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十賭九輸 (下)
你點亮魔杖，憑著杖尖微弱的光芒，看見除了腳踩的空間外，幾步之遙，還有一個階梯高的小平台，擺了張說不上是床的床，充其量只是舊衣服鋪著地板，隔絕寒氣，比海格的床還要慘不忍睹。--
「有發現嗎?」雙胞胎朝洞裡喊道。
「這裡看起來有人睡過。」你回。「你們猜會不會有人還在這?」
弗雷或是喬治笑了聲，然後說:「我是你就不會這麼想。」
另一個說:「開始禱告吧。」你猜這個人是弗雷。
你從箱子開始，第一箱胡亂塞著揉成團的衣服，攤開一看，史萊哲林鮮活的綠色躍然眼前，制服上掛著名牌，藍儂．威爾遜。從衣服來看，他的身型瘦小，就算是你穿上他的袍子，也不會顯得像披著床單。至於為什麼他的私人物品在此，甚至幾近是住在這古怪的密室裏頭，是另一個謎。也許藍儂想要點個人空間，搞點秘密基地也是情有可原。第二箱是空白的紙與墨水，下層塞了盒粉彩，你很快就會從其他地方發現，藍儂究竟有沒有繪畫天賦。
在你施了漂浮咒，將滿箱羊皮紙搖搖晃晃送出去後，你在桌上發現散亂的紙堆，有些畫了滿口利牙的蛇形怪物，一雙狹長的瞳孔盯著畫前的觀畫者，有些則是一個男孩，恐懼地抱著頭，瑟縮成一團。背景有的呈現暗紅，有的是幽暗陰森的灰綠。不可否認，無論是哪一幅，都生動的讓人不安，彷彿藍儂把他最深的恐懼打包，塞進畫裡，每一個看畫的人都要一起承擔這份害怕。
藍儂似乎很怕蛇，或許他恐懼的對象在他夢裡，化成狡詐的蛇般，纏著他。在其他的羊皮紙裡，他不停寫到救救我，下一句又寫了必須找到他。這個人是誰，藍儂沒有給出線索，他只是不停抄寫這句話，好像他在抄寫經文，透過這類重複性的宗教舉動中得救。
你忽然覺得不太舒服，說不出是這個空間的氧氣不夠，或是沉重的灰塵被攪起，肺部蒙上灰。你下意識地把一些藍儂的作品塞進長袍口袋，往更深處探索，那裡只有一張可憐的床，破破爛爛的衣服是床墊、被單也是枕頭，你湊近觀察，衣服邊緣已經被抓破，線頭彷彿花般炸開。不僅如此，床旁的木頭地板上，也佈滿著指甲刮痕。你輕觸，那些痕跡在重複刮撓下，已經有了明顯的凹痕。
你想要翻動被褥，但空氣忽然沉了下來，一股冷顫從脊背爬上。此時你正一手撐著身子，面朝下，正對著床，離著這曾經有人躺過的地方不到50公分，細細觀察。突然一張可怖的臉，從床底衝來，被單擋住他，也勒出他尖叫變形的臉，像一個被禁錮的靈魂，這麼多年來仍在苦苦掙扎！
你發出驚恐的尖叫，摔下平台，你聽見耳畔不斷傳來淒厲呼喊。
救救我！
你摀住耳朵，緊閉雙眼，整個人蜷縮在一起。你看見了，在一片黑暗之中，你看見藍儂所看見的一雙蛇眼，它散發著紅光，無以名狀的恐懼在你胸口膨脹，把空氣壓出胸腔。一陣暈眩襲來，你喘不過氣。恍惚之中，有人正勒著你，死死地壓著，那一定是藍儂，除了他還能有誰？他坐在你身上，兩隻手掐住你的脖子，但他卻淚流滿面，消瘦的臉上，裝著雙疲憊、恐懼的眼睛，因為他的反差，你一瞬間幾乎忘了窒息的感覺。
救救我。
他再次說。
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倒在地上，爺爺送你的項鍊不知道為什麼，卡在翹起的木地板上，項鍊這才勒著你。
你沒有昏迷多久，但沉默足以讓人緊張。雙胞胎大喊你的名子，你蹣跚爬起，抓著魔杖，好不容易才走回洞口。
你墊著腳尖，手扶著洞口，探出頭去。
「怎麼了？」你裝作無事發生。
「我們聽見尖叫聲。」喬治說，觀察著你的表情。
「叫的可慘了。」弗雷說，「還以為裡面住了一隻報喪女妖。」
「最好是。」你說，「我只是不小心踩空。」
「沒什麼事就好。」喬治說。
「沒什麼事？」弗雷用一股玩笑的口氣重複一遍，「布里奇特*被妖精換掉之前也是這麼說。」
「喔，你是女巫，妖精，還是麥可‧克萊裡的妻子？」喬治哼了首怪異的曲子。
「我最好速戰速決，你們應該不想等到午夜吧？」你說，不給他們回話的餘地，硬著頭皮鑽回暗室中，把所有能用的，不能用的，像紙狀的通通丟出去。分辨是他們的問題，你已仁至義盡。
最後，你拖來張椅子，踩著它爬出畫框口，弗雷扶著你落地，你嘟噥道謝，接著一把甩上畫，堵住那個令人不太舒服的空間。雙胞胎互相交換了眼神，但也沒說什麼，收拾收拾了現場，把那些羊皮紙抱在胸前離開這裡。
下一站是生產中心，這是雙胞胎自己取的名字，其實也就是一間沒什麼人使用的房間。它位於霍格華茲八樓，一張山怪跳芭蕾的地毯前。
你在那之前從不知道這裡有間教室，過去一年，在天文塔的日子，應該足以讓你記得這裡大概的面貌，於是你說：「我不知道這裡有間教室。」
「不知道是正常的，只有我們能找到。」弗雷說。
「技術上來說是這樣沒錯。」喬治解釋，弗雷用肩膀撞開門，裡頭堪比一間小型工廠，一樓列著兩大排木桌，懸浮的鵝毛筆在羊皮紙上不停書寫，寫完紙就自動滑到下方的箱子裏。
從天花板垂降下來的蠟燭吊燈，給了室內溫暖的黃光，也照亮正中央的精裝書，它維持敞開的姿態，只要哪個鵝毛筆一停下來，筆尖上翹，像探起頭來，它便立刻轉向，迅速翻到某個特定頁數，鵝毛筆看了看，便又會埋首苦幹。
你瞇著眼，看看是哪本書有這個價值，然後你看見了封面人物的一口白牙，和捲曲的金髮，洛哈的《神奇的我》，當然啦，你怎麼會猜不到?
「再說一次你們怎麼找到這個房間?」
「哈，不要。」喬治輕快答道，他將分類過的乾淨羊皮紙堆疊整齊，站在椅子上，放到一個比他還要高的羊皮紙塔上，只要有鵝毛筆需要新的一頁，新的紙就會飄到它桌上。
「除非你幫我們把這些書打包。」弗雷答腔。「我們才會把這個霍格華茲史上最珍貴的，只有少數人能知道的祕密告訴你。」
「好吧。」你加入他們，做起一些分類的工作。「但我要強調，我這麼做是出於自願，因為——」你忽然找不到適當的字眼形容。
「因為你喜歡我們？」
「因為你喜歡當家庭小精靈？」
「當我沒說。」
你們安靜了一會兒，空氣中只剩下紙張摩娑的沙沙聲。
然後弗雷開口道:「我們是無意中發現這裡的，當時候我們——怎麼說好?」
「絕望。」喬治補充。
「迫切。」弗雷接著說，「想找到一間儲藏室，裏頭最好有放我們需要的東西，可以讓我們偷——我是說借用一點。然後我們就在那邊繞啊繞的，突然一個從沒注意過的門出現，我們推開後，就找到這神奇的空間。」
「只要你迫切需要什麼，去外面走廊繞繞，這門就會打開，像飛七就找到一間充滿清潔用品的房間。」喬治說。
雖然你很好奇，為什麼喬治對於飛七的動態如此清楚，但你還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呢?」
「那就代表你不夠虔誠。」雙胞胎異口同聲說。
之後你們回到產線，從他們的口中得知，雙胞胎接了很多訂單，看來洛哈給同年級都出了同一個作業，難怪一書難求。
埋頭苦幹之時，你又想到了法律的小問題:「盜版不是犯法的嗎?」
「喔，關於這個，我們查過法規了。」弗雷說。
「庫斯塔奇法1604，簡稱巫師專利法，保障魔法道具、咒語......」喬治說，然後弗雷接過話碴:「外觀設計、商標、音樂等等，你聽出來了嗎?沒有說到書。這就代表手抄書可以。」
「知識是無價的。」喬治朝你眨了下單隻眼。
你們一連忙到了深夜，在接近學生就寢時間時，你曾提出要提早回去，免得被皮皮鬼抓包。雙胞胎一笑置之。一個說，皮皮鬼才找不到這兒呢。另一個又說，葛來分多沒再怕違規的，更何況你們正在做的是提升全體學生福祉的事。他們似乎都忘了，你穿著鑲著藍邊的雷文克勞制服。
「你們不收錢?」你問。
「要維持社會福利當然需要稅金啦。」衛斯理．社會學家們大聲說道。
作為慷慨的慈善人士，衛斯理們給你的報酬是本免費的書，雖然根據勞基法，你的時薪基本上等同於可憐的維多利亞時期童工。但能夠正大光明的整晚不睡，幹這些違規的事，讓你像第一次喝到咖啡一樣，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恨不得要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豐功為業。雙胞胎不太在意，相反地，他們大大鼓勵你幫他們宣傳，比方說這本書一字不漏的還原原書，價格卻幾乎只要它的一半。
「我們只收羊皮紙、墨水還有一點工本費。」他們堅稱這點。
第三十三章 洛哈之川劇變臉
要你說，幾乎所有學生都樂見其成，只有兩派人不大喜歡，一是原本就買好書的人，二則是吉德羅．洛哈本人。當他發現郵購單只有寥寥無幾的訂購量，他都快氣炸了。在下一堂黑魔法防禦術時，他甚至遲到了大半堂課，一進到課堂也不打招呼，沉著一張陰鬱的臉，連他的金髮都不如平時閃閃發亮，他審視在場所有人，要買了衛斯理自製書的人舉起手，想當然等著他的是一片鴉雀無聲。--
然後他說，用一個痛徹心扉的語氣開口道:「我明白大家對於知識追逐的狂熱......」
接著整堂課都是他闡述魔法世界應該要保護知識財產權的長篇大論，範圍不應該只侷限於魔法產物，也該要保護魔咒和書本，他說手抄書過時到就該跟抄寫的人一樣待著修士的墳裡就好，他可以以開明的心情教導所有人，但書是他自我實現的方式，更不用提其中的教育意義，不該有任何人假借他的頭銜招搖撞騙，那是犯罪。
「可是教授，您不是很有錢嗎?」一個學生舉手發言。
洛哈搖搖頭，舉起一根手指說:「不，不。」
「不，不，不，不。」
「親愛的吉米(那個學生並不是叫這個名字)，錢只是身外之物，就像我剛剛說的，我在乎的向來是我的智慧結晶能不能帶給人力量和知識，錢是這件事最小、最小的副產品。如果可以，我當然不想多拿一分一毫金幣，但你想想，用你小小、可愛的小腦袋瓜想想，吉米，那些可憐的出版社員工，他們沒有這麼崇高的理想，他們只想有份微薄的薪水，養起他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如果不收錢，那些人都得去吃西北風啊!」
「更別提，那些可憐的病人，喔，是的，我們原本預計將收益捐給聖蒙果醫院，這筆錢原本可以給那些可憐的龍痘病患，讓他們最後一程走得快樂一點。或至少讓他們不要帶著可怕的龍痘疤和綠皮膚躺在棺材裡，有點人樣。」
「唉。」洛哈大聲地嘆了口氣。
「唉!」然後又嘆了一口。
「如果出版社聽到這個消息，又加上產量不如預期，他們可能就要取消這個計畫。」
正當其他人發出或失望或扼腕的聲音時，你有點惴惴不安。你原本的設想是這不過是印印幾本盜版書，很多人都在做，而且魔法界也沒有犯法，就算有也是小罪，但你的假設不包括洛哈說的那些。
想到那些素未謀面的病人，因為你們的所作所為遭殃，你便覺得良心不安。好在洛哈接下來說的話，讓你著實鬆了一口氣。
「但是沒關係，即使出版社不願做對社會有意義的事，我，吉德羅．洛哈一樣義不容辭，我將照原定計畫幫助他們。(這就是我為什麼我這麼愛他!麗莎沒有說話，但她做出拍胸膛跟大力比讚的動作，你猜她想說這句。)同時，我也希望你們能一起跟我做這件事，我不要求多少錢，只要讓我感受到你們真的知道這麼做不對，而且從中學到一堂課。」
一張張羊皮紙從洛哈帶著的手提包飛了出來，落在每個學生面前，標題是花體字的「他們也想有張正常的臉」，配圖是一個在病床上，穿著病人服掩面哭泣的龍痘症孩子。
「我也想像正常人一樣逛街，沒有人會用看著怪胎的眼神看我，在生命最後，我只想再去伏林．伏德秋，點一球冰淇淋。」這篇募款文以這段話當開頭，就在大家閱讀時，忽然傳出哀戚的琴音，你抬起頭，發現黑魔法防禦術教室，不知道什麼時候搬了一台鋼琴進來，洛哈坐在琴前，表情悽愴地彈奏琴鍵。
你聽見零星的吸鼻子聲，聽起來是善良的赫夫帕夫們。有個聲音離你很近，你以為是麗莎，她是情感充沛的人，看圖書館借來的勵志小說，也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你不覺得奇怪，裡面的腳色人生總是非常坎坷，總是餓肚子或失去某個身體部位。不過，這一次抽鼻子的人是露娜，你愕然地看著她，麗莎伸長手，攬住露娜的肩膀，連同你一起彼此靠得緊緊的。
「我懂，我懂。」麗莎說。
你想這個時候應該也要流點眼淚，但你看了好幾遍，只有「真的很可憐。」的念頭，遠遠不到熱淚盈眶，你不禁感到自己有些鐵石心腸。為了不被別人發現到這件事，你迅速地沾了點口水抹出淚痕。
「真可憐。」你說。
文章最下角附上了轉帳資訊，但沒有人會背古靈閣的銀行帳戶，所以這張單子貼心地將它設計成像古靈閣簽合約一樣的手法: 魔杖輕點，寫上金額和大名以示負責。你的同學們振筆疾書，你卻開始算起了數學，你一下子覺得想花就花，老子有錢(爸爸喝醉的口頭禪)，一下子又彷彿成了個會計，來來回回核對你有多少資產，有多少可動支出。
你老是在天平兩端拉扯，不知道往哪裡靠，這甚至不是對或不對的問題，而是在選擇一個你日後回想起來，不會感到太後悔的決定。在你心中的小小角落，產生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念頭，也許媽媽會因為這件事誇獎你?
她雖然不是標準定義的善心人士，更精準一點，當她看到坐在路邊的流浪漢時，總是步伐加快。
「讓可以幫忙的人去幫他們。」她沒說完的話是，我們的錢不會幫那些酒鬼。
但這些人不是酒鬼，是她看著電視廣告，一邊嘆氣一邊說:「真是可憐的人。」的孩子們。
想清楚後，你簽名簽得行雲流水。
下課鐘聲響起，洛哈也停下了鋼琴，將那些捐款單收回手提包後，他的心情似乎又回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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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來似乎沒有，洛哈的心情依然糟糕，至於你是怎麼知道的?
就在黑魔法防禦術隔天的周五早餐，雙胞胎來到雷文克勞的餐桌旁，各拿著一張噴了古龍水的信紙。
「你也有收到嗎?」他們問。
你正要張嘴回答沒有時，一個落後別人一大截的草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精準投遞一張對折的信紙到你的面前。
「那就是了。」弗雷說。你攤開信，信上用了紫色墨水，署名人是洛哈。
你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將信紙塞進口袋，在麗莎隨口問起那是誰時，你大喊討人厭的廣告傳單!然後拉著雙胞胎往沒什麼人的地方走。
等到安全了，你再次打開信，上面寫明要你在星期六一大早去洛哈辦公室一趟，那時恐怕天都還沒亮，約這個奇怪的時間點，全因為洛哈習慣假日來個兩段式睡眠，這是你之後跟妙麗聊天後得到的資訊。
不接受拒絕!句尾這麼寫。
你們都知道這封信是什麼意思，因此心情差得不得了。
好吧，也許只有你。
但這也是因為雙胞胎不停地嚇唬你，像是「倒大楣囉。」、「他不會叫我們還錢吧，我們口袋進了就出不來了。」又或者是「他最好不要寄信給茉莉，衛斯理一個學期沒辦法承受兩封咆哮信。(這樣我們會太受歡迎。)」
特別是最後一句話，不知道為什麼讓你異常不安。也許是聯想到了爸爸在暑假對你頗有微詞，因為一條項鍊(你是這麼推測的)就對你大呼小叫，有時候是放大你的錯誤，打破個碗像殺了個人，回話稍微大聲了點就是頂撞大人。他陰晴不定，永遠搞不清他下一步，他好像什麼瘋事都做得出來，就像那天......
你摸了摸臉上的疤。
我一定要把那個疤除掉，它害我變膽小鬼。
總之，誰知道他收到信會有什麼反應呢?
「別擔心啦，我們進辦公室跟進廚房一樣。」喬治說，但安慰效果是0。
「這只是告訴我你們有多罪孽深重。」你回答，然後再次問了那個問題，「洛哈不會因為這個處罰我們吧? 我才沒在怕處罰喔，我是先問問，畢竟你們經驗豐富。」
「看來有人怕囉。」喬治捉弄道。
「就說我不怕了。」
「頂多就是退學囉。」弗雷嚇死人不償命地說，「我們兩個呢，打算先去伏林．伏德秋打工，存一筆錢開間破攤車。嘿，你可以來幫我們工作。」
「我才不要。」
「相信我，這樣好玩多了。」弗雷說。
儘管雙胞胎如此宣稱，你心裡仍然有一根刺哽著，那股不安形同一團低氣壓壟罩著你，捉摸不定，但四面八方地佔據你的心思。
有時候你會想，為什麼雙胞胎可以這麼輕鬆愜意地看待處罰，你雖然偶爾調皮，但總會想方設法規避。他們就像是，是的，我是做了，你可以處罰我，但我下次還會再來一次。
這不免讓你思考起人與人的差別。
當你坐在符咒學教室，看著榮恩的魔杖炸到弗利維的額頭，害他帶著一個大膿包，上完整堂課時，你思考這個問題。
當你站在走廊，看著你的室友們，一個在忙著找尋不存在的生物，另一個在忙著嗅聞洛哈往哪個方向離開，你也思考這個問題。
星期六早晨，陽光和煦(其實是一片黑)，你的室友都還陷在夢鄉，你已經睜開眼。推開夢遊到你床上露娜的腳，她正頭下腳上打著呼嚕。下了床，你隨手丟回麗莎丟下床的玩偶，然後去浴室洗漱後出門。
現在實在太早，連早餐都還沒準備好，你們只得餓著肚子，帶著一張腫得像豬頭的臉去聽訓。你們連連抱怨，哪個正常人會睡到一半起來重睡，那甚至都還沒超過六點，你這種時候特別希望皮皮鬼抓包你們，這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說，是洛哈教授，因為皮皮鬼不會相信學校教授能想出這種鬼主意，他一定會跑去找其他人來，這時候你們就可以找個地方偷偷打個盹再說，皮皮鬼負全責。
在你們走去辦公室的路上，雙胞胎偶爾還開點玩笑緩和氣氛，不過這種疲憊狀態下，就連他們的玩笑都有點軟綿綿。此時你們開始聊起洛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這又不難，我們像大聲公一樣全霍格華茲放送耶。」弗雷說。
後來你就沒有接話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真的很想睡。
洛哈的辦公室跟先前一樣誇張，牆面都塞滿了自畫像，就連大門上方都放了一幅，讓人可以無死角的強迫收看洛哈。原本肖像是不停朝觀眾擠眉弄眼，撥弄金髮，但現在不了。他們統統都收起笑容，直視同個目標，或是翻著白眼，平面的洛哈和3D的洛哈，露出一副似笑非笑，想發怒但又要顧及形象的模樣。你們強打起精神，如果這時候睡著恐怕後果更難以承擔。
「你們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洛哈開口，雙手手指交疊放在桌上。
「這個嘛......教授，我們很抱歉。」弗雷率先開口。
「我們知道錯了。」然後喬治接著說。
留給你的話不太多，你只好連連點頭，擺出深深懺悔的表情。
「你們知道你們害我損失了多少嗎?」洛哈沒有說損失了什麼，但你們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一個貨幣單詞。
「我們真的很抱歉。」你說。希望一切完美過去。
「這就是你們的道歉嗎? 你們在賣我的知識財產時，應該不只說了這些蠢話吧?我想你們算加隆時，可快活了，是不是。」洛哈深吸好幾口氣，把深深皺起的眉毛撫平，不能長皺紋，洛哈對自己即使在這種時候依然能保持理智自傲。
「你可以處罰我們，如果你想要的話。」你說，就是不要通知......，你把後半段的話吞進嘴裡。
「哈，想要，哈!」
「喔，是的，這是一定的，小姑娘。我不只會給你們教訓，還會讓你們記住，不該招惹我，大名鼎鼎的洛哈。」
「首先，當然了，你們得把不法所得還給我，這筆錢在我手上，一定比讓你們去買些零食糖果好，接著懲罰——我也會把你們送到阿茲卡班，在那裏，你們一定學得會什麼叫做尊重。聽說阿茲卡班的獄卒會吸乾一個人的靈魂，想想我都害怕呦!」洛哈一口氣說完，然後停下來看著你們的反應，你呆若木雞，因為你一門心思都在想，阿茲卡班在哪，雙胞胎們似是陷入沉思，但也許已經在想逃獄也說不定。
洛哈很是滿意這個反應，他們嚇壞了，這是當然的啦，惹到我洛哈就是這麼可怕的下場。
好了，那現在......
「換作是其他老師，也許就會這麼做了。但我不一樣，我更在乎的是你們有沒有學到教訓，在我看來，你們已經學到了。」洛哈換上一張和藹可親的臉，翻臉速度之快，要不是親眼所見，你們或許會以為眼前的人突然被鬼附身。
「所以說......」弗雷小心地試探。
「所以就這樣吧，你們可以走了。」
你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這樣就可以......」你還沒問完，喬治就把你從椅子提了起來。
「謝謝教授!」他們說，然後一陣風一般的帶著你離開辦公室。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