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該存在的孩子》(自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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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大綱
女主:Elpis→艾碧絲·夏菲(原創角色)
女主哥哥:Alaric→ 亞拉里克·夏菲(原創角色)

艾碧絲·夏菲是個體弱多病的孩子。
她的出生本就是一場意外,甚至可以說,她原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孩子,卻仍被人固執地、近乎執拗地留下來。她像是被這個世界強行留下來的孩子,明明活著,卻始終有一部分停留在誰也無法觸及的彼端。
而當霍格華茲的大門向她敞開,當秘密、命運、靈魂與死亡逐漸交錯,她終將明白,自己為何會被留下來——以及,自己存在的意義。
「謝謝你的存在,有了你,我才知道世界如此燦爛美好。」
p.s.還沒想好cp,歡迎大家給我建議~~

第一章 出生
夏菲家族與許多古老純血家族一樣,世代遵循著近乎刻板而冰冷的規律——
一對夫妻,通常只會擁有一個孩子。
但夏菲家族還有另一條更古怪、也更令人忌憚的「慣例」:

歷代以來,他們只會生下男孩。


那像是一道無聲纏繞在血脈裡的詛咒,無人能解,也從未有人真正打破。
久而久之,「夏菲家只會有一個兒子」幾乎成了巫師界某些純血家族之間心照不宣的事實。
因此,當夏菲夫人懷上第二胎時,整個家族都為之震動。
那是從未有過的意外,也是從未出現過的可能。
所有人都在期待這個新生命的到來,期待夏菲家族那道延續多年的無形枷鎖,終於能被打破。

年僅三歲的亞拉里克·夏菲起初也和所有人一樣,對那個尚未出生的孩子充滿好奇與盼望。
他還太小,不懂血統、不懂詛咒,也不懂那些大人壓低聲音時話語中的重量;他只知道,自己將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可這份期待很快被不安取代。

從懷孕初期開始,夏菲夫人的身體狀況便急轉直下。
反覆不止的虛弱、突如其來的出血、難以穩定的魔力波動,還有來來去去的治療師,不間段的藥水,都讓原本喜悅的氣氛逐漸蒙上陰影。
那個孩子像是尚未降生,便已經在與命運抗衡;而母親也像是在日復一日的煎熬裡,被一點一點拖向危險的深處。

與此同時,外頭的世界也並不安穩。
正值黑魔王勢力最猖狂的時期,巫師界人人自危,純血家族之間的立場暗潮洶湧,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無法回頭的深淵。
為了避開紛亂與窺探,也為了保住這個來得艱難的新生命,家主艾德蒙·夏菲做出了決定——夏菲家暫時遠離世局,隱於人群之外,在古老宅邸中閉門不出。

而很多年後,艾德蒙仍會承認,這是他此生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對純血家族而言,審時度勢本就是生存之道;若不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夏菲家或許終究會在那場風暴裡,被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二樓最裡頭的房間燈火通明,門關得很緊。
屋裡傳來壓抑的腳步聲、低低的咒語聲,還有女人痛苦到幾乎破碎的喘息。
亞拉里克知道母親在生產。
也知道這個孩子,是被無數咒語、藥水強留下來的。

大人們以為他不懂,卻忘了夏菲家的孩子大多聽得太早,也懂得太早。
從夏末開始,家裡便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與沉默。
父親比平時更加寡言,母親越來越少下樓,家庭醫師與聖蒙果來的治療師進進出出,而每一次他們離開時,臉上都帶著同一種不願明說的神情。

門內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驚呼,亞拉里克猛地站起身,下一秒,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亞拉里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寒意不知何時已從地板一路攀上腳踝。
又過了一會兒,房門終於完全打開。
父親走了出來。

艾德蒙·夏菲向來是個儀態無可挑剔的人,領口總是一絲不苟,連眉眼間都帶著世家出身的冷靜與克制。可此刻,他像在短短一夜間蒼老了許多,袖口沾著幾滴暗色的痕跡,眼底滿是未曾散去的疲倦。

亞拉里克張了張口,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似的,半晌才問出一句:
「……母親還好嗎?」

父親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孩子呢?」

這一次,沉默更久。
就在亞拉里克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時,父親才低聲開口:
「還活著。」

那不是一個慶幸的語氣。
更像是一句勉強從命運手裡搶回來的陳述。
亞拉里克的指節微微收緊。他不是沒聽懂那句話裡的分量。不是「很好」,不是「平安」,甚至不是「沒事」,而只是——還活著

這四個字,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卻又重得叫人無法喘息。
「我能看看她嗎?」

父親看了他一眼,像在猶豫,又像在斟酌一個孩子是否該這麼早看見脆弱與真相。最後,他側過身,讓出一條路。
「安靜些。」他說,「她很累。」

房間裡彌漫著草藥、血腥與溫熱魔法交雜的氣味。
窗簾緊掩,火光在壁爐裡劈啪作響,將整個房間照得朦朧而不真切。
母親倚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前的髮被汗水打濕,卻仍低頭望著懷裡的小小襁褓,像望著一件稍不留神便會碎裂的珍寶。

亞拉里克從未見過母親露出那樣的神情。
虛弱,疲憊,卻又溫柔得驚人。

他慢慢走近,停在床邊。
襁褓中的嬰孩安靜得不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沒有哭鬧,也沒有掙扎,只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胸口起伏小得幾乎看不見。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沒有血色,睫毛濕濕地黏在眼下,小小的一張臉像雪地裡剛落下的一片花瓣,脆弱得彷彿連一陣呼吸都能驚擾。

亞拉里克怔怔地看著她。
她太小了。
小到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母親像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朝他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亞拉里克,」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仍輕輕的,「來看看妹妹。」

妹妹。
這個詞讓男孩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又走近一步,低頭看著那個孩子,遲疑了很久,才輕聲問:「她會活下來嗎?」
房裡的空氣像是突然靜住了。
父親沒有回答。
母親垂下眼,手指輕輕撫過嬰孩蒼白的臉頰,動作柔軟得像是怕碰疼她。良久,她才低聲說:
「我不知道。」

那是亞拉里克第一次聽見母親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不是逃避,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種近乎誠實的哀傷。
「可我希望她活下來。」
男孩抿緊了唇,沒有再問。接著他下意識伸出一根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嬰孩露在襁褓外的小手。
冰冷。
不是冬夜裡尋常的涼,而是一種讓人心口發緊的冷意。

可下一秒,那隻小得幾乎握不住任何東西的手,竟輕輕地蜷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指尖。
很輕,很輕。
卻叫亞拉里克整個人都僵住了。
母親像是笑了,眼裡浮上一層極淡的水光。
「她知道是你。」她輕聲說。

亞拉里克低頭看著妹妹,心裡某個原本模糊的角落忽然被無聲地填滿。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愛,他只知道,在這個寒冷得過分的夜裡,這個脆弱得彷彿隨時會消失的孩子,確確實實抓住了他。
他心裡忽然浮現出一個極清晰的念頭。
——這是他的妹妹。
從今往後,他會好好保護她。

從那之後,她便留在了夏菲家。
留在父母幾乎寸步不離的目光裡,留在兄長過早學會的耐心與沉默裡,也留在每一個被擔憂與守候填滿的夜晚裡。
他們替她取名——
艾碧絲。
那名字像一道太過柔軟的光,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這個孩子身上,像祝福,也像祈求。

第一章  出生
第二章  家的模樣 #1
第三章  活著就好 #2
第四章  撒嬌是天生的 #3
第五章  異常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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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 平凡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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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血家的一員 @s910827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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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家的模樣

艾碧絲的確活了下來。
只是,那並不意味著一切從此安穩。

在她出生後的頭三年裡,夏菲家的夜晚幾乎從未真正平靜過。高燒、咳嗽、呼吸不順、反覆不止的虛弱,還有那些來得突然、去得緩慢的小病大痛,像潮水般一次又一次湧來,將這個本就因她而改變的家,長久地困在焦慮與守候之中。

艾碧絲總是病著的。
有時只是清晨起來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像初雪覆在窗台上,薄得近乎透明;有時卻會在半夜毫無預兆地燒得渾身發燙,呼吸細弱,連睫毛都被汗濕黏在眼下。
治療師與家庭醫師來了又走,藥劑瓶在小茶几上擺了一排又一排,壁爐裡的火幾乎整年不曾熄滅,連家養小精靈走路時都放得比平時更輕,彷彿生怕驚動了什麼。

亞拉里克最早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妹妹不能像別的孩子那樣長大。
她不能吹太久的風,不能在冬日裡久站,不能吃太冷或太甜的甜點,不能在情緒太激動時跑跳得太厲害。
她像一朵被人用雙手小心攏住的花,哪怕只是稍微不留神,都叫人擔心她會在下一刻垂落下去。
可她偏偏不是那種真正安靜乖巧的孩子。
至少,不全是。

病中的艾碧絲安靜得像一片快要融化的雪,縮在厚厚的毛毯與柔軟枕頭之間,
捧著藥碗時眉頭總會很輕地皺起來,像是連苦味都能讓她認真思考很久;
可一旦精神好些,她又會露出另一副模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好奇,一點無傷大雅的淘氣,還有一種幾乎讓所有人都拿她沒辦法的、近乎天真的任性。

她會趁治療師不注意,把只喝了一半的苦藥悄悄倒進花盆裡,結果害得那盆原本枝葉茂盛的白色風信子一夜之間蔫了大半。
也會在母親午睡時,披著過大的斗篷踩上椅子,努力想去碰書房裡父親從不讓她動的銀製天球儀,結果還沒碰到,先把自己和椅子一起絆得摔坐在地毯上,嚇得整個書房的人魂都快飛了。

還有一次,她不知從哪裡學會了對著家養小精靈一本正經地下命令,要牠把餐後甜點全部藏起來,理由是「哥哥最近太高了,不能再吃那麼多」。
當亞拉里克在晚餐後發現自己的布丁莫名其妙消失時,整個餐廳裡只有艾碧絲把臉埋在牛奶杯後面,肩膀抖得像在努力忍笑。

她的頑皮從來不算過分,甚至因那張過分蒼白乖巧的臉而顯得格外無害。
可偏偏就是這些細碎又鮮活的小事,讓原本總顯得過分安靜的夏菲家,一點一點有了以前沒有過的聲音。

艾德蒙·夏菲向來是個儀態完美得近乎無懈可擊的人。
他的袖扣永遠戴得端正,長袍從不見半道褶痕,連用餐時刀叉落下的角度都像受過精確測量。
他說話時從不疾不徐,眉眼間總帶著一種純血家主特有的克制與疏離,彷彿再突如其來的狀況,也無法讓他真正顯出狼狽。

亞拉里克從前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直到艾碧絲出生。

他第一次看見父親因為一個孩子半夜咳得喘不過氣,連外袍都來不及披整,便抱著人快步穿過整條走廊,頭髮都被夜風拂亂;也第一次看見父親在餐桌上,對著一個不肯張嘴喝藥的小女孩沉默半晌,最後竟試圖用「喝一口就給妳一顆蜂蜜糖」這種根本稱不上高明的談判方式來哄她。

更別提有一回,艾碧絲縮在沙發上睡著了,膝頭還攤著半本翻到一半的圖畫書。父親原想把書抽出來,卻不知怎地弄得她眉頭一皺,像是快醒了。
那位平日裡連面對其他純血家主都不曾失態的艾德蒙·夏菲,竟僵在原地,維持著一個極不體面的姿勢,連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站在門邊偷看的亞拉里克差點笑出聲。
原來,父親也不是永遠都那麼從容。

而母親的改變更明顯。
她原本是個極為端莊的女人,說話永遠輕聲細語,連責備下人時都仍保有教養與分寸,像所有純血家族理想中的女主人那樣,優雅、溫和、毫不失儀。
可艾碧絲長大後,這份優雅開始頻繁出現裂縫。

當艾碧絲披著毯子偷偷爬上花窗台,試圖伸手去接外頭飛進來的紙鶴時,
母親會在發現的瞬間變了臉色,平日梳理得一絲不亂的語調都跟著提高幾分:「艾碧絲·夏菲,立刻給我下來!」

當她趁人不備把藥偷偷吐進手帕裡,自以為沒人看見,母親額角會浮出清清楚楚的一道青筋,連握著茶杯的手指都收緊了些。
至於更糟的時候——比如艾碧絲披著睡袍,赤著腳,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只是想去雪地裡看看月亮——那位向來以輕聲說話聞名的夏菲夫人,甚至能在整條走廊上喊出讓家養小精靈都嚇得縮起脖子的音量。

亞拉里克曾經很震驚。
後來卻漸漸習慣了,甚至覺得有趣。
他從前從不知道,原來母親也會因為誰而情緒起伏得這樣明顯。
不是失態,也不是粗魯,而是那種真真切切被一個人牽動了心神之後,再怎麼克制都掩不住的著急與惱火。

那是他以前沒有見過的模樣。
也是家裡以前從未有過的模樣。
夏菲家本來一直很安靜。
不是冷漠,也不是不夠好。
父親與母親都待他極好,只是那份好總帶著純血世家代代相承的自持與分寸,像銀器上經年不變的光澤,精緻、妥帖,卻很難讓人伸手真正碰到溫度。

亞拉里克自小便在這種氛圍中長大,因此也很早學會了如何站得端正、如何用餐、如何措辭得體,如何在任何時候都不顯露出太多情緒。
夏菲家的孩子不該失儀,不該喧鬧,不該輕易讓人看見軟弱或狼狽。
他一直都是這麼要求自己的。也未曾感到不對勁。

直到艾碧絲來了。

她讓餐桌上多了打翻的牛奶,讓走廊裡多了急促的腳步聲,讓書房門口偶爾傳來父親壓低嗓音卻仍無可奈何的勸哄,也讓母親端莊穩妥的表情開始變得生動,變得鮮明,甚至偶爾失控。

她讓這個家第一次像個真正的家。

不是只有沉靜、規矩與教養,也不只是無可挑剔的禮儀與秩序,而是有笑聲、有慌亂、有被打亂步調的不知所措,也有夜深人靜時圍在床邊一同鬆一口氣的安穩。

純血家的一員 @s910827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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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活著就好

某天午後,艾碧絲難得沒生病,正抱著一隻幾乎與她半個人一樣大的絨毛白貓玩偶,坐在起居室厚厚的地毯上,專心致志地替玩偶披上一條明顯從母親圍巾上偷偷扯下來的緞帶。
亞拉里克坐在一旁看書,忽然抬起頭,看見父親正站在窗前,望著妹妹的背影。

陽光落在艾碧絲淺色的髮上,像罩了一層極柔的光。她一邊玩,一邊小聲對那隻玩偶說話,內容零碎得幾乎沒什麼邏輯,卻聽得出心情很好。母親則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茶,明明嘴上說著「別再拆我的東西」,眼底卻早已帶上笑意。

那一刻,亞拉里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問過父親的一個問題。
那時艾碧絲還很小,小得像一碰就會碎。他站在書房裡,仰著頭,認真地問:「父親,妹妹之後也要學那些規矩嗎?」
他說的那些規矩,當然不只是用餐禮儀、待人措辭與舞會上的每一次行禮。
那背後更深的意思,是屬於純血家族的那一整套生活方式——端莊、克制、從容、無懈可擊。像他從小被要求做到的那樣。

當時,父親停下手中的羽毛筆,抬眼看了他很久。
久到亞拉里克一度以為自己問錯了。
可最後,艾德蒙只是很平靜地說:
「不必。」
亞拉里克愣住了。
父親望向窗外,聲音低而穩。
「我只求她開心活著,便已足夠。」

那時年幼的亞拉里克其實並沒有完全聽懂這句話。

直到很多年後,他才真正明白,對父母而言,艾碧絲從來都不是用來延續體面、血統與規矩的孩子。
她不是要被雕琢成什麼樣子,也不是要被放進哪種世家小姐的模板裡。

她首先只是艾碧絲,是那個能夠平安醒來、能夠笑、能夠在餐桌上挑食、能夠披著毯子在走廊上亂跑的孩子。
只要她能好好活著,就已經足夠讓人感謝命運。

三歲之後,艾碧絲的身體的確比從前穩定了許多。
那些日夜不休的高燒與反覆不止的急病終於慢慢少了,治療師來訪的次數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頻繁。
夏菲夫人甚至能在某些晴朗的日子裡,帶她到庭院裡曬一會兒太陽,看她披著小斗篷,踩在石子路上一格一格地慢慢走,像一隻剛學會靠近春天的幼鹿。

可即便如此,家裡所有人心裡都仍留著一點說不出口的不安。
那不安並不總來自明顯的病症。

有時只是艾碧絲在午後睡得太沉了,沉到亞拉里克蹲在床邊叫了她兩聲,她也只是微微皺眉,像是正走在一條太遠太遠、遠到一時回不來的路上。
又或者某些時候,她會在醒來後短暫地露出一種很淡的恍惚神情,像是夢見了什麼,卻又在旁人問起前,很快被她自己忘了個乾淨。

那種感覺很輕,輕得幾乎無法被稱作異常。
可它就像冬末薄冰下看不見的水流,明明安靜,卻始終沒有真正停止過。
亞拉里克偶爾會在她睡著時坐在床邊看著她。
艾碧絲睡著的樣子總是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了頭,像所有聲音都被她隔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月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會讓她看起來比白天更不真切,像個稍不留神就會被夜色帶走的夢。

每到這種時候,他總會想起她剛出生的那一晚。
想起那隻冰涼的小手如何抓住他的指尖,也想起自己曾在心裡說過的話。
他會保護她。

不是因為父母這樣希望,也不是因為他是兄長便理所當然該承擔,而是因為她來到這個家之後,很多事都變得不一樣了。

原來父親也會手足無措。
原來母親也會提高聲音。
原來一個家除了安靜、體面與規矩之外,還可以有那麼多混亂、笑鬧與不知所措的溫柔。
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
不是說從前不好。
只是以前的夏菲家,更像一幅精緻到無可挑剔的畫,端正、美麗,卻太安靜,也太遙遠。
而艾碧絲像是有人忽然伸手,在畫上添了光、添了聲音,也添了真正活著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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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撒嬌是天生的
那天傍晚,艾碧絲在起居室裡追著一隻被魔法變成會自己亂飛的紙鳥跑,跑了沒幾步便氣喘吁吁地停下,轉頭朝亞拉里克張開手。
「哥哥,抱。」
她說得理直氣壯,像全世界都該順著她。
亞拉里克合上書,彎下身把她抱了起來。

艾碧絲順勢把臉埋進他肩窩,身上仍帶著剛曬過太陽後暖暖的氣息,還有一點淡淡的藥草香。
她小聲咕噥了句什麼,他沒聽清,只覺得那團小小的重量落在手臂間時,心也跟著慢慢安靜下來。
壁爐裡的火輕輕跳動,母親在不遠處喚人把晚餐擺上桌,父親站在門邊,像是正想開口提醒艾碧絲別又賴在哥哥身上不下來,最後卻只是無聲地笑了笑。

亞拉里克低下頭,看著懷裡睫毛輕顫、幾乎快睡著的妹妹,
忽然覺得,若往後的每一日都能像此刻這樣,那麼就算要他一直站在她前面,替她擋住所有風雪,也沒什麼不好。

畢竟,正是因為有了艾碧絲,他才第一次明白——
原來有些人來到世上,不只是被保護著長大而已。
她也會在不知不覺間,改變所有愛她的人。

只是,艾碧絲帶來的改變,並不總是能被輕易說清。

她很會撒嬌。

這件事在她四歲時便已初見端倪,到了五、六歲,幾乎更是駕輕就熟。
她向來知道什麼時候該放軟聲音,什麼時候該眨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安靜看著人,
又或者什麼時候只要把臉埋進誰的掌心裡,含糊不清地喚一聲「哥哥」或「母親」,便足以讓原本說出口的拒絕卡在喉嚨裡,再也落不下去。

她也並非刻意任性。
只是好像天生就懂得,自己該怎麼被愛。

比如明明前一刻還被母親嚴肅地叮囑不准再碰冰過的甜點,下一刻便能抱著那隻舊舊的白貓玩偶,赤著腳站在門邊,仰著臉小聲說:「我只吃一口,好不好?」

又比如當父親好不容易板起臉,說她今天已經在庭院裡待得夠久,該回房休息了,
她偏偏就要慢吞吞地走過去,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拖長聲音喊一句:「父親——」
然後事情便結束了。

夏菲家上下對此幾乎毫無辦法。

連艾德蒙·夏菲那樣的人,在面對其他純血家主時尚能不動聲色地佔盡上風,可一旦面對女兒那張蒼白又乖巧的臉,語氣便總會在不知不覺間先軟下三分。
至於夏菲夫人,雖然仍會皺著眉訓她,也會在她不肯喝藥時語氣發沉,可最終往往仍是親手替她把披肩攏好,再多加一句「只准一會兒」。

亞拉里克對此最有發言權。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是家裡最能抵擋艾碧絲那點小手段的人。
可事實證明,只要她抱著他的手臂,將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上,再軟軟地說一句「哥哥最好了」,他便會在心裡很沒出息地明白——這次大概又輸了。

某種程度上,她像是拿準了所有人都捨不得真正拒絕她。

而更糟的是,她往往是對的。

可若只是這樣,艾碧絲也不過是個受寵、體弱、稍微有些機靈的孩子。真正令亞拉里克開始覺得不對勁的,並不是她太會撒嬌,而是一些過於零碎、卻又無法忽視的小事。

純血家的一員 @s910827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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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異常
起初,那些異樣輕得像風。
輕到任何人都可以用巧合來解釋。

艾碧絲五歲那年某個午後,亞拉里克正陪她待在起居室裡。
外頭下著小雨,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艾碧絲縮在窗邊軟椅裡,腿上蓋著毯子,手裡捧著一杯加了蜂蜜的溫牛奶。

她看著雨滴順著玻璃緩慢滑落,忽然毫無預兆地說:
「地下那個房間好冷。」
亞拉里克正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哪個房間?」
艾碧絲抬起頭,神情卻有些茫然,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問。
「就是地下那個呀,」她小聲說,「石頭牆壁、很黑,角落還放著一個壞掉的櫃子。」
亞拉里克皺起眉。

夏菲家宅很大,某些舊藏室或廢棄儲物間即便是他,也並不是全都去過。
可艾碧絲從小被照顧得太仔細,別說地下室那種陰冷地方,便連東側較遠的幾個房間,父母都很少讓她單獨靠近。
「妳去過?」他問。

艾碧絲眨了眨眼,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她低頭喝了一小口牛奶,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搖頭。
「……不知道。」

亞拉里克本想再問,卻見她很快又被窗外飛過的一隻雨燕吸引了注意,像是方才那句話根本只是從風裡飄出來的一樣,再沒放在心上。
他那時也沒有。

直到類似的事情,開始一再發生。

有一次,母親帶著艾碧絲從西側走廊經過。那條走廊盡頭有一扇多年未開的舊門,門後是空置許久的房間,平日裡連家養小精靈都極少進去。
艾碧絲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腳步,抬頭看向那扇門,很輕地說了一句:「裡面有搖椅,坐起來可舒服了。」
夏菲夫人一愣。
「什麼?」
「還有藍色的窗簾,我也想要房間有藍色的窗簾。」艾碧絲皺著眉,像在很努力地想些什麼。

母親當場什麼都沒說,只是回頭讓人開了門。除了積灰的家具與落塵,裡頭果然出現了搖椅和藍色窗簾。

那一晚,亞拉里克久久沒有睡著。
再後來,還有更多零星細碎的古怪。

艾碧絲偶爾會對從未去過的角落露出一種近乎熟悉的神情,
像是知道哪一塊地板踩上去會有些鬆,哪一處窗台在冬天最容易積霜;
她也會在經過某些長廊時下意識轉頭,仿佛知道轉角後面原先應該有什麼,可當亞拉里克問她,她卻又常常只是愣一下,然後自己也說不清楚。

有時候,她甚至會在睡醒後問出一些讓人無從回答的話。
比如某天清晨,她剛從長長一覺裡醒來,眼神還帶著尚未完全回神的濕潤與恍惚,便抓住替她整理被角的母親,小聲問:
「今天可以吃飯了嗎?」
母親動作一頓。
「當然可以。妳怎麼會這麼問?」
艾碧絲抿了抿唇,聲音更輕了些。
「因為他說我不能吃,出來會嚇到別人……」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住被面,像是在努力回想一場早已散去的夢,「肚子好餓。」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可那幾日裡,艾碧絲分明一直按時用餐,甚至因身體比前些時候穩些,還多喝了半碗南瓜濃湯。她不可能被誰餓著。

亞拉里克當時站在門邊,看著妹妹一臉困惑地坐在床上,也說不出心裡那點莫名泛起的寒意究竟從何而來。
母親最後只是摸了摸她的頭,溫聲說:「妳做夢了,親愛的。」
艾碧絲便也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乖乖點了頭,接過溫熱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可亞拉里克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只是那時的他,還找不到規律。

那些異樣就像被風吹散的碎紙片,偶爾飛到眼前,轉瞬又落到看不見的地方。
無論是父母、治療師,還是他自己,誰都無法從中真正抓住什麼。
於是這些事便被歸進了「艾碧絲還小」「身體虛弱的孩子總會做些奇怪的夢」這一類模糊的解釋裡,像是只要不說破,便能當作沒有發生過。

直到那年夏末。
那天天氣很好,午後的陽光柔軟得近乎慵懶。
艾碧絲午飯後便犯了睏,靠在窗邊還沒把故事聽完,眼皮便已一點一點地垂了下去。
母親怕她吹風著涼,親自抱她回了房,替她掖好被子後,又叮囑亞拉里克別去吵她,這才帶著家養小精靈下樓。
亞拉里克那時已習慣艾碧絲這種偶爾突然睡沉的狀況,便只點了點頭,抱著書去了庭院。

庭院裡的白玫瑰開得正盛,幾隻金翅雀落在噴泉邊緣飲水,陽光穿過樹影,在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碎金。
亞拉里克沿著花圃慢慢走了一圈,正準備在長椅上坐下,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

房間裡很安靜。
窗簾半掩,午後的光落在床沿,像一層薄而靜的金紗。
而艾碧絲就躺在那裡。
她安靜地睡在被褥間,呼吸輕而均勻,臉色蒼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細細的陰影。
她睡得很沉,沉得像從頭到尾都不曾離開過這張床。
亞拉里克站在門邊,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床上的妹妹,良久,才聽見自己有些發啞地問:
「她……一直都在這裡嗎?」
母親疑惑的點了點頭。
「從睡下後,就沒醒過。」
亞拉里克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那天傍晚,艾碧絲醒來得很晚。
她睜開眼時,房裡已點起燈火。
父親、母親和亞拉里克都在,連平日裡只在必要時才會出現的家庭醫師也被請來看過一回,卻仍沒能說出什麼異常。
艾碧絲顯然還有些睏,靠在枕頭上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
「怎麼了?」她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
沒有人立刻回答。

最後是亞拉里克走上前,蹲在床邊,盯著她的眼睛低聲問:
「妳下午去哪裡了?」

艾碧絲愣住。
「我在睡覺呀。」
「妳沒有出門?」

她更困惑了,連眉尖都微微皺起來。
「沒有呀。」

亞拉里克沉默了片刻。
看見艾碧絲神情茫然而無辜,過了一會兒,她才很小聲地開口:
「哥哥,你是不是做夢了?」
亞拉里克一下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句話,恰恰也是他此刻最不願去想的可能。
可那不可能是夢。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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