞成這樣讓人這麼難做事,好生氣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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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48  猜忌
 
 
  南約克郡又有一處麻瓜聚落慘遭食死人大軍的襲擊,待鳳凰會的成員們接到警告匆忙趕到現場時,將近大半以上的村子已經被劫掠殆盡,每走幾步就能在斷垣殘壁當中發現孩童或是老人滿身是傷的屍體。他們一個個死死地抓緊了手中的魔杖,胸腔中一股憤怒的火焰不斷熊熊燃燒著,隨著發現屍體的數量逐漸增加,那股怒火也跟著燃燒的越來越旺。
 
  一對還來不及長大的小兄妹屍體在一處被完全摧毀的民宅碎瓦之下被發現,那個年幼的哥哥幼小的屍身上滿是灰塵與未乾涸的血跡,碎瓦劃破了孩童細嫩的肌膚與身上的衣物,額頭上的傷口甚至還在不斷地滲出血來,看上去似乎才新死不久。他緊緊地抱著懷中那個看上去尚未滿一歲的妹妹的屍體,小小的身軀努力地護著妹妹更嬌小柔弱的身體,似乎想用自己的生命將這些會威脅到妹妹生存可能的斷垣碎石全都給阻擋在世界外頭。
 
  他們的時間似乎就永遠凍結在那一刻了,見到這幕,在場鳳凰會成員們的心無不狠狠抽痛了起來。
  到底得要多狠的心才能對這麼小的孩子痛下毒手,他們甚至都還來不及長大,就被迫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去面對這世界最殘酷的一面。這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天狼星不可置信地瞪著那對小兄妹逐漸冰冷僵硬的屍體。這兩個孩子才多小啊,那名死去的小女孩看上去也不比自己還在襁褓中的兒子大多少,為什麼就要遇到這種連他們成年人都未必有辦法能應付的狀況。
 
  「這兩個孩子的父母呢?」法蘭克的聲音在他右後方響起,天狼星循聲望去,看見對方的臉色同樣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在場幾人明顯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碎石堆中傳來了行走的腳步聲,「找不著。」雷木思回應道,「這附近都翻過了,孩子的屍體不少,但倒是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成年的罹難者屍體。」
 
  他們全都深吸了一大口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一回食死人在掠劫另一個麻瓜村莊時,似乎因為鳳凰會成員來得太快使得他們來不及動手搬運那些麻瓜受害的遺體,但鳳凰會的成員們在戰後清點遺體時仍舊發現有幾具已經成年的麻瓜屍體不翼而飛,不論他們在碎石堆中如何尋找,那幾具消失的屍體就彷彿憑空蒸發一般,除了滿地的鮮血之外,半點線索都沒有留下。幾人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四周的氣氛沉重的讓人幾乎就要無法呼吸。從佛地魔的勢力開始崛起至今,那些失蹤的屍體數量認真數來起碼已經有上百具了,他同時需要這麼多具屍體做什麼?
  黑魔王準備使用行屍的傳言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不遠處猛地傳來一陣喊叫聲,在場的鳳凰會成員們瞬間全彎下身子,將自己的身型完全隱藏在碎石堆中。
 
  「動作快點!」一個陌生的聲音大聲吼道,但因為隔得太遠,他的聲音並不是十分清晰,聽在耳裡反倒有些斷斷續續,「再等消息傳出去引來那群鳳凰會瘋子的話我們可就麻煩了,動作快點!不要連這種事都還要讓我親自動手!」
 
  天狼星與詹姆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領著幾名鳳凰會的成員們分成兩路緩緩朝聲音所在的方向靠了過去。
  所有人都屏著氣息刻意壓低了腳步聲緩緩向前走去,費邊.普瑞警戒地看著四周,「出發去找藏匿點的那些人回來了沒?」
 
  「回來了。」天狼星回答,「南方有座小教堂前方有塊空地,已經將附近的幾具屍體都先移動過去了。」
 
  費邊點點頭,「動作快點。待會帶一票人去跟他們正面對決,另外再分出幾個人去將屍體全都收集回藏匿點,盡快將祂們埋葬,不要讓食死人有機會利用他們的遺體再做些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們明白。」
 
  「往那兒。」莉莉低聲說,指著東北方一個由碎石堆所築起的小高台,「我剛剛確認過了,從下方看不見那兒後方的情況。」
  詹姆扭過頭看著她,她美麗的臉龐上是堅毅無比的表情,戰鬥使她的長袍上出現了幾處大小不一的破損,白皙的肌膚上頭也沾染上了灰塵。但她絲毫不以為意,只是握住了詹姆的手,鼓勵般地朝他露出微笑。
  「詹姆?」
 
  他緊緊地回握住莉莉的手,「莉莉,妳聽我說,我們會跟著普瑞兄弟走這條路過去跟他們正面對決。而妳就先跟愛麗絲一起過去藏匿點,先想辦法把那些屍體給處理掉,不要讓食死人有機會再對那些屍體做些什麼,好嗎?」
 
  莉莉看著他,綠色的眼珠裡全是不理解,隱約還夾帶了一絲憤怒。她將手從詹姆手心中抽開,反倒更用力的緊緊抓住詹姆手臂,「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想都別想。」她嚴厲地說,「我首先是你的妻子,而這件事實駕於所有的順序之上。詹姆,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反過來想,讓我去一個無法第一時間確認你安危的地方,對我來說就真的是好的嗎?」她鬆開手,扭頭看著附近幾位全都在備戰狀態的夥伴,「我不會走,我會跟你們一起戰鬥。」
 
  詹姆遲疑地看著她,狀況實在不能算是樂觀,他是真的不樂意讓莉莉同樣陷入眼前這場註定即將要發生的苦戰當中。但那雙綠色的眸子裡閃耀的是絕不退讓的光芒,半晌過後,他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不能否認,他會愛上莉莉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她這樣堅毅勇敢的個性,一個徹頭徹尾的葛來分多。
 
  不遠處又有一座民宅被炸毀,碎石與揚起的灰塵抹灰了他們左側大半的天空。幾人紛紛咬牙,看著那些披著斗篷戴著面具的身影猖狂地揮舞著魔杖試圖奪走更多人的生命。
  然後是一聲爆喝,由普瑞兄弟帶領的幾個鳳凰會成員們從未被毀壞的建築物轉角處衝了出來,好幾道閃著紅光的咒語伴隨著鳳凰會成員們的出場跟著躍上這個原本只是單方面被壓著打的舞台上,幾名反應比較慢的食死人就這樣被昏擊咒打個正著,身體一癱就倒在了地上。
 
  戰鬥正式拉開了序幕,回過神的幾位食死人分別開始了動作,幾名甚至衝上前去準備與鳳凰會的成員們來個正面對決。費邊.普瑞與吉昂.普瑞兩兄弟相當驍勇,他們兄弟倆背靠著背,合作無間的擊倒了至少六名朝他們衝去的食死人。
  一記閃著綠光的咒語相當危險地擦過詹姆的臉頰,他下意識偏頭閃過,緊接著另一記閃著紅光的咒語就從他背後發出,相當精準的命中剛才朝詹姆發出死咒的那名食死人正臉。黑袍人背朝後僵硬的倒下,莉莉從詹姆背後衝了上來,依然高舉著魔杖,臉上的表情凌厲而憤怒。「你好大的膽子!」她尖聲吼道,魔杖尖端隨著她的尾音落下射出了一串麻繩,死死地綑住了那名暈過去的食死人。
 
  馬琳.麥金農的身影從另一側的斷垣殘壁當中閃出,他高舉著魔杖,幾道咒語不斷地從魔杖尖端發出,打得他面前的那名食死人只能不斷後退。
  戰況看似是鳳凰會的成員們暫時搶到了上風,他們將被擊昏的食死人通通都捆了起來扔到了一個不擋路卻又相當明顯的空曠地上,並默契的逐漸在戰場上匯聚起來,各自面向不同的方向警戒著隨時有可能從任何角落發出的攻擊。
 
  「怎麼回事。」雷木思壓低了聲音問道,「我們剛才看到他們的人可不只被綁起來的那幾個啊。」
 
  天空是越來越黑了,盤踞在這個村子上頭的烏雲似乎變得越來越厚,連一絲最細小的陽光都透不過來。明明是接近正午的時刻,這兒的天空卻黑得彷彿已經進入午夜,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血腥味,一切的一切都沉重得讓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
  天狼星是最先發現狀況不對勁的那個人。
  他嗅著空氣中的味道,除了原先的血腥味、建築物被炸毀的燒灼氣味外,似乎有一股不尋常的氣味正在靠近。他皺眉瞪著東北方的位置,那味道相當難聞,像是浮在水面上腐爛的魚屍,也像是一堆發臭的食物同時擺在一起散發出的味道。不……似乎比那還要再臭上好幾倍。
  狀況不對,非常不對。他想到了被指派去回收那些無辜死亡的麻瓜屍體的同伴,然後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想法猛地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注意那個方向!」他喊道,魔杖尖端發出了一記發著強烈白光的咒語,瞬間照亮了咒語沿路的軌跡。
 
  然後他們看見了,傳聞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數十具死狀悽慘的屍體正在前進著,用著極度詭異僵硬的姿勢。有多具屍體甚至都已經腐爛的相當嚴重了,肥碩的蛆蟲在凹陷的眼窩中扭動的前進,發黑的爛肉危險地掛在微微泛著綠光的骨架上頭,隨著行進之間的晃動不斷抖動著,隨時都有可能會掉落下來。
  死亡的惡臭飄散在空氣中,鳳凰會的成員們還來不及從看見行屍的震驚當中回過神來,劇烈的惡臭就這麼毫不留情地將他們給打醒。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從隊伍後頭發出一陣飽含了憤怒的吼叫,緊接著是一顆巨大的火球直直地朝那列移動中的行屍隊伍衝去。腐爛的衣袍與爛肉瞬間燃燒起來,噁心的蛋白質燃燒氣味開始飄出,行屍的隊伍速度稍微慢了下來,但更多的憤怒在瞬間湧上了鳳凰會成員們的心中。
 
  這些都是什麼?都是死了的那些無辜的人啊!祂們很多人根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什麼也沒做就這麼突然被奪走了性命,死了之後還不能安息,腐爛的軀體仍然受人操弄。這些無辜的靈魂啊,祂們究竟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鳳凰會的成員們紛紛舉起魔杖義無反顧的投入眼前這場新的戰鬥中。
 
×
 
  與行屍正面對戰的那場戰鬥才剛過了幾天,這天一早天甚至都還沒亮呢,天狼星就披著斗篷急匆匆的踏出家門。
  他甚至碰都沒碰那台摩托車。
  莉亞站在一樓的玄關處目送著丈夫消影離開,唇上還殘留著男人幾秒前留下的溫度,她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臉上的表情相當凝重。
  她是真的越來越不喜歡這樣的英國了,絕望、可怕、沮喪、瘋狂,各種負面的情緒充斥在近期的生活當中,每天的預言家日報就像是一紙死刑的宣判書,那吐著蛇信的綠色骷髏實在讓她看了反胃。
 
  鳳凰會那兒的狀況貌似也完全說不上是樂觀,原先人數就占劣勢的他們最近的處境似乎又更危險了。她的思緒一下回到了幾分鐘前,自己才剛哄睡起來吵著要討奶喝的小莫璟,嬰兒房的門才剛闔上,夫妻倆位在對面的寢室大門幾乎在同時打開,她直接與天狼星撞個滿懷。男人睡亂的頭髮都還來不及整理,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是慌亂之下匆忙穿上的,他低頭看著困惑的妻子,『鳳凰會…』天狼星沙啞地說,『好像出事了,很嚴重,我得過去看看。』
 
  『你這回要去哪兒呢?天都還沒亮,你很晚才好不容易睡下的不是嗎?』莉亞不滿地說,這都什麼跟什麼,到底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我沒事,就去趟倫敦總部那兒,去去就回,鄧不利多這次在呢,沒事的。』天狼星盡量柔聲哄道,腳步完全不停地朝樓下玄關走去。莉亞的表情看上去仍舊相當不滿,但還是不發一語的跟在天狼星後頭走下樓梯,並目送著丈夫走出家門消影離開。
  她透過玄關旁的窗子看著外頭的天色,在原地站了幾分鐘後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二樓的主臥室,躺在了天狼星幾分鐘前才剛離開的那個位置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但再次醒過來時,天狼星確實已經如約回到了家裡。他安靜地坐在床沿,臉向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外頭天色有點陰鬱,莉亞分不清楚現在究竟幾點了。
  她深了個懶腰,天狼星聽見聲響立即轉過頭來,「妳醒了。」他說,莉亞這時才發現他的眼眶下掛著兩圈青黑色的陰影,英俊的臉上寫滿了疲倦,和其他更多的東西。
 
  「你累壞了。」莉亞道,「既然都回來了,為什麼不再多睡一會?」
 
  天狼星搖搖頭,「我睡不著。」
 
  莉亞看著他,細不可聞的輕嘆了一口氣,輕到甚至連天狼星都沒有察覺。她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丈夫,「發生什麼事了嗎?」
 
  天狼星盯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瞬間閃過太多的情緒,莉亞一時沒能讀得清楚。
  「……我……我曾經一直很希望妳也能加入鳳凰會跟我一起戰鬥,也很羨慕鹿角跟法蘭克他們,可以夫妻一起在戰場上互相扶持,互相守護著彼此。」他輕聲說,莉亞安靜地看著他。他用的詞是曾經,話還沒說完,下一句也許就是今天讓他產生改觀的原因了吧。
  「但今天的會議結束之後,我已經不只一次想過,好險妳沒有加入這裡,好險妳是安全的,妳,你們,妳跟莫璟都是,至少我在戰鬥的時候可以不用提心吊膽的,深怕妳會不會在哪個瞬間就在我面前受到傷害。」
 
  莉亞握住他的手,她的情緒逐漸被眼前的男人給感染,不安的藤蔓悄悄伸出了觸角,緩緩地纏繞住她的心口。天狼星又轉過頭去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空,他什麼都沒說,莉亞也什麼都沒有問,她輕靠著天狼星的胳膊,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天狼星才再次開口:「鹿角說,我們上回……就是妳生產那天那回……他們碰上佛地魔親自出馬,還有意要他們夫妻倆也加入食死人的陣營。」
 
  莉亞抬起頭看著他,「什麼?」
 
  「普瑞兄弟也死了。」
 
  「什麼?」消息接連著來得太快,前一則訊息她都還沒來得及消化,瞬間又被迫接收了另一則更駭人的信息,莉亞坐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終於緩過神來,「普瑞兄弟?是你曾經說過非常驍勇的那位費邊.普瑞與吉昂.普瑞嗎?」
  天狼星沉默地點頭,莉亞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快要窒息了。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她都還記得戰鬥結束那一天,天狼星回到家後是如何繪聲繪影的跟她形容普瑞兄弟那天在戰場上的表現是如何的驍勇善戰,他們又是如何英勇地替眾人炸出一條路的。
  不是都還好好的嗎,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但他們也不愧是條漢子。」天狼星又輕聲開口,「聽說他們得同時派出五個食死人才有辦法殺掉他們兄弟倆。」
 
  「這些都是你今早趕去的時候說的嗎?」
 
  天狼星點頭,他看著妻子,這段日子以來她也不好過,不管天狼星的任務執行到多晚才結束,他回來的時候莉亞總是會醒來堅持要再替他安置打點好一切後才肯去休息,再加上還得安撫不時會哭鬧的莫璟,她的體重看上去似乎又清減了不少。
  他有些心疼地摩娑著妻子的臉,「妳這陣子以來也累壞了,不再休息一下嗎?」
 
  莉亞搖頭,「我也睡不著了。」她垂頭喪氣地說,扶著天狼星緩緩站起身子就往嬰兒房的方向走去。
 
  外邊的局勢一點也不容他們樂觀,鳳凰會如今的氣勢也是大受影響,死的不僅僅是普瑞兄弟,他腦中回想起了今早在鳳凰會總部開會時的所有細節。
  鄧不利多神情嚴肅地坐在長桌最底端的位置,圍繞著長桌坐下的成員數目越來越少了……他們強迫自己忽略掉那些空缺的位子,而是直直地看向鄧不利多所在的方向,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稍微感到不那麼悲傷。每多出一張空椅子,就只意味著又有一位同伴永遠地從這列隊伍中離開了,普瑞兄弟的死訊一早就震撼了在場的每一位成員,然後是班吉.方維克,他甚至連具全屍都沒留下,趕去現場的成員們只能勉強找到他的一點點殘骸,然後是艾加.波恩,他們全家都失蹤了……
  這一件一件越來越頻傳的死訊意味著什麼,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鳳凰會的成員們雖然不會戴著面具隱藏身分,但也不至於會去大肆宣揚,尤其普瑞兄弟還是在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被發現後殺死。所有發生的事件全導在了一塊,可能性一致地讓人感到作噁。
 
  莉亞抱著莫璟又回到了房裡,小男嬰已經醒了,那雙與母親相同的淡棕色眼珠眨巴地盯著他的父親,清澈的不染一絲塵埃。天狼星下意識伸手去接,就看莫璟圓圓的小臉紅噗噗的,剛才壓上的睡痕都還沒退,但躺在父親的懷裡似乎讓他感到相當舒適,他揮了揮小手,咯咯笑了起來。
  孩子的笑聲相當有效地舒緩了剛剛盤踞在房裡的沮喪感,「他好像開始會認人了呢。」莉亞在他旁邊坐下,溫柔地看著孩子,「知道現在抱著他的人是爸爸呢。」
 
  「小子挺聰明的。」
 
  「也不看看是誰的孩子。」莉亞說,她的目光在莫璟臉上逗留了一會,又轉回天狼星身上,「帶他一起下樓吧,我順便準備一點吃的,你最近瘦了好多。」
 
  「這話妳也得跟自己說說。」天狼星抱著莫璟站起身來,順從地跟在妻子身後走下階梯。
 
 
  廚具隨著莉亞揮舞魔杖的頻率有節奏地動了起來,原先懶洋洋地趴在沙發上打盹的獅尾貓萊拉抬起頭來,對著天狼星大聲喵喵叫。
  布萊克家中在這段期間內唯二不受任何影響、體重還不減反增的生物,一個是此刻正躺在父親懷裡咿咿呀呀的小男嬰,另一個就是這隻寵物獅尾貓了。
 
  萊拉緩緩地走到父子倆身邊,她湊過去嗅了嗅莫璟,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天狼星的胳膊,然後相當優雅地靠著男人的大腿坐了下來。
 
  刀叉瓷盤整齊自動地依序從櫥櫃當中飛出,並安穩地降落在布萊克家的餐桌上,淡淡的食物香氣也開始飄出。天狼星不自覺深吸一大口氣,此刻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是有些餓了。
  他扭頭看著還在廚房裡忙碌著的莉亞,心中不免有些感嘆,幾人從霍格華茲畢業至今也不過才多久,人居然有辦法能在這樣短的時間之內就產生如此大的變化。與學生時期相比,莉亞最近的笑容明顯變少了,性格也明顯變得溫柔穩重許多,他說不清這究竟是好是壞,但現今局勢的壓抑感似乎正在逐漸改變她。
  但已經有多久沒看過在她尚還是個學生的時候,臉上那種張揚又毫無掩飾的縱情大笑了?
 
  窗外的天色依然沒有任何轉好的跡象,天狼星煩躁地瞪著外頭那濃得化不開的深灰色雲層。不怪她,他心想,要是我也像這樣整天只能待在家裡被迫面對這些裡裡外外不斷接踵而來的破事,我也不會快樂。
 
  熱騰騰的香氣從廚房裡頭飄出,緊接著是盛滿濃湯與烤魚等等食物的瓷盤依序從廚房的方向飛出,輕巧地降落在餐桌上。
  一顆漂浮的巨大氣泡憑空冒出,天狼星將孩子抱到氣泡上頭,氣泡立即自動調整成了一個適合孩子躺臥的角度,安安穩穩地跟在天狼星身後一路漂浮到了餐桌旁。
 
  「妳變得好多。」天狼星在莉亞坐下的時候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以前的妳要準備一餐都會花上很多時間的。」
 
  「你才知道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只能自己琢磨什麼了嗎?」
 
  男人難得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想起了幾分鐘前才從自己腦海中跑過的那些想法,「妳是不是變得沒有那麼快樂了?」
 
  「沒那麼快樂?」莉亞側過頭來困惑地看著他,又看著躺在漂浮氣泡球上的小男嬰,旋即意識到了天狼星所指的究竟為何,「我沒有不快樂,親愛的,你們父子現在都平平安安的在我面前,我有什麼好不快樂的?」
 
  「但是妳臉上的笑變少了。」
 
  她摸摸自己的臉,「是有這麼回事。」她承認,「但現在的時局,我認為要是再像以前那樣,也許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也說不定。」莉亞看著天狼星晦澀不明的表情,倏地又嘆了口氣,臉上揚起了無奈的微笑,「我不是說了嗎,這是我自己選的,你不要因為現在局勢不穩不能常常陪著我就覺得對我有所虧欠,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
 
  她握住天狼星擱在餐桌上的手,將食物推到丈夫面前,還來不及再次開口說話,一陣不合時宜的咳嗽聲猛地從布萊克家的壁爐中傳出。
  詹姆那頭標誌性的亂髮從火焰中竄出,鏡片映著火光,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我很抱歉打擾你們夫妻倆親密的用餐時光。」但他的聲音聽上去一點也不覺得抱歉,「獸足,現在方便談談嗎?」
 
  「你覺得呢?」天狼星大翻白眼。詹姆歡快地笑起來,「那我們立刻過去。」
 
  才過了不到一分鐘,波特夫婦立即接連著從布萊克家的壁爐中跨出,莉莉的表情看上去顯得相當不好意思,但她的注意力隨即被一旁正忙著啃自己手指的莫璟給吸引過去。
  獅尾貓萊拉對於訪客的到來半點反應也沒有,自顧自地仰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兩組新的餐具自動從櫥櫃當中飛出,詹姆相當熟門熟路地伸手接過,毫不客氣地替自己添了滿滿一大盤的食物就往嘴裡塞去。
 
  「吃得挺香啊。」天狼星斜睨著他,「你就是特地過來我家吃飯的嗎?」
 
  「欸,我真的滿餓的。」詹姆口齒不清地說,又塞了一口牛肉進嘴裡。莉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向一旁看似對這狀況已經相當習以為常的布萊克夫妻倆,「我們今早到現在確實是一直沒吃什麼東西,會議結束過後就一直忙到剛剛,他說有些事想跟你談談,想著你這陣子也是比較少有時間回來陪莉亞,這兒又有孩子,所以就過來找你們了。」她看著氣泡球上的莫璟,臉上的表情幾乎要融化。
 
  總覺得三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莉亞的目光與天狼星對上,男人頷首讓她先帶著孩子迴避,但詹姆立即出聲阻止,「莉亞又不是別人,讓她一起聽也沒什麼。」
 
  「你該不會平常鳳凰會的任何相關事項都沒跟莉亞提過吧?」莉莉看著眼前的狀況就問。
 
  「確實沒有。」天狼星承認,看著波特夫婦臉上閃過不可思議的神色又說,「除了今早有稍微跟她提到一些之外。」
 
  「哪些部分?」
 
  「大概是佛地魔親自出馬要拉你們加入食死人的陣營,還有普瑞兄弟的事吧。」
 
  「那還真的只是『一些』啊。」詹姆皺眉,又看向莉亞,臉上掛著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妳也不過問嗎?就不怕妳的好丈夫假借鳳凰會的名義結果實際上是在外頭胡搞瞎搞?」
 
  莉亞翻了個白眼,莉莉則朝他投去一個待會要殺死他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就夠了。」
 
  「挺好的。」詹姆咂咂嘴,「那現在至少可以先確定你們這兒確實是清白的。」
 
  「你是什麼意思?清白的?」
 
  天狼星似乎不太願意在莉亞面前提到這些,但又礙著情緒不好發作,只得在桌下踢了詹姆一腳。
  詹姆朝他拋去一個困惑的眼神,無法理解這些事有什麼好不讓莉亞知道。她雖不是鳳凰會的成員,但怎麼說也好歹是天狼星最親密的枕邊人,他怎麼想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是不好讓她知道的。
 
  「我們今早會議上在懷疑──」莉莉緩緩的開口,語氣中滿是不安,「鳳凰會裡,現在似乎是混入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氣氛凝滯了一瞬,莉亞的眼神在眼前的三人臉上來回逡巡,最後定格在莉莉臉上,「妳的意思是……你們懷疑鳳凰會裡混進了食死人的人嗎?」
 
  莉莉沉重地點頭,天狼星看上去是一口飯也吃不下了,只一個勁的低頭捏著眉心,看上去心煩得不得了。
  詹姆也沒管他,就接著莉莉的話繼續道:「妳也知道了普瑞兄弟死亡的事,問題就在於,他們是在執行鳳凰會的秘密任務時被殺害的,而知道這件任務的人,就只有前幾天有出席會議的鳳凰會成員──是的,很不巧,我們幾個都剛好有出席那場會議。」莉亞看著天狼星,詹姆嘆了口氣,「我們,還有月影與蟲尾,沒錯。」
 
  「但你們怎麼能確定──」
 
  「我們非常確定。」天狼星終於不情願地開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過往我只是懷疑,但是普瑞兄弟的事情過後,我完全能肯定那群瘋子裡頭已經有人混進我們這裡了。」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變得有些急促,「而我懷疑這個人有可能就是雷木思。」
 
  「什麼?這不可能──」
 
  「已經沒有什麼不可能了,莉亞,我們現在已經沒多少人可以信任了。」天狼星看著她說,「他畢竟是狼人,過往的社會風氣對他們的打壓已經夠多了,妳也知道佛地魔的行事作風,狼人在他的陣營裡地位可比在我們這樣的巫師社會裡相對要高出許多。」
 
  莉亞瞪大眼睛,目光從天狼星臉上轉到一邊的詹姆臉上。男人的臉色僵硬,尷尬地迴避莉亞的眼神,似乎提到這件事也讓他感到相當羞愧且不願面對。
  是啊,他似乎一直以來都覺得懷疑自己的朋友是件相當可恥的事情,就連剛才也是因為他的一句話,她才第一次能像這樣坐下來聽著幾人談論鳳凰會的相關事項。
 
  如果說波特夫婦代表的是毫無保留的信任,那麼天狼星對她而言就是過度保護的體現。
 
  「但是……難道沒有其他人嗎?雷木思,怎麼可能是雷木思?」雷木思溫和平靜的笑臉出現在她腦海,她怎麼也不肯相信那樣一個溫柔的人背地裡會做出這樣的事。
 
  「難不成還會是蟲尾嗎?那個蟲尾?彼得.佩迪魯,那個總是跟在我們後頭哭鼻子的男孩?」天狼星的聲音大了起來,「他能做得了什麼?妳沒看過他在戰場上的那副窩囊樣,他根本什麼也做不好!」
 
  氣泡球上才剛睡著的男嬰被父親突然拉高的音量吵醒,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嘴裡發出哼哼的聲音,看上去隨時都會張開眼睛大哭。莉亞隨即起身過去抱起孩子安撫,詹姆的視線在莫璟小小的臉上停留了許久,「獸足,夠了,你聲音太大了。」
 
  天狼星老大不高興地撇過臉去,目光跟著莉亞的背影一直到了通往自家後院的那扇門前。原先坐在餐桌旁的莉莉也起身走了過去,兩名年輕的女巫並肩站在門邊,低聲又細碎地不曉得在說著什麼。
  「你有點激動了。」詹姆壓低了聲音說。
 
  「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我一直當他是朋友。」
 
  「但我們都還不能完全確定就是他不是嗎?說不定他真的是無辜的。」
 
  「可他畢竟是狼人。」天狼星說,「我還是覺得最有可能的只會是他,看看彼得那副窩囊樣,前幾次碰上佛地魔親自出馬你沒瞧見他都嚇得幾乎就要尿褲子了?除了雷木思外誰還有可能?」
 
  男人們又再次激烈地爭論了起來,莉莉輕嘆了口氣,顯而易見的擔憂浮現在她美麗的臉龐上。她從莉亞懷裡接過已經安靜下來的莫璟,小男嬰靜靜地看著她,不哭不鬧,淡色的眼珠裡滿是好奇。
  「他有妳的眼睛呢。」莉莉柔聲說,「但其他的部分可真是……天狼星。」
 
  「是啊,我現在只希望他在個性方面可別也隨了天狼星。」莉亞無奈地說,她似乎也有意把話題從剛剛那令人不快的對話當中帶開,「不然我將來可沒什麼安穩日子能過了。」
 
  「那要是像妳呢?」
 
  「妳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模樣的。」莉亞說,「那可也不算是什麼好事。」
 
  莉莉被她的表情逗得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沒好氣地嗔了正忙著揉太陽穴的莉亞一眼,「這可是妳生的,怪不了誰。」
 
  莉亞搖著頭不是很真心地嘆了幾口氣,莉莉懷裡的小莫璟眨巴著眼睛,看著母親的表情也忍不住跟著咯咯笑了起來,笑得人心都快化了,莉莉忍不住對著莫璟白嫩的臉頰上就是一吻。
  「不說這些了。」莉亞道,瞥了窗外一眼,外頭已經開始在下雨了,雨水拍在那些曾經由阿法種下,現如今則由莉亞費心維護的花花草草上,「妳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她這話一出倒是立刻讓莉莉臉上的笑全斂了下去。莉莉看向後方,確認詹姆與天狼星仍舊坐在餐桌邊在討論著什麼,並沒有注意到她們這裡的狀況,隨即壓低了聲音對莉亞說:「我前幾天碰到賽佛勒斯了。」
 
  「他對妳做了什麼?」莉亞立刻警惕地問。
 
  莉莉搖頭,「他沒對我做什麼,但是……我不曉得,他的狀況有些奇怪,而且他還要我小心些。」
 
  「他倒是還好意思說。」莉亞大翻白眼,她可沒忘記五年級時石內卜是如何在眾人面前用那個詞大聲羞辱莉莉的,「是用什麼語氣說的?」
 
  「我知道妳指的是什麼,但他的語氣不是挑釁或是羞辱,我聽著覺得他是很真心的要我小心行事。」莉莉告訴她,「妳覺得有沒有可能會是──」
 
  「不可能,黑魔標記都烙上去了,他要是反悔等著他的就是死路一條,妳還覺得他會嗎?他可不是笨蛋。」
 
  莉莉緊咬著下唇,表情顯得有些遲疑。說到底,她心裡某部分還是堅信著賽佛勒斯.石內卜並不是真的如他表面所呈現的那麼壞,就算他們早已分道揚鑣,而對方表面上早就選擇了另一條與她截然不同,甚至可說為邪惡的一條道路。
  但數年前那個11歲的少年眼底曾經閃爍著的光輝是騙不了人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

這篇在我手裡卡了實在太久,然後我才終於意識到嗯對耶我真的不會描寫巫師在戰鬥的時候到底會是什麼樣子的
大抵不就是激光互射咻咻碰碰的然後突然就會有人死掉了嗎,比起用咒語,我好像更喜歡寫用拳頭互毆或是拿刀互砍的畫面
再者張開口大喊咒語互相攻擊那個畫面對我來說實在太蠢了,我心裡理想的戰鬥畫面是像怪產系列那樣的全以無聲咒為主的戰場,這才是成年人的浪漫與俐落,喊出來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幹嘛了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要怎麼抵擋了這樣是要打什麼啦真的不能接受也完全不能理解耶,這不是少年漫畫放技能之前真的不用先大喊技能招式,真的拜託放過我我是死也不會寫的
(說到這邊真的要抱怨一下激戰的時候大聲喊出咒語到底是怎樣這跟動畫裡面魔法少女要戰鬥之前對手還要先禮讓妳幾分鐘等妳變身有什麼兩樣我真的想不通耶)
就是這個心理障礙導致我重新再寫學生時期的親世代的時候都很不想把咒語寫出來,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很抗拒這件事,除非他們是在上課
如果真的寫出來那只表示我真的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然後關於互相猜忌的部分,如果會讓人看了很想死的話我真的覺得很抱歉
但最近重翻了一下原著的345集,過了這麼久再回頭細看才發現其實一直到第五集的時候天狼星本身個性上的缺陷都還是一直在的,自大、不可控、衝動之類的這些特質一直以來都在他身上沒有離開過,當然也有可能是看的時候心境已經完全不同了,只不過在看完這些之後又反推回去親世代那個時候的狀況,生活不會是永遠充滿天真浪漫的真善美的,現實就是不能太相信身邊周遭的所有人,尤其那種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時期。再加上原著當中他一直以來表現出的都是相當看不起彼得,而我相信就是因為他看不起彼得才會導致後續的一連串狀況,當然,也包括了後續的怪角效應
我只能以我所理解的狀況下去推算這樣的一個人在那個時候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大概是醬子

沒意外的話大概再十篇左右這篇就會結束了吧,大概,但我也是真的不敢再承諾到底何時會完結了

弗洛 @goldenrainbow

1
文好好看餒~麻油雞加油!!!

凱凱R💙 @serenity369

1
炸雞(?大大真的好強
其實已經默默關注很久了,但是文太多,真的看不完啀!

麻油雞 @leetone1207

1
@goldenrainbow可愛的弗洛

哇謝謝你,看到留言太感動了
時間允許的話我會盡快把這篇給完結掉的
時間允許的話啦


@serenity369凱凱R

哈哈哈哈你有看到之前的留言齁
看到留言太開心了,文太多換個角度想至少表示有很多東西可以看暫時不用擔心會無聊的問題啦
照自己舒服的步調慢慢來就好,不要有壓力!

麻油雞 @leetone1207

7
CH49  手足
 
 
  時間是六月底,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上擠滿了前來迎接自己的寶貝孩子回家過暑假的家長,人潮洶湧,似乎每個角落都被久別重逢的家人們之間溫馨的歡聲笑語給填滿。
  獅子阿爾發.布萊克獨自一人推著塞滿了自己所有行李的推車朝月台的最底端走去,沿路上遇見了幾名他在霍格華茲的同窗向他揮手道別,他一一微笑著點頭致意。
 
  「獅子主人。」布萊克家的家庭小精靈怪角顯然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他遠遠看見獅子阿爾發的身影朝他走過來時立即熱切地迎了上去。家庭小精靈接過了那台沉重的手推車,滿懷期盼的抬頭看著他的獅子主人。
 
  「母親有急著要見我嗎?」獅子阿爾發問道。
 
  「夫人沒有說。」怪角恭敬地說,「怪角出發前夫人一直都在書房裡頭,沒有出來。」
 
  獅子阿爾發深吸了一口氣,「父親的狀況怎麼樣?」
 
  「老爺這陣子好了很多。」怪角道,「但在怪角出發前老爺依然在臥室裡,不准任何人進去打擾。」
 
  黑髮青年側頭看著仍在冒著蒸汽的霍格華茲特快車,臉上的表情有些陰鬱,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怪角不敢打擾,只是一直低著頭恭順地等待獅子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忽地他嘆了口氣,轉向了怪角,「你能替我先將行李帶回去嗎?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他溫和地說,「要是母親問起了,你就說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怪角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獅子阿爾發的臉上揚起了淡淡的微笑,「謝謝你。」
  他後退一步目送著怪角躬身帶著他的行李消影離開,然後視線轉回了霍格華茲特快車上頭,思緒再度飄向遠方。
  下次要再回到這個地方,也不曉得會是什麼時候了。獅子阿爾發嘆了口氣,還會有機會再回來嗎?他不知道,胸口一直有一顆大石壓在那兒,好幾年了,他早已放棄掙扎。
  自從幾年前天狼星逃家之後,沃波嘉幾乎將所有的對於布萊克家未來繼承人的期待全都強加到了他的身上,好幾度當他覺得自己就要喘不過氣的時候,都是因為還可以逃到霍格華茲才讓他得以暫時性的獲得解脫。而如今他已經連繼續待在霍格華茲的資格都沒有了,獅子阿爾發深吸一口氣,轉頭望向仍舊被滿滿人潮給擠的水洩不通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一組看上去相當和樂融融的家庭就站在離他相當近的火車尾端處,年幼的小女孩趴在父親肩上,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然後小女孩對著他揮揮手,稚嫩的臉上堆滿了笑。
  那笑容實在太過單純乾淨,他幾乎都要忘了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看見這樣純粹的笑容了。獅子愣了愣神,但很快就收拾好情緒,他也對著小女孩揮手,而後在原地轉身,再次張開眼睛時,他人已經到了河岸街上的某條暗巷之中。
 
  獅子阿爾發.布萊克獨自站在一條昏暗的巷弄當中,這裡狹窄、陰暗,且四周一直傳來轟隆隆的麻瓜機器運轉聲,似乎是條防火巷。他身後不遠處就是熙來攘往的麻瓜街道,那兒不斷傳來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音,伴隨著行人的匆匆腳步與歡聲笑語,他忽然莫名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了才會來到這裡,沃波嘉要是知道他來這裡見了誰,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正猶豫著要不要立即離開這裡,前方不遠處的台階陰影處就有個身影站了起來。那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留著一頭不羈的及肩黑髮,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十足十的麻瓜街頭痞子打扮。
  「站在那兒。」獅子阿爾發立即抽出魔杖指著對方說,「只是說話的話,這樣的距離就已經夠了。」
 
  「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許久未見的兄弟嗎?」天狼星從口袋中抽出雙手讓獅子阿爾發看清他手上並沒有任何武器。獅子阿爾發的目光在他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上停留了幾秒,但一下便轉開了。他冷冷地瞪著天狼星:「你已經不是我的兄弟了。」
 
  天狼星翻了個白眼,「你真的是個白癡。」他雙手環胸斜靠在一旁的磚牆上,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獅子阿爾發,「但還我是得先感謝你這個白癡肯賞臉出現在這裡,終於學會替自己作主一回了?」
 
  「我只是過來看看你又想搞什麼名堂出來。」獅子放下魔杖,淡漠地看著天狼星,「倒是你,說著替自己做主,但你替自己作主的結果就是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副模樣嗎?」
 
  「我感覺自己這副模樣挺好的,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獅子阿爾發嗤之以鼻,「這可真是我有史以來聽過最荒唐的笑話。」
 
  「我還以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句話可以比『永遠純淨』來的更加荒謬可笑了呢。」天狼星嘲弄地說,「說吧,他們給你訂的婚期是何時?未婚妻又是哪家的千金?我猜猜──布洛德?羅爾?賽溫?喔──拜託別告訴我是那個卡羅,她的臉我光是看了就能吐上至少三天──」
 
  「沒有人。」獅子阿爾發平靜地說,他看著天狼星突然安靜下來,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又再次開口:「他們這次並沒有要我快點跟哪家的千金訂婚。」
 
  天狼星困惑地看著他。這是轉性了?絕對不可能。他瞪著獅子阿爾發臉上那平靜的神情,發現他並沒有在撒謊,但布萊克夫婦怎麼可能會不逼著眼前這個終於成年的未來繼承人快點結婚?他們一直以來最大的目標跟興趣不就是盼著兩個兒子能夠早日迎娶那些所謂「高貴的純血家族」出身的千金,像是配種一樣的生下那些商品般的純血巫師後代去繼續他們那噁心的繁衍遊戲嗎?沃波嘉.布萊克對這件事尤其執著,更何況是在當今這樣的時局之下,他們怎麼可能會放過向來是最乖巧聽話的乖兒子獅子阿爾發──
  腦子裡瞬間突然閃過了一個令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想法,天狼星立刻衝上前去,他無視獅子的抗議一把拉開他袖口上的衣物,周遭的空氣彷彿就這樣凍結在那瞬間,獅子阿爾發的手臂上什麼也沒有。
 
  「你這是在做什麼!」獅子阿爾發憤怒地抽回他的手,「我應該已經說過了你沒有資格管我應不應該做些什麼。」
 
  「如果不是已經加入了食死人,他們怎麼會放棄逼你這個乖巧聽話的布萊克家族繼承人早點結婚?」
 
  「這跟你沒有關係。」
 
  「告訴我。」天狼星有些激動地說,「你不會已經加入那群瘋子的行列了吧?」
 
  「他們不是瘋子。」獅子阿爾發撇過臉,冷靜地看著天狼星後方空無一物的磚牆,「他們信奉的理念……是唯一能夠解救如今這世道的的辦法了。」
 
  「你真當我看不出來你是不是在說謊嗎?」天狼星說,「這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話,獅子阿爾發,你根本就不想做這件事情。」
 
  「別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
 
  我怎麼會不了解你。天狼星看著他,灰色的眼底深處似乎又蒙上了一層陰霾。那個從前總是跟在他身後崇拜地望著他的獅子阿爾發.布萊克,那個比他乖巧聽話許多的布萊克家的小兒子。他真的以為他不懂嗎?獅子阿爾發表面上的乖巧順從是從何而來,又是為何而來?從小到大,有幾個夜晚他是聽著隔壁房間的獅子阿爾發壓抑的哭聲睡著的。那個從前犯了錯要被懲罰時總會哭著來找天狼星的獅子阿爾發,他真的以為他的哥哥什麼都不懂嗎?
  他們可是親兄弟啊。
 
  天狼星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看著獅子阿爾發警惕的神情,他忽然感到有點沮喪。
 
  「所以你特地跟我約在這裡,就只是為了要跟我說這些嗎?」
 
  天狼星迅速地收斂自己的表情,「不是。」他換上了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我只是好奇,你畢業之後會想選哪條路。而如果你終於頓悟過來自己過往究竟有多愚蠢的話,我可以提供你所有需要的協助──」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協助。」獅子淡漠地說,「而你也應該早就明白我註定會選擇走向一條跟你完全不同的那條路。」
 
  天狼星頓時語塞,他張開嘴,喉間卻突然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哽住一樣半個音都發不出來。他閉上眼睛,半晌過後才艱難的擠出一句:「為什麼?」
 
  「沒為什麼,你不是總說我是個比你還要乖巧很多的兒子嗎?」他的目光再次瞥向天狼星無名指上的戒指。
  總得要有一個人背負起這些責任,背負起母親的期待,背負起整個家族所謂的榮耀,而他寧願做這件事的人是他自己。
 
  「獅子。」天狼星再次開口,這次他放緩了語調,「不要去做違背你自己本心的事情。聽著,你還有機會,你可以選擇離開,你完全可以不要照他們的意願去做任由他們擺佈的魁儡。」他朝獅子阿爾發伸出手,「跟我走,你不該留在那個地方,你可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我保證他們找不到你的。」
 
  獅子阿爾發沉默地看著天狼星朝自己伸出的那隻手,有一瞬間,就那麼一瞬間,他確實很想抓住天狼星的手跟著他一起離開這片死死困住他的泥沼。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他甚至沒辦法完全誠實地面對自己內心的想法,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坦承了,那事情將會變得再也無法收拾,布萊克家甚至有可能將會因此完全垮台,所有跟他們有關係的家族都會被連帶牽扯進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沒有這個必要。」他冷著臉說,「我認為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說完就轉身準備要走。
 
  「嘿!」天狼星立即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考慮過後覺得我的提議還是挺不錯的,你可以過來找我們。」他說,「你知道在哪兒的,你也來過的,就是阿法生前住的那棟屋子,在那個臨海的小鎮上。」然後他塞了一張紙到獅子阿爾發的手中。
  獅子立即低頭去看,天狼星塞給他的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個正在開心大笑的嬰兒。他有一雙淡棕色的眼睛與一頭濃密的黑髮,除此之外,他的五官活脫脫就是複製了天狼星的外貌,但是是幼兒版的。
 
  他愣了一瞬,就看天狼星站在他身邊低下頭來跟他一起看著那張照片,「他也會希望能見見你的,你可是他的叔叔。」
 
  「他叫什麼名字?」獅子輕聲問道。
 
  「莫璟(Murzim)。」
 
  獅子阿爾發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瞥了天狼星一眼,並將照片收進自己懷裡,然後他背對著天狼星轉過身去,人瞬間就回到了古里某街12號的門前。
 
 
×
 
 
  「那兒到底有什麼東西,妳已經在那裡站了好久了,是壁爐髒了嗎?」莉亞脫下圍裙從流理台前離開,她面前的工作檯上擺了一盤正冒著熱氣的烤餅乾,但她似乎沒什麼心思處理那些餅乾,「這餅乾不也是妳說要烤的嗎?怎麼後續丟給我妳就自己跑掉了。」她輕揮魔杖,樓梯底下那儲藏間的門自動打開,一把撢子從門後的空間飛出,直直地飛向壁爐所在的位置開始賣力地工作起來。
 
  壁爐前的那名少女這才終於轉過身子,她留著一頭金色的及肩短髮,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裡滿是困惑:「怎麼了?」
 
  「這話是我問妳才對吧。」莉亞嘆了口氣,指著面前那些還冒著熱氣的烤餅乾。熱騰騰的香氣充滿了整間屋子,原先被母親固定在專屬座椅上的莫璟在聞到香氣後也不安分地扭動起來,咿咿呀呀地拍著桌子就開始興奮地尖叫,莉亞只得立刻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過去將兒子抱了起來,「我得先跟妳說,妳可別給這孩子吃太多這些東西,他要是晚餐吃不下今晚又得起來鬧了。天狼星已經夠累了,我只希望他回來的時候可以好好休息。」
 
  「我知道,我只是就是突然想做點什麼。」翠亞.柏格嘟著嘴走到那盤餅乾旁,她倒是還真的沒有細想過烤了這麼多餅乾要幹嘛。她轉頭看向正趴在母親肩上的莫璟,小男嬰那雙淡色的眼睛直盯著餅乾不放,口水幾乎都快流下來了。
  「但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想吃,真的不能讓他吃一點嗎?就一點點。」
 
  「喔──他現在不管看到什麼都想塞進自己嘴裡。」莉亞搖搖頭,伸手擦掉莫璟嘴邊流下來的口水。這孩子已經長大了不少,早過了不能任意行動的襁褓期。現在的他可有主見了,經常會趁著父母親不注意的時候抓起任何一個他碰得到的東西就往嘴裡塞,這可經常把天狼星與莉亞嚇得不輕。但看見他在知道自己闖禍將要受到懲罰時會露出的那臉無辜相,夫妻倆又沒誰真的有辦法狠得下心處罰他。
  莫璟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雙眼仍然緊緊盯著翠亞面前的那盤餅乾不放,他咿呀一聲,小手緊抓著母親胸口的衣物,「嘛姆──」他眨巴著眼睛,看著母親又看著餅乾,「嘛媽──」
 
  「喔。」莉亞翻了個白眼,「拜託別又來了。」
 
  翠亞也靠了過來,看見莫璟的表情後立即笑了起來,「他經常這樣嗎?」
 
  「總是。」莉亞無可奈何地說,「抱抱他吧,教母。」她不由分說地將莫璟塞進翠亞懷裡,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走到餐桌旁坐下。
 
  「所以我真的不能讓他吃一點餅乾嗎?」
 
  「喔──」莉亞看上去似乎要瘋了,「半塊,就半塊,不能再多了。」
 
  得到首肯的翠亞興高彩烈地抱著莫璟就走到廚房的工作檯邊,小心翼翼地掰下半塊餅乾,又將那半塊餅乾掰成更小的碎片,一小口一小口的餵著莫璟吃下。
  莉亞手撐著下巴坐在餐桌旁,一言不發地盯著眼前這一大一小,好半會後才又開口問道:「所以妳剛才在壁爐前站這麼久不動是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在看那上頭的照片。」翠亞抹掉莫璟嘴角的餅乾渣,抬頭看著莉亞,「我聽說妳生他的時候折騰了好久,不過好險最後還是平安順產了。」
 
  「折騰是折騰,但過了一陣子之後還是會覺得,也許再生一個也不是壞事。」
 
  「聽妳這話,妳不會又有了吧?」翠亞難掩震驚的說。莉亞笑了起來,「沒有,至少目前是。」她看著似乎意猶未盡的兒子,「是說妳呢?聖蒙果那兒的實習怎麼樣了?妳可決定好要在哪一科了嗎?」
 
  翠亞又狐疑地看著莉亞幾眼,才緩緩開口道:「我想可能會在符咒傷害科吧,那兒目前最缺人手了,但是說到這個──」她深吸一口氣,「妳呢?妳的工作怎麼辦?妳之前不是在魔法部的魔法執法部隊嗎?但自從生了莫璟之後妳好像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去了,不要緊嗎?」
 
  似乎是完全沒料到翠亞會問這樣的問題,莉亞愣了一會,「我……呃……事實上,天狼星並不希望我回去。」
 
  「那妳就真的不回去了嗎?」
 
  莉亞癟嘴,有些消極地垂下肩膀,「我其實也一直拿不定主意,這孩子還這麼小,他不能沒人照顧,但我們夫妻倆身邊的人又幾乎全在鳳凰會裡頭,看來看去除了我自己以外也沒人有辦法再騰出時間幫我們照顧莫璟。」她幾乎是無意識地摩娑著手中那馬克杯的握把,思緒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我最近也經常在想,很多時候還真的搞不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我只是希望他們父子倆可以平平安安的,對於我自己的事情,有時候還真的沒想那麼多。」
 
  「妳不是還有娘家人嗎?他們沒辦法幫妳嗎?」翠亞抱著莫璟在莉亞對面的空椅上坐下,莫璟咂巴著嘴,正專心地在玩著自己的手指頭。
 
  「我父母在聖蒙果,妳也知道那兒如今的狀況,我不想再增加他們的負擔了。」莉亞嘆口氣,「而我其他的娘家人也都在義大利,喔,是的,卡洛前陣子調回去義大利了,保羅也是滿世界的亂跑,不過他這陣子似乎都在英國,他今天晚上會過來跟我一起吃晚餐,妳要一起嗎?」
 
  翠亞皺眉,「不了,我今晚跟達爾西說好了會回去吃晚餐的。不過義大利那兒不好嗎?至少在那裡不用擔心那個人的威脅吧?」
 
  「我不──」莉亞頓了頓,「義大利!那兒太遠了,莫璟還這麼小,他怎能離開他的父母親這麼遠呢?」
 
  「妳可以一起過去不是嗎?或者你們一家三口──」
 
  「那是不可能的。」莉亞斷然表示,「天狼星絕對不可能拋下這裡的一切就跟我回去義大利,而我也不可能丟下他就獨自帶著孩子回去,我們不能沒有彼此,妳明白嗎?」
 
  「你們在校時先是笨蛋情侶,現在畢業之後結婚了又成了笨蛋夫妻是嗎?」翠亞沒好氣地說,無視莉亞氣鼓鼓的表情,「不然這樣吧,我可以替你們照顧這個孩子,如果你們真的有需要的話,誰讓我是這孩子的教母呢。」她翻著白眼補上最後一句。
 
  「喔,翠亞──」莉亞大為動容地說,「但我不能這麼自私,妳不是很久以前就下定決心要走治療師這條路了嗎?我不能夠因為自己的關係就讓妳變得這麼忙碌,這不是妳的責任。」
 
  「但要是你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可以提供協助的,真的。」翠亞相當真心地說。
 
  莉亞的表情看上去真的非常感動,「我該怎麼感激妳呢,妳真的太仁慈了。」
 
  「得了吧。」翠亞抱著莫璟站起身,一股腦地將小男嬰塞回母親的懷裡,又忙不迭地轉身整理起那盤終於冷卻下來的餅乾。
 
  「妳在做什麼?」
 
  她將那盤餅乾分裝成了幾袋,又在莉亞的注視之下自己拿了兩小包塞進長袍口袋中,「這些妳看要自己留著還是送人吧,我就拿兩包走。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她走到布萊克家的大門處,「妳要是真想謝謝我的話,就想辦法讓自己平安健康的好好活著吧。」
 
  莉亞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目送著翠亞消影離開,心情相當複雜。這並不是第一個告訴她可以躲回義大利的人,她記得父親之前也曾經跟天狼星提起過這件事。但這怎麼可能呢?只要天狼星還在英國的一天,她就絕對不可能會丟下丈夫自己離開的。
  她轉身回到屋子裡,眼看著就要到跟保羅約好的時間了,莉亞趕緊將莫璟抱到他的遊戲區,並施法確認孩子有安安全全地待在這個專門給他的小小娛樂空間內不會跑出來搗蛋,隨即走到廚房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餐。
 
  保羅在傍晚七點整準時抵達布萊克家的大門前,那時莉亞才剛準備好最後一道菜。她圍裙都還來不及脫就匆匆從廚房衝了出來擁抱這位已經許久未見的兄長,過程甚至還不忘助跑加速,撞得保羅連連退了好幾步才終於得以穩住腳步不至於跟著莉亞一起摔倒在地上。一旁的莫璟巴巴地湊到母親替他架設好的小圍欄邊,倒是不哭也不鬧,只是抬起頭來好奇地盯著這位從未見過的新訪客。
 
  保羅誇張地喊了一聲,轉身走向那個被圍起來的小男嬰,「所以──這就是我那個機靈的小外甥,是嗎?」他一把抱起正在興奮大叫的莫璟,莉亞雙手環胸站在旁邊,笑得連連搖頭。「你叫什麼名字啊?」
 
  「他要是真的有辦法回答你的話我可也真的要哭了。」莉亞說著就轉身走回廚房,半刻之後晚餐便依序上桌,準備的倒是相當豐盛。保羅抱著莫璟在桌旁坐下,看著桌上擺的兩組餐具就問道:「天狼星今天不回來嗎?」
 
  「晚點吧,他那兒還有事沒處理好。」莉亞伸手接過莫璟,將他安頓好在自己的嬰兒專屬座位,「他要我替他向你問聲好,說很抱歉沒辦法跟你一起用餐,明明你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的。」
 
  保羅擺擺手,看上去倒也不是相當在意。他將注意力全擺在今晚的晚餐上,「他給你找了一個家庭小精靈,是吧?」
 
  「這都是我自己準備的。」莉亞無視他語氣中的調侃自顧自地開始切起面前的魚肉,旁邊的莫璟看見之後立即自動張開嘴巴,滿心期待地看著母親。
 
  保羅深吸一口氣,「我們兄妹多久沒見了,久到妳都成了個賢妻良母了。」他感嘆道,「果然環境使人成長啊。」
 
  「少他媽貧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說吧,你這次特地過來英國是為了什麼,總不可能是為了古靈閣那裡的任何業務吧?我聽說那些妖精們最近消停了很多。」
 
  「我真沒想到再一次聽見妳口出惡言居然會讓我感到如此欣慰。」保羅將一塊牛肉塞進嘴裡,表情突然變得相當不可思議,他接連著讚嘆了好幾句美味,直到莉亞又開始大翻白眼後才再次開口:「妳消息倒是靈通,古靈閣內部最近確實是亂成了一團,上層幾個原先還說得上話的妖精幾乎全被殺了,剩下的那幾個也不敢再開口,那個黑魔王手段可真不是開玩笑,我這回過來就是打算轉移一些東西出去。」
 
  「什麼東西?」
 
  保羅伸出一隻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前,「妳知道得越少越好。」
 
  莉亞撇嘴,「那你又打算什麼時候走?」
 
  「也許待會就走,也或許會等到明天一早才離開。」他意有所指地說,「我這回特地過來找妳,也是為了要帶一條消息過來,雖然我覺得妳鐵定會拒絕,但做為妳的親生兄弟,我還是得負責確保將這件事帶到。」
 
  「你們又要來勸我帶著孩子回去義大利躲一陣子了嗎?」莉亞頭也沒抬地說。保羅愣了一瞬,「妳知道啊?」
 
  「每個人都在跟我說這件事,每個人。」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就想問,為什麼你們會覺得我會願意拋下丈夫獨自帶著孩子躲回去?或者為什麼會覺得我們夫妻會願意拋下在這兒奮戰的朋友們獨自躲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這不可能,保羅,你應該比任何所謂的外人都還要更理解我的想法,天狼星你也是認識的,你覺得他像是會做出這種選擇的人嗎?他寧可在這裡為了他的理想光榮奮戰至死,也絕對不會拋下同伴獨自苟活下去。」
 
  「我知道他不會願意拋下這裡的任何一件事義無反顧地跟著妳躲回義大利,但如果換個說法,讓妳帶著莫璟躲到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好讓他可以無須擔憂你們母子倆的安危,安心去為了他的這個理想奮戰呢?」
 
  「我不明白這兩個選項之間有什麼差異,保羅。」莉亞認真地說,「他也許會願意為了保護我們母子做出犧牲讓步,但我不可能獨自留他一人在這裡。我們是夫妻,無論是多麼艱難的狀況,我都應該要陪伴在他身邊。」
 
  「無論任何情況?」
 
  「無論任何情況。」
 
  保羅無可奈何地看著她,食指關節焦躁地敲擊著桌面,「但他是鳳凰會的成員,這不也同時意味著你們所處的狀況相當危險嗎?鳳凰會已經不能算是個秘密社團了,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這已經是個心照不宣的事實。莉亞,現在英國魔法界還有誰不知道那群會跟食死人對著幹的組織除了正氣師之外,也就只有鳳凰會了。這是一個多大的靶子啊!我前陣子接到消息,聽說鳳凰會裡有不少優秀的巫師們都接連著被殺害了?甚至不乏全家都被擄走殺害的狀況?危險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妳面前,妳難道還打算催眠自己什麼都沒看到嗎?」
 
  「我沒有催眠自己,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究竟有多危險。」莉亞的眼眶已經紅了,「但我不能,保羅,我真的不能。天狼星是我的丈夫,他是我的生命,要逼著我拋下他自己去躲起來,那跟逼著我去自殺幾乎沒有兩樣。」
 
  「那這孩子呢?孩子又怎麼辦?如果妳已經有這樣的決心了,妳又可曾想過萬一你們夫妻倆都死了這孩子又該怎麼辦?他何其無辜。」
 
  「喔──不會的,不會這樣的──」莉亞抓起餐巾紙胡亂地擦拭眼淚,「不會發生這種事的,別再說了。」
 
  保羅重重地往後一靠,看著莉亞仍在不停地抹著眼淚,他心裡同樣也不好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狼星與莉亞倆人究竟有多依賴彼此,而他也明白自己今天所說的這番話對莉亞而言有多殘忍。
  可莉亞畢竟是他唯一的妹妹,手足之情擺在那兒,他是真的希望能夠將她帶離這個是非之地,至少暫時保護起來也好。
 
  他張開嘴,但莉亞隨即伸出手來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她虛弱的擺擺手,明擺著不願再多談,「今天就先這樣,可以嗎?」莉亞輕聲說,「我真的暫時不想再談這件事了。」
 
  「莉亞,我不是有意要──」
 
  「我知道。」莉亞說,「我知道,保羅,你們只是想保護我,這些我都明白。」
 
  年幼的莫璟眨巴著雙眼,好奇地試圖伸手去觸碰母親臉頰上的淚痕,莉亞輕輕握住他的小手湊到嘴邊親吻,眼神裡的悲傷頓時淡化了許多。
  好半會後她才終於再次開口:「你今晚要住哪兒呢?」
 
  「大概不會留宿了。」保羅說,莉亞轉過頭來看著他,「我待會得直接趕去倫敦,事情一處理完就會立刻離開英國。」他讓她看自己手腕上那個特殊的手錶,「聽著,我很抱歉讓妳這麼難過,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還有晚餐很好吃,謝謝妳的招待,看妳成長這麼多我做為兄長也是相當欣慰,但就如妳所說的,我想我們今晚談到這裡也就夠了。我必須先離開了,記得替我向天狼星問聲好。」
 
  保羅起身走到大門邊,伸手接過莉亞遞過去的旅行斗篷。
  「如果有需要,妳知道哪兒能夠找到我。」
 
  莉亞疲憊地點了點頭,她靠上前與保羅擁抱道別。保羅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萬事小心,然後他往後退了步,伴隨著輕柔的一聲「啵」,周遭的一切又再度回歸平靜。
 
 
×××


這裡跟原著之間稍微有點區別,原著裡提到的獅子是16歲的時候就烙上黑魔標記,但這裡因為劇情需要就把他安排畢業之後才讓他正式加入並烙上黑魔標記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唬爛下去
大概會有一陣子會有很多獅子的鏡頭吧,畢竟18歲就過世了,現在也差不多17(好像已經18)了,一切都差不多該準備就緒了是吧
喔然後我自己認知的設定裡天狼星是大獅子兩屆,畢竟哥哥1959年11月出生,弟弟1961,我私心分析又覺得獅子阿爾發這麼壓抑的個性9成機率大概是魔羯座的(摩羯座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貶意,我身邊一堆人就是魔羯座性格真的相對其他星座來說壓抑很多,但事情交給他們去辦的話基本真的不需要擔心,他們每次都有辦法把事情處理得很好),依照生日月分去判斷入學日期,比哥哥小個兩屆應該是滿合理的,就直接跟翠亞同年了,差不多是這樣

另一個私心是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寫獅子的事(但依照過往經驗,通常我在這裡講完過沒幾天就會呈現完全相反的狀態)所以最近寫得也比較順比較快
也許過了這個週期我又會開始偷懶或開始摸一些有的沒的奇奇怪怪的事了,而且目前情況看起來如果順利解封工作恢復正軌之後我會更沒有時間寫這些東西
IERI更新頻率最快最快就是週更,另一篇TM的更新時間長短才會比較不固定,端看我當時的狀況而定,
畢竟是寫消遣,我不想給自己壓力,開心最重要

大概是這樣,有什麼想法都歡迎留言讓我知道,我會很開心的
感謝辛苦閱讀至此的每一位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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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50  疑心
 
 
  獅子阿爾發獨自一人站在房間正中央,象徵著食死人身分的銀色面具被他隨意地扔在書桌一角。他用力扯下外罩的長斗篷,伴隨著一道劃破空氣的撕裂聲,深色的長斗篷軟趴趴地滑落到地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深黑色沉重得彷彿要將他的靈魂給完全吸收進去。
  他虛弱地走到床邊坐下,鏡中反射出他的面容蒼白而憔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
 
  還不夠,遠遠不夠。他用力地捏著眉心,腦海中同時跳出了幾天前所經歷過的、一直到今天仍舊還在不停地糾纏著他的那些場面──
 
  那些跪在地上求饒的人們渾身是血,有些甚至已經被折磨到瘋了心智。獅子阿爾發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但身邊站著的那些同樣戴著面具的所謂食死人卻似乎相當享受這樣的狀況,他們甚至──相當沉醉在其中。他強忍著想衝到一旁嘔吐的感覺逼自己繼續站在原地,不能露出任何破綻,這些人都是招惹不起的,他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發現自己其實相當受不了這樣的場面。
  不赦咒的咒語不斷從他周遭響起。貝拉.雷斯壯就站在他的右手邊,眼前的人間煉獄似乎讓她感到非常愉悅,她說話的語調輕柔甜膩的令人發顫,那張曾經相當美麗的臉上已經開始逐漸被病態的瘋狂給侵蝕,伴隨著面前那些人們的尖叫與求饒,獅子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存在這裡。
 
  這些人會受到這些折磨的原因是為什麼?
  就因為他們不能選擇的自己的出身血統嗎?還是因為他們不願違背自己的良心做出傷害他人的事情?
  孩子的尖叫聲再次從遠處傳來,血統難道真的就是這些人的原罪嗎?稚子何辜?
  感覺到過去十幾年來他用來不斷催眠自己的信念正在逐漸崩塌,獅子阿爾發痛苦地閉上眼睛。
 
  正式烙上黑魔標記的那天他躲在房間裡吐了很久很久,但除了怪角之外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狀況。
  沃波嘉.布萊克對於兒子正式加入食死人的這件事顯然感到相當驕傲。她緊抓著獅子阿爾發的胳膊,眼神幾乎陷入瘋狂,她反反覆覆地仔細凝視著小兒子左手上的那道黑魔標記,彷彿在觀賞一件珍稀的藝術品一樣。
  「真是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我真為你感到驕傲……」沃波嘉沙啞地開口,依舊死死地盯著獅子阿爾發手上的黑魔標記,「這才是身為一個高貴純淨的布萊克該做的事,那些骯髒下賤的麻種血脈,齷齪的人渣都應該被抹除掉──」
 
  他面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左手,並在內心暗自祈禱不要讓母親發現自己正在顫抖。確實沃波嘉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她的心思此刻已經完全不在這上頭了。她抬頭看著獅子阿爾發,她鍾愛的小兒子,這個布萊克家的未來繼承人在她眼中完全就是個她心中理想繼承人的形象,一個聽話乖巧的兒子,這是她的驕傲、布萊克家的下一任當家,是如此的優秀、品格高尚、且又是如此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對巫師界的血統淨化計畫貢獻出一份心力。
 
  母親的狀態自從天狼星逃家之後就逐漸變得越來越瘋狂,他知道這都是自己應該概括承受的,他看得出母親對這件事感到很傷心……非常傷心。儘管沃波嘉明面上什麼也沒有說,但就在天狼星的名字被永遠地從家譜上逐出的那一天,他確實清楚地看見了母親臉上那一閃即逝的悲哀,而父親的身體狀況也是從那時開始逐漸變得越來越糟糕……
  是他刻意向父母親隱瞞了天狼星在霍格華茲時的狀況,因此才導致了後續越來越多的狀況發生,也是他在那個深夜偷偷打開了天狼星房門外的那道鎖--
  布萊克家之間那道顯而易見的裂痕,幾乎就是他間接縱容著天狼星劃下的。他沒權利反駁,事情會走到如今這樣的地步,這全都是他應該要負起的責任。
 
  夠了。那股反胃感又洶湧地翻了上來,左手臂上那個印記的存在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自己此刻已經走上了一條完全不能回頭的道路了。只要在外,他時刻都不能忘記要放空自己的心志,以防任何人趁機窺探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幾乎要連質疑自己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對或錯的心力都沒了,獅子阿爾發用力地壓著自己的胸口,巨大的疲憊感如潮水般差點就要將他吞沒。他突然想起天狼星之前對他說的那番話,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不要去做違背自己本心的事……」獅子閉上眼睛喃喃自語。但下一秒他又立刻清醒過來,為自己剛才那危險的想法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烙印在他左手臂上的黑魔標記突然再次變得滾燙起來。
 
 
×
 
 
  藍與白交錯的漂浮泡泡充滿著布萊克家的天花板,在那底下是一片歡騰的喧鬧聲與幼兒興奮的尖叫。詹姆大笑著將莫璟放到了自己肩膀上頭,嬰兒小小的腳丫在他的鎖骨處不停地蹬著。莫璟非常亢奮,一手緊緊抓著詹姆的亂髮另一手不斷地試圖朝更高的地方伸去,就為了想勾到那些在空氣中飄浮的裝飾氣泡。
 
  「爸噗──」莫璟咯咯笑著大叫,「拔噗!要!」
 
  「別別別,再抓下去你的鹿角叔叔在你爸趕來前就會先禿了──」詹姆忍不住求饒,旁邊的莉莉與劫盜們放聲大笑。
 
  天狼星與莉亞站在不遠處笑著看著客廳的一片混亂,絲毫沒有任何打算上前解救的意思。莉亞甚至還相當好整以暇地繼續布置蛋糕上最後的裝飾,天狼星興災樂禍地再次望向客廳一眼,最後還是決定將妻子擺在當前的第一順位。他從後方摟住莉亞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淘氣地呼著氣。
  「別鬧。」莉亞笑著試圖躲開他的騷擾,但成效明顯不佳,她整個人完全被天狼星給圈在懷裡,不論從哪個方向逃他都有辦法立刻將她抓回。「我就剩最後一步了,你放過我吧。」她將手中的擠花袋舉到自己胸前可憐兮兮地說,一邊還得小心別碰壞了那顆離完成還尚有一小步距離的生日蛋糕。小男嬰的一歲生日蛋糕現在只抹上了一半的鮮奶油,而莉亞早先準備好的所有裝飾用糖霜與餅乾此刻全擺在她一時之間還勾不到的遠處。
  「你昨天答應過我說會讓我好好完成這顆蛋糕的,對嗎?」天狼星仍不依不饒地緊摟著莉亞不肯鬆手,莉亞終於也忍不住發出求饒,「喔,拜託,孩子的周歲生日只有一次,你說過會讓我圓這個親手替他做第一顆生日蛋糕的夢的。」
 
  「我是說過。」天狼星終於開口,「我也沒有不讓妳做啊,妳可以繼續妳的動作,我也繼續我的。」他看著妻子促狹地笑起來,一邊親吻著她的臉頰。
 
  莉亞無助地看著不遠處的裝飾糖霜,心中暗自感嘆著所謂咫尺天涯大概也不過就是如此。直到她背後的天狼星輕笑起來,一句低沉的速速前在她耳邊響起,她所有的蛋糕裝飾物全飛到了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莉亞這才終於重展笑顏。也不管背後的天狼星又在自己耳邊嘟噥著什麼偏心一類的話題,她倒是相當愉悅的再次開始了剛才進行到一半就被干擾的裝飾作業。
 
  獅尾貓萊拉靈巧地躍上了兩人面前的工作檯上,她的尾巴高高舉起,看起來完全沒有以往散發的那種散漫悠閒感。她優雅緩慢地走到工作檯邊緣坐下,對著客廳的所在位置瞇起眼睛。
  「萊拉今天有點不一樣,你有發現嗎?」莉亞看著寵物貓就道。
 
  「大概是因為家裡今天有她不熟悉的客人吧,或者是我們今天太吵,打擾到她的休息了。」天狼星不以為意地聳肩,「而且妳知道的──貓都討厭老鼠,說不定萊拉只是覺得蟲尾是一隻大老鼠,激發了她久違的狩獵慾望也說不定呢。」
  莉亞聞言只笑著搖搖頭,對這件事也不怎麼放在心上。詹姆的哀號聲仍不停地從客廳的方向傳來,莉莉聽上去似乎樂壞了,莫璟此刻的舉動貌似相當恰到好處的替莉莉報了過去在霍格華茲時她連續被詹姆吵嚷了好幾年的仇。(「大快人心!」他們聽見莉莉大聲說,然後是雷木思與彼得的笑聲。)
 
  「你知道嗎,在我們還沒畢業的時候,我跟莉莉曾經討論過這件事。就是要是我跟你之間有了孩子的話,那孩子可能會是什麼樣子的。」
 
  天狼星感興趣地看著懷裡的妻子,「如今有照著妳的劇本發展嗎,布萊克太太?」
 
  「分毫不差。」莉亞頗感無奈地說,「他就是個完美繼承了我們基因的混世小魔王。」
 
  天狼星忍不住大笑,莉亞也被他的情緒所感染,滿臉全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她甚至笑到無法好好地將奶油平均抹在鬆軟的蛋糕體上,於是只能將這些氣全出在天狼星環在自己腰際上的那雙手。
 
  「誰能想到妳如今居然會變成這副模樣呢?」
 
  「哪副模樣?」
 
  天狼星將視線轉向了莉亞手中的那顆生日蛋糕上,「賢妻良母,一個會親自動手不依靠魔法替自己孩子做生日蛋糕的溫柔母親。」
 
  「這樣不好嗎?」莉亞扭頭看著天狼星。
 
  「噢,不會不好。」天狼星說,「事實上,我覺得挺好的,雖然這樣的轉變有點大,但我能感覺到妳的內心依然是妳,妳依然是我所深愛的那個莉亞。」他低聲說,「但要是感到喘不過氣了,妳千萬不要試圖壓抑自己。」
  莉亞沒有回答他,只是微笑著繼續手中未完成的工作。男人的身體始終緊緊貼著她的,感覺到天狼星胯間有個不安分的東西似乎正在逐漸躁動起來,而他也完全沒有任何打算要收斂的意思,反而不斷有意無意地頂著她的臀部。莉亞這才放下手中的工作,忍不住對著空氣大翻白眼,「試圖壓抑自己的究竟是誰啊?」
 
  「我可沒有壓抑。」天狼星貼在她耳邊曖昧地說,「而且我就喜歡妳在當個溫柔母親的同時又要忍住不對我發脾氣的樣子。」
 
  莉亞翻著白眼將手中的擠花袋塞進天狼星手中,後者困惑地看著她,「我不明白,莉亞。我剛才是在對妳提出咱倆今晚娛樂活動的邀請,但這是什麼意思?」
 
  「盡點父親的義務吧。」她指著自己面前的生日蛋糕,表層的鮮奶油與裝飾餅乾都已經擺好了,但似乎還缺了點什麼。她看向天狼星:「寫點什麼,做為你這個父親給他的一歲生日祝福?」
 
  天狼星錯愕,「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她向後伸手貼著天狼星腹部的位置緩緩往下滑去,明顯感受到身後那個男人的身體突然繃緊了,看著她的眼神也驟然一變,眼底似乎有什麼瞬間被點燃了。莉亞意有所指地放輕了語調,「你今晚的邀約成立與否,可能就看這次表現了。」
 
  「但我從未做過這樣的事。」天狼星嚥了口唾沫,「就寫生日快樂也可以嗎?」
  得到妻子首肯後的天狼星笨拙地抓起莉亞剛才塞給他的擠花袋,那裡頭裝滿了淺藍色的糖霜,柔軟的就像顆蓬鬆的小枕頭。他有點緊張地看著面前的蛋糕,莉亞將周圍的裝飾全都處理好了,只刻意在中間處留了一塊空白要讓他寫些什麼。那空白處挺小的,對他來說還真的是個第一次要面對的挑戰,他向來就對這類型的活兒感到有點沒轍。
  天狼星小心翼翼地在上頭擠上了『給莫璟:一歲生日快樂』。他的手抖個不停,不能依靠魔法處理的後果就是他感覺這顆蛋糕完全被自己給毀了。天狼星心虛地看向莉亞,卻意外的發現妻子居然一點也不生氣,她反而笑得非常開心,摀著嘴靠在一旁的流理台旁不停地笑著,整個肩膀都在劇烈顫抖。
  「真醜。」在她終於笑到一個段落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天狼星的臉詭異地抽動了幾下,「謝了。」
 
  「但充滿了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愛,是吧?」莉亞走上前親吻他,天狼星清楚地在她那雙淡棕色的眼睛裡看到毫無保留的愛意與笑意,「你今晚會得到你想要的。」
 
  這才是他今天最想聽見的一句話。他滿意地想,隨即轉身呼喚正在客廳嬉鬧的一群友人們前來幫忙,布萊克家的第一場生日會可終於要開始了。
 
 
×
 
 
  古里某街十二號的沉重大門在獅子阿爾發身後砰的一聲闔上,他站在門板前,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緩下來。
  壓抑的氣息遍布在這棟老宅的每一個角落,他脫下斗篷隨手掛在大門附近的衣帽架上,腦海裡飛快地轉著剛才所有發生在他面前的細節。
 
  黑魔王需要一個小精靈。他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早前黑魔王提出這項要求的時候,底下那些戴著面具的食死人們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站出來有所表示。
  就他所知,這些人家裡有家庭小精靈的比例可多了去了,所謂純血的貴族巫師家中要是沒有一兩個家庭小精靈,說出去可是會成為他人口中的笑話。他在心底嘲弄著這些人表面上所說的效忠,但在真的需要貢獻些什麼的時候卻一個個如同啞巴似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黑魔王既然需要,那就給他。感覺自己胸口突然升起了一股火焰,獅子阿爾發於是走上前去,緩慢但沉穩的腳步聲迴盪在這座空曠的建築物當中,前方的食死人們安靜地讓開了一條道路,佛地魔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獅子阿爾發恭敬地在佛地魔前方單膝跪下,「我的主人。」他恭順地說,「這將會是布萊克家無上的榮耀。」
 
 
  他再次張開眼睛,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布萊克老宅的大門前方,沒有人查覺到他已經回來了。在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之後,獅子阿爾發便邁開腳步下樓朝廚房的所在位置走去。
 
  「怪角。」他開口呼喚。站在爐火前忙碌著的家庭小精靈立即轉過身來,他那張已經逐漸開始老去的臉上堆滿了笑意,似乎相當高興自己最喜歡的獅子主人會主動過來找他。
 
  「獅子主人。」怪角迎了上去,「獅子主人是否有任何需要怪角為您提供協助的事呢?」
 
  「怪角,你仔細聽我說。」獅子阿爾發蹲下身來,以一個怪角不需要高仰著頭才能看見他臉部的高度與小精靈對視,「黑魔王需要一個小精靈,而我向他推薦了你。」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大口氣,彷彿說出這段話需要賭上自己相當大的決心,「這是我的榮耀,布萊克家的榮耀,也是你的榮耀,你明白嗎?」
 
  怪角那雙網球般大的淡灰色眼睛裡倒映著爐火的光芒,他緩慢且堅定地對著獅子阿爾發點點頭。獅子又繼續說:「黑魔王要你立刻過去,具體要做什麼我不清楚,但你記住了,去到黑魔王那裡一定一切都要聽從他的命令,不能有任何反抗。一旦黑魔王要你做的事結束之後,你就要立刻回家,明白嗎?」他握住怪角瘦弱的肩頭,「立刻回家。」
 
  家庭小精靈看似有點困惑,但他終究什麼都沒問,只是順從地低下頭,向他的獅子主人再三保證一定會遵照所有命令。
  怪角在獅子阿爾發的注視之下從原地消影離開,伴隨著那聲響亮的『劈啪』,瘦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獅子的面前。他拉過了一張椅子將自己重重地摔了進去,手靠在桌面上撐著額頭,太陽穴猛烈地跳動,他覺得自己也許已經快到極限了。
 
  夠了嗎?他不知道。
  他心裡現在只希望怪角可以平安無事的回來。
 
  獅子是被冷醒的,醒來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究竟是何時睡著的。廚房的爐火不知道何時熄滅了,周遭的空氣溫度因此下降了好幾度,偌大的空間只剩他獨自一人坐在木頭桌子旁邊,疲憊而孤獨。沃波嘉與獵戶座似乎一直沒有下樓過來查看廚房的狀況,他意識到晚餐時間可能還沒到,那麼距離怪角離開到現在為止也就只過了不到幾個小時。
  獅子阿爾發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刻有布萊克家紋的銀製懷錶,手指在動作的過程中無意間觸碰到了一張有厚度的紙張,他愣了一下,在意識過來那張紙是什麼之後表情又逐漸緩和下來。
 
  是啊,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的究竟是什麼,也許是一個契機,或者是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麼的答案。
  接著又是一聲響亮的『劈啪』,怪角如約回來了。獅子阿爾發立刻站起身來靠了過去,瞬間就發現小精靈的狀況相當不對勁。
 
  怪角狼狽地匍匐在地上,他身上的衣物全濕透了,瘦弱的身體不斷劇烈顫抖著,脆弱的肌膚上幾乎完全沒了半點血色。獅子注意到小精靈的手腳上甚至還有不少詭異的青紫色抓痕,他著急地上前扶起怪角,只看見怪角那雙淡灰色的大眼睛裡滿是血絲,臉上全是眼淚與鼻涕,他枯瘦的手指不斷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耳朵,骨瘦如柴的雙腿不斷對著空氣狂踢亂蹬,整個人彷彿魔征一般不斷地大聲尖叫哭嚎。
 
  「怪角!」獅子阿爾發急促地說,「怪角!怎麼了?你看見什麼了?你先冷靜──先冷靜下來,先安靜,不要驚擾了父親與母親──」
 
  小精靈仍然在不停地發抖,他的呼吸相當急促,瘦弱的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但已經停止哭叫了。
  「怪角。」獅子盡量放緩自己的語調,「你還好嗎?你能坐起來跟我說說你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或者……或者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嗎?」
 
  怪角抬頭看著獅子阿爾發,眼神中飽含了恐懼、呆滯、敬畏,以及其他更多的東西。他跌坐在地上,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身體不斷地前後搖晃,眼淚仍舊是流個不停,獅子阿爾發趕緊塞了一杯水到怪角手中。
  怪角感激地抬頭看著獅子阿爾發,他一口氣將獅子遞給他的水喝個精光,眼淚再度簌簌流下。獅子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還好嗎,怪角?」
 
  怪角低下頭,豆大的淚珠不斷滴落在廚房乾燥的地上,他還是不停地顫抖著,似乎真的受到了相當巨大的驚嚇,「怪角……很害怕……怪角……怪角真的很害怕……」他再次抽抽搭搭地開始哭了起來。獅子阿爾發緊握住他的一隻手,專注地看著他,「不要緊的,怪角,我就在這裡,你慢慢說,不要害怕。」
 
  「獅子主人──獅子主人──」怪角幾乎是跪趴在獅子面前,光禿禿的腦瓜上全是被自己抓出來的傷痕。獅子趕緊抓住怪角的雙手讓他不要再繼續傷害自己,「怪角,我不勉強你,如果你覺得暫時還沒辦法回想,那就等你心情平復了我們再說這件事,好嗎?」
 
  怪角哭著搖頭,他深吸了一大口氣,紅腫的眼睛定定地望著獅子阿爾發。他眼神裡的恐懼仍未消退,巨大的陰影依舊懸掛在那兒,但怪角依然深吸了一大口氣,像是下了一個相當巨大的決心,「怪角……一去了黑魔王那裡,黑魔王沒有告訴怪角要做什麼……但黑魔王帶著怪角到了海邊的一個山洞……那個山洞裡有一個洞窟,洞窟裡有一個很大……很大……很黑的湖……湖邊還有……還有一艘小船……」怪角抽抽搭搭地說,「黑魔王帶著怪角搭上小船……那個湖中央……有一個小島,小島上有一個裝滿了魔藥的盆子……黑──黑魔王叫怪角把魔藥都喝光……」怪角哭著打了一個嗝,原本稍微平復下來的情緒似乎又開始掀起波瀾,他再度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縮成了球,語調也逐漸變得越來越高,「獅子主人叫怪角要聽黑魔王的命令……怪角聽了……怪角喝光了魔藥……怪角很害怕……怪角看到可怕的東西……怪角感覺身體裡面在燒……怪角很想念獅子主人……怪角很想回家……但黑魔王沒有理怪角,黑魔王一直大笑……怪角終於把魔藥喝光之後,黑魔王丟了一個小金匣到盆子裡……然後又把盆子裝──裝滿……黑魔王就離開了……留下怪角自己在島上……」怪角又開始尖叫了,他雙手緊緊扣著自己的腦袋,又開始試圖要用自己的額頭去撞地板,獅子隨即撲上去阻止他。
 
  「後來呢?」獅子阿爾發緊張地問。
 
  「後來……後來……怪角很渴,怪角需要水,怪角身體裡面在燒……所以怪角爬到湖邊想喝水……結果裡面有好多手……好多死人的手……全都伸出來抓住怪角……要把怪角往水裡拖……怪角很害怕……怪角大聲尖叫……怪角想起來獅子主人要怪角馬上回家……所以怪角……回──回家……」怪角閉上眼睛,臉上仍舊是半點血色也無。獅子阿爾發擱在怪角肩上的雙手動也不動,他的臉色鐵青,太陽穴的青筋似乎又劇烈地跳了起來。
 
  「……獅子主人?」怪角怯生生地小聲喊道。
 
  獅子阿爾發回過神來,他抿著唇,「我知道了,謝謝你,怪角,你辛苦了。」他緩慢而誠懇地對著受到巨大驚嚇的家庭小精靈說,「我很抱歉讓你受到這麼大的驚嚇。怪角,聽著,你之後不要再離開家裡了,乖乖在家躲著,除了家以外哪裡都不許去,知道嗎?」
 
  怪角張大了雙眼困惑地看著獅子,過了幾秒之後,他堅定的對著獅子點頭,「怪角一定謹遵獅子主人的命令。」
 
  「謝謝你,怪角。」獅子阿爾發又說,小精靈對著他深深鞠躬,鼻子低的幾乎都要碰到地板上了,「我──我突然想到還有些事還沒處理,待會先不要讓任何人到書房打擾我。」他迅速地站起身來,在怪角的目送之下快步朝離開廚房。
 
  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話,他還是不敢去回應,但隱約有種感覺──
  這說不定就是他一直以來在等待的那個東西、那個所謂的契機。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種發自內心慶幸自己是生在布萊克家的自傲感,他都快要忘記自己已經有幾年沒再有過這樣的感覺了。獅子阿爾發推開書房的大門,徑直走向房間最深處的一個老舊大書架面前,布萊克家在幾個世紀以來所有最邪惡的黑魔法藏書幾乎全在這面架子上,外頭大概很難再找到第二個比這裡的黑魔法收藏還要更加齊全的地方了。
  試想一個法力高強的黑巫師在逐漸掌握這世上最大的權力之後,通常下一個追求的目標會是什麼?內心那種隱約的對未來能否繼續長久掌權的恐懼又會逐漸將他導向何方?
  他苦笑了一下,這大概是這幾年以來自己思緒最為清晰的一個瞬間了吧。


×××


後面可能又要開始拖了因為庫存又沒了然後我最近又開始陷入要寫不寫整天只想躺著不動等復工的狀態了真的是身心俱疲
果然真的只要在這裡碎唸完就會立刻發生跟碎唸內容完全相反的狀態,上禮拜其實一路都還滿順的,結果49更新完就突然卡住了,50是之前很順的時候寫完的但51真的卡到不行
主要是好像真的快到原先預計的結局了耶內心突然有點寂寞,拖了十年了突然想到要是就這樣完結了好像會很捨不得(?
雖然一開始會想寫這篇的原因就是因為前面某一章節的某一句話可以讓我對應到結局的狀態
就是為了圓那句話的執念讓我撐到今天還在寫啦不然早就跑掉了

今天剛去找繪師朋友邀稿畫了一張TM的天狼星與蕾文娜的圖,但好像又不小心被我講的很肉慾我真的是個很忠於原始的胖子
不曉得能不能貼出來,好怕被檢舉,我真的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猥瑣耶,但也沒有想改進的意思就是了


另外因為我的螢幕顯示關係,字體如果用一般的大小發出來會讓我自己看了眼睛很痛閱讀感受很差,所以後來自己發的文字體我都一律會設定成小
但不曉得在其他人的電腦上顯示的效果是如何,如果會因為太小看到眼睛痛的話再跟我說(手機板是沒差啦試過了)
大概是這樣

希乃ouo @lydia92240122

1
@leetone1207
麻油雞更新了!!!(冷靜
快要進入哈利波特出生,波特夫婦被殺的重頭戲了嗎(?

麻油雞 @leetone1207

0
@lydia92240122

希乃(我不確定你會比較喜歡哪種稱呼,如果不舒服請告訴我喔

哈哈哈哈冷靜真的因為我可能又要開始拖稿了最近有點卡卡的
不過距離波特夫婦被殺害還有一段時間啦,還沒到還沒到,莉莉都還沒懷孕呢,他們在我這裡還可以暫時再多活一陣子的先別擔心

這次一樣非常感謝留言喔

弗洛 @goldenrainbow

1
@leetone1207 突然腦洞大發
萊拉該不會就是歪腿吧XD
天啊有點吻合怎麼辦
(*/ω\*)

鎖心術八寶冰✯梓藝 @joy371012

1
麻油雞(可以這樣叫嗎)你好~
一口氣看完這篇之後,默默關注一陣子了,不過一直沒上來留言(囧
天阿超精彩的!佩服~
每次看同人文都好想知道文最後會怎麼完結...
(其實有一部份是因為我每次想寫文的時候常常因為想不到結局決定暫時放棄XD)
盲猜一下,該不會有人(除了詹莉)會死掉??(緊張)
麻油雞大大加油~(坐等更新)

希乃ouo @lydia92240122

1
@leetone1207
叫我希乃就可以了~
話說麻油雞每次回留言我都會好興奮(?
可能麻油雞在我心目中有偶像的地位了吧(人*´∀`)。*゚+
IE更新的時候我還特地去看TM有沒有更新,結果沒有,讓我有點失望。

麻油雞 @leetone1207

2

先跟大家說聲抱歉,因為之前我本身並不是很喜歡讓自己的樓在沒有更新的狀況之下卻因為我自己一直回留言或是其他無相關的閒聊浮起來佔據首頁的版面,
所以留言都會回得比較慢一點QQ但大家的留言我都有很仔細看過而且都非常感激願意留言跟我互動說話的每個人
之後情況允許的話會盡量不要再拖那麼久才回了真的是對各位很不好意思,謝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任性展現了無限包容與各種容忍



@goldenrainbow
弗洛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實說第一次看到這個留言的時候我真的大笑出來,認真想過之後突然覺得好合理耶但我真的沒有考慮過這點XDD
記得不曉得在哪裡看過的設定有說過歪腿好像確實是有混到獅尾貓的血統?
好的妳的想法非常合理,但這兩隻是不同的貓貓啦,不然活到歪腿時代實在有點久
裏設定當中唯一的貓妖只有拿勒絲太太(完全沒在尊重),從親世代活到子世代有沒有,遠遠超過尋常寵物貓會有的壽命範圍
但萊拉不是啦XD她是比較純的獅尾貓貓,對可疑的人都會有戒心然後超討厭麻瓜的那種魔法寵物貓

但總之,還是很感謝弗洛這次的留言喔


@joy371012
梓藝

可以喔妳想叫什麼雞都可以,只要妳自己覺得順口我都可以接受XD
謝謝妳的讚美QQ我看到真的很開心真的
其實看文會想知道怎麼完結應該是很多人都會有的症狀XD
像我如果是看實體書或是已經完結的作品通常都會先跳去直接看結尾是怎樣再來思考我要不要從頭看下去
對我喜歡吊人胃口但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到底想怎樣
ieri對我來說算是比較特殊的,這篇在一開始想寫的時候我腦裡就已經閃過要用哪一句話作結尾了
但反觀現在手上另一篇的TM就是完全還沒仔細思考過到底要怎麼完結,仗著還要寫很久總有幾天可以慢慢思考這一點我就完全沒有細想過(??

然後關於盲猜的部份...對喔當然喔還有人會死喔很多喔,就算是書裡沒提到的人名我也會額外生出來然後就讓他們死掉了(????
畢竟是親世代那個時候嘛兵荒馬亂的不死幾個人怎麼合理呢妳說是吧
而且我們享年18歲今年也已經滿18的獅子也都還在呢(這樣講完突然覺得自己很垃圾

謝謝梓藝喔,這兩天會更新的,太感謝妳的留言了希望之後不會讓妳失望


@lydia92240122
希乃

哈哈哈哈哈哈妳太可愛了吧為什麼要好興奮啦XD
我每次看到右上頭像那邊亮小黃燈也是很興奮啊XDD看樣子是互相看到都很興奮了是吧
是說第一次看到留言的時候完全沒發現後面還有一排字,真的太白了好難發現,後來不小心反白到才意識到欸居然還有隱藏任務

謝謝希乃每次的留言,我真的很開心喔謝謝妳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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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51  禮物
 
 
  書皮上那慈眉善目的圓臉女巫正不斷地對著莉亞擠眉弄眼,莉亞面無表情地回瞪著她,心裡是越來越不確定這本書裡所說的那些理論究竟可不可行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封面上那道燙金的書名位置:《女巫手冊-當媽沒有妳所想的這麼難》,並忍住了想對著一本書翻白眼的衝動。自己在心裡權衡了幾分鐘後,她最後還是決定先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到面前那一疊正忙著將自己燙平並摺疊分類好的衣物上。
 
  天狼星在十幾分鐘前自告奮勇說是要替莫璟洗澡,好讓莉亞有時間可以暫時休息一下。不能否認她心裡確實是感激丈夫這貼心的小舉動的,但說真的,她感覺自己好像更擔心了。
  已經滿一歲的莫璟早就已經開始進入牙牙學語的階段,好奇心也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地增長著,他甚至都開始會扶著牆壁緩緩地靠著自己的雙腳移動了。莉亞突然有些哀傷地想到,要是哪天等這孩子體內的魔法能量也開始覺醒了,這個家不曉得還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不行了。
  她深吸了一大口氣,這種不安的詭異感實在讓她無法忍受,她必須要立刻去浴室查看那對父子的情況。
 
 
  考慮到一歲幼兒的身高關係,浴缸中的水量並沒有很多,天狼星抱著莫璟坐進去時水深也才約莫到莫璟的胸口處而已。他一邊徒手舀水朝兒子胖呼呼的身上淋去,一邊思考晚點要不要再邀請莉亞一起來泡個澡,這浴缸的水無法泡到自己胸口的部位總讓他感覺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空虛感。
  他正想得出神,也沒管身前的莫璟到底在做些什麼,反正多數父親在獨自照顧孩子時不都是這樣嗎?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看管著孩子不要讓他們把自己給弄死了就好。莉亞應該也是早就領悟到了這一點的,天狼星明白,從她剛才親手將莫璟放進天狼星懷中時他就什麼都明白了,她向來就不是個善於隱藏自己情緒的女人。
  這小鬼已經奪走太多妻子對自己的注意力,他總感覺必須做點什麼才好將妻子的注意力再從兒子身上搶回來一點。
 
  家門外的世界依然是一片風聲鶴唳,整個英國魔法界仍舊壟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下。但那又怎麼樣呢?天狼星重重將背往後一靠,對外他必須一肩扛起所有他認為自己應該要扛起的社會責任,但對內,他可不想再將任何太過沉重的東西給帶回來了。至少就在這個小小的屋子裡,他希望這裡可以不受任何外界的是非所干擾,他的妻子與孩子依然能在他的保護之下安穩的過著日子,而不是終日活在恐懼的陰影之下,任由外頭的汙穢侵蝕他所剩無幾的淨土之地。
  雖然可能有點困難,連他自己都沒有十足十的把握可以完全做到,但至少他願意這麼去嘗試。
  家庭這個詞對過去的他而言只是一個最沉重最不願面對的枷鎖,但時過境遷,這個詞對如今的他而言卻成為了一個最重要也最需要去守護的堡壘。
 
  天狼星定定對著浴室牆上的小盆栽發呆,突然猛地打了一個機靈,他雙腿一縮,就看到莫璟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肥短的小手正朝著某個神秘的部位抓過去──
 
  「幹什麼呢你這小狗崽子。」天狼星立即抓住莫璟朝他腿間伸出的小手,「玩你自己的去!」
 
  莫璟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抬頭看著父親,被抓住的小手徒勞地在原地揮了幾下,眼見後者絲毫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小嬰兒淺色的眼睛裡瞬間就盈滿了淚水。
 
  「還哭!」天狼星嚴厲地說,「不行就是不行!這是媽咪的東西,要是弄壞了你媽咪會非常、非常生氣的!」他語帶威脅的瞪著兒子,莫璟小小圓圓的臉上滿是淚水。
 
  「這兒有什麼是弄壞了我會生氣的東西啊?」莉亞沒好氣的聲音從浴室入口處傳來,天狼星聽見之後立即抖了好大一下,頗有些心虛地轉頭看著雙手環胸側靠在門邊的莉亞。她的雙眼狐疑地瞇了起來,活像隻逮到獵物的母獅子,「你又在跟孩子瞎扯什麼東西了?」
 
  「沒有,親愛的。」天狼星乖順地說,「我只是──你知道的,孩子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趁小的時候多學一點總不會錯的。」
 
  「我可不是第一天認識你。」莉亞翻著白眼大步走到浴缸邊緣。莫璟興奮地伸出手來討抱,但莉亞只是在浴缸旁蹲了下來,目光迅速地掃過眼前這對光溜溜的父子,「你們的共浴計畫進行到哪裡了?」
 
  天狼星心虛地瞥向旁邊,「莫璟說他想先泡在水裡久一點再開始洗。」
 
  「所以就只是進行到了碰到水的階段而已對吧。」
 
  「我不──」天狼星立即說,但看到妻子臉上的表情後口氣又突然愉快起來,「妳要加入嗎,親愛的?」
 
  莉亞臉上的表情詭異地抽動了一下,「不要。」她毫不留情地說。天狼星頗有些受傷的看著她,「不加入的話妳為什麼要這樣擅自闖入破壞我們父子倆難得的獨處時光,我不是說了今天替莫璟洗澡這種小事交給我就行了嗎,妳是不是不信任我?」
 
  「你在計劃什麼,天狼星?」
 
  「什麼?沒有!」天狼星說,「沒有!我只是想讓妳有多點時間可以休息!」他看著莉亞的眼睛再度危險地瞇了起來,本能的感覺到脊椎一陣發涼。真是該死,她為什麼總會發現。他還以為自己相當善於守住秘密,但為什麼從以前開始,只要站在這個女人面前他就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藏不住了。半會過後意識到自己表情有點失控的他才稍微收斂了一點,但已經太晚了,他的妻子側坐在浴缸邊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天狼星幾乎是本能地迴避著莉亞此刻那如刀般尖銳的眼神,大腦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與現在的緊急狀況完全無關的事情。她真的很漂亮,從好幾年前開始他就這麼覺得了,就連在質問自己的時候都還是那麼漂亮,雖然看上去有點疲憊,但這對她的容貌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幾秒過後他聽見莉亞嘆氣:「你們幾個是不是又在謀劃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沒有,真的沒有。」他誠心地說,「我是……有點事情一直想跟妳談談,想著今天似乎終於有機會了,才想著幫妳早點把孩子的事情處理好我們才能有多點時間可以說點話。」他看著莉亞的眼睛,試著擺出自己最真誠無害的表情,「我發誓。」
 
  莉亞沉默著盯著丈夫的臉看了幾秒,最後她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宣布投降。「那你希望我現在去做什麼呢?」她無奈地問。
 
  「離開浴室回房間休息,或是下樓喝點東西,總之就是去休息會,等我將莫璟哄睡之後自然會去找妳。」天狼星堅定地說。
 
  她的目光仍然相當嚴厲地在天狼星的臉上停留了一會,但沒有再多說什麼,站起身子就走出了浴室。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之後天狼星才抱著莫璟慢吞吞地從浴室裡走了出來,莉亞已經在床上找好一個舒服的位置躺下了,她撐著頭頗感興趣的看著丈夫表演如何替兒子穿上衣服。男人的動作相當笨拙,但小男嬰的配合度很高,幾乎是任由擺布的狀態,不過也有可能只是被父親拖在浴室裡太久感到累了,好幾度都是站在原地就直接陷入昏睡。莉亞掩著嘴笑了起來,中間她有試圖要起身過去幫忙,但都被天狼星嚴肅地禁止了。
  終於等到天狼星將莫璟抱回他的嬰兒房哄睡之後男人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夫妻倆的房裡,他看上去真的累壞了,手腳並用地爬到莉亞身邊趴下之後立刻嘆了好大一口氣。
 
  「我都不知道照顧一個孩子這麼累,這還只是替他洗個澡而已,而妳還幾乎都是一個人把他照顧到這麼大。」他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辛苦妳了。」
 
  莉亞笑著摸摸他的頭髮,「你還沒碰過他在搗蛋的時候呢,我好幾度都覺得難怪之前飛七會這麼想把我們倒吊在天花板上,那真的是感同身受。」
 
  天狼星乾笑了幾聲,翻過身來看著莉亞,「我欠妳太多了,要是沒有妳我該怎麼辦呢?」他湊到莉亞腿上躺著,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睛緊緊盯著已經換上睡袍的妻子。幾分鐘過後他才撐起身子,在莉亞困惑的目光之下走出了房門,再次回來時,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巨大的銀灰色盒子。
  「那是什麼?」莉亞好奇地看著天狼星神秘兮兮地將紙盒擺到她的腿上。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用眼神示意她快點打開看看。
  「今天一直神神秘秘的做什麼呢?」莉亞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就去解開盒子上的絲綢緞帶,天狼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目光始終黏在莉亞的臉上沒有離開過。他相當滿意地看著妻子的表情果然如自己所預測的那樣,在打開那個銀灰色紙盒的瞬間整個人就這麼凍結在那一刻──
 
  那是一件婚紗。
 
  莉亞過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她看向天狼星:「婚紗?」
 
  「是啊,妳還記得嗎?當初在鹿角與莉莉的婚禮上,我問妳會不會也想要一場像那樣可以大方接受眾人祝福的婚禮,妳告訴我如果我真的想給妳點什麼的話,就送妳一件婚紗吧。」他眨眨眼,只差沒在臉上寫上『我沒有忘,快誇誇我。』幾個大字。莉亞揉著自己的臉,感覺淚水已經在眼眶中打轉,天狼星溫柔地看著她,「我不只給妳一件婚紗,將來我還會給妳一場婚禮。」
 
  「你什麼時候去買的?」
 
  「就最近稍微騰出了一點時間,妳要不要先穿上去試試?」天狼星期待地說,「就當是先穿給我看看?拜託,莉亞,我從沒看過妳穿上婚紗的樣子──」
 
  「不是有說法說新郎在婚禮前不能看見新娘穿白紗的樣子嗎?」莉亞試圖板起面孔,但效果顯然不怎麼樣。她在看見天狼星臉上的表情之後就立即宣布投降了,任由天狼星拉著她從床上起身,又在他的協助之下穿上那件剛收到的婚紗。
  沒有誇張的蓬裙與拖尾,也沒有太繁複華麗的刺繡,天狼星是知道她的喜好的,選了一件令她相當滿意的款式,簡單卻雋永。莉亞呆站在鏡子前看著穿上白紗的自己,好半會都回不過神來。天狼星從背後擁著她,那雙灰色的眼底絲絲縷縷的全是能將她給溺死的溫柔。
 
  「真美。」他貼在莉亞耳畔輕聲說,「婚禮妳想辦在哪兒呢,布萊克太太?」
 
 
×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來到這裡。
  深夜的街道上半個人影都沒有,連路燈都只有零零散散的幾盞。黏腥的海風刮過他的鼻腔,黑髮青年揉了揉鼻子,突然感到有些進退兩難,但最後仍是抵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依然像著了魔似的定定站在原地半點移動的意思都沒有。
  他能輕易地越過低矮的圍籬看見屋子裡那個女人正背對著自己不曉得在忙些什麼,真是一點戒心也沒有,青年忍不住暗忖。他的目光從女人的背影轉移到門口一個小小的金色搖鈴上,思緒在那一刻突然飛到了很遠的地方。
 
  第一句話該說什麼?他會被趕出來嗎?他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無數個問題在瞬間鑽進他的思緒裡,他少有地感到有些窘迫。直到面前那扇木門被由內向外推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探了出來,他剛才所有的掙扎與糾結全在瞬間化成了泡沫。
  「獅子阿爾發?」莉亞困惑地瞇起眼睛,顯然對這位訪客的到來感到有些迷惑。
 
  獅子低頭看著她,話哽在喉間卻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他的目光越過莉亞的肩膀向屋子裡飄去,裡頭燈火通明,壁爐當中燃燒的火光照得整個小客廳全是暖意,與屋外的寒風瑟瑟形成了相當強烈的對比。
  莉亞的目光在獅子阿爾發臉上轉了一圈,顯然是意識到青年的困窘,下一秒她就往後退了一步,「外頭冷,你要不要先進來喝杯茶?」
 
  「妳就不怕我會突然動手殺了妳嗎?」
 
  「你要是真的會動手,剛才有的是機會不是嗎?何必等到我都開門出來了才這麼做?」莉亞淡然地說,「你要不要先進來喝杯熱茶?我很冷。」
  她確實只穿著一件淡色的薄長袍,一頭長髮隨意地挽了起來,除此之外,她身上連條保暖的圍巾都沒有。獅子阿爾發沉默地盯著莉亞後方敞開的大門沒有說話,內心卻在同時陷入了天人交戰。
  沒等他猶豫出一個結論,莉亞轉身就逕自往屋子裡頭走去。她是真的冷,也從丈夫嘴裡聽過一些關於他這個弟弟的形容,與其等他在原地猶豫個老半天也不一定會有個結論出來,她倒不如先確保自己不會陷入失溫的風險。
 
  獅子阿爾發在莉亞替自己沖好一杯熱可可的時候終於踏了進來,莉亞瞄向玄關,看見他相當規矩地替他們帶上了戶外的那扇木門與屋子的大門,但遲疑的腳步依然停留在布萊克家的玄關處。
  她細不可聞的輕嘆了口氣,到底得怎麼樣的環境才會硬生生地把一個年輕人逼成這副模樣。
  「熱可可行嗎?」她看著站在家門口的獅子阿爾發就問。
 
  黑髮青年將原本正在打量屋子內部細節的目光轉向她,半會過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很好,總算開始可以進行一些基本的對話了。
 
  一杯同樣還在冒著熱氣的熱可可緩緩飄向獅子阿爾發面前,他仍舊站在玄關處,蒼白的臉上寫著大大的拘謹。莉亞又嘆了一口氣,她走到獅子面前輕揮魔杖(獅子稍微往後縮了一下,但依然沒有試圖攻擊她的意思),一顆漂浮泡泡隨著她的動作從屋子裡緩緩飄出直到停在了莉亞腿邊。坐在上頭的小男嬰張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新訪客。
 
  獅子阿爾發在看見莫璟的那刻臉上終於回復了一點血色,他的雙手在原地尷尬地抽了一下,下一秒立即被莉亞出手制止。
  她指著獅子身上厚重的旅行斗篷與圍巾,又指了指不遠處的衣帽架。「脫了才給抱,那衣服上頭不知道帶了多少寒氣,你也不希望這孩子感冒吧?」
 
  獅子癟癟嘴,不情不願地走到衣帽架旁脫下斗篷與圍巾手套。莉亞剛才泡好的熱可可不依不饒的跟在獅子背後不肯離開,甚至開始試圖觸碰他以求關注,實在被煩得受不了的獅子只得伸手接過喝了一口,一股暖意頓時順著他的喉嚨下滑到胃裡,然後逐漸蔓延到四肢。
  那顆漂浮泡泡飄到了獅子腿邊,莉亞走過來接過他手中的杯子,突然就笑了出來。
 
  「我沒想過你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她低笑著說,一邊讓兩杯熱可可都往沙發所在的位置飛了過去。漂浮泡泡飛向了獅子阿爾發的懷裡,他伸手去接,氣泡在他雙手碰觸到莫璟的那刻就消失了。小男嬰暖暖的小小身軀靠在獅子阿爾發的懷裡,他沒有回應莉亞的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這個小小生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激動。
 
  「進去坐著吧,裡頭也比較暖和些。」莉亞又說。獅子頓了頓,但這回不再是完全沒反應了。他將目光從莫璟臉上移開,相當配合的跟在莉亞後頭走到了客廳的位置。
  布萊克家的寵物貓萊拉正仰躺在爐火前的地毯上伸著懶腰,在看見獅子走過來時也只是懶懶地扭頭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但隨即又毫不在乎地轉了回去,只是換了一個姿勢繼續在爐火前躺著取暖。
 
  莫璟的視線始終緊緊黏在獅子阿爾發臉上,小男嬰似乎有點困惑,眼前的這個男人臉上有父親的影子,但似乎又是不同的人。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朝著獅子的臉伸出一隻胖呼呼的小手就要去捏──
  「莫璟。」莉亞忍不住開口,「不可以。」
 
  「沒關係的。」獅子輕聲說,他甚至低下頭去讓莫璟可以更容易的觸碰到他的臉。那雙軟綿綿的小手輕輕地在獅子阿爾發的臉上拍著,莫璟淡色的眼睛裡也逐漸浮現出笑意。
 
  「拔──」小男嬰奶聲奶氣的開口,「把拔──」
 
  莉亞忍不住笑了起來,正準備要開口的時候獅子卻搶在她之前:「不是爸爸。」他輕輕握住莫璟的手,「是叔叔。」
 
  「薯──」莫璟咂巴著嘴,好奇地盯著獅子的嘴型,試圖模仿他的發音,「薯薯──叔──」他嚷道,自己又隨即興奮地笑了起來,咯咯的笑聲迴盪在布萊克家的小客廳中,室內的溫度似乎因此稍微上升了幾度。莉亞所在的位置看不清獅子此刻臉上的表情,但青年的背影線條在那一刻看上去明顯柔和了許多,已經沒了他在進門之前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疏離感。
  她忽然想起了幾年前站在天狼星身邊目睹了兄弟倆的那起爭執,那是天狼星剛逃家的那一年發生的事,那時的獅子阿爾發將自己偽裝的有如刺蝟一般。她並不了解這名少年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在當時的她眼裡,這個少年彷彿認為只要用這種方式將自己包裹起來,就可以完全保護自己不受任何傷害。他大概從來沒發現自己在跟天狼星說話的時候眼神裡蘊含的究竟是怎麼樣的情緒吧,每回在霍格華茲裡見到了天狼星的時候,獅子的嘴上雖然總是冷著,但眼裡閃過的那一瞬的寂寞總是騙不了人的。
  連她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她不相信天狼星會看不出來。
 
  她記得幾個月前的某個晚上,天狼星突然拉著她到餐桌旁坐下,表情是相當難得的嚴肅莊重。她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結果丈夫只是跟她提了一個要求,一個對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難度的要求。
  他說:『如果我能說服獅子阿爾發離開那棟該死的屋子,讓他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妳願意嗎?』
  有什麼不願意的,莉亞默默地想。獅子阿爾發在天狼星心中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她能不明白嗎?
 
  她出神地想著,也沒注意到獅子已經回過頭來了。少年那雙與天狼星極度相似的灰色眼睛裡流露出困惑,他伸出一隻手在莉亞面前揮了揮,幾度試圖要叫她卻又因為不曉得究竟該如何稱呼,只能尷尬的闔上嘴巴。
  「叔──叔!」莫璟興奮地大叫,這一下可將莉亞的神也給叫回來了。她扭過頭朝兒子所在的位置看去,這才終於發現獅子阿爾發臉上那尷尬的神情。
 
  「怎麼了?」莉亞問道,「你想再喝點什麼嗎?還是有點餓了?我去幫你準備──」
 
  「不是的。」獅子遲疑地說,「我是想問……天狼星……」
 
  會意過來的莉亞噢了一聲,「他……現在不在家。正好在你出現的幾分鐘前剛離開,說是有點事情,但應該明天就會回來了。」她看著獅子阿爾發,「你要是有急事想跟他說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他。」
 
  「不是,不用了。」獅子說。
 
  「你會急著要離開嗎?樓上有些空房,你若是累了,可以挑一間先住下的。」莉亞又說,試探性地看著獅子阿爾發,「你要是想長住下來也是沒問題的。」
 
  獅子阿爾發逗弄著莫璟的手突然頓了一瞬,但他並沒有回莉亞的話,只是在過了那一瞬之後他又繼續彷彿若無其事般的繼續跟懷裡的莫璟玩了起來。莉亞在旁看他這模樣也只能嘆一口氣,天曉得自己丈夫過去的那個原生家庭究竟是出了什麼樣的問題,眼前這名少年全身上下散發著的那股壓抑氣息幾乎要將她逼得喘不過氣。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久到莉亞都在考慮該不該先去替獅子準備一點食物的時候,他才再次開口:「他明天會回來嗎?」
 
  「他是這麼說的。」
 
  「那我……」
 
  「你可以先在這兒住下。」莉亞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語氣裡滿是不容質疑的堅持。她堅定地盯著獅子阿爾發,盯得獅子只能下意識地閉上嘴巴,硬是將剛才閃過腦中所有推託拒絕的詞全都給吞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在剛才的那個瞬間,莉亞的臉突然跟他記憶中的天狼星重疊在了一起,他似乎直到幾秒前才終於意識到這對夫妻究竟有多麼的相似。
  獅子愣愣地看著莉亞起身走向廚房的方向,幾分鐘後她又帶著一盤三明治走了回來,不由分說的就將盤子塞進獅子阿爾發的手中,獅子的目光在那瞬間落到了莉亞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上頭。他任由莉亞將莫璟抱了回去,也不知怎地,自己就如同著了魔般地拿起她端過來的食物就往嘴裡塞。
  他是在中午的時候抵達這個麻瓜小鎮的,期間又不斷猶豫著究竟該不該真的來到這棟小屋拜訪,這麼猶豫又過了大半天,在這期間內他滴水未沾,緊張與焦慮讓他幾乎忘了自己該有多餓,一直到他聞到食物香氣的那一刻他才終於意識過來。
 
  獅子阿爾發相當迅速地吃完了莉亞剛才端過來的那盤三明治,但相當婉轉的拒絕了莉亞問他需不需要再多吃一點的提議。牆上的時鐘不偏不倚的指向了11點的那個位置,他有點遲疑,不知不覺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你要先上樓去休息嗎?」莉亞問道,「你可以洗個澡休息一下,要找天狼星的話,等他明天回來你們多的是時候可以好好談談。」
 
  他放下手中的馬克杯,遲疑了一會後才看向莉亞:「妳就真的不怕我在半夜趁妳睡著時殺了你們兩個嗎?」
 
  「我為什麼要怕?」莉亞看的他的眼神就彷彿他剛才問了一個全世界最愚蠢的問題。
 
  「因為我是……我是黑魔王的追隨者,我就是你們口中說的那些食死人啊。」獅子嚴肅地說,語氣卻在後來逐漸緩了下去。他按著左臂內側烙著黑魔標記的那個位置。莉亞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在他左手停留了一會,她一定也意識到獅子所指的所謂何物,但她臉上的表情卻顯得相當波瀾不驚,只是眼神突然變得有點落寞。
  他終究還是烙上了那個標誌了嗎。
 
  輕嘆了一口氣,「那又怎麼樣呢?」莉亞說,「在我看來,你得先真的認為自己是個食死人,你才是食死人。」她揮動魔杖變出了一張厚厚的羊毛毯子,並用力將其塞進獅子阿爾發的懷裡,「天狼星既然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不過現在看來如果我還堅持要你上樓找間空房先休息的話,你又要開始糾結一大堆沒有必要的問題了對吧?那你就先在客廳休息吧,莫璟我帶上樓了,你要是有什麼需求,再上樓找我就行了。」她說著又往壁爐當中多添了一點柴火,木柴燃燒的輕柔劈啪聲似乎有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功效。獅子沉默的捏著手上的那塊羊毛毯子,他聽見莉亞抱著莫璟上樓的腳步聲,火光倒映在他的臉上,他揉了揉有點發熱的五官,試圖搞清楚自己現在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你怕死嗎?這想法突然以一個相當突兀且粗暴的姿態一瞬間撞進他的心口。獅子的動作頓了一秒,他怕嗎?原先以為自己看待死亡的態度已經相當淡然了,但剛才將莫璟抱在懷裡的那一刻,他又再一次的對自己過往所抱持的信念產生了質疑。
 
  莉亞的寵物貓萊拉輕盈地跳到獅子的大腿上,她深了個懶腰,接著就擅自在獅子的腿上找了一個舒適的角度躺了下來。獅子心不在焉地搔搔獅尾貓的耳朵,腿上的她發出一陣舒服的呼嚕聲。
  這棟屋子從裡到外沒有任何一個東西對他展現出明顯的敵意,甚至連這隻獅尾貓都是,獅子阿爾發嘆了一口氣。他能猜到天狼星會同意讓妻子養一隻獅尾貓作為寵物的用意究竟為何,敢情剛才就是因為這隻貓對他的態度莉亞才完全不把他的威脅當成一回事吧。
  連貓都看的出來他沒有敵意了,他要是再以這副姿態回到那個團體──
 
  他忍不住回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個晚上,自己的視線完全被分類帽給遮掩住,周遭的聲音在那一刻似乎都跟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了,他的世界在那幾分鐘的時間內就只聽得見分類帽在他耳邊的嘆息。
  『又一個布萊克?』分類帽的聲音說,『我該像你的家族傳統一樣把你分到史萊哲林嗎?但你知道,你跟你的兄長非常相似,與家族當中的其他人都不相同,你們同樣都有蘊藏在內心深處的勇氣,甚至是為了守衛同伴不惜犧牲一切的決心──』
 
  『不。』獅子聽見自己腦海裡一個聲音堅定地說。
 
  『你確定?獅子阿爾發,這名字同時也代表了獅子座的心臟對吧?葛來分多會比史萊哲林更適合你──』
 
  『不。』獅子又說,『不能葛來分多,不能再是葛來分多。』
 
  分類帽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跟他說一句話。隨著分類帽對著整個大廳高聲喊出那句『史萊哲林。』的那個時候,他感覺胸口有一顆大石頭彷彿也在那刻跟著落下了。
  但在那個瞬間,似乎有著另一個更沉重的東西壓在了他的靈魂之上。獅子跳下矮凳埋頭就往史萊哲林的餐桌方向跑了過去,過程中他刻意看都不看向左手邊、屬於葛來分多的那個方向。
  天狼星是怎麼想的?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思考,更不想看見天狼星此刻臉上的表情。
 
葛來分多就是個聚集了一堆麻種的臭哄哄麻瓜窩,在裡頭的要不是低賤的麻種就是那些噁心的雜種,再不然就是些淨會作踐自己高貴血統的純血叛徒──
葛來分多?丟人現眼的地方──
別讓那些下賤的麻種髒了我們的血統,他們能有什麼魔法?麻種就是麻種,還不都是從我們這兒偷過去的──
雜種!
小偷!
麻種!麻種!麻種!
 
『獅子阿爾發,這名字同時也代表了獅子座的心臟對吧?』
 
  他張開眼睛,試圖將過去那些不好的回憶都從腦海中驅逐出去。不可否認過去確實曾經有幾年他是發自內心的相信黑魔王的理念可以帶他們走向更好的一個世界,他也確實覺得背叛家族的天狼星是天底下最蠢的白痴。
  但事情真的是這樣嗎?過去在霍格華茲內幾度與天狼星在走廊上擦肩而過時,這樣的想法總會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天狼星臉上的表情是過去在布萊克老宅內他從未見過的歡快與明亮,與那棟壓抑沉重的老宅不同,天狼星的臉上神采飛揚,似乎是在這裡才終於真正找到了他所謂的自由與陽光。
  他又想起了剛才莫璟在他懷裡時內心的那股悸動,小男嬰柔軟溫暖的身體靠在他的懷裡,那雙清澈的眼睛完全沒有被任何現實的晦暗所污染,他真的希望這孩子可以永遠保持著這樣的純粹乾淨。
  真奇怪,就算莫璟的外貌不再像是世人口中那所謂徹頭徹尾的布萊克,但獅子阿爾發卻半點不悅的感覺都沒有。他不想去思考當獵戶座與沃波嘉知道這孩子的存在時會有怎麼樣的反應,此時此刻他最想做的,就只是想好好守護住那孩子眼裡的那片美好。
 
  你怕死嗎?那個問題又再次繞了回來,獅子扭頭看向屋外的夜色。怕嗎?他固然不想死,但他也不怕死了。
  萊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對著獅子阿爾發喵喵叫了幾聲,他搔了搔貓咪的下巴,輕輕抱起她往旁邊的軟墊上放,接著就站起身朝玄關處走去。
 
  口袋裡那個小金匣的重量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還有尚未完成的任務,獅子阿爾發拉開門栓走了出去,他最後再回頭沉默地望了這棟屋子一眼,有些恍惚的想起了要是莉亞明天醒來發現他已經離開了會有什麼反應。
  他舉起魔杖,對著面前的屋子開始喃喃唸起了所有他曾學過的保護咒語,明顯的魔力波動開始在四周的空氣當中流轉。結束後他仔細將魔杖收回口袋當中,抬頭望著二樓應該是天狼星夫婦主臥室的地方,夜幕依然壟罩著大地,他不曉得如今的亂象究竟要到何時才會結束。
  但他終於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什麼了。
 
 
  天狼星在隔天接近中午的時候才再次回到家中,就在他騎著那台寶貝摩托車準備駛進車庫時,莉亞相當反常的已經從屋子裡探出頭來看著他。要知道,她在生了莫璟之後就幾乎都沒有過問天狼星任何關於那台摩托車的事,也沒像今天這樣,天狼星都還沒停好車她就已經擺出一副很想跟丈夫說話的表情。
  他正想開口問發生什麼了,人卻突然頓在了屋子的圍籬之外。
  「昨天有誰來過嗎?」感覺到空氣中有股似曾相識的魔法在流動,天狼星抬起頭困惑地看著自家的屋子。站在玄關處等著他的莉亞聽見之後表情先是一愣,接著立即就跑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昨天確實有人來了,而且是你聽到了會很驚訝的那位──」
 
  「獅子阿爾發嗎?」他盯著飄盪在空氣中的魔法痕跡就說。這是保護咒的痕跡,而且空氣中留下的痕跡明顯是獅子每次在施法之後都會有的特殊習慣,如果不是很熟悉他的人大概也很難辨別得出來。他看見妻子露出了相當難以啟齒的表情,困惑地又問了一句怎麼了?
 
  「昨天來的確實是他,但是──」她打了個冷顫,天狼星這才驚覺她身上連件毯子都沒披,外頭可是在下雪。
 
  「妳先進屋吧,我停好車就立刻進去,穿著這樣就跑出家門是不要命了嗎。」他將莉亞趕回屋子裡,自己又以最快的速度停好摩托車就立即踏進暖呼呼的屋子裡。莉亞已經替自己裹上了一條毯子,還露出了一臉彷彿做錯事的孩子般的表情。
  莫璟正躺在他的專屬漂浮泡泡上睡得正香,天狼星看了他一眼,目光即轉向一邊的妻子:「怎麼了?」
 
  「獅子阿爾發昨晚來了,就在你剛離開之後不久。」莉亞說,不安地攪動著身上那條毯子的一角,「他問起我你何時會回來,我本來想留他在這兒等你回來的,但今早我下樓的時候就沒看見他了。」
 
  天狼星輕嘆了一口氣,表情看上去少有的有些落寞,「他有說什麼嗎?」
 
  「一些簡單的閒聊,抱了抱莫璟,還教莫璟叫他叔叔。」莉亞看著他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他昨天的舉動跟你之前描述給我聽得他似乎有些不同……而且……而且他好像還是烙上黑魔標記了。」
 
  「他讓妳看了?」
 
  「沒有。」莉亞搖搖頭,做了個手勢,天狼星看見之後眼神頓時黯淡下來。
 
  「他真這麼比了?」
 
  「是啊,你說他會不會去做出什麼傻事,我今早起床發現他離開之後心裡一直很不安。」
 
  「我不知道。」天狼星說,他心裡也同樣有股相當不好的感覺。他抬頭環視著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莉亞站在一旁擔憂的看著他,「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屋子外的保護咒語被加強了不少,而且那是獅子阿爾發的施咒痕跡,我過去從沒見過他做過這樣的事。」他嘆口氣,「也許他真的被自己要做的事情嚇壞了。」
 
  「那他會不會──」
 
  「這事我會處理,妳別擔心太多。」天狼星不太有把握的說。莉亞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確定性,她順著天狼星視線的方向往外望去,表情同樣相當凝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沉重壓抑的氣息遍布在他們周遭的每一個角落,她閉上眼睛。
  是真的越來越難忍受這樣的英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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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 #348

累了
本來想一路寫到獅子回古里某街請怪角帶他到山洞的一路過程
但真的累了,反正怪角也有說了,傷心的事就不要再重複說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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