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長篇連載】霍格華茲:星空下的世界樹|原創主角×群像冒險|每週一、三、五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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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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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珍獸室

大門緩緩打開後,門後是一層看不清內裡的薄膜。

那薄膜就像是直落而下的水幕,將後面的一切都映得模糊不清。

迪克率先向前走去。

羅安與阿斯翠雅沒有猶豫,也跟了上去。

哈利遲疑了一瞬,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踏入。

穿過那層薄膜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從頭到腳掠過。

那感覺讓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實在太像第一次進入古靈閣時,穿過防賊瀑布的感覺了。

下一秒,他的視線豁然開闊。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闊得令人幾乎忘了呼吸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樸而安靜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很久以前的時代。

哈利想起自己曾在一本舊書裡看過的維多利亞時期插圖——那是他小時候少數能翻到的讀物之一。眼前這個地方就帶著那種感覺,古老、沉靜,卻又乾淨得不像真的屬於過去。

而在他們前方的牆面上,整整排列著好幾道門。

每一道門後,都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有茂密的森林,層層樹影彼此交錯;有乾燥的沙漠,風捲著黃沙掠過地面;還有海水不斷拍打岩岸,隱約的浪聲從門後傳來。

可不管是哪一扇門——

它們都有著相同的結構。

每一扇都是嵌入牆體的巨大拱門,邊框厚重而古老,表面刻滿繁複的圖紋。紋路之間隱約有微光流淌,像是血管,又像某種仍在沉睡的魔力脈絡。

哈利站在原地,忍不住眨了眨眼。

「我們這……真的還在霍格華茲嗎?」

其餘人只是望著眼前一扇又一扇通往不同天地的拱門,一時誰也說不出話來。

榮恩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幾乎是半張著嘴在看那些門。

「你們看到了吧!那邊那是森林對吧!」他指著其中一扇門,聲音壓低,卻掩不住興奮,「這應該不是畫的吧?」

赫敏沒有理會他,她正盯著另一扇門,神情專注,像是在試圖分辨那片沙漠究竟是不是幻象。

風聲。

水聲。

清晰地從那扇森林之門後傳出。

哈利忍不住伸出手,像是想確認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

「哈利,先等等。」羅安出聲攔下了他。

幾人幾乎同時停住了動作。

因為上一次羅安這樣開口,後面就又冒出了一尊超大型騎士。

「不會還有試煉吧……」榮恩拉了拉衣領,緊張兮兮地往四周張望。

「不至於。」看見大家的反應,羅安莞爾一笑,他是真沒想到眾人反應會這麼大,「我只是想請迪克先跟我們介紹一下。」

「我的榮幸,羅安少爺。」迪克微微俯身。

其他人也鬆了口氣。

「下次說話拜託不要這麼大喘氣。」榮恩小聲嘟囔著,還不忘又往四周瞄了一圈,確認沒有什麼東西突然從地底冒出來。

羅安只是笑了笑,沒有回應。

迪克則已經站到了通往森林的那道門前。

「如各位所見,」迪克抬手示意面前那些拱門,「這裡的每一道門,都是一個獨立的生態空間。」

「森林、暗夜平原、海岸,是當初便已存在的生態。而像沙漠,以及其他生態,則都是伊萊利雅小姐後來依照不同神奇動物的需求,逐步建立出的棲地。」

「所以這些地方……」赫敏望著眼前那些拱門,神情裡仍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都是真實存在的?」

「是的,格蘭傑小姐。」迪克微微點頭,「伊萊利雅小姐當初利用無痕伸展咒,以及斯卡曼德家族的一些知識,創造出了這些環境。」

他稍稍停頓,神情也認真了些。

「不過,目前大多數區域都處於封鎖狀態。」

「封鎖狀態?」哈利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由於珍獸室在關閉多年後重新啟動,除了最一開始便存在的生態外,其餘生態都需要在穩定後才能進入。」迪克解釋道,「若貿然進入,可能會使進入者所在的空間出現錯亂。」

「按照伊萊利雅小姐過去的說法,進入者可能會誤闖『虛無』。」

榮恩聽到這裡,立刻往後退了一小步。

「我收回我剛剛想進去看看的想法。」

羅安這時開口問道:
「所以我們現在如果要安置諾柏塔,最好是在森林或海岸這兩個生態域,對吧?」

「是的,羅安少爺。」迪克回答,「迪克也建議將那位小小姐安置在這兩個生態域之中。其中,迪克最推薦海岸區域。如果當初投放的魚類生態尚未消散,那位小小姐還能學習如何捕魚。」

「那些魚現在還能活著?」赫敏驚奇地問道。

聽到這裡,她也大致猜了出來——羅安祖母生活的年代,恐怕已經相當久遠,至少也得追溯到維多利亞時期前後。

也正因如此,眼前這些依舊維持著完整生態的空間,才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沒錯,格蘭傑小姐。」迪克微微挺直了身子,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自豪,「伊萊利雅小姐確實天賦異稟。即使只是最簡單的生態鏈,她也盡可能將其構築完整。那些原本需要由自然界不斷補充的養分,甚至只依靠城堡多年來逸散、積累的魔力,便能維持最基本的循環。」

說完,他轉身朝海岸的那道門走去。

眾人下意識跟了上去。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那道拱門也開始出現變化。

原本厚重的石質邊框,一點一點轉為粗糙而帶著風化痕跡的岩石質地,彷彿長年被海風吹拂侵蝕過一般。唯一沒有改變的,是刻在其上的那些紋路,只是此刻它們變得更加深奧。

哈利盯著那些紋路看了一眼。

下一瞬,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猛地襲上腦海。

他連忙眨了眨眼,可那股輕微的不適卻沒有立刻散去。

「……」

哈利甩了甩頭,什麼也沒說,只是加快腳步跟上了其他人。

他們跨過那道門時,就和先前進入珍獸室一樣,一層冰冰涼涼的薄膜從全身輕輕掠過。

帶著鹹味的海風輕輕拂過臉頰,濕潤的空氣裡透著一股清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柔和的金黃色沙灘。

在陽光的照射下,沙灘帶著一點溫暖的淡金。細沙隨著海風微微流動,又在一處沙丘繼續堆疊。

再往前,是一條分明的海岸線,以及延伸到視線盡頭的海面。

海水拍打著海岸,一層一層推進又退去。

整個空間開闊得令人不敢相信它們還身處在城堡之中。

哈利忍不住停下腳步。

榮恩更是直接張大了嘴:「這也太酷了......」

「.....這也太不合理了」赫敏喃喃道。

而羅安和阿斯翠雅,也在他們前方一點,默默地看著此處的景色。

「這並不是普通的房間,少爺與小姐們。」

迪克輕聲說著,語氣中藏不住的驕傲。

「這是伊萊利雅小姐創造的一個世界。」

……………………………………………..……………………

海風輕輕吹拂著。

浪聲一下一下拍在岸邊,與風聲交錯在一起,彷彿早已熟識多年,默契地拼湊出一段讓人放鬆的旋律。

天空中,一抹墨綠色的身影正自由盤旋。

諾伯塔在高空中翻轉、俯衝,又猛地拉起身子,發出一聲清亮而稚氣的嘶鳴。她時而貼近海面,把水下的魚群嚇得四散逃竄;時而又在半空胡亂噴出幾小股龍息,玩得不亦樂乎。

羅安坐在懸崖邊,身後則是諾伯塔搬來以後,自己用石塊和枯枝胡亂搭出來的小龍巢。

看著那條小火龍玩得如此雀躍,他也像是被海風與浪聲一同帶著放鬆下來。

思緒不知不覺,慢慢飄回了前幾日。

「所以那個……珍奇室,真的適合諾伯塔嗎?」

海格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火龍,又抬手抓了抓亂蓬蓬的鬍子,明顯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我是說,她還這麼小……那裡真的能住得習慣嗎?」

他的目光在幾個孩子之間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哈利身上,像是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一句肯定。

「是珍獸室。」赫敏立刻糾正,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噢,對,對——珍獸室。」海格急忙點頭,但顯然沒有太把名稱本身放在心上,「我的意思是……那裡真的安全嗎?我擔心她……」

哈利看了看海格。

又低頭看向正在一旁努力啃桌腳的諾伯塔。

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認真地說道:

「海格,老實說,我也不太確定。我不知道挪威脊背龍真正需要什麼樣的生活環境,但那裡……可能真的很適合諾伯塔。」

榮恩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那邊的海岸大得不得了,還有一大群魚呢。至少她以後不用天天想著啃你的桌子。」

海格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桌腳。

諾伯塔正好又「喀嚓」咬下一小塊木屑。

「而且那裡的空間確實比小屋更適合火龍。」赫敏的語氣也放緩了些,「海格,這或許已經是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了。」

聽著他們的話,海格低頭看向諾伯塔。

那條小火龍似乎終於對桌腳失去了興趣,轉而一口咬住他的靴子,喉嚨裡還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尾巴一下一下拍著地面。

海格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才重重嘆了口氣。

「……好吧。」

那隻蒲扇般的大手輕輕摸了摸諾伯塔的腦袋。

「但恐怕得麻煩你們幫我把她帶過去了。我平常也不怎麼往城堡深處跑,更別說還抱著一條火龍到處走……要是真讓哪個教授撞見,可就全完了。」

「這個沒問題!」哈利立刻信誓旦旦地說道。

他心裡已經想到了父親留下的那件隱形衣。

只要小心一點,應該不會太難。

羅安安靜地站在一旁,始終沒有插話。

只是海格方才那句「不怎麼往城堡深處跑」,卻被他悄悄記在了心裡。

記憶沒有停在那裡。

畫面再次轉動。

這次羅安重新站在那片排列著無數拱門的前廳之中。

只是這一次,身旁只有迪克。

「伊萊利雅小姐的圖書室就在這邊,羅安少爺。」迪克微微側過身,向前方示意。

他沒有帶羅安走進任何一扇拱門,而是走向前廳一側的牆面。

隨著迪克抬手,那面原本平整的牆竟像水面一樣微微波動起來。石牆上的紋路緩緩移動、分開,最後在兩人面前形成了一條還算寬敞的通道。

穿過通道後,一間小圖書室出現在眼前。

左右兩邊排滿了書架。

只是書架上並不像羅安想像中那樣堆滿書籍與卷軸,而是只零星放著幾本書,幾卷筆記,以及一些被仔細保存起來的舊紙頁。

「迪克很抱歉,羅安少爺。」迪克微微低下頭,聲音比平時更輕了些,「伊萊利雅小姐在離開前,將大多數書籍都帶走了。這裡只留下了幾本與空間、神奇動物有關的書籍,作為給後繼者的一點幫助。」

迪克說話時,羅安已經走到其中一座書架前,伸手抽出了一本書。

他隨意翻了幾頁,目光很快便停了下來。

書中記載的內容,竟然與斯卡曼德家族當年如何製作那只神奇手提箱有關。

不。

更準確地說,是關於「箱子」本身。

如何讓有限的外殼承載遠超表面的空間,如何穩定內外之間的邊界,又如何讓通道在開啟與關閉之間始終維持安全。

那時的羅安其實還沒能完全看懂。

但他記住了。

風聲,再一次回到耳邊。

羅安的視線回到現在。

諾柏塔從空中俯衝下來,帶起一陣氣流,然後懸停在羅安面前。那雙金橙色的豎瞳亮晶晶的,臉上幾乎寫滿了雀躍。
「嘎嗚——嗚嚕!(人!跟我一起去抓魚呀!順便再用那些魚做一次那個好吃的東西!)」

羅安溫和地看著她,笑著回答:「好了,諾柏塔,我們昨天不是才吃過嗎?今天換吃另一種東西。」

「咕嚕?嘎嗚!(好吃的新東西?好吃的新東西!)」諾柏塔的眼睛頓時更亮了。

她興奮地在空中翻了個跟斗,尾巴甩出的風把羅安的頭髮吹亂。

羅安愉快地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隨後靈巧地翻身坐上她的背。

諾柏塔立刻展開翅膀,帶著他往拱門附近飛去。

沒過多久,海岸邊便升起了烤肉的香氣。

特波疣豬豬排被架在火上,油脂被烤得滋滋作響。諾柏塔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肉,鼻孔裡時不時噴出幾點小火星,嘴角流著的口水早已滴到了沙灘上。

羅安坐在旁邊,任由海風拂過臉頰。

浪聲、火聲、諾柏塔期待的咕嚕聲,一點一點將這幾天的事情推回他的腦海中。

海格這幾日始終掩不住擔憂與糾結的臉。

自從申請到那間特許煉金室後,他與鄧布利多校長之間持續不斷的書信往來。

伊萊利雅圖書室裡留下的那些書籍。

在這一瞬間,所有零散的線索忽然連成了一條線。

一個想法的雛形,突然成形。

羅安眨了一下眼。

然後,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

「……原來可以這樣。」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諾柏塔正埋頭啃著豬排,吃得專心得連尾巴都在一下一下地晃。

「我先走了。」羅安拍了拍她的脖子,語氣溫和,「記得要把火撲滅喔。」

諾柏塔撕咬著豬排,含糊地「咕嚕」了一聲,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懂。

羅安又拍了拍她的脖子,這才站起身。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海面,轉身離開了珍獸室。

當羅安來到海格小屋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屋裡沒有往常那種過分的燥熱,也沒有小火龍咬東西時發出的窸窣聲。只剩壁爐裡的火安靜地燃著,讓整間小屋顯得比前幾日靜了不少。

海格坐在桌邊,兩隻大手捧著一只茶杯,眉毛幾乎快擰成一團。

「羅安。」他抬起頭,聲音悶悶的,「她……還好嗎?」

「諾柏塔很好。」羅安說,「她今天學會了怎麼貼著水面飛行。」

海格怔了一下,嘴角像是想往上揚,卻很快又垮了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他低聲咕噥著,像是終於稍微放下心來。可沒過多久,又愁眉苦臉了起來。

「可是哈利他們……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他們也不會被罰。」

羅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是靜靜看著海格。

海格重重嘆了口氣。

「馬爾福家的小子在我的窗邊偷聽到了諾柏塔的事,哈利他們沒辦法,只能提前把她送走。你和阿斯翠雅那天都抽不開身,但幸好韋恩跟麥克爾有空來幫忙……可結果運送中還是出了亂子。」

他揉了揉臉,聲音更低了些。

「萬幸的是赫敏躲了過去,可哈利、榮恩、納威,還有韋恩跟麥克爾……全被抓了。他們今天得跟我一起去禁林接受懲罰。」

說到這裡,海格的肩膀都垮了下去。

「偏偏最近禁林也不安生。」他悶聲說,「有什麼東西在傷害獨角獸,牠們流了好多血……我懷疑是黑巫師搞的鬼。」
 
聽見「黑巫師」三個字,羅安抬眼看向海格。

海格卻只是低著頭,兩隻大手小心地捧著那只對他而言顯得過分袖珍的茶杯,拇指無意識地在杯沿上來回摩挲著。

看得出來,禁林裡發生的事讓他很不安。

「海格,」羅安放下茶杯,「如果你沒有把諾柏塔留下來,她可能早就落到某個更糟糕的人手裡了。」
海格抬起眼,愣愣地看著他。

「哈利他們是因為想幫你,也想幫諾柏塔,才會這麼做。」羅安繼續說,「這件事確實出了一些意外,但至少諾柏塔現在很安全。她有地方可以自由自在的飛行,有新鮮的魚可以吃,也不用再躲在小屋裡。」

海格張了張嘴,卻只是沉默了下來。

「至於今晚,」羅安頓了頓,看向他,「有你在,他們不會那麼容易出事。」

海格的表情卻沒有因此放鬆多少。

「我當然會看好他們。」他悶聲說,「可禁林最近十分不對勁,上星期已經死了一隻了,現在還有很多受傷的。」

羅安的目光微微一動。

看來,奇洛和伏地魔還是對獨角獸下手了。

可為什麼?

這幾天以來,奇洛的狀況明明還算穩定。甚至在奧尼亞雷襲擊的那天,他還能施展出那道威力驚人的天氣咒。既然如此,為什麼現在又開始殺害獨角獸?

幾個念頭在羅安腦中迅速閃過。

但很快,他便將那些疑問暫時壓了下去。

現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海格,」羅安忽然說,「我可能有辦法,讓你在不進入城堡的情況下跟諾柏塔見面。」

海格猛地抬起頭。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想到了一個方法。」羅安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又說了一遍,「或許能讓你不用進城堡,也能見到諾柏塔。」

海格整個人都坐直了些。

「真的?」

「只是或許。」羅安提醒道,「我還不能保證成功。而且,要做出那樣的東西,還缺一些材料。」

「什麼材料?」海格立刻問。

羅安抬起頭,看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草地,以及更遠處那片沉沉壓在夜色裡的樹影。

「我需要熾魂花,還有八眼巨蛛的絲線。」他頓了頓,「尤其是八眼巨蛛的絲線,最好是剛剛織出的。我需要在現場做一次特殊處理。」

海格的臉色立刻變了。

「不行!」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說,「至少今晚不行!禁林這幾天不對勁,我不能再帶更多孩子進去。」

「但你今晚本來就要進禁林。」羅安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

「那不一樣!」

「海格,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熟悉禁林,禁林裡的生物也更熟悉你。」羅安說,「如果不是這樣,我早就自己一個人進去了。」

海格瞪著他。

那神情看起來像是很想把他直接拎出去,然後把他丟回城堡裡。

可羅安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股海格再熟悉不過的固執——平日看著溫和,可一旦真的做出了決定,就很難再讓他改變主意。

有那麼一瞬間,海格竟從眼前這個孩子身上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艾蒙德·戴斯汀。

那個總是溫和地笑著,卻能在必要時固執得讓人完全拿他沒辦法的男人。

海格的喉結動了動。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大概從一開始就說服不了眼前這個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你們這些孩子,」海格悶聲咕噥道,「一個比一個會給我找麻煩。還有,你到底怎麼知道禁林裡有八眼巨蛛的……」

羅安嘴角微微揚了一下,沒有接話。

海格看著他那副模樣,只覺得更加頭疼,最後只能重重嘆了口氣。

「兩個要求。」他豎起兩根粗大的手指,「第一,不准亂跑。第二——幫我看好其他人,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幫我把他們都叫回來。」





第五十五章-守護者的試煉 → #60
目錄:#11
第五十七章-禁林前夜→ #62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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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禁林前夜

時間很快來到了夜裡。

今晚的月亮很圓。

可奇怪的是,天上的雲也厚得異常,沉沉地壓在城堡上方,像是隨時會落下一場雨。銀白的月光被雲層切得支離破碎,只剩幾縷淡淡的光落在場地上,讓通往禁林的方向顯得更加幽深。

羅安在離開海格小屋後,先回了一趟赫夫帕夫休息室。

他只是把可能會用上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少量止血粉、幾樣衛斯理雙子研發出的惡作劇道具,還有今晚最重要的——能將八眼巨蛛的絲線轉換成特殊絲線的處理材料。

整理完後,他順手把一臉生無可戀的韋恩從休息室裡帶了出來。

「我還是覺得,」韋恩打著呵欠,語氣裡滿是怨念,「我們的懲罰應該只要清理清理廁所,或擦擦獎盃就好,而不是大半夜往禁林裡跑。」

他頓了頓,越想越不對。

「而且,鄧布利多校長不是說過,任何年級的學生都不要往禁林裡跑嗎?怎麼我們這次的懲罰就是去禁林了?」

聽見他這樣說,羅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畢竟他總不能直接說,讓他們去禁林這件事,恐怕也是鄧布利多那隻老蜜蜂的主意。

之後,他們又繞去雷文克勞塔附近,把麥克爾也接了出來。

麥克爾的臉色比韋恩好一些,但他依舊喪著臉從雷文克勞休息室裡走出來。

等三人找到費爾奇時,那位管理員正站在走廊陰影裡,手裡提著燈,洛麗絲夫人安靜地蹲在他腳邊。

一看見羅安,洛麗絲夫人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費爾奇眯起眼睛,視線先掃過韋恩和麥克爾,最後才落到羅安身上。

「又是你,戴斯汀。」他乾巴巴地說,「我還以為今晚只有那些被抓到的小鬼要去受罰。」

「海格知道我會去。」羅安說,「我會先帶韋恩和麥克爾去海格的小屋等著,也跟您說一聲,免得等等人數對不上。」

費爾奇盯著他看了幾秒。

如果換成別的學生,他大概早就開始咧嘴冷笑,順便說些關於鎖鏈、地牢和體罰之類的懷舊話題了。

但洛麗絲夫人卻慢慢走到羅安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袍角。

費爾奇的表情頓時變得更難看了些。

「哼。」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別以為洛麗絲夫人喜歡你,你就能在我這裡享有什麼特權。」

羅安低頭看了一眼洛麗絲夫人,然後半蹲下來,輕輕撓了撓她的下巴。

「當然,費爾奇先生。」

「最好是。」費爾奇惡狠狠地說著,轉身往前走。洛麗絲夫人也戀戀不捨地離開羅安,跟上了他,「到了懲罰的時間,我最好能看到你們都在海格身邊。」

韋恩在羅安旁邊壓低聲音。

「有時候真羨慕你能跟動物說話。我從沒看過洛麗絲夫人這麼友善。」

羅安偏頭看了韋恩一眼,沒有接這個話題。

三人離開城堡時,夜風迎面灌了過來。

濕冷的泥土氣味混著草葉的清味,從遠處一路飄來。現在的禁林比早上時還要黑,連月光都像是不太願意落進去。
韋恩看了一眼那片黑影,臉色更苦了。

「我現在開始覺得,擦獎盃其實真的是一件很高尚的工作了。」

「你不是也很喜歡冒險嗎?如果你實在不想去禁林,你現在也還來得及跟費爾奇先生申請換懲罰。」麥克爾淡淡地說。

韋恩想了想費爾奇剛才的表情,果斷閉上嘴。

畢竟在禁林還有海格跟他們說一些趣事,但擦獎盃卻只能重複地坐著一個動作,並且還要三不五時被費爾奇陰陽怪氣。

海格的小屋很快便出現在前方,窗內透出一片昏黃的燈光。

幾人才剛走近,木門便從裡頭被拉開。

海格站在門後,一手提著大燈,另一手則握著一把尺寸驚人的十字弓。

「你把韋恩和麥克爾先帶來了?費爾奇應該知道吧?」

「我們才剛跟他說過。」羅安說,「反正也要等,我就先帶他們過來了。總比一直跟費爾奇先生待在一起好。」

「那行。」海格這才放下心來,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先到屋裡坐一會兒。」

屋裡比羅安白天來時還要安靜一些。少了諾柏塔後,整間小屋像是忽然空出了一大塊地方,連壁爐裡的火焰聲都顯得比平常清楚。

韋恩一坐下,就忍不住看向海格手裡那把大弩。

「我們今晚應該不是真的會遇到需要用那個的東西吧?」

海格低頭看了一眼弩,又看了一眼韋恩。

「我當然希望最好不要。」他說。

韋恩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羅安則將帶來的東西放在一旁,沒有急著打開。他只是望向窗外。

很快時間來到午夜,不遠處城堡大門的方向也隱約亮起一點燈光。

不遠處,城堡大門的方向隱約亮起了一點燈光。

那盞燈在夜色中晃晃悠悠地靠近,像一顆昏黃的眼睛。

沒過多久,費爾奇尖細又透著不耐的聲音便從外頭傳了進來。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你們最好記住,今晚可不是讓你們出來散步的!」

門被推開時,哈利、榮恩、納威和馬份都站在外頭。

他們幾人當中可能只有哈利的臉色如常,但納威已經緊張得手指都快絞在一起。德拉科則抱著手臂,臉色蒼白,卻仍努力擺出一副不屑的樣子。

只是當他們看見屋裡的羅安、韋恩和麥克爾時,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羅安?」哈利脫口而出。

榮恩也瞪大眼睛:「羅安你也被處罰了!?」

「他?才沒有。」韋恩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真正被罰的是我和麥克爾。羅安只是好心提前把我們兩個犯人押過來而已。然後順便跟海格去禁林裡冒險」

德拉科冷冷地打量著他們。

他的視線先從韋恩身上掃過,又落到麥克爾臉上,最後才停在哈利身上,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真感人。」他拖長了聲音,「波特身邊的跟班越來越多了。連赫夫帕夫和雷文克勞都有人願意陪他半夜到禁林裡找死。」

麥克爾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

「至少我們不是因為偷聽別人窗戶才來的。」

德拉科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幾分。

海格重重咳了一聲,打斷了他們即將開始的第二輪爭吵。

「夠了,今晚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

哈利的目光重新落到羅安身上,表情仍有些困惑。

「話說回來,你跟海格進禁林,到底是要找什麼東西?」

「嗯。」羅安看了德拉科一眼,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我需要找幾樣煉金材料,順便做一個能幫上海格的小東西。」

「煉金材料?」哈利似懂非懂地重複了一遍。

榮恩倒是一下來了興趣:「什麼材料?」

「熾魂花,還有八眼巨蛛的絲線。」

榮恩臉上的好奇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蜘蛛?」他整個人僵了一下,「你剛剛說蜘蛛?」

「八眼巨蛛。」羅安糾正道。

「所以還是蜘蛛啊!」榮恩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哈利雖然聽不太懂那些煉金材料究竟有什麼用,但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羅安今晚也會跟他們一起進禁林。

想到這裡,他原本繃緊的肩膀不自覺鬆了些。

羅安卻在這時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赫敏呢?」他問,「她現在還在休息室?」

哈利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

羅安盯著他看了兩秒。

一個不太妙的猜測慢慢浮上心頭。

他往哈利那邊靠近了些,壓低聲音。

「別告訴我,她現在正穿著你的隱形衣跟在後面。」

哈利整個人更僵硬了。

羅安眼皮一跳。

緊接著,一個更加離譜的可能也跟著冒了出來。

「等等。」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也多了幾分惱意,「該不會不只有她吧?賈斯汀和歐內斯特也在裡面?」

哈利飛快地搖頭。

只是那僵得過分的肩膀,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說實話。

羅安抬手按了按眉心。

「這不是開玩笑的,哈利。」他低聲說,「如果他們老老實實讓海格看見,我們這趟禁林之旅反而不會有太大問題。可如果他們穿著隱形衣跟著,真的出事了,我們甚至不知道人在哪裡。」

哈利張了張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羅安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拉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

一張紙條從一個不起眼的角度被遞了過來,像是從空氣裡憑空冒出來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只有我,羅安。」

字跡娟秀而乾淨,卻不像羅安記憶中赫敏常見的筆跡。

反而更像另一個人。

羅安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微妙。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才壓低聲音,近乎不可置信地問:
「……阿斯翠雅?」

他頓了一下,又低聲道:「如果是妳,點兩下我的肩膀。」

很快,他的肩膀便感受到兩下快速的輕點。

這下,羅安只覺得腦袋更痛了。

來的不是別人,而是鄧布利多的孫女,更是整個霍格華茲上下幾乎默認的小公主。

一想到今晚他們十之八九會在禁林裡撞上伏地魔,羅安的眉頭瞬間緊緊皺在了一起,臉上幾乎快戴上痛苦面具。

「鄧布利多校長知道妳來這裡嗎?」他壓低聲音問,「他默許的?是的話點兩下,只對一半就點三下,全錯就點一下。」

三下。

羅安沉默了一瞬。

「為了確認奇洛有沒有喝下獨角獸血?」

又是兩下。

「等等,」哈利終於忍不住插話,聲音也放得很低,「這跟奇洛教授有什麼關係?」

「度過今晚再跟你說。」羅安重重地嘆了口氣。

也就在這時,海格和費爾奇那邊似乎終於交涉完了。

費爾奇不滿地冷哼一聲,提著燈往旁邊讓開,像是總算把這群麻煩學生交到了海格手上,一刻也不想再多管。

海格則清了清嗓子,粗大的聲音在夜色裡響了起來。

「好了,都聽著。」他說,「今晚不是出來玩的。禁林裡出了事,有獨角獸受傷,甚至已經死了一隻。我們得進去看看。」

聽見「死了一隻」時,納威的臉色立刻白了些。

德拉科也僵了一下,卻很快又抬起下巴,硬是擺出一副不屑的模樣,彷彿只要裝得足夠若無其事,就能把心裡那點恐懼壓下去。

「所以,」他拖長聲音,視線從黑漆漆的禁林移回海格身上,「我們的懲罰,就是跟著你進禁林,去找一個能殺死獨角獸的東西?」

他冷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父親要是知道霍格華茲讓學生在半夜跟獵場看守進森林——」

「你父親要是知道你為什麼站在這裡,我想他也未必會替你覺得多光彩。」海格粗聲打斷他,「或者,如果你覺得你的父親會希望你被霍格華茲開除,你現在也可以回城堡收拾行李。」

德拉科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榮恩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忍住了。

「聽著,馬爾福,今晚你最好把那些少爺脾氣收起來。」海格低頭看著德拉科,沉聲道,「禁林不管你姓什麼,也不會因為你父親認識誰,就對你客氣一點。」

德拉科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他看了一眼海格手裡那把巨大的弩,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像要把人吞進去的黑森林,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海格這才轉過身,提著燈,領著眾人走向禁林的入口。

越靠近那些高大的樹木,空氣裡的濕冷味就越重。夜風穿過樹葉,發出一陣又一陣低沉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藏在黑暗裡輕輕呼吸。

走了沒多久,海格忽然停下腳步,將燈往前一照。

「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黑色泥地上,有一小灘銀白色的東西正在微微發亮。儘管離開他的主人許久,卻依舊散發著聖潔的氣息。

「那是獨角獸的血。」海格的聲音低沉了許多,「禁林裡有一隻獨角獸受了很重的傷,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星期,我就在林子裡發現了一具獨角獸的屍體。」

說到這裡,海格的鬍子微微抖了抖,語氣裡壓著明顯的怒意與難過。

「今晚我們得找到牠。如果牠還活著,就得想辦法幫牠;如果已經撐不下去了……至少不能讓牠繼續痛苦。」

德拉科看著那灘銀白色的血,臉上的傲慢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那如果……」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甚至透出幾分藏不住的緊張,「如果傷害獨角獸的那個東西先找到我們呢?」

海格看了他一眼。

「只要你們跟著我,或是跟著牙牙,禁林裡大多數東西都不會主動惹你們。」他沉聲道,「但前提是——不准亂跑,不准離開小路,也不准自作聰明。」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的目光特意在幾個孩子臉上掃了一圈。

韋恩很識相地立刻舉起手。

「我保證今晚絕對不自作聰明。」

「你最好是。」海格悶聲說。

接著,他看向地面上斷斷續續的銀色血跡。

「血跡往兩個方向去了。」海格說,「可能是牠受傷後在林子裡亂撞,也可能是有什麼東西追著牠走。我們得分頭找,才不會漏掉痕跡。」

他頓了頓,又看向羅安。

「你要找的那些東西,得我帶你去。禁林裡有些地方不是學生該亂闖的。」

羅安點了點頭。

榮恩聽見這話,臉色卻立刻變得很不好看。

「等等。」他僵硬地看向羅安,「你要找的那個東西……真的是跟蜘蛛有關的,對吧?」

羅安沒有否認。

榮恩的表情頓時像是被人宣判了什麼可怕的死刑。

「我就知道。」他喃喃道,「我就知道今晚不可能只是普通地被嚇死。」

海格看了一眼眾人,像是在心裡迅速衡量該怎麼分配人手。

最後,他抬手指向右側那條被樹根與灌木遮住一半的小路。

「哈利、納威、韋恩,還有馬爾福。」海格說,「你們跟著牙牙走那邊。」

牙牙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發出一聲很不情願的嗚咽,尾巴夾得更緊了。

德拉科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

「你要我跟一條狗走?」

「牙牙認得路。」海格粗聲說,「而且牠聞得出獨角獸的血味。」

「牠看起來像聞到什麼都只會逃跑。」德拉科撇嘴地說。

牙牙委屈地縮了縮脖子。

海格瞪了德拉科一眼。

「牙牙是膽小了點,」他承認得倒是很乾脆,「但牠知道哪些路能走,哪些地方不能靠近。你們跟著牠,別離開小路,也別亂往樹林深處跑。」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更嚴厲了些。

「要是遇到什麼真的不對勁的東西,別指望牠衝上去咬人。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紅色火花,然後往禁林外跑。」

接著,海格又看向另一邊。

「榮恩、麥克爾,你們跟著我和羅安。」

榮恩原本剛鬆了一口氣,可一想到羅安要找的東西,臉色立刻又變了。

「等等。」他僵硬地舉起手,「海格,你剛才說你們那組是要去找……蜘蛛,對吧?」

「只是找蛛絲。」海格說,「不是讓你去跟蜘蛛握手。」

「這完全沒有讓我比較安心。」榮恩乾巴巴地說。

另一邊的納威看了看牙牙,又看了看海格,臉色也白得厲害。

他鼓起勇氣,小聲開口:「那個……海格?」

海格低頭看向他。

「我可以跟你那組嗎?」納威吞了吞口水,「我不是不喜歡牙牙,只是……我覺得跟著你會比較安全一點。」

牙牙像是受了傷似的嗚了一聲。

納威立刻慌了。

「不是那個意思!牙牙也很好!我只是、只是……」

榮恩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一樣,立刻接話:「我可以跟牙牙那組!」

哈利轉頭看他。

「你確定?」

「非常確定。」榮恩說得斬釘截鐵,然後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比起蜘蛛,我寧願跟馬爾福一起走。」

德拉科立刻露出被冒犯的表情。

「說得好像我想跟你一起似的,衛斯理。」

海格看了看榮恩,又看了看納威,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好吧。」他說,「納威跟我,榮恩去牙牙那組。記住,好好跟著牠,不要亂跑。」

於是,最後分組變成了——

羅安、納威、麥克爾跟著海格。

哈利、榮恩、韋恩和德拉科則跟著牙牙。

而在分開之前,羅安也叫住了哈利和韋恩,分別各丟給他們幾個東西。




第五十六章-珍獸室 → #61
目錄:#11
第五十八章-蛛絲與銀血→ #64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熱愛數學的伊莉莎白・格蘭傑๑۩۞۩๑ @Elizabeth_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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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麼還沒更文😭😭雖然我很少寫觀後感但是每一篇我都看得很開心喔🥹
其實一直有想要留言,但最近真的太忙了都沒時間😢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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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蛛絲與銀血  

羅安從懷裡摸出三枚薄薄的鐵片,直接丟了過去。

「拿著。」

韋恩下意識接住,接著挑起一邊眉毛。

「這不是,萬聖節的那個?」

「差不多。」羅安說,「只是做了點升級。」

他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介紹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東西。

「現在大概能擋住成年火龍三十秒左右的吐息。」

韋恩沉默了兩秒,才慢慢抬起頭。

「……你是不是對『差不多』這三個字有什麼誤解?」

他把另外兩枚分給哈利和榮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枚鐵片。

「萬聖節那個就已經夠離譜了。現在你告訴我,這東西連火龍都能擋?」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真心的佩服。

「羅安,你真的有點不像人。」

榮恩立刻點頭附和。

「我同意。」
羅安輕輕笑了下,卻沒有否認。

「在禁林小心一點。會傻到在霍格華茲附近傷害獨角獸的黑巫師,不是壞得徹底,就是蠢得可憐。」

這句話讓氣氛微微一沉。

接著,他又從口袋裡拿出兩個更小的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像米粒大小的金屬甲蟲,背殼上刻著細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一點微光。

「這個也拿著。」

韋恩盯著它看了一秒。

「……你確定這不是活的?」

「現在還不是。」羅安說。

「現在,還不是?」

羅安沒有解釋,只是伸手在自己手上的那隻甲蟲上輕輕一點。

下一瞬間,那隻小甲蟲像是「醒」了過來。

它的背殼微微張開了一瞬,接著用兩條後腿撐起身體,前腳竟然很人性化地揮了揮。

「……」

「嗨。」韋恩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那隻甲蟲像是聽懂了一樣,又晃了兩下,然後迅速轉身,順著羅安的手指爬了上去,最後停在他耳後,六隻小腳穩穩地扣住皮膚。

哈利的表情變得非常複雜。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韋恩則直接後退了一步。

「不行,這個使用方式太噁心了。」

「它不會咬你。」羅安說。

「這不是重點。」

但話是這麼說,韋恩最後還是伸手拿了一隻。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心理建設,然後學著羅安的樣子點了一下。

那隻甲蟲動了。

不過和羅安那隻不同,它只是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接著整隻攤在他手心上,六隻腳懶洋洋地伸開。

「……」

「……」

「它是不是壞掉了?」韋恩問。

羅安忍著笑看了一眼。

「沒有。」

甲蟲像是聽到有人在說它,這才不情不願地動了動,慢吞吞地爬起來,然後以一種極不情願的速度往韋恩手腕方向挪。

中途甚至還停了一下。

最後才不情不願地爬到韋恩耳後,牢牢停在那裡。

韋恩整個人臉都黑了。

「這東西絕對跟我有仇。」

榮恩在旁邊忍笑忍得很辛苦。

哈利也拿起自己的那隻。

他輕輕點了一下。

那隻甲蟲只是安靜地動了動,沒有像羅安那隻那麼活潑,也沒有像韋恩那隻那麼懶,只是穩穩地爬上他的手,然後規規矩矩地停在耳後。

羅安點了點頭。

「這是通訊用的。」他壓低聲音說,「距離有限,大概只能覆蓋一部分禁林。通話沒有限制,你想說什麼都可以。只要想著這甲蟲並說話它會自動消除你的聲音,不用擔心其他人會聽見。」

「這有我的嗎?」榮恩問。

雖然他看著那隻甲蟲爬到耳後的模樣時,臉上明顯還帶著一點抗拒,但眼神裡還是藏不住好奇。

「抱歉,榮恩,我目前只做出了三個。」羅安帶著歉意說道。

但他說謊了。

他現在其實有四個,只是最後一個,是留給阿斯翠雅的。

不遠處,海格已經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羅安!我們該走了!」

兩條小路在黑暗中延伸開來。

哈利握緊魔杖,帶著榮恩和韋恩回到牙牙身邊。牙牙仍舊低低嗚咽著,但還是帶著哈利他們往另一條路走去。

羅安則轉身,跟上海格、納威和麥克爾。

在回到隊伍前,他腳步微微一慢,聲音壓得極低,像只是在自言自語。

「阿斯翠雅,我知道妳現在跟著我們這邊。」

他的手指從袖口下方輕輕探出,掌心裡扣著最後一隻耳語甲蟲。

「這個妳也拿著。」

下一秒,一隻看不見的手從黑暗裡伸了過來,輕輕捏住了那隻小小的金屬甲蟲。

甲蟲很快消失在空氣中。

羅安微微挑了下眉。

看來阿斯翠雅對這種外形的東西,倒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抗拒。

羅安回到麥克爾身邊,嘴唇微微動了動。

「能聽見嗎?」

奇妙的是,他明明張了口,卻沒有任何聲音真正傳出去。

下一瞬間,耳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有。」那是韋恩,「我必須得說,這東西讓人驚奇,但還是很噁心。」

「是這樣嗎?」哈利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聽起來還有些不太適應。

接著,是阿斯翠雅。

「我贊同韋恩。」她的聲音清晰,卻也帶著一絲嫌棄,「羅安,你這次設計的甲蟲如果真實感低一點、童話感多一點就好了。」

羅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會列入改良方向。」

「阿斯翠雅!?」韋恩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些。幸好耳語甲蟲能將除了通運的聲音消除掉,沒有真的讓他的驚呼在禁林裡炸開,但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在一瞬間變得有些浮誇,「妳怎麼會在這?」

「為了奇洛叔叔。」阿斯翠雅簡短地回答。

她沒有多說,而她的語氣也很明顯地告訴所有人,她不打算在這裡解釋更多。

哈利那邊則沉默了下去。

羅安幾乎可以想像他現在心虛移開視線的樣子。

畢竟,隱形衣是哈利借出去的。

羅安沒有在通訊裡追問,只是輕輕吸了一口夜裡冰冷潮濕的空氣。

「聽好。」他低聲說,「你們那邊遇到任何不對勁的東西,先發紅色火花。我們會用耳語甲蟲保持聯繫,不要驚慌。」

「了解了。」哈利說。

「哈利,韋恩,看著點榮恩。」

「放心。」韋恩嘆了口氣,「我會盡量讓他不要被嚇到撞樹。」

「阿斯翠雅。」羅安停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喝下獨角獸的血,我的魔咒和妳的魔藥,就都救不了他了。妳要做好心理準備。」

耳語甲蟲另一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阿斯翠雅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通訊短暫安靜下來。

海格提著燈走在最前方。

昏黃的燈光照亮泥地上斷斷續續的銀白色血跡。

納威看著那些血,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麥克爾則緊握著魔杖,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們沿著銀白色的血跡又往前走了一段。

禁林深處越來越暗,樹枝在頭頂交錯成一片黑沉沉的網,連月光都被割得支離破碎。海格手中的燈在潮濕的空氣裡晃動,照亮地上一點又一點泛著銀光的痕跡。

可走到一片被蕨類與樹根盤住的低地前,那些血跡忽然斷了。

海格蹲下身,用粗大的手指撥開泥土與草葉,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些。

「到這裡就沒了。」他悶聲說,「牠可能往另一邊去了,也可能……」

羅安抬起頭,望向禁林更深處。

如果獨角獸已經不在這條路上,那它更可能在另一組人那邊。

耳語甲蟲安靜得過分,也沒有傳來任何求救或火花的訊號。這本該讓人安心,但羅安反而覺得胸口微微繃緊。

海格也明顯想到了這一點。他站起身,往牙牙那組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握著弩的手緊了緊。

「我們得調個方向。」海格低聲說,「可在那之前,先把你要找的東西找到。越快越好。」

羅安點了點頭。

他們繞過那片低地,在潮濕的樹根間尋找了好一會兒。最後,海格在一株倒木旁停下腳步,伸手撥開覆在上面的苔蘚。

幾朵暗紅色的小花藏在腐木與陰影之間,花瓣微微蜷曲,像是被火焰燒過一樣,卻又在夜色裡隱約透出一點溫熱的光。

「熾魂花。」納威原本還白著臉,可一看見植物,眼神立刻清醒了幾分。

「要連根取嗎?」他小聲問。

「不用。」羅安說,「花瓣就夠了,別傷到根。」

納威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蹲下來幫忙。麥克爾則替他們舉著燈,幫他們照明。

他看著羅安將熾魂花收進特製的小瓶裡,終於忍不住問:「所以你到底要用它做什麼?」

「煉金材料。」

「這我猜得到。」麥克爾看著他,「我是問,為什麼會需要你半夜進禁林找這個。」

「我想幫海格和我們建一個快速通道,省得每次都要繞上八樓,也不用讓海格特地跑進城堡深處。」羅安將小瓶收好,「但熾魂花不是此趟最主要的目的。八眼巨蛛的絲線才是。」

「八眼巨蛛不是 5X 級別的生物嗎?」麥克爾皺起眉,「禁林裡有?還有,你確定海格真能幫你弄到這東西?八眼巨蛛可不是什麼善茬。」

「因為我知道海格跟八眼巨蛛的關係很好。」羅安簡短道。

「你怎麼知道的!?」

海格猛地轉過身,他的聲音甚至有些變形,像是努力壓著緊張的情緒。

夜風吹過樹梢,細碎的枝葉聲在兩人之間輕輕響起。

片刻後,他才說:「我問過鄧布利多校長。」

這是謊話。

他根本沒有問過。

但海格聽見鄧布利多的名字後,臉上的警戒明顯鬆了一點,雖然還是皺著眉。

「鄧布利多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羅安只是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海格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看起來有些煩躁,又有些無奈。

「好吧……好吧。」他咕噥著,「但你最好聽我的。牠們不是普通蜘蛛。牠們聽阿拉戈克的話,可不代表會喜歡你們這些小巫師。」

他繼續帶著眾人走在小路上,只是稍微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越往前走,林子裡的聲音就越奇怪。先是風聲,接著是枝葉被什麼東西輕輕撥開的沙沙聲。然後,某種節肢敲在樹皮與石塊上的聲音開始從黑暗中傳來。

喀。

喀、喀。

窸窸窣窣——

納威的呼吸一下子輕了許多。麥克爾的臉色也變得緊繃。

海格停下腳步,將弩往肩上一掛,然後抬起手,對著林子深處吹出一聲奇怪的口哨。

片刻後,三隻巨大的八眼巨蛛從樹影深處爬了出來。

牠們的身體幾乎有馬那麼大,八隻眼睛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粗長的螯肢一張一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每走一步,腳尖都在潮濕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納威和麥克爾都更加緊張了。

羅安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看著牠們。

為首那隻體型明顯更大,腹部還留著幾道已經發白的舊傷。牠靠近海格,八隻眼睛一一掃過幾人,最後停在羅安他們身上。

「你是……首領說過的……大個子。」

牠的聲音乾澀而斷續,像枯葉彼此摩擦時發出的沙啞聲響。

「這些巫師……是你今天……帶來的新糧食嗎?」

納威的雙腿一下子繃緊,膝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海格的臉色也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准這麼說。」他粗聲道,「他們是霍格華茲的學生。動了他們,你們會招惹到鄧布利多。」

那隻八眼巨蛛的螯肢慢慢動了一下。

「學生……也是肉。」

海格像是早有準備,從背後取下一大包東西,重重丟到地上。

那是一大塊不知道什麼生物的肉,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別打他們主意。」海格說,「我需要一綑蛛絲,新鮮的。」

三隻八眼巨蛛的眼睛同時落在那塊肉上。

為首那隻慢慢爬近,用前肢碰了碰,隨後抬起頭。

「不……夠。」

海格皺起眉。

「這已經不少了。」

「不夠。」八眼巨蛛重複道,聲音比剛才更低,「新鮮的絲……不是給巫師的。除非……更多肉。或者……留下其中一個。」

海格正要開口,羅安卻先往前走了一步。

「羅安。」海格沒弄明白他想做什麼,卻還是下意識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

羅安的腳步沒有因此停下。

綠色眼瞳深處,一點紫色水晶般的光悄然亮起。

眼前那隻八眼巨蛛的身體也隨之變得不同。

外殼、絨毛與螯肢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在體內流動的魔力脈絡。而在腹部深處,一團細密而黏稠的魔力結構正緩慢收縮,與牠的吐絲器官緊密相連。

羅安舉起魔杖。

杖尖沒有對準牠的頭顱,而是緩緩下移,最後停在腹部下方某個不起眼的位置。

就連海格一時都沒看出那裡有什麼特別。

為首的八眼巨蛛卻驟然停住了動作。

八隻眼睛齊齊轉向羅安。

牠不知道眼前這個小巫師究竟看見了什麼,卻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威脅。

「我不是來狩獵你們的。」羅安開口,聲音不高,「但我知道你們的弱點在哪裡,也知道擊中什麼地方,能讓你們痛苦地把絲吐出來。」

八眼巨蛛的螯肢猛然張開。

「羅安!」海格的神情頓時變了。

羅安沒有理會,只是繼續說了下去。

「一綑蛛絲,換這塊肉。我們拿到東西就走。」

他的嘴角仍帶著一點淡淡的弧度,眼神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或者,你們也可以試試看——今晚我能不能在殺掉幾隻蜘蛛之後,還安然離開這裡。」

為首的八眼巨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牠顯然聽懂了。

林子裡只剩下枝葉摩擦的細碎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那隻八眼巨蛛才緩緩向後退了一步。

「只給……一綑。」牠乾澀地說。

羅安放下魔杖。

「足夠了。」

一旁其他兩隻體型較小的八眼巨蛛不情不願地轉過身,腹部微微顫動。很快,一綑灰白色、有四五歲孩童手臂那麼粗的新鮮蜘蛛絲出現在地上。

蜘蛛們產完絲線後,就拖著那塊海格丟出的肉離開了。

羅安沒有直接用手碰。

他從袋子裡取出一副手套戴上,又拿出一個刻著符文的金屬筒,小心地將蛛絲收進去。

海格看著他的動作,表情十分的複雜。

最後他只是悶聲說:「我們走。」

直到回到了比較亮一點的地方,納威才像終於找回呼吸一樣,重重喘了一口氣。

「我……我以為牠們真的會吃掉我們。」

「牠們確實想。」麥克爾乾巴巴地說。

海格沉著臉走到羅安身旁,過了一會兒才悶聲開口。

「下次別再那樣威脅牠們。」

羅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取出一個金屬研缽,又拿出幾包粉末和礦石。

「麥克爾,幫我把這些東西碾碎,然後混在一起。」

「有什麼該注意的嗎?」麥克爾輕車熟路地接了過來,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幫羅安了。

「不要像上次一樣把全部東西都撒了。」

「嘿,那是因為它們突然開始變得很冰,我才不小心撒了。」麥克爾不滿道。

「我那時不是就跟你說過要戴手套了嗎。」羅安沒有回頭,他手上已經戴上了一副黑色的手套,正在專心對付眼前新鮮出爐的絲線。

他的眼中竄起紫色的琉璃光,細心調整著絲線裡的魔力流向。

「可惜品質不是最好的,但中上品也夠了。」





第五十七章-禁林前夜 → #62
目錄:#11
第五十九章-火星與星光  → #68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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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zabeth_0607 感謝支持XD,你要的更新已經熱騰騰的端上桌囉w。至於留言,量力而為就好了!

熱愛數學的伊莉莎白・格蘭傑๑۩۞۩๑ @Elizabeth_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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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si 哈哈哈好的~
是說最近無聊跑去看了一下霍格華茲的傳承的介紹影片,雖然個人是沒有玩(沒錢+沒設備+家裡不准 嗚嗚)但用看的也還是蠻有趣!
看完後發現這篇文好像跟霍格華茲的傳承的劇情主線有關係?
然後榮恩飛上天的那章真的好驚悚啊啊😱差點以為榮恩要領便當了的說(?

(題外話,最近這幾章的電梯好像有點亂?可以去檢查一下歐~~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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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zabeth_0607 是阿,這篇故事的主線除了跟原作相關,也會跟傳承的故事主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畢竟時代算接近的,而且能參閱的資料真的非常多,再加上我自身是有破關一次的,對主線印象其實蠻深刻的。唯一可惜的是費格教授....他是一位好教授。

對了,故事中也不只有參雜傳承的主線喔,我還算藏了一些哈利波特系列(產地,霍格華茲之謎,以及魔法覺醒等等)中的其他東西,如果有興趣可以去尋寶看看喔!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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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火星與星光  

羅安低聲說著,指尖穩穩壓住那團正在處理的蛛絲,紫色的琉璃光在眼底時明時滅。

麥克爾則按照他的指示,將那些粉末與礦石一點一點混進研缽裡。隨著研磨持續,裡面的顏色也逐漸發生變化。

「這東西應該不會又給我什麼驚喜吧?」麥克爾忍不住問,「顏色越來越奇怪了。」

「現在是什麼顏色?」羅安頭也沒抬,「如果還是紫色,就沒問題。」

麥克爾低頭看了一眼。

「已經藍了。」

「沒想到你進度這麼快,居然已經到第二階段了。」羅安調侃道,「小心一點。第二階段只要別變成灰色,都不會有事。」

「變成灰色會怎樣?」

「會爆炸。」

麥克爾沉默了兩秒。

「我開始覺得自己不該這麼輕易地幫你了。」

海格提著燈走在最前方,粗重的靴子一下又一下踩進濕軟的泥地。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了下來。

羅安幾乎同時抬起頭。

噠。

噠、噠。

像是馬蹄踩過潮濕的泥土,卻比尋常馬匹更沉,也更規律。

納威和麥克爾立刻握緊了魔杖。

海格卻鬆開了幾分握弩的力道。

「別緊張。」他壓低聲音,「是馬人。」

話音剛落,前方的樹影便輕輕晃動了一下。

兩道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們上半身與人無異,肩背寬闊,長髮披散在身後;腰部以下則是健壯的馬身。四隻蹄子踩過泥地,落下時卻幾乎沒有濺起多少水花。

雲層間恰好裂開了一道縫隙。

月光從枝葉間落下,勾勒出兩人的輪廓。

走在前面的馬人有著紅棕色的毛髮,神情總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憂鬱,那雙眼睛像是永遠望著比眼前更遙遠的地方。

另一位則更加高大,黑色鬃毛垂在肩側,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與不悅。

「羅南。」海格粗聲打了個招呼,又看向另一人,「貝恩。」

羅南緩緩點頭。

「海格。」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森林更深處傳來,「最近的林子並不安寧。」

「我知道。」海格悶聲道,「已經有好幾隻獨角獸受傷了。上星期甚至死了一隻。」

羅南垂下目光。

不遠處,幾滴銀白色的血仍在黑暗裡泛著微光。

「無辜之血灑在根系之間。」他輕聲說,「森林會記住這件事。」

貝恩冷冷哼了一聲。

「森林記住的事情太多了。」他的目光掠過羅安、納威與麥克爾,「可巫師總是學不會記住。」

納威下意識往海格身邊靠近了一些。

麥克爾沒有說話,只是握著研缽的手緊了幾分。

海格有些不悅。

「他們只是學生,貝恩。」

「學生也是巫師。」貝恩冷聲道,「而巫師總是肆意從自然中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羅安手中的蛛絲上。

羅南卻開口道:

「貝恩,這些小巫師不一樣。」

貝恩轉頭看向他。

「你又從星星裡看見了什麼?」

羅南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被厚重雲層遮蔽的天空。

今夜幾乎看不見星辰,可那雙深色的眼睛卻像能穿透雲霧,一直望到更遙遠的地方。

「今晚,火星很亮。」

林間短暫地安靜下來。

海格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鬍子。

「你們總是說這個。」他咕噥道,「火星亮不亮,和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傷害獨角獸有什麼關係?」

羅南收回目光。

「火星象徵戰爭,海格。」

「我知道你們以前也這麼說過。」海格道,「可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什麼東西正在林子裡傷害牠們。」

貝恩神情陰沉。

「除了生命已走到盡頭之人,或是貪婪到不惜自毀之人,還會有誰願意碰觸那種血?」

阿斯翠雅沒有出聲。

但羅安知道,她就在附近。

羅南忽然看向他。

可那雙眼睛似乎並沒有真正停在羅安身上,而是越過了他的肩膀,看向後方某處被夜色遮住的位置。

「你知道獨角獸的血意味著什麼。」羅南說。

羅安沉默片刻。

「活下去。」他回答,「卻要付出比死亡更重的代價。」

羅南眼中的憂色更深了。

「是的。只剩半條生命,帶著詛咒與空洞繼續行走。」

納威聽得雙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麥克爾忍不住問:

「真的會有人為了活下去,做到這種程度?」

「會。」

羅安的聲音很輕。

「只要他足夠害怕死亡。」

貝恩看了他一會兒。

「你說得像是親眼見過。」

羅安迎上他的目光。

「我見過比害怕死亡更糟的東西。」

貝恩微微一頓。

羅南則仍注視著羅安。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低聲說道:

「星辰將攜帶未知的祝福抵達。」

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陰沉的天空。

「可火星,也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海格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星星?」

羅南沒有回答。

「星光藏在斗篷之下。」他說,「可星星不會因為遮蔽,就停止帶來希望。」

羅安沒有回頭,更沒有看向阿斯翠雅所在的位置。

「今晚的雲很厚,羅南。」

羅南看著他。

片刻後,他輕輕點頭。

「雲可以遮住天空。」

「卻遮不住命運。」

貝恩不耐煩地踏了一下前蹄。

「夠了,羅南。」他冷聲道,「我們不該向巫師談論星象。」

「可現在,所有人都已經被捲進星象裡了。」羅南低聲說。

「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貝恩道,「馬人不替巫師承擔命運。」

羅南沒有再反駁。

只是收回目光前,他忽然望向另一側更深的樹影。

那裡沒有燈光,也看不見任何人影。

海格已經快失去耐性了。

「如果你們知道那東西往哪裡去了,至少告訴我們方向。」

貝恩沒有回答。

羅南卻抬起手,指向禁林更深處。

那個方向,正是牙牙那一組沿著另一條路前進後,很可能繞到的位置。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羅安耳後的耳語甲蟲傳來一絲極輕的雜音。

滋——

緊接著,韋恩刻意壓低的聲音響了起來。

「羅安。」

羅安的手指驟然停下。

「說。」

另一頭沉默了一瞬。

「我們找到獨角獸了。」韋恩說,「牠倒在前面的空地上,我們不確定牠還活不活著。」

羅安眼神一凝。

韋恩的聲音很快再次傳來。

「牠旁邊還有一個黑袍人。看不出來是誰,他現在正伏在獨角獸身上……」

短暫的停頓後,韋恩的聲音更低了。

「好像正在喝牠的血。」

下一秒,哈利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恐懼。

「他發現我們了。」

而就在稍早之前,另一條小路上,哈利一行人已經走進禁林很深的地方。

原本還勉強稱得上道路的痕跡,到了這裡幾乎完全被盤根錯節的樹根與濕冷落葉吞沒。

高大的樹木密密地擠在一起,枝葉在頭頂交纏成一片黑沉沉的穹頂。只有零碎的月光穿過縫隙,落在地面那些越來越密集的銀白色血跡上。

榮恩盯著腳邊的銀光,喉嚨動了一下。

「這些血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他握著魔杖的手不自覺用了力。

還沒等到有人回應榮恩,牙牙突然在前方停了下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尾巴早已夾到後腿之間。牠不再往前走,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被古老橡樹與灌木包圍的空地。

哈利順著牠的目光望去。

一片被古老橡樹與灌木包圍的空地裡,躺著一團白色的東西。

哈利一開始甚至沒有認出那是什麼。

直到他看見修長而僵直的四肢,以及散落在泥地上的銀白鬃毛。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是獨角獸。

牠倒在空地中央,身體美麗得幾乎不像屬於這片陰暗的森林,卻也淒慘得讓人不忍多看。銀白的血從牠身側流出,沿著落葉與泥地慢慢滲開,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德拉科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我們……我們應該回去。」

韋恩立刻壓低聲音。

「閉嘴。」

他盯著前方,整個人都比平時繃得更緊。

「別突然轉身。也別跑。」

「慢慢往後退。」

哈利聽見了。

卻沒有動。

因為空地邊緣的灌木,忽然晃了一下。

沙沙——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斗篷遮住了整張臉。

它一步一步靠近那具獨角獸,最後俯下身,將頭低向牠身側的傷口。

銀白色的血很快沾上黑色前襟。

哈利的胃猛地翻攪了一下。

榮恩倒吸一口冷氣。

德拉科這次連一句逞強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韋恩的聲音壓得極低。

「哈利。」

哈利像是被這一聲叫醒。

「紅色火花。」韋恩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黑影,「現在。」

「讓海格知道我們遇到麻煩了。」

哈利猛地握緊魔杖。

他的手正在發抖。

可杖尖仍然抬了起來。

一道鮮紅的火花猛然竄上天空,穿過層層枝葉,在禁林上方炸開刺眼的紅光。

也就是這一瞬間——

黑袍人猛地抬起頭。

哈利仍舊看不清它的臉。

只能看見銀白色的液體,正從兜帽下方一滴一滴落下。

下一秒,那道身影站了起來。

德拉科終於撐不住了。

「啊啊啊——!」

他轉身就跑。

牙牙幾乎與他同時逃了出去,龐大的身體一頭撞開灌木,眨眼便消失在黑暗裡。

「馬爾福!」

韋恩低罵了一聲,伸手想抓,卻已經來不及了。

也就在此時,那道黑影轉向哈利。

劇痛毫無預兆地炸開。

哈利只覺得額頭像被一把燒紅的刀狠狠刺穿。

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

周圍所有聲音也在一剎那變得遙遠。

他似乎聽見韋恩在喊自己的名字。

榮恩也在說什麼。

可他已經聽不清了。

哈利踉蹌著後退一步。

黑袍人則向他逼近。

韋恩立刻踏前,舉起魔杖。

「哈利!」

榮恩的手抖得厲害,卻也跟著將杖尖指向前方。

「別、別過來!」

哈利想動。

可傷疤裡的劇痛幾乎奪走了他的力氣。

就在那道黑影即將逼近的瞬間——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噠——!

由遠而近。

快得驚人。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撞開灌木,從樹影間一躍而出。

他越過哈利身側,直直擋在黑袍人與幾個孩子之間。

那是一位陌生的馬人。

長髮在夜風裡揚起,手中緊握著一柄長弓。

前蹄重重落進泥地。

「快跑。」

馬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黑袍人抬起了魔杖。

一道刺眼的綠光驟然迸出。

馬人猛地側身。

綠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狠狠撞進後方一棵粗壯的樹幹。

木屑四濺。

馬人順勢轉身拉弓。

弓弦震響。

箭矢破開夜色,直奔黑袍人的面門。

黑袍人猛地向後退去,斗篷在半空中掀起,如同一團被風吹動的黑霧。

「跑!」

韋恩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幾乎是拖著他向後退。

「榮恩,別愣著!」

榮恩這才回過神,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手中的魔杖仍在發抖,卻始終沒有放下。

那位馬人沒有追擊。

他一邊以箭矢逼退黑袍人,一邊護著三個孩子向另一側撤離。

綠光與箭矢不時穿過黑暗。

枝葉斷裂。

泥土飛濺。

哈利只能在額頭撕裂般的劇痛中,被韋恩一路拖著後退。

幾乎就在紅色火花升上禁林的同一時間,一道紅色火花便猛然衝上禁林上空。

紅光短暫撕開厚重的夜色。

羅安猛地抬起頭。

海格、納威與麥克爾也在同一時間看見了。

「糟了!」

海格甚至沒有多想,提起弩便朝火花升起的方向衝去。

羅南與貝恩同時轉過頭。

羅南神情一沉。

貝恩則重重踏了一下前蹄。

「費倫澤呢?」

羅南已經轉向火花升起的方向,四蹄在泥地上挪動了一步。

「他在那邊。」

海格根本沒等他們多說。

「走!」

他提起弩,龐大的身軀在樹影間撞開灌木與低枝,腳步沉重得像一頭暴怒的巨熊,朝紅色火花升起的位置狂奔而去。

羅南與貝恩也迅速跟了上去。

納威和麥克爾咬著牙追在後面。

可羅安比他們更快。

濕冷的枝葉接連抽過臉側,他連抬手擋一下的心思都沒有。

耳語甲蟲裡已經沒了新的聲音。

正因如此,才更加令人不安。

快一點。

再快一點。

他只恨這片禁林不能在自己腳下直接縮短。

「羅安!」

就在這時,他身邊忽然響起阿斯翠雅的聲音。

羅安猛地轉頭。

阿斯翠雅不知何時已經撥下了覆在頭上的那部分隱形斗篷,金紅色的長髮在奔跑間被夜風吹得凌亂。她臉上也帶著少見的焦急,卻仍伸出手,語氣快而清晰。

「抓住我的手。」

羅安沒有猶豫。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

下一秒,空氣裡響起一聲像響炮般的爆鳴。

啪!

阿斯翠雅與羅安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們已經出現在另一片樹林間。

「羅安!?阿斯翠雅!?」韋恩驚訝地回頭,話才剛出口,臉色就猛地一變,「你們——小心!」

一塊巨大的石頭正從黑暗中砸向羅安與阿斯翠雅。

「退敵三尺!」

哈利幾乎是咬著牙喊出了咒語。

即使額頭上的傷疤仍痛得像在燃燒,他的反應卻比自己想像中還快。魔杖尖端爆出一道咒光,狠狠撞上那塊巨石,將它偏斜著擊向另一側。

轟!
巨石砸進旁邊的樹根間,濺起一片泥土與碎葉。

哈利喘著氣,手還在微微發抖。

這是他這幾天特意去請教弗立維教授後才學會的咒語。

黑湖邊那一次,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危險發生。

那種什麼也做不了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幹得好,哈利。」韋恩像是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可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從前方那道黑袍身影上移開。

羅安也沒有。

他站穩身形後,第一時間便抬起了魔杖。紫色水晶般的光迅速攀上他的眼眸,眼前的世界也在瞬間變得不同。

魔力留下的痕跡浮現在黑暗之中。

還有一團黏稠得令人作嘔的黑暗,像腐爛的藤蔓一樣,一層又一層纏繞在那具黑袍身影上。

羅安迅速尋找著另一樣東西。

詛咒。

屬於獨角獸血的詛咒。

沒有。

至少現在,他還沒有看見。

羅安胸口那根繃緊的弦稍微鬆開了一點。

看來,還沒有走到無法挽回的那一步。

黑袍人停在不遠處。

兜帽下方仍有銀白色的血,一滴一滴落進泥地。

它沒有立刻攻擊。

只是慢慢抬起頭。

明明誰也看不清那張藏在黑暗裡的臉,羅安與阿斯翠雅卻都能清楚感覺到,那裡正有一道充滿審視與惡意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阿斯翠雅站到羅安身旁。

魔杖已經抬起。

她比平時蒼白了不少。

方才帶著羅安一同幻影移行,顯然讓她消耗不小。

「羅安。」

「我知道。」

遠處,急促的馬蹄聲與海格沉重的腳步正在迅速靠近。

海格他們快到了。

黑袍人似乎也察覺到了。

下一秒——

它動了。

黑色斗篷猛然揚起,像是夜色本身突然從林間撕下一角。

羅安抬起魔杖。

「@%$%!#@#$#!」

幾乎同時,一道刺目的綠光從黑袍人杖尖迸發。

熾白與慘綠在禁林深處迎面撞上。

轟——!




第五十八章-蛛絲與銀血→ #64
目錄:#11
第六十章-沒人說過禁閉會這麼危險  → #69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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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沒人說過禁閉會這麼危險

刺耳的爆鳴聲猛然在樹林間炸開。

那一瞬間,周圍所有聲音都像被強行撕碎了。泥土被衝擊波掀起,腐葉與斷枝一同飛散,幾棵靠得最近的小樹被震得劇烈搖晃,葉片如黑色的小雨般落下。

哈利被那股氣浪撞得踉蹌後退,若不是韋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幾乎就要摔倒。

榮恩則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嚇人,卻仍死死攥著魔杖,像是只要那道黑影再往前一步,他就會不顧一切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咒語都丟出去。

阿斯翠雅悶哼了一聲。

她的手指微微一顫,腳下也晃了一下。

羅安立刻伸手扶住她,眼睛卻沒有從前方移開。

兩道咒語碰撞後掀起的衝擊,在地面撕開了一道深長的裂痕。

而那道黑袍身影,仍靜靜站在裂痕的另一端。兜帽下方,銀白色的血一滴一滴落進泥地。

它沒有倒下。

甚至沒有真正後退。

羅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剛才那道咒語,他沒有留手。

可依照奎里納斯·奇洛本人的魔法造詣,絕不可能只憑一道索命咒,就正面抵銷他的古代魔法。

除非——

羅安握著魔杖的手不自覺收緊。

下一刻,身旁忽然傳來哈利壓抑到幾乎破碎的喘息聲。

「呃……!」

哈利猛地捂住額頭,整個人幾乎彎下腰去,像有一把燒紅的刀刃正從傷疤深處狠狠刺進腦袋。

「哈利!」榮恩立刻喊道。

那一聲,像是忽然提醒了什麼。

黑袍人緩緩動了。

他的兜帽微微轉向哈利。

羅安的心猛然下沉。

不是奇洛。

至少此刻站在他們面前、操縱著這具身體的,已經不只是奇洛了。

低啞的聲音從兜帽下方傳出。

「哈利……波特。」

那聲音很輕。

卻讓在場每個人的背脊都一點點繃緊起來。

榮恩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韋恩的臉色也變了。他盯著那道黑影,握著魔杖的手背浮起青筋,卻沒有貿然出手。

阿斯翠雅金紅色的髮絲在夜風裡微微凌亂。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魔杖抬得更高,眼神也變得更加堅定。

羅安仍扶著她。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黑袍身影。

「你不是奇洛。」羅安篤定地說。

黑袍人停了一下。

「羅安·戴斯汀。」

兜帽下方傳來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

「聰明的小東西。」那聲音低低地說,「還有著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力量。」

哈利額頭上的傷疤疼得更厲害了。

他幾乎聽不清周圍的聲音,只能感覺到那道黑影正在看著自己。

然而,阿斯翠雅沒有給它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她的魔杖微微一挑。

沒有唸出咒語。

只有一道紅色的咒光便從杖尖疾射而出,直奔黑袍人的兜帽。

黑袍人只是輕輕側過頭。

紅光擦著兜帽邊緣飛過,擊中後方的樹幹,炸開一片木屑。

兜帽下方,那道冰冷的笑聲再次響起。

「阿斯翠雅·莉莉·鄧布利多。」

阿斯翠雅的手指微微一緊。

黑袍人的聲音卻變得更加柔和。

那種柔和,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的孫女。」它慢慢說道,「鄧布利多家最小的後代,霍格華茲裡的掌上明珠。」

羅安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阿斯翠雅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著魔杖,眼神一點也沒有退縮。

黑袍人像是很享受這一點。

「多麼顯貴的名字。」它輕聲說,「也多麼適合作為一份禮物。 」

那道目光像是隔著光也透不進去的黑暗落在阿斯翠雅臉上。

「我很好奇。」

它低聲說。

「如果你死在這裡,鄧布利多會不會為你哭泣?」

話音落下的瞬間,魔杖尖端亮起了刺目的綠光。

這一次的光比剛才更加粗暴,也更加冰冷,像是整片禁林的生命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

羅安和阿斯翠雅的反應更快。

羅安扶著阿斯翠雅的那隻手沒有鬆開,另一隻手已經抬起魔杖;阿斯翠雅也在同一瞬間揮動魔杖。兩人的杖尖幾乎同時劃過空氣,咒語在同一刻脫口而出。

「變化有方!」

地面猛地震了一下。

潮濕的泥土、碎石與盤根錯節的樹根在魔力牽引下驟然隆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地下硬生生拖了出來。厚重的土牆瞬間擋在兩人面前,表面還纏著幾條扭曲的樹根,形成了一面粗糙卻堅實的屏障。

那面牆成形得比羅安預想中更快,也更厚。

下一秒,綠光狠狠撞上土牆。

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厚重的土牆從中心處猛地凹陷,無數裂痕像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牆面上的泥土一層層剝落,被索命咒擊中的部分甚至迅速變得灰白、乾裂,像是那一小塊土地的生命也被抽走了。

羅安的手臂微微一震。

阿斯翠雅的臉色也更白了些。

但那道綠光終究沒有直接擊破這面土牆。

四周的聲音像是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兜帽下方傳來了笑聲。

不是憤怒,也不是驚訝。

而是愉悅。

黑袍人慢慢抬起手。

啪。

啪。

那掌聲在死寂的禁林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侮辱。

「變形術。」那聲音低低地說,「還算聰明。」

兜帽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欣賞那面已經佈滿裂痕的土牆。

「至少知道,普通的防護咒救不了你們。」

阿斯翠雅的眼神冷了下來。

黑袍人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聲音裡多了一點近乎憐憫的嘲弄。

「鄧布利多教得不錯。」它輕聲說,「可惜,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

話音未落,阿斯翠雅已經抬起魔杖。

這一次她沒有施咒。

她只是盯著那道黑影,聲音冷得像刮過雪原的寒風。

「滾出奇洛叔叔的身體。」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哈利勉強抬起頭,額頭上的疼痛讓他的視線一陣發黑,可他仍然聽清了那個名字。

奇洛?

那個黑袍人是奇洛教授?

榮恩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韋恩的臉色沒有太大變化。

像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只是像是終於聽見有人親口說了出來。

黑袍人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後,兜帽下方傳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裡滿是嘲弄。

「叔叔?」

它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

語氣裡沒有疑惑,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嘲弄。

「多麼感人的稱呼。」

阿斯翠雅握著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伏地魔像是立刻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聽見了嗎?」它輕聲問,「你覺得,他現在還聽得見你叫他嗎?」

羅安的眼底紫光一閃。

黑袍人身上的魔力在他的視野裡翻湧著。那團黏稠的黑暗像腐爛的藤蔓,死死纏住奇洛本人的魔力與靈魂痕跡。而在最深處,那一點灰白色的火光仍在顫抖。

很微弱。

但還沒有熄滅。

兜帽微微一動。

伏地魔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加玩味。

「啊。」

它轉向羅安。

「你看見了。」

兜帽下的目光落在羅安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興味。

「真是讓人好奇的魔法。」伏地魔輕聲說,「強大、古老……卻屬於你這樣的小巫師。」

羅安沒有回答。

伏地魔像是並不在意他的沉默,又慢慢將目光轉向阿斯翠雅。

「而你。」

它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

「你想救他。甚至還釀出了那瓶可笑又美味的藥水,讓他以為自己還能喘息,還能掙扎,還能從我手裡逃出去。」

阿斯翠雅抿緊嘴唇,沒有出聲。

伏地魔的笑意更深了。

「一個懦弱、貪婪、因恐懼而跪下的男人。」它輕聲說,「一個為了力量,為了活命,願意把自己獻給我的人。」

阿斯翠雅幾縷金紅色的髮絲悄然染上了橘紅。

「閉嘴。」

「你們卻還想救他。」

伏地魔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聲音反而放得更輕了。那份刻意的溫和,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看來鄧布利多教得真好。」

它輕聲道:
「他總是這樣。總相信人還能回頭,總相信愛、悔改、選擇……這些可笑的東西。」

兜帽微微壓低。

「可最後呢?」

伏地魔放肆的笑了起來。

「背叛,恐懼,無謂的犧牲,虛假的希望……」

它的聲音忽然又變得很輕。

「他沒有一個能成功阻止。」

羅安的手指慢慢收緊。

伏地魔像是故意等了一秒,才繼續說下去。

「奇洛就是這樣。」

阿斯翠雅的眼神動了一下。

伏地魔轉向羅安。

「艾蒙德·戴斯汀也是這樣。」

羅安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

那一刻,他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伏地魔似乎很滿意這個反應。

它又轉向哈利。

「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也是這樣。」

哈利咬著牙瞪著它。

額頭上的傷疤痛得幾乎要把他的腦袋劈開,可他仍然死死盯著那道黑影,眼睛裡是憤怒,是恐懼,也是某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倔強。

伏地魔輕聲說:
「現在,換你們了。」

阿斯翠雅突然向前踏了半步。

原本金紅色的長髮迅速染深,橘紅一路漫過髮梢與髮根。短短幾息間,那頭長髮便徹底化作明亮的橘紅色。

有一股火,正從她心底熊熊燃燒起來。

「不是。」

伏地魔停了一瞬。

「什麼?」

「我說,不是。」

阿斯翠雅的呼吸有些急促,聲音卻很清楚。

「奇洛叔叔不是你說的那樣。」

她沒有等伏地魔回答。

「他會害怕,會犯錯,也真的做過錯事。他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

「可是最後,他沒有把剩下的那一步也走下去。」

阿斯翠雅望著那道黑袍身影。

「他守住了最後的底線,也想辦法向我們求救。」

伏地魔周身的黑暗微微翻動。

「艾蒙德·戴斯汀也是。」

羅安的神情微微一變。

阿斯翠雅沒有看他。

這些話,她其實早就在心裡想過很多次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會付出代價,也不是因為愚蠢才去保護別人。」

「那是他的選擇。」

橘紅色的長髮在夜風裡微微揚起。

「你殺得了人,卻不能把他們做過的選擇也一起殺死。」

伏地魔周身的魔力忽然翻湧了一下。

阿斯翠雅轉向哈利的方向。

「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也一樣。」

哈利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說他們的犧牲沒有意義。」

她重新望向伏地魔。

「可如果真的毫無意義,你現在為什麼還只能躲在別人的身體裡?」

榮恩瞪大了眼睛。

韋恩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阿斯翠雅的聲音已經微微發顫,橘紅色的長髮卻比方才更加鮮明。

「你說那是虛假的希望。」

「可你就是被那份希望打敗的。」

伏地魔早在剛才一點笑意都沒有了,死死盯著激昂的阿斯翠雅。

而羅安也在這一刻看見,那一點灰白色的火光劇烈顫了一下。

奇洛聽見了。

他真的聽見了。

「奇洛教授。」羅安立刻開口,「如果你聽得見,就反抗他。」

黑袍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伏地魔的聲音驟然從兜帽下方響起。

「夠了。」

那聲音不再帶著嘲弄。

裡面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魔杖尖端再次亮起綠光。

這一次,羅安能清楚感覺到,那股魔力比方才更加凝實,再也沒有半分試探的意味。

韋恩臉色驟變。

「退後!」

一直戒備著的費倫澤也在同一瞬間拉滿長弓,箭矢破空而出,直射黑袍人的手腕。

可伏地魔只是微微一偏魔杖。

綠光沒有射向阿斯翠雅。

也沒有射向羅安。

而是直直打向哈利。

「哈利!」

哈利額頭上的傷疤痛到他根本無法動彈。

羅安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再變出第二面土牆。

阿斯翠雅也來不及。

那道綠光已經到了哈利面前。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銀白色的光從哈利身前掠過。

一道蒼老卻清晰的聲音在林間響起。

「湯姆。」

下一秒,哈利身前的地面猛地隆起。

一整條粗壯的古樹根,像是被無形的手從地底喚醒,驟然翻出地面,擋在哈利面前。

綠光狠狠擊中那條樹根。

粗壯的樹根瞬間枯白、乾裂,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碎成一地灰色的木屑。

哈利看著眼前的木屑,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嚇人。

榮恩幾乎是撲過去抓住他。

「哈利!你沒事吧?哈利!」

哈利說不出話,只能死死按著額頭。

羅安猛地轉頭。

樹影深處,一道高瘦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銀白色的鬍鬚在夜風裡微微拂動,半月形眼鏡後方,那雙藍色眼睛不再帶著平日裡溫和的笑意。

阿不思·鄧布利多站在禁林的黑暗中。

他的魔杖抬在身前,杖尖仍殘留著一點銀白色的光。

那一刻,連禁林裡的風都像是停住了。

伏地魔看著那位年邁的巫師一步一步走近。

鄧布利多也看著他。

或者說,他看著那張被兜帽遮住的臉後面,更底下的東西。

「湯姆,」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借用別人的恐懼來延續自己,從來不會讓你真正活著。」

伏地魔兜帽下方的黑暗微微扭曲了一瞬。

鄧布利多看著他,聲音依舊溫和,卻像不容後退的審判。

「奎里納斯還沒有完全放棄自己。他的選擇依舊在繼續。」

他頓了頓。

「所以,放開他。」

伏地魔笑了起來卻聽不出任何笑意。

「你還是這樣,鄧布利多。」

它的聲音裡惡意更盛。

「總是想救所有人。」

鄧布利多的眼神沒有變。

「不。」他輕聲說。

「我只是知道,有些人的選擇還未結束。」

伏地魔安靜了一秒。

隨後,兜帽下方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笑聲尖銳、冰冷,在禁林的樹影間迴盪。

「哈哈哈哈哈——」

「那就讓我看看吧,鄧布利多。」

黑袍人周身的黑霧猛地翻湧起來。

「讓我看看你的選擇。」

「讓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下得了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霧驟然裹住那道黑袍身影。

它沒有再攻擊,也沒有再停留。

那團黑霧拖著黑袍人的身形,像一片被夜色撕下的影子,迅速掠向禁林之外,朝城堡的方向退去。

鄧布利多沒有追擊。

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那團黑霧消失在樹影之間。

禁林重新安靜下來。

大家都沉浸於劫後餘生的寒意當中。

哈利仍按著額頭,呼吸急促得像剛從水裡被拉上岸。榮恩跪在他旁邊,握著魔杖的手抖得厲害,卻仍舊死死抓著自己的魔杖。阿斯翠雅握著魔杖,指節泛白,眼睛仍望著黑霧消失的方向。

羅安則看著鄧布利多。

他的眼底紫光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麼沒有追。

因為那不只是伏地魔。

那也是奇洛。

而奇洛還活著,看起來也沒沾染到獨角獸的詛咒。

過了好一會兒,韋恩忽然乾巴巴地開口:

「……可沒人說過,禁閉會這麼危險。」

沒有人笑。

但榮恩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

最後,他只是氣若游絲地說:

「我再也不想被關禁閉了。」

禁林深處,夜風重新吹過樹梢。

樹葉沙沙作響。






第五十九章-火星與星光→ #68
目錄:#11
第六十一章-劫後餘生 → #70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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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劫後餘生 

夜風穿過樹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銀白色的血跡仍散落在泥地與枯葉間,在昏暗的月光下泛著微光。

空地上只剩下幾人尚未平復的喘息聲。

直到腎上腺素一點點退去,疲憊也隨之湧了上來,四肢發沉,眼皮也重得幾乎睜不開。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哈利!榮恩!你們在哪裡!」

下一刻,灌木被粗暴地撞開,海格龐大的身影衝進空地。他手裡還緊緊握著弩,鬍鬚被枝葉弄得更加凌亂,胸膛劇烈起伏著。納威和麥克爾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兩人都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一路拼命追趕才沒有被甩下。

「你們沒事吧?」海格急聲問道。

緊接著,他便看見站在空地另一側的老人,眼睛頓時瞪大。

「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朝他微微一笑,目光隨即越過海格,落向空地中央。

「我們沒事。」韋恩在鄧布利多身旁搖了搖頭,隨後指向空地另一側,「但獨角獸……」

跟著韋恩指的方向望去,海格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

他幾乎是踉蹌著走了過去。

龐大的身軀在那一刻顯得格外笨拙,靠近獨角獸時,卻像是在面對一件易碎的瓷器般處處收著力道。

「哦,不,不……可憐的孩子……」

海格跪了下來。

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粗大的手指懸在半空中,竟微微發著抖。

「牠……牠死了嗎?」

四周安靜了片刻。

鄧布利多走到獨角獸身旁,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緩緩落下。

他俯下身,沒有急著碰觸傷口,只是仔細觀察著獨角獸的狀況。

很快,那雙藍色眼睛裡浮現出一絲意外。

緊接著,那抹意外又被一種極淡、極深的欣慰取代。

「還沒有。」

海格猛地抬起頭。

「什麼?」

「牠還活著。」鄧布利多輕聲說。

這句話終於讓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海格立刻低下頭:

「活著?牠還活著?哦,梅林啊——那我們得救牠,我們得立刻救牠!」

他手忙腳亂地想去抱起獨角獸,卻被鄧布利多輕輕抬手制止。

「慢一些,海格。」鄧布利多說,「牠失血太多,不能隨意移動。」

海格立刻僵住。

「對,對,不能亂動……我知道,我知道……」他粗聲說著,卻顯然已經慌得快忘了自己知道什麼。

羅安收回目光,看向眾人。

哈利的臉色很差,但至少還清醒著。榮恩雖然嚇得不輕,卻沒有受傷。韋恩的袖口被樹枝劃破了一道,手背上有血痕,但他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納威站在麥克爾旁邊,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還沒從剛才一路狂奔中緩過氣來。

麥克爾看了看羅安,又看了看那具獨角獸,喉嚨滾動了一下。

「牠真的還能救嗎?」

羅安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低聲說: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讓牠死在這裡。」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回答得這麼肯定。

或許是因為鄧布利多已經說了牠還活著。

或許是因為他剛剛才看見了另一個還沒有熄滅的火光。

羅安走向獨角獸,在海格身旁蹲下。

「海格,把燈拿近一點。」他說,「我來幫你。」

海格立刻照做。

羅安將魔杖壓低,眼底的紫色水晶光重新亮起。他看見獨角獸身上混亂的魔力,看見傷口附近那些被黑暗侵蝕過的痕跡,也看見牠胸腔深處仍然緩慢跳動的生命光芒。

很弱。

但還在。

羅安鬆了一口氣。

「牠失血太多,傷口也被黑魔法撕開過。」他低聲說,「但黑暗沒有深入心臟。」

海格的呼吸一下子屏住。

「所以呢?」

羅安抬起頭。

「所以先止血。」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掠過一絲柔和,但他沒有打斷羅安,只是將魔杖輕輕一抬。一圈銀白色的光從杖尖漫出,落在獨角獸身上,附著在傷口周圍的黑暗氣息隨之緩緩散去。

「我有些草藥。」海格急忙翻起口袋,「不是很多,但有白鮮,還有一點止血用的……該死,我今天怎麼沒多帶點——」

「我這裡有處理過的蛛絲。」羅安說。

麥克爾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什麼,連忙把先前按照羅安指示處理到一半的材料遞過來。

「這個?」

「對。」羅安接過那些蛛絲,「還沒完成,但夠用了。」

「可是……」海格遲疑了一下。

那些蛛絲本來就是羅安進禁林的原因。下次要再向那群蜘蛛要蛛絲,恐怕不會那麼容易。

「沒事。」羅安像是知道他想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先救牠。」

海格的眼眶更紅了。

他立刻蹲下身,小心托住獨角獸的脖頸,連平時粗重的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羅安則將蛛絲貼近傷口,在魔力牽引下讓它們緩緩鋪開,如一層薄薄的銀灰色蛛網覆上裂口。

獨角獸的眼睛微微顫了一下。

海格屏著呼吸說道:

「別怕,孩子……別怕……我們在這兒呢。」

阿斯翠雅仍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黑霧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沒有走向羅安,也沒有停在哈利身邊,而是慢慢來到鄧布利多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只是仰起頭,安靜地望著這位自己最熟悉、也最信任的老人。

「爺爺。」

鄧布利多垂下目光,看向她。

那雙藍色眼睛裡,方才面對伏地魔時的冷光已經淡去了許多,重新浮現出阿斯翠雅熟悉的慈祥。

「怎麼了,孩子?」

阿斯翠雅抿了抿唇。

她的聲音很輕。

「你為什麼不追他?」

鄧布利多抬手扶了扶半月形眼鏡。月光在鏡片上一晃而過,短暫映出一片白光。

隨後,他抬起目光,望向遠處的霍格華茲城堡。

阿斯翠雅沒有催促。

她只是站在一旁,心裡卻已經隱約明白,答案恐怕不像「追不上」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因為危險,爺爺也不會在這時望向城堡。

過了一會兒,鄧布利多才收回目光。

阿斯翠雅那頭橘紅色的長髮還沒有完全恢復原本的色澤。方才的怒火仍未散去,可此刻更多的,卻是困惑。

片刻後,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

動作很溫柔。

就像很多年前,她還很小的時候,每次從噩夢中驚醒,他也總會這樣做。

「不是每一場戰鬥,都會在當下分出結果。也不是每一次對話,都能讓彼此得到想要的答案。」

阿斯翠雅看著他。

「可是他會繼續傷害奇洛叔叔。」

「是的。」鄧布利多輕聲說。

阿斯翠雅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為什麼……」

鄧布利多沒有讓她把話說完。

「你今晚已經做得很好了。」他說。

阿斯翠雅的眼睫顫了一下。

「可是我沒有救下他。」

鄧布利多看著她,眼神溫和而悲傷。

「你讓他聽見了。」

阿斯翠雅抬起頭。

鄧布利多輕聲說:

「有時候,讓一個人聽見有人仍然關心他的聲音,就是救援的開始。」

不遠處,獨角獸微弱地動了一下。

海格驚喜又緊張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牠動了!鄧布利多,牠動了!」

羅安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

「海格,別吵到她。」

「哦,對,對,我不吵,我不吵……」海格立刻壓低聲音,卻還是忍不住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銀白色的月光落在受傷的獨角獸身上,也落在每一個正在那裡的人身上。

……………………..

第二天早上,所有參與了禁林事件的人,都被龐弗雷夫人留在了校醫院。

此時,只有羅安睜開了眼睛。

他靜靜躺在病床上,望著上方潔白的天花板,鼻尖還能聞到校醫院特有的藥草味與乾淨床單的味道。

回想起昨晚最後,鄧布利多教授帶著一群灰頭土臉的小巫師走進校醫院時,被從睡夢中叫醒的龐弗雷夫人,那表情實在精彩。

她先是看見哈利按著額頭,臉色慘白得像又和一隻巨怪打了一架。又看見榮恩渾身沾著泥,納威整個人像是被禁林嚇得靈魂出竅。接著還有韋恩被劃破的衣袖和手背上的血痕。最後,則是臉色同樣蒼白地跟在鄧布利多身邊的阿斯翠雅和羅安。

龐弗雷夫人深吸了一口氣。

「阿。不。思!」她幾乎是咬著牙說,「我以為所謂的禁閉,至少不該讓學生半夜帶著像剛從戰場上爬回來一樣的模樣,出現在我的校醫院!」

羅安還記得,鄧布利多那時候很順從地低下頭,根本不像一位年逾百歲,且富有智慧的老人,更像一個正在被長輩訓話的小孩。

「龐弗雷夫人,我想這確實是一次……不太理想的安排。」

「不太理想?」龐弗雷夫人的聲音高了半度,「阿不思·鄧布利多,如果這叫不太理想,那我真想知道在你眼裡什麼才叫災難!」

羅安當時差點笑出聲。

當然,他沒有真的笑。

因為龐弗雷夫人下一秒就轉過頭,用一種足以讓獨角獸自己跳上病床接受檢查的眼神看向了他們。

但即便如此,看見霍格華茲的校長被校醫院的女巫罵得完全沒有還嘴,依然是一件非常少見的事。

某種意義上,甚至比昨晚看見伏地魔還罕見。

羅安想到這裡,嘴角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立刻收斂了笑意。

因為旁邊的病床上,哈利皺著眉動了動。

他的臉色仍然不好,儘管昨晚已經喝完了一整瓶安神藥水。

榮恩則睡在另一張床上,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頭紅髮。

納威睡得很沉,嘴裡不知道含糊地嘟囔著什麼。

麥克爾倒是醒了一半。看見羅安睜著眼睛後,他只是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

「我發誓,」麥克爾沙啞地說,「如果再遇到這種事,我絕對會先丟下你們。」

羅安眨了眨眼。

「但我知道你不會,不是嗎?」

「是啊。」麥克爾閉上眼睛,「所以我才覺得自己傻得可憐。」

羅安終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校醫院的早晨重新回歸靜謐。

只是這份安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沒過多久,阿斯翠雅也醒了。

她醒來後只是看了羅安一眼,又慢慢躺回去,看著上方的天花板,像是在想什麼,也像是正在出神。

羅安沒有打擾她。

他大概知道,昨晚的經歷,不會那麼容易從腦子裡消失。

龐弗雷夫人端著一排藥水走過來時,臉色仍然很不好看。

「醒了就把這個喝掉。」她把杯子放到每個人床邊,「不准討價還價,也不准假裝自己已經好了。」

榮恩正好在這時醒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著床邊那杯顏色可疑的藥水,臉色立刻比昨晚面對伏地魔時還難看。

「我能問一下這是什麼嗎?」

龐弗雷夫人冷冷地看著他。

「不能。」

榮恩閉上嘴。

哈利忍著額頭殘留的刺痛,把藥水喝了下去,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這比昨天的禁林還可怕。」他低聲說。

榮恩用一種遇到知音的眼神看向他。

羅安剛要開口,校醫院的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赫敏第一個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比平時更加蓬亂,神情也透著明顯的疲憊。看見病床上的幾人後,她先是鬆了一口氣,下一秒,眉毛就立刻豎了起來。

跟在她後面的,是賈斯汀和歐內斯特。

賈斯汀的臉色比赫敏還難看。

歐內斯特則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目光迅速掃過每一張病床,確認所有人都醒著之後,肩膀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你們還好嗎?」赫敏急急地問,「我聽說你們被送進校醫院時,差點以為——」

她像是說不下去,立刻抿住嘴。

哈利勉強笑了一下。

「我們沒事。」

「沒事?」赫敏瞪著他,「龐弗雷夫人昨晚的聲音恐怕連葛萊芬多的休息室都能聽見!」

榮恩揉了揉臉。

「相信我,我們也聽見了。」

賈斯汀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床邊,目光從哈利移到羅安,再移到阿斯翠雅,最後落回羅安身上。

「所以是真的?」

羅安抬起頭。

「什麼?」

賈斯汀直直看著羅安。

羅安從那道目光裡,看出了幾分壓著的不快。

「你們昨晚在禁林裡遇到了神秘人。」

羅安沒有否認。

賈斯汀盯著他看了幾秒,眼裡那點壓著的不快也隨之更深了。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賈斯汀的臉色更難看了。

「鄧布利多校長是瘋了嗎?」

「賈斯汀。」歐內斯特低聲提醒

可賈斯汀沒有停下來。

「先是萬聖節,城堡裡出現巨怪。」他壓著聲音,卻壓不住裡面的怒氣,「然後昨晚,你們又在禁林裡遇到受傷的獨角獸、黑魔法,還遇到了神秘人?」

阿斯翠雅垂下目光。

羅安依舊沒有回話。

賈斯汀盯著他,像是終於忍到了極限。

「羅安,你們差點死了!而且還是兩次!」

聲音一下子傳遍了安靜的校醫院。

哈利和榮恩同時僵了一下。

阿斯翠雅也重新抬起頭。

賈斯汀呼吸有些急促,眼眶也隱隱泛紅。

「哈利差點死了,阿斯翠雅差點死了,你也差點死了!」他抬手指向羅安,聲音到最後甚至微微發顫,「結果這種事情發生了,校長就打算這樣算了?」

「賈斯汀——」

羅安才剛開口,校醫院另一頭便傳來龐弗雷夫人冷冷的聲音。

「方列里先生。」

賈斯汀整個人頓時僵住。

龐弗雷夫人站在藥櫃旁,手裡還拿著一瓶魔藥,視線冷冷掃了過來。

「雖然我很贊同你說鄧布利多瘋了這件事,」她說,「但如果你繼續在我的病房裡大吼大叫,我可以立刻替你安排一張床,再給你灌上一整瓶鎮靜藥水。」

賈斯汀張了張嘴。

「我只是——」

「我不關心。」龐弗雷夫人直接打斷他,「病人需要安靜。探病的人更需要學會安靜。」

賈斯汀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可那股怒氣顯然沒有真的消下去。

歐內斯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赫敏則看看羅安,又看看哈利,神情也跟著複雜起來。

她似乎有一大堆問題想問。

可是龐弗雷夫人還站在旁邊。

所以她最後只是抿緊嘴,硬生生把那些問題都壓了回去。

之後,龐弗雷夫人又替每個人做了一次檢查。

哈利的傷疤雖然仍隱隱作痛,但幸好昨晚並沒有讓他留下新的傷勢。榮恩主要只是受了驚嚇,納威則被診斷為「過度緊張與缺乏睡眠」。韋恩手背上的刮傷被塗了白鮮,阿斯翠雅則因為昨晚帶著羅安幻影移行,又接連施了好幾個咒語,被龐弗雷夫人額外盯了好一會兒。

「你們所有人,」龐弗雷夫人最後冷冷地說,「今天都不准再亂跑,不准決鬥,不准進禁林,也不准做任何會讓我再次看見你們被送進來的事。」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羅安身上。

「尤其是你,戴斯汀先生。」

羅安很誠懇地點了點頭。

「我會盡量。」

龐弗雷夫人的眼神立刻變得更加危險。

「不是盡量。」

羅安馬上改口。

「我保證。」

龐弗雷夫人這才勉強哼了一聲,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一行人走出校醫院時,陽光正從走廊高高的窗戶灑進來。

那光線溫暖得幾乎有些不真實。和昨晚禁林裡的銀白血光、綠色的索命咒與翻湧的黑霧相比,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

一路上沒有人開口。

直到轉過一處走廊,羅安才停下腳步。

「去珍獸室吧。」

赫敏立刻看向他。

「現在?」

「嗯。」羅安說,「我想你們應該也想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赫敏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但答案已經寫在她臉上了。

賈斯汀依舊抿著唇,眼裡那股怒氣還沒有完全散去。歐內斯特則看了羅安一眼,似乎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

哈利和榮恩互相看了看。

最後,哈利點頭。

「我也想知道。」他的聲音有些低,「至少……我想知道,我昨晚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沒過多久,眾人便坐在了珍獸室入口大廳的沙發上。

幾座通往不同生態域的拱門安靜地佇立在大廳四周,柔和的光鋪在地面上,也讓昨晚殘留下來的緊繃感稍稍淡了些。

迪克端著托盤走來,將飲料一杯一杯分給眾人。

最後,他來到阿斯翠雅身旁,將一杯熱可可遞給她。

阿斯翠雅伸手接過。

「謝謝你,迪克。」




第六十章-沒人說過禁閉會這麼危險 →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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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餘火未燼  → #71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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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餘火未燼  

「這是迪克的榮幸,小姐。」

迪克微微欠身,隨後退到一旁,安靜得像從一開始就只是大廳裡的一尊雕像。

阿斯翠雅雙手捧著那杯熱可可,只任由杯口的熱氣緩緩升起。

白霧掠過她低垂的眼睫,也讓那雙仍有些發冷的手一點點暖了起來。

一時間,沒有人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榮恩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像是很想先喝一口,又覺得現在的氣氛似乎不太合適。哈利坐在他身旁,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額頭上的傷疤雖然已經不像昨晚那樣劇痛,卻仍隱隱發燙。

赫敏抱著自己的杯子,目光在羅安、阿斯翠雅和哈利之間來回移動,顯然已經快忍不住發問了。

賈斯汀則坐得筆直。

面前的飲料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

羅安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其他人。

「這件事,你想知道多少?」

「全部。」賈斯汀抬起眼,認真地說。

羅安沉默了一下。

「……好。」

於是,在羅安的敘述下,他將從開學到現在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第一次被伏地魔注意到開始,到萬聖節那隻巨怪是從哪裡來的,又是誰放進城堡的。再到他們什麼時候開始察覺奇洛不對勁,以及昨夜禁林裡發生的一切。

聽到這裡,赫敏抱著杯子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而榮恩也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像是即使已經離開禁林,那一切仍從背後追了上來。

「他到底想要什麼?」賈斯汀問,「得到魔法石並復活?殺了哈利?殺了我們全部?還是這些全都是他的目標?」

「……也許。」

羅安說得口乾舌燥,低頭喝了一口杯中的蜂蜜綠茶,才繼續說下去。

這個回答讓大廳裡的空氣又沉了一點。

羅安看著他,繼續說:

「後來,阿斯翠雅帶我幻影移行過去嘗試幫助哈利他們。也在那時候,我確認了兩件事。」

赫敏立刻抬頭。

「哪兩件?」

「第一,站在我們面前的不是單純的奇洛教授。」羅安說,「至少當時控制那具身體的,不只是他。」

哈利的手指按上額頭。

「是伏地魔。」

羅安點了點頭。

「是伏地魔。」

榮恩像是被這個名字燙到一樣,差點把手裡的杯子丟出去。

「你能不能別那麼直接念那個名字?」他小聲說。

羅安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都已經躲進我們教授的身體裡了,我想念不念那個名字,早就不是最大的問題了。就算那個名字真的被下過咒,也一樣。」

榮恩張了張嘴,竟然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赫敏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第二件事呢?」

羅安的神情沉了些。

「第二,奇洛教授還在。而且,他這次選擇了求救。」

這句話落下後,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賈斯汀終於看向他。

羅安低聲說:

「我看見了他的魔力和靈魂痕跡,儘管很弱,但沒有消失。獨角獸血的詛咒也還沒有真正纏住他。」

良久未曾開口的阿斯翠雅目光一直停在杯中迪克做出的拉花上,這才輕聲開口:

「我叫他奇洛叔叔時,他有反應。」她輕聲說,「他也正在反抗。」

歐內斯特這時也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起伏,話裡卻明顯帶著幾分不善。

「所以,我們不能把他當成已經徹底沒救的人。」

他抬眼看向羅安和阿斯翠雅。

「但也不能把『他求救了』說得好像能抵掉昨晚和之前的一切。」

歐內斯特說完後,周圍一時沒有人接話。

羅安垂下目光,阿斯翠雅則仍望著杯中的拉花。

因為歐內斯特說得沒錯。

如果之前他們不夠強,如果鄧布利多沒有趕到,如果運氣再差一點,他們之中真的可能會有人永遠停在十一歲。

賈斯汀一直低著頭,目光停在面前那杯始終沒有碰過的飲料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頭。

「我要去找鄧布利多校長。」

大廳裡的每個人都聽出了那裡面壓著的怨氣,還有沒有半點退讓的決意。

眾人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便站起身,徑直朝珍獸室外走去。

所有人面面相覷了起來,直到韋恩站了起來,丟下一句:

「他都已經把決心寫在臉上了,那我們還坐在這裡幹嘛?快追啊!」

被他這麼一說,眾人才像是猛地驚醒,連忙跟上賈斯汀,一同離開珍獸室,往校長室的方向趕去。

幾分鐘後,他們爬上樓梯,來到守在入口前的石像鬼面前。

賈斯汀比他們早一步抵達。

但他只是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麥克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擋在入口前的石像鬼,忽然明白了什麼,忍不住扶額。

「你走得這麼急,」他說,「結果你根本不知道校長室的口令,對吧?」

賈斯汀明顯頓了一下。

阿斯翠雅翻了個白眼,走上前。

「石像鬼先生,」她開口說,「請幫我開門,我要去找爺爺。」

前方的石像鬼沒有詢問口令。

它只是低頭看了阿斯翠雅一眼,隨即像一位盡責的守衛般,動作端正地敬了個禮,退到一旁。

通往校長室的入口緩緩打開,旋轉樓梯也隨之向上升起。

賈斯汀沒有再停留,幾乎是第一個踏了上去。

眾人連忙跟上。

可當他們來到校長室門口時,還沒來得及敲門,便先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帶著怒意的咆嘯聲。

下一秒,門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打開。

賽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門後。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黑袍像一片翻湧的夜色般垂在身側。

他先是詫異地掃了一眼堵在門口的小巫師們。

目光落到羅安和阿斯翠雅身上時,他停了片刻,臉色似乎稍微緩了一點。

但當他看見哈利那雙綠色眼睛時,那一點緩和立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斯內普盯著哈利看了好幾秒。

那眼神冷得讓哈利背後一僵。

最後,斯內普冷冷地哼了一聲。

「波特。」

他的聲音拖得又慢又長,像是在咀嚼一個令人厭惡的名字,面無表情的開口:

「在校長室門口堵住教授的去路,並且毫無禮貌地盯著教授看。」

「葛萊芬多扣十分。」

哈利瞪大眼睛,臉上立刻浮現出氣憤與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像是很想說自己什麼都沒做。

但最後,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開口,損失的恐怕就不只是十分了。

斯內普沒有再理會他,只是又冷冷掃了眾人一眼,黑袍一甩,從他們身邊大步走過。

那股低氣壓直到他走遠後,似乎才稍微散去一些。

小插曲一過,賈斯汀重新抬起頭,走進校長室。

眾人也跟著走了進去。

校長室裡依舊擺滿了各種奇妙的銀器,牆上歷任校長的畫像似乎都在裝睡,卻明顯有人偷偷睜著一隻眼睛偷看。

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

他看起來仍和平時沒有兩樣,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依舊安靜地望著來客們。

可眾人還是察覺到了些端倪——那位老人此刻,恐怕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從容。

甚至可以說,有些灰頭土臉。

「孩子們,歡迎。」

鄧布利多溫和地說。

他看著一群氣喘吁吁、神情緊繃的小巫師們,半月形眼鏡後方的藍眼睛微微彎起。

「儘管我很想知道,你們為什麼會集體來到校長室找我這個糟老頭子,不過看你們一路趕來的樣子,或許可以先吃點零食,緩和一下?」

說著,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大堆檸檬雪寶和蟑螂堆。

眾人看了看檸檬雪寶,又看了看那堆外型實在不怎麼討喜的蟑螂堆。

下一秒,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伸手拿了檸檬雪寶。

連阿斯翠雅也不例外。

鄧布利多瞥了一眼桌上始終無人問津的蟑螂堆,略帶惋惜地聳了聳肩。

「真可惜。」

說完,他自己抓起一小把,十分自然地送進嘴裡,甚至還頗有滋味地嚼了幾下。

榮恩的五官頓時皺成一團。

赫敏則盯著鄧布利多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努力提醒自己,眼前這位把蟑螂模樣的糖果嚼得津津有味的古怪老人,確實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

賈斯汀卻沒有被這點插曲分散注意力。

他手裡還拿著那顆檸檬雪寶,可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

「鄧布利多校長。」

他的聲音不高。

原本還帶著些許輕鬆氣氛的校長室,卻隨著這一句話慢慢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將嘴裡的糖咽下去,臉上那點玩笑般的笑意也淡了些。

「是的,方列里先生?」

賈斯汀深吸了一口氣。

「奇洛教授的事,您早就知道了多少?」

這句話落下後,牆上的幾幅校長畫像全部都偷偷睜開了眼睛,小聲地開始討論起來。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賈斯汀,看見那孩子眼裡壓著的怒氣,也看見那怒氣底下的後怕與不安。

「不夠多。」鄧布利多輕聲說。

賈斯汀的眉頭跳了一下。

「我知道奇洛教授的狀態不對。我知道他正在被某種黑暗的力量侵蝕,也知道某個不能明說的陰影離霍格華茲比我們想的都還要近。」

哈利聽見那個名字,手指微微一緊。

鄧布利多的目光短暫地落在他身上,又重新回到賈斯汀身上。

「但我沒有預料到,這一學期的種種跡象,最終會將你們推到昨晚那樣的險境裡。」 

他頓了頓。

「這是我的責任。」

鄧布利多沒有替自己辯解。

也沒有用那種能讓大多數人放下不安的溫和語氣,將事情輕輕帶過。

他只是平靜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我讓你們置身於危險之中。」他說,「無論原因是什麼,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賈斯汀的怒氣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一瞬。

他原本大概準備了更多質問,可鄧布利多沒有躲,反而讓那些話一時找不到落點。

阿斯翠雅下意識往鄧布利多那邊挪了半步,最後卻又停在原地。

赫敏的目光在賈斯汀與鄧布利多之間轉了一圈,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賈斯汀僵了幾秒,才再次開口。

「那現在呢?」 

鄧布利多微微一怔,那雙藍眼睛像是亮了一下。隨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賈斯汀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欣慰。

「我們的奇洛教授還沒有消失,而且他還在反抗。」他說,「昨晚的一切已經證明了,他並沒有完全放棄自己。所以現在,我不能把他當成一個已經無可挽回的人。」

「可是神秘人在他身上。」榮恩忍不住說。

「是的,衛斯理先生。」

「那我們還能救下他嗎?」賈斯汀這時抬起頭,直直地看著鄧布利多那雙湛藍色的眼睛。

這一次,鄧布利多沉默得更久了一些。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你們……還願意救他嗎?」

說這句話時,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賈斯汀身上。

賈斯汀怔了一會兒,最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這才將視線移向他身後的其他人。

「即使他曾經走進黑暗,做過危險的選擇,甚至差一點讓你們之中的一些人,再也沒能從昨晚走出來?」

有人遲疑了一下。

但最後,所有人都還是點了頭。

這時,賈斯汀開口了。

「我知道我們這樣聽起來很傻。」

「但我母親說過,有些人不是一開始就想走進黑暗。他們可能是害怕,可能是迷路,也可能是迫於形勢,做出了非常糟糕、非常危險的選擇。」

「儘管那不代表他做過的錯事可以被抹掉。」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檸檬雪寶,將它舉到身前,最後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但如果他真的願意回頭,願意抓住那條繩子——那至少,我們就該把他拉回來。完完整整地拉回來。」

校長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銀器細微運轉的聲音。

哈利隔了一會兒,也慢慢開口。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諒他。」哈利低聲說,「但如果他真的還在反抗神秘人……我不想假裝自己沒聽見。」

麥克爾嘆了口氣。

「我不喜歡這件事。」他說,「但我更不喜歡明知道有人在求救,卻裝作沒聽見。」

韋恩則靠在一旁,輕輕哼笑了一聲。

「我的答案跟他們一樣,校長先生。」

聽著這些回答,鄧布利多一時沒有出聲。

半月形眼鏡後,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像是微微濕潤了些。

「你們讓我感到驕傲。」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孩子身上掠過,隨後又看了看四周牆上的歷任校長畫像。

「你們讓『我們』都感到驕傲。」

幾位老校長也正從畫框裡望著他們,難得誰也沒有出聲。

鄧布利多重新看向眾人。

「我想,奎里納斯如果還能聽見,也會感謝你們的。」

賈斯汀卻沒有因此放鬆下來。

他仍看著鄧布利多。

「那方法呢?」他問,「該怎麼救他?」

鄧布利多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眶。

等他重新戴好,那雙藍眼睛裡的情緒已經重新沉澱下來。

「我會想辦法。」

賈斯汀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追問,鄧布利多卻先一步開口。

「但這不是你們應該獨自承擔的事。」

他看著眾人,語氣不重,卻沒有留下多少商量的餘地。

「你們可以信任我。」鄧布利多說,「也請你們暫時給我一點時間。」

賈斯汀站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

「好。」

鄧布利多臉上的神色也隨之鬆緩了些。

「那麼,孩子們,今天你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休息。好好去度過這個週末吧!」

赫敏卻依舊有些放心不下。

「鄧布利多教授,真的會有辦法嗎?」

鄧布利多看向她。

這一次,他沒有給出任何輕率的保證。

「只要他還沒有放棄自己,我們就還沒有到放棄他的時候。」

校長室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賈斯汀看了看掌心裡那顆始終沒有吃掉的檸檬雪寶,將它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眉毛便皺了起來。

顯然有些太酸了。

但他嚼了幾下,最後還是把它吃了下去。

眾人向鄧布利多道別,陸續離開了校長室。

門在身後輕輕闔上,走廊裡的陽光依舊明亮。

校長室裡則安靜了片刻。

直到一幅畫像中,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慢吞吞地哼了一聲。

「愚蠢。」他說,「一群小孩子,竟然想著拯救一個被黑魔王纏上的人。」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桌上那堆始終無人問津的蟑螂堆,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濕潤的光。

另一幅畫像裡,戴麗絲·德溫特低聲說道:

「可他們還是選了救人。」

菲尼亞斯頓了一下,隨即把臉偏向一旁。

「……我又沒說那不令人驚訝。」

這時,阿芒多·迪佩特也緩緩開口。

「阿不思。」

他的語氣比另外兩人更沉。

「在保護這些小巫師這件事上,你確實犯了錯。」

鄧布利多垂下眼睛,沒有反駁。

阿芒多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扇已經闔上的門上,聲音也稍稍緩了下來。

「但他們也是我見過最懂得把教導放進心裡的一群孩子。」

校長室再度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比方才面對孩子們時多了幾分疲憊,卻也更真切。

「是啊。」他低聲說。

他抬起頭,看向那些仍注視著自己的畫像。

「令人驚訝。」

停了一下,他才又補上一句。

「也令人驕傲。」




第六十一章-劫後餘生 → #70
目錄:#11
第六十三章-不一致的記憶  → #72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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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不一致的記憶 

走出校長室後,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

直到快要離開塔樓時,羅安才忽然開口。

「雖然鄧布利多校長說他會處理,但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坐著等。」

榮恩抬起頭。

「那我們能做什麼?」

「學更多魔法。」羅安說。

他的目光落到哈利身上。

「尤其是你,哈利。你應該看過我聖誕節送你的那本書了吧?」

哈利愣了一下。

「你說那本……大腦封閉術?」

「對。」

「可是為什麼?」哈利有些茫然。

羅安看著他,語氣比平時低了些。

「我知道你討厭那個稱號。」他說,「但你會被叫作救世主,並不是毫無理由的。」

哈利的神情僵了一下。

羅安沒有讓他把這個話題避開。

「不管你願不願意,伏地魔都很在意你。」他繼續說,「而你身上,也一定有他害怕的東西。」

「所以,我們需要你變得更強。」

哈利還不太明白這句話真正的重量。

但最後,他還是慢慢點了點頭。

這時,赫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如果當時對哈利掃帚施咒的人真的不是斯內普教授,那魁地奇比賽那天……」

她停了一下,很快把當時的情況重新串了起來。

「斯內普教授一定是發現了奇洛教授正在對哈利的掃帚施咒,所以才一直念反咒。」

越往下想,她的神色也越發困惑。

「可是他的腿為什麼會被路威咬傷?難道是為了阻止奇洛靠近三樓走廊?」

羅安原本還在聽她說話。

下一秒,他的背脊卻忽然竄起一陣寒意。

「等等。」

他猛地轉過頭。

「赫敏,你剛剛說魁地奇比賽那天,奇洛教授在哪裡?」

赫敏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他跟斯內普教授在同一個看台啊。」她說,「我衝過去的時候還撞倒了他,不是嗎?」

羅安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變了。

不對。

絕對不是這樣!

他立刻看向其他人。

「你們看到的也是這樣?」

眾人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這麼緊張,卻還是陸續點了頭。

哈利遲疑片刻。

「我當時人在掃帚上,沒看得很清楚。」他說,「但赫敏後來確實是這麼告訴我的。」

納威小心地看著羅安。

「怎、怎麼了嗎?」

羅安站在原地,腦中飛快翻找著那段本該無比熟悉的記憶。

可等他重新抬起頭時,神情反而比剛才更加凝重。

歐內斯特眼角微微一動。

隨即,他下意識望向隊伍最後方。

韋恩恰好也在看他。

那張臉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像是在說「我也不知道」,甚至還朝他露出了一個一如往常的笑容。

歐內斯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轉回了頭。

而就在他的視線移開之後,沒有人注意到,韋恩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望著羅安的背影,眼底浮起一抹難以分辨的複雜。

久久沒有移開。

………………………………

「砰!」

一道魔咒擊中木製假人的胸口,將它推得向後滑出一小段距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另一道光芒從旁邊飛過。

「障礙重重!」

這一次,魔咒擦過假人的肩膀,落在後方的石牆上。

牆面上的符文隨之亮起,轉眼便將那股衝擊吞得乾乾淨淨。

這是一間相當寬敞的練習教室。

高高的天花板上懸著幾盞古老的鐵製吊燈,深色石磚砌成的牆壁留有不少淡淡的焦痕。幾個木製訓練假人立在房間各處,肩膀、胸口與四肢上都多出了不少新鮮的擊痕。

這裡原本並不屬於珍獸室。

羅安提出需要一個能安全練習魔咒的地方後,迪克才告訴他們,伊萊莉雅曾經在珍獸室中打通一條通往這裡的道路。

「伊萊莉雅小姐認為,照顧神奇動物的人,有時也必須懂得如何保護自己。」迪克當時只是這麼解釋。

而在迪克的帶領下,他們穿過珍獸室入口大廳側邊那條平時幾乎無人注意的通道,這才發現了這間隱藏許久的練習教室。

這間教室其實也有另一個入口。

從外面看,那只是一座高大而古老的老爺鐘。只要按照正確的方式敲擊鐘身,鐘面下方便會開啟一道小門,讓人直接進入教室,不必每一次都經過珍獸室。

此刻,平時和羅安走得比較近的幾個人,幾乎都聚在了這裡。

納威站在其中一具木製假人前,雙手有些緊張地握著魔杖。

他深吸一口氣。

「障、障礙重重!」

杖尖毫無反應。

對面的木製假人自然也紋絲不動。

納威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重新站好,再次將魔杖對準假人。

「障礙重重!」

這一次,杖尖總算冒出一點微弱的火星。

但火星很快便又熄滅了。

納威肩膀頓時垮了下來,沮喪地說道:

「我、我果然還是不太行……」

「別這麼說。」

麥克爾走到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多魔咒剛開始學的時候都不容易成功。我以前也失敗過很多次。」

納威抬起頭,眼裡多出了一點希冀。

「真的嗎?」

「當然。」

麥克爾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你看我,雖然現在看起來已經是個優秀的雷文克勞,但我也是一步一步練起來的。」

韋恩在旁邊聽著,頓時投來一道懷疑的目光。

「優秀的雷文克勞?」

他的語氣誠懇得讓人一時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恕我直言,除了經常去搭訕女孩子以外,我還真看不出你哪裡像雷文克勞。」

麥克爾臉上的笑容僵住。

「我那叫社交能力。」

「原來雷文克勞的智慧已經進化到用在這種地方了。」韋恩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令人敬佩。」

「韋恩,我發現你今天特別欠揍。」

「我一直都很欠揍,只是你今天才發現,這不能怪我。」

兩個人很快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來。

納威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原本繃緊的肩膀倒是不知不覺鬆了下來。

他重新轉向面前的木製假人,握好魔杖,小聲又念了一遍。

「障礙重重。」

依舊沒有成功。

可這一次,納威只是抿了抿嘴,重新站穩。

另一邊,哈利正站在另一具木製假人前,照著赫敏剛才教的方法嘗試新的魔咒。

「四分五裂!」

一道細長的光芒從杖尖射出,準確地打中假人的肩膀。

木質表面立刻裂開一道整齊的痕跡。

哈利愣了一下,臉上很快浮出驚喜。

「我成功了?」

「成功了。」赫敏立刻回答,「但你最後收手腕的時候太急了,所以咒語軌跡窄了一些。如果目標再小一點,或者移動得更快,你會很難命中。」

哈利臉上的驚喜頓時變成無奈。

「我才剛成功一次。」

「所以才更應該趁現在把感覺記住。」赫敏理所當然地說。

不遠處,榮恩也舉著魔杖,對準一副盔甲。

「火焰熊熊!」

一小團火苗從杖尖竄出,很快便在盔甲表面燒出了一片焦黑。

榮恩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做到了!」

火焰很快便被地上的符文吸收,只留下盔甲表面一小片焦黑。

「看吧!」

榮恩立刻挺起胸膛。

「這咒語果然適合我。」

赫敏瞥了他一眼。

「嗯,失敗五十幾次以後總算成功了。至少比學漂浮咒的時候快。」

榮恩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能別提那件事嗎?」

相比之下,教室另一頭傳來的動靜就要大得多了。

羅安和阿斯翠雅正站在一片專門空出的練習區裡對練。

阿斯翠雅明明還不到正式入學的年紀,手中卻已經握著一支魔杖。

那並不是她從奧利凡德店裡得到的、真正屬於她的第一支魔杖,而是鄧布利多家族收藏中的一支舊魔杖。

之所以暫時使用它,也只是因為比起其他魔杖,這一支在阿斯翠雅手中稍微聽話一些。

可即使如此,她展現出的魔咒天賦,依舊讓旁邊幾個人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動作。

羅安瞬間舉起魔杖。

他沒有提醒,也沒有試探,一道黃色的光束就從杖尖飛出。

「懸空翻轉(Everte Statum)!」

咒語貼著地面掠向阿斯翠雅。

幾乎就在第一道咒語脫手的瞬間,羅安甚至沒有確認是否命中,手腕已經順勢一轉。

「應聲落地(Descendo)!」

兩道咒語一前一後緊追而去。

旁邊幾個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第一道懸空翻轉準確擊中了阿斯翠雅。

她整個人向後翻起,金橘色的長髮在半空中揚開。

可就在身體失去平衡的一瞬,她的杖尖已經指向腳下。

石磚迅速變形。

原本堅硬的地面轉眼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像一張突然張開的彈簧床,將她重新彈向半空。

下一秒,阿斯翠雅順著那股力量轉身,抬起魔杖。

那雙眼睛冷靜得完全不像一個十歲的孩子。

「通通石化!」

羅安立刻側身翻滾。

光芒幾乎貼著他的袍角擦過。

可阿斯翠雅顯然早就料到他會避開。

第二道咒語緊跟而至。

「退敵三尺!」

這一次,羅安來不及完全閃開。

他索性在翻滾途中抬起魔杖。

「盔甲護身!」

透明的屏障匆忙亮起。

擊退咒狠狠撞上護盾,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倉促施展的鐵甲咒沒能完全卸掉衝擊,羅安整個人仍被往後推了幾尺,最後單膝落地,勉強穩住身體。

可他乾脆保持著半跪的姿勢,魔杖向前一劃。

「飛鳥群群。」

飛出的卻不是普通鳥群。

一團團鬼火般燃燒的飛鳥在空中驟然展開,緊接著接連朝阿斯翠雅撲去。

阿斯翠雅迅速抬杖。

「清水如泉!」

水流從杖尖噴湧而出,迎面撞上燃燒的飛鳥。

火焰與水霧同時炸開。

白色蒸氣頃刻籠罩了一小片區域,羅安的視線頓時被遮得嚴嚴實實。

也就在這短短的空隙裡,一道人影從霧氣中消失了。

下一刻,阿斯翠雅已經出現在他的側後方。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由變形術凝成的短劍。

冰冷的劍鋒停在羅安頸側。

羅安頓了一下。

接著,很識相地舉起雙手。

「我投降。」

練習教室安靜了一秒。

隨後,掌聲從四周響了起來。

榮恩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魔杖,又看了看雖然稍微喘著氣、臉上卻滿是勝利神采的阿斯翠雅。

「她真的還沒入學嗎?」

「剛剛那個飛鳥群群很有意思。」

阿斯翠雅抹掉額角的汗,笑盈盈地看著羅安。

「你怎麼想到這樣用的?」

羅安頓了頓。

「上學期……奇洛教授教的。」

阿斯翠雅臉上的笑意微微凝住了。

羅安望著地面,繼續說:

「就是你讓他施展守護神咒之後,下個禮拜的中午。」

這一次,阿斯翠雅也沒有接話。

方才的勝利喜悅從她眼底漸漸退去。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說:

「那他教得很好。」

說著,她將手中的短劍放下。

由變形術凝成的劍身重新縮回一塊普通碎石,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碎石滾了兩圈,正好停在羅安靴邊。

羅安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他翻看兩眼,又用指腹擦掉表面的灰塵,這才隨手將它拋到一旁。

「趁我卸力的時候撿的?」

「當然。」

阿斯翠雅答得理直氣壯。

羅安看向她。

「厲害。」

阿斯翠雅立刻揚起下巴。

「也不看看我的老師們是誰。更何況,我可是鄧布利多的孫女呢。」

「我的老師不也是他們嗎?」

羅安順勢打趣。

「看來他們果然對你比較傾囊相授。」

阿斯翠雅嘴角總算又揚了起來。

不遠處,榮恩立刻湊到哈利旁邊,小聲說:

「她還沒入學就已經這麼厲害了,我突然有點替以後跟她同屆的人難過。」

哈利乾笑一聲。

同時不動聲色地準備把膝上攤開的書往袍子底下藏。

羅安卻恰好在這時轉過頭。

「哈利。」

哈利的動作當場僵住。

「嗯?」

「大腦封閉術練得怎麼樣了?」

哈利看看羅安,又低頭看看自己膝上的書。

那副表情甚至比剛才第一次施展四分五裂時還要痛苦。

「老實說?」他小聲說,「我覺得它比四分五裂難多了。」

「正常。」

羅安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這本來就不是一年級應該學的魔法。」

哈利愣住。

「那你為什麼……」

他沒有繼續問下去,但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既然不是一年級該學的東西,為什麼偏偏要他現在學?

羅安想了一會兒。

「你頭上的疤,不是每次靠近伏地魔時都會痛嗎?」

他在腦中迅速把能說與不能說的部分過了一遍,最後還是沒有提起魂器。

那實在太麻煩了。

而且他一點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再讓鄧布利多多盯自己幾眼。他可沒自信能應付這位老人的攝魂取念。

「我在想,大腦封閉術或許能讓你下次面對他的時候,不至於痛到連魔杖都握不住。」

哈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很快,那張臉又苦了下去。

「可是這真的太難了。」

羅安想了一下。

「或許你可以去找斯內普教授學。」

哈利整個人僵住。

羅安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他的抗拒,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的大腦封閉術就是跟他學的。你手上那本筆記,也是我根據那段經歷整理出來的。」

「抱歉,羅安,但我覺得要是去找斯內普教授學這個,我可能會先被他殺掉。」

哈利答得十分斬釘截鐵。

「我還沒說完。」

「不用說完。」

哈利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去。」

旁邊的榮恩甚至倒抽了一口氣。

「找斯內普學魔咒?哈利還不如直接把腦袋交給巨怪踩兩下,說不定還比較溫柔。」

赫敏轉頭看他。

「榮恩,這個比喻很糟糕。」

「但很準確。」

這時,阿斯翠雅忽然湊了過來。

「那要不要去找阿不福思爺爺學?」

哈利愣了一下。

「那是誰?」

赫敏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好像沒在霍格華茲聽過這位教授。」

「他不是教授。」

阿斯翠雅說。

「他是鄧布利多爺爺的弟弟。」

赫敏睜大了眼睛。

「鄧布利多教授還有弟弟?」

「有啊。」

阿斯翠雅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對爺爺沒什麼好臉色。不過我每次去找他,他都會給我很多好吃的東西。」

榮恩的注意力立刻被最後半句吸走。

「很多好吃的東西?」

阿斯翠雅完全沒理他。

她看看哈利,又看看其他人,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乾脆我們大家一起去找阿不福思爺爺學好了。」

羅安看向她。

「我們?」

「對啊。」

阿斯翠雅說得理所當然。

「教一個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嘛。」

說完,她直接站起身,拍了拍手。

「迪克。」

幾乎就在聲音落下的同時,迪克已經出現在練習教室一旁。

他微微欠身。

「小姐有何吩咐?」

「我們要去找阿不福思爺爺。」阿斯翠雅說,「現在。」

迪克看了她一眼。

接著,那雙沉靜的眼睛從在場的小巫師們身上一一掃過。

難得地,他露出一點像是想勸些什麼、最後又覺得說了也沒用的神情。

幾秒後,迪克輕輕搖了搖頭。

「迪克明白了。」

韋恩頓時警覺起來。

「等等,我們真的要現在——」

話還沒說完,迪克已經抬起手。

啪。

清脆的響指聲落下。

下一秒,周圍的一切猛地扭曲起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揉成了一團。

等眾人重新睜開眼睛時,練習教室、木製假人和牆上的符文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燈光昏黃的地下室。

空氣裡瀰漫著木桶、灰塵與陳年酒液混雜出的味道。

榮恩扶住旁邊的牆,整張臉都青了。

「我怎麼記得……家養小精靈的幻影移形沒有這麼暴力啊……」

可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倒沒有什麼明顯的不適。

赫敏更是完全沒空理會榮恩。

她震驚地看向迪克。

「家養小精靈的幻影移形……居然可以穿過霍格華茲的限制?」

迪克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迪克認為,現在或許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最佳時機。」

因為就在這時,地下室上方已經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步。

又一步。

緊接著,一道粗啞,明顯不太耐煩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了下來。

「阿斯翠雅,如果又是妳,我希望妳這次不是來替阿不思偷酒的。」

阿斯翠雅眨了眨眼。

然後,她非常無辜地回頭看向身後的眾人。




第六十二章-餘火未燼 → #71
目錄:#11
第六十四章-不情願的山羊  →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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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不情願的山羊

阿不福思的腳步聲停在了樓梯上。

幾秒後,一張鬍鬚亂糟糟、寫滿不耐煩的臉從樓梯口探了下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阿斯翠雅身上,隨即越過她,看向後方那一大群小巫師。

然後,他不說話了。

地下室裡也跟著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阿不福思才緩緩開口。

「很好。」

低沉粗啞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下來。

「今天不是來偷酒。」

他盯著阿斯翠雅身後那群人,臉色肉眼可見地又陰沉了幾分。

「而是直接把半個霍格華茲的小鬼都帶進豬頭酒吧的地下室。」

阿斯翠雅立刻夾起聲音,露出一個甜美得有些過頭的笑容。

「阿不福思爺爺——」

「小丫頭,別用那種聲音叫我。」阿不福思皺起眉,「妳每次這樣叫我,準沒好事。」

榮恩下意識往哈利旁邊靠了靠。

「我忽然覺得,他跟鄧布利多教授一點也不像。」

「你最好別讓他聽見。」赫敏同樣壓低聲音。

可阿不福思顯然聽得一清二楚。

他冷冷地瞥了榮恩一眼。

榮恩立刻把嘴閉上。

阿不福思的視線接著掃過羅安、哈利、赫敏、榮恩、納威、韋恩和麥克爾,最後停在哈利額頭上。

那雙眼睛停頓了短短一秒。

「波特家的小子。」

哈利愣了一下。

「是、是的,先生。」

「別叫我先生。」阿不福思說,「聽著就像阿不思會喜歡的稱呼。」

哈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阿斯翠雅已經向前一步。

「我們真的不是來偷酒的。」

「這點我已經知道了。」阿不福思沒好氣地說,「所以妳到底跑來做什麼?」

「我們需要學大腦封閉術。」

阿斯翠雅抬手指了指哈利。

「更準確一點,是他需要。」

阿不福思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大腦封閉術?」

他像是剛剛聽見了一件極其荒唐的事。

「妳讓迪克帶著一群小鬼幻影移形離開霍格華茲,直接跑到活米村來,就是為了讓我教你們大腦封閉術?」

「這跟伏地魔有關。」羅安開口補充,「我們只需要最基礎的。至少讓哈利下次面對伏地魔時,不至於被額頭上的傷疤影響到連魔杖都握不穩。」

聽見那個名字,榮恩還是抖了一下。

納威和麥克爾也明顯僵了僵。

阿不福思卻只是嗤了一聲,然後將目光轉向羅安。

「你就是戴斯汀家的那個孩子?」

羅安點頭。

阿不福思哼了一聲。

「我聽過你。」

老實說,聽阿不福思的語氣,實在很難判斷究竟算不算好事。

阿斯翠雅立刻抓住機會。

「羅安說斯內普教授也會,可是哈利不想去找他。」

「那至少證明這小子還有點腦子。」阿不福思想也沒想便回答。

哈利愣住了。

阿不福思看了他一眼。

「但這不代表我想教。」

阿斯翠雅眨了眨眼。

「可是你以前不是想教我嗎?」

「那是因為妳一天到晚到處亂跑。」阿不福思沒好氣地說,「尤其還頂著一個特別容易招惹麻煩的姓氏。我本來只是想讓妳至少學會把自己的腦袋看緊一點。」

「結果我還沒開始教,妳就已經會了。」說到這裡,他臉上的不悅反而更加明顯,「比阿不思還誇張。」

阿斯翠雅很無辜地看著他。

「這應該是在誇我吧?」

「不是。」

「可是聽起來很像。」

「那是因為妳跟阿不思一樣,只會聽自己想聽的那一半。」

羅安忍不住側頭看了阿斯翠雅一眼。

阿斯翠雅當作沒有看見。

阿不福思終於走下最後幾階樓梯。

地下室昏黃的燈光落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他沒有答應,只是沉著臉看了這群小巫師一圈。

「……還有。」

他的聲音稍微低了些。

「我剛才聽見你們提到那個敗類的名字。」

阿不福思眉頭越皺越緊。

「為什麼是你們這群小鬼在操心這種事情?阿不思那個渾——」

他磨了磨牙,硬是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那個傢伙呢?這難道不是他該處理的麻煩?」

這句質問落下後,地下室裡只剩樓板偶爾傳來的吱呀聲。

阿斯翠雅難得沒有再替鄧布利多辯解,只把剛才那副撒嬌的模樣收了起來。

阿不福思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把注意力落回哈利身上。

「你呢?」

哈利抬起頭。

「你知道自己要學的是什麼嗎?」阿不福思粗聲問,「又知不知道以後可能會面對什麼?」

哈利遲疑了一下。

「我……只知道,這是一種能讓我的腦袋不那麼容易被伏地魔影響的魔法。」

他停了停,指尖下意識碰向額頭上的傷疤。

「至於以後會面對什麼……我,並不知道。」

阿不福思臉上的不耐煩收斂了一點,那雙眼睛卻越發銳利,像是在等哈利自己把剩下的答案說出來。

哈利在那道目光下僵了幾秒,最後還是直直的看向了那雙與鄧布利多教授幾乎一模一樣的湛藍眼睛。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每一次都只等著別人來救我。」

哈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

「他們一直在幫我。可很多時候,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下次又發生那種事,我不想只是站在那裡。」

他重新看向阿不福思。

「我想幫到他們。」

阿不福思的眉梢動了一下。

臉上的神色依舊稱不上友善。

幾秒後,他冷哼一聲,轉身往樓上走。

「趁我還沒後悔,跟上來。」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

「全部。」

眾人彼此看了看,連忙跟了上去。

狹窄的木樓梯顯得有些老舊,每踩一步,都會從腳下傳來或高或低的吱呀聲。

越往上走,酒味反倒漸漸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舊木頭、灰塵,還混著某種實在讓人不想仔細分辨的味道。

他們沒有在一樓停留,而是一路繼續往上。

阿不福思最後推開樓梯盡頭的一扇門。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起居室。

幾張舊椅子圍著一張木桌,角落裡燃著一座小壁爐。火勢並不旺,卻足夠將昏暗的房間照亮。

而就在壁爐上方,掛著一幅畫像。

畫中的少女年紀並不大。

柔順的金髮垂在肩側,面容安靜而柔和,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眼底卻像被一層薄霧蒙去了些許光。

而在那層薄霧之下,仍能看見一雙熟悉的湛藍眼睛——像極了鄧布利多,也像極了阿斯翠雅。

哈利第一個停下腳步。

赫敏也怔了一下。

榮恩來回看了看畫像和阿斯翠雅,嘴巴微微張開。

「她……」

納威小聲開口。

「她和阿斯翠雅好像。」

確實很像。

但那種相似並不只是五官。

更多的是某種難以說清楚的感覺。

安靜、柔軟,連那雙藍色眼睛望向別人時,都帶著幾分相似的溫度。

阿斯翠雅站在門口,看著那幅畫。

過了一會兒,她才露出一點笑意。

「很像吧?」

「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也覺得她跟我很像。」

羅安下意識看向她。

阿斯翠雅走近幾步,仰起頭望著畫中的少女。

「不過,我其實和鄧布利多家沒有確切的血緣關係喔。」

這句話讓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哈利眨了眨眼。

「可是妳不是……」

「我是爺爺領養的。」

阿斯翠雅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談一件早已習慣的事情。

「我原本是個孤兒。後來是爺爺把我帶回家,讓我成為鄧布利多家的孩子。」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榮恩像是想說什麼,赫敏卻在旁邊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榮恩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阿斯翠雅的視線一直停在畫像上,眼睛裡像是多出了一點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清的情緒。

「可是很奇怪。」

她輕聲說。

「我每一次看到她,都會有一種……好像在看母親的感覺。」

畫像裡的少女望著阿斯翠雅,眼底那層薄霧像是被輕輕撥開了些,唇角也隨之彎得更深。

阿斯翠雅眨了眨眼。

像是忽然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奇怪,她也跟著露出一點笑。

「可能只是因為我們真的很像吧。」

大家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阿斯翠雅的話,只能彼此交換著有些複雜的眼神。

阿不福思站在旁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臉上原本的不耐煩已經淡了許多。

他看了看阿斯翠雅。

又望向壁爐上方的少女。

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最終,他卻只是粗聲打斷了這份安靜。

「看夠了就坐下。」阿不福思轉過身,並說道,「你們不是來這裡聽故事的。」

阿斯翠雅又望了畫像一眼。

畫中的少女也仍在看著她。

那目光柔和得像是一陣從很遠的地方吹來的風。

最後,阿斯翠雅才收回視線,乖乖找了張椅子坐下。

阿不福思也拖了一張舊椅子過來,在壁爐旁坐下。

「先說好,我沒興趣給你們講那些花俏的理論。」

他掃了眾人一眼。

「想學,就嘗試聽懂我說的話。」

「大腦封閉術不是叫你們把腦袋變成一片空白。」阿不福思皺著眉說,「你越逼自己什麼都不想,腦子裡就越會蹦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榮恩、納威,甚至韋恩的表情都出現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顯然全都被說中了。

阿不福思懶得理會他們。

「先學會把那些到處亂竄的念頭壓下去。」

他看向哈利。

「呼吸也好,壁爐裡的火也好,隨便找個不重要的東西盯著。別追著其他念頭跑,也別讓情緒牽著你走。」

「有人真的想鑽進你腦袋的時候,你至少得先知道哪些東西是自己的,哪些東西是對方塞進來的。」

哈利皺著眉,努力理解。

「那我要怎麼知道自己成功擋住了?」

「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阿不福思說,「擋住了就是擋住了。」

他沒什麼耐性地擺了擺手。

「真有人往裡面撞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自己的腦袋到底是牆,還是一張濕透的紙。」

赫敏聽得十分認真。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拿羊皮紙。

阿不福思瞥了她一眼。

「妳也是。」

赫敏的手停在半空。

「別以為寫下來就等於學會了。」

赫敏默默把羊皮紙放了回去。

羅安忍不住低頭咳了一聲。

這堂課比想像中粗糙得多。

但不得不說,意外地很實用。

就在這時,阿不福思忽然轉向羅安。

下一秒,他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噢嗚——」

阿不福思抬手揉了揉額頭。

「怎麼又有一個怪物……」

羅安眨了眨眼。

阿不福思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你這大腦封閉術是跟誰學的?誰教你直接在腦袋裡砌牆的?」

「斯內普教授。」

羅安回答得很老實。

「他跟我說,比起把腦袋清得空空的,不如弄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假象。」

他想了想。

「可是我後來覺得,只有假象好像還是有點不保險,所以就在外面又多砌了一面牆,想去迷惑入侵者。」

阿不福思盯著他看了兩秒。

「多此一舉。」

停了一下。

「不過還算聰明。」

他的臉色仍然很不好看。

「我剛才沒用全力,但你這堵牆到底弄了多厚?我居然一下沒撞開。」

羅安想了想。

「至少五公尺吧。」

阿不福思的表情頓時變得更難看了。

「五公尺?」

「嗯。」

「你乾脆在腦子裡蓋座城堡算了。」

阿不福思本來想看到羅安露出些尷尬的神情,結果卻沒想到他反而一臉認真

像是忽然覺得,這個建議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別真的去蓋!」

羅安立刻把剛剛冒出來的念頭按了回去。

阿不福思不耐煩地朝旁邊一指。

「去。跟阿斯翠雅坐一起。」

「我沒什麼好教你的。」

說完,他又在羅安與阿斯翠雅之間來回看了一眼。

「兩個麻煩的小怪物。」

阿斯翠雅很無辜。

羅安也決定當作沒聽見。

阿不福思則已經轉頭繼續折騰其他人。

等到他終於不耐煩地擺手宣布結束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去不少。

「差不多了。」

阿不福思從椅子上站起來。

「再待下去就太晚了。我可不想到時候阿不思親自跑過來找我要人。」

眾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赫敏卻很快想到另一件事。

「可是我們要怎麼回去?」她問,「還要再讓迪克帶我們幻影移形嗎?」

迪克正準備上前。

阿不福思卻冷哼一聲。

「不用什麼事情都麻煩家養小精靈。」

眾人一愣。

阿不福思抬起手,不情不願地指了指壁爐上方那幅畫像。

「阿利安娜後面有路。」

哈利怔了一下。

「畫像後面?」

「不是普通的密道。」

阿不福思立刻瞪了他一眼。

「也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那條路不是給你們這些小鬼到處亂跑的。」

畫像裡的阿利安娜安靜地眨了眨眼。

阿不福思的語氣稍稍低了些。

「那條路本來就不是固定存在的。」

「只有霍格華茲那邊的房間願意接到這裡,而這邊也願意開門,它才會出現。」

赫敏立刻抓住了重點。

「房間?」

阿不福思沒有回答她。

「從這邊回去簡單一點。畢竟我人在這裡,只要那間房願意接上,你們就能走。」

「可如果以後想從霍格華茲那邊跑來,就沒這麼方便了。」

他頓了一下。

「還有,進去以後別滿腦子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阿不福思露出一副十分嫌棄的神色。

「那個房間很愛自作主張。」

阿斯翠雅抬頭看向畫像。

「阿利安娜姐姐,可以麻煩妳嗎?」

畫中的少女望著她。

接著,溫柔地點了點頭。

壁爐上方的畫像無聲地向前移開。

一道幽暗而狹窄的入口,緩緩出現在畫框後方。

眾人依次向阿不福思道別。

阿不福思只是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一副恨不得他們立刻全部從自己的起居室消失的樣子。

「下次別一次帶這麼多人過來。」

阿斯翠雅笑得格外乖巧。

「我盡量。」

阿不福思看了她一眼。

「妳跟阿不思一樣。」

「說『我盡量』的時候最不可信。」

阿斯翠雅只是彎了彎嘴角,當作沒聽見。

她轉過身,第一個鑽進畫像後方的通道。

其他人也陸續跟了進去。

通道比想像中還要狹窄。

兩側石壁透著些許寒意,腳下的道路微微向上延伸。

等最後一個人進來後,阿利安娜的畫像便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

屬於壁爐的昏黃火光也被徹底隔絕在另一頭。

眾人摸著黑走了一段。

赫敏卻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榮恩差點直接撞上她。

「怎麼了?」

赫敏僵在原地。

過了兩秒,她才慢慢轉過頭。

「我們剛才……是不是直接離開霍格華茲了?」

其他人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赫敏的聲音卻已經開始緊張起來。

「我們去了活米村。」

「可學生明明要到三年級才能去活米村,而且還必須有家長簽名的許可表。」

榮恩張了張嘴。

「呃……」

韋恩倒是一臉輕鬆地把雙手枕到腦後。

「沒事啦,我們又不是自己走出去的。」

「是家養小精靈把我們帶出去的。」

赫敏猛地瞪向他。

「這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麼?」

韋恩眨了眨眼。

「我們現在應該回去找教授自首?」

赫敏又狠狠瞪了他一下。

「要是被教授知道,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關禁閉!」

「那就不要被知道。」

韋恩回答得理所當然。

赫敏張了張嘴。

一時間竟找不到能立刻反駁、又不至於讓所有人現在掉頭回去自首的話。

最後,她只能皺著眉繼續往前走。

其他人顯然就沒有想得那麼遠了。

麥克爾摸了摸身旁冰冷的石壁。

「霍格華茲到底還藏著多少條路?」

哈利也忍不住碰了一下牆面。

「感覺每次以為自己已經知道得夠多了,就又會冒出一個沒見過的地方。」

羅安沒有說話。

他跟在隊伍中,腦中卻下意識閃過一個念頭。

霍格華茲的祕密可多著呢。

真要說有誰能把這座城堡裡所有藏起來的祕密都弄清楚,大概也只有鄧布利多——

或者羅琳阿姨了吧。

然而,當他們終於走到通道盡頭,推開前方那扇半掩的門時。

出現在眼前的,卻並不是熟悉的霍格華茲走廊。

而是一間大得幾乎望不到盡頭的房間。

破舊的桌椅。

裂開的書櫃。

蒙滿灰塵的雕像。

缺胳膊少腿的盔甲。

被撕破的掛毯。

以及數不清究竟被多少代學生、教授,甚至其他什麼人遺忘在這裡的東西。

它們一層疊著一層。

像山一樣堆滿整片昏暗的空間。

榮恩仰著頭,半天才擠出一句:

「這裡……又是哪裡?」





第六十三章-不一致的記憶 → #72
目錄:#11
第六十五章- 被遺忘之物   →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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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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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被遺忘之物 

「這裡……又是哪裡?」

一時間,眾人都只顧著望向四周。

眼前的空間大得不像教室,也遠遠超過普通儲藏室該有的規模。成堆的破桌椅一路延伸到昏暗深處,倒塌的書櫃橫在地上,缺胳膊少腿的盔甲歪斜地靠著牆。蒙塵的瓶罐、褪色的舊袍、斷裂的掃帚,還有數不清究竟屬於哪個年代的雜物彼此擠在一起。

乍看之下,簡直像霍格華茲幾百年來所有被遺忘、藏起來,甚至根本沒人記得存在過的東西,最後全被塞進了這裡。

榮恩愣愣地望著前方。

「我收回剛才的話。」

哈利轉頭看他。

榮恩吞了吞口水。

「霍格華茲藏的東西,比我想像中還要多得多。」

赫敏的注意力卻很快落到距離他們最近的幾堆雜物上。

「都別亂碰。」她立刻提醒,「這裡的東西不知道放了多久,更不知道有沒有被施過惡咒。」

麥克爾正好站在一尊只有小臂高、長得像縮小版石像鬼的雕像旁。

他的手都已經伸到一半了。

聽見這句話,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迪克站在隊伍後方,看了一圈周圍。

「這裡也是有求必應室的一部分。」他解釋道,「只不過現在,它變成了一個用來藏東西的地方。」

「藏東西?」納威小聲重複。

「是的。」迪克說,「有些人或許只是偶然找到了這裡,有些人則是因為真的需要一個不會被其他人發現的地方。」

赫敏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我們剛才一路都在想,最好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韋恩仰頭望著那些堆得幾乎碰到天花板的雜物。

「然後它就把我們送進了一個最適合藏起來的地方。」

阿斯翠雅倒不像其他人那麼緊張,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那我們要怎麼出去?跟平常的有求必應室一樣嗎?」

「是的,阿斯翠雅小姐。」迪克回答,「請各位跟緊迪克,不要隨意離開現在這條路。」

這句提醒顯然很有必要。

光是放眼望去,就能看見好幾條從雜物堆之間岔出去的小徑。有些轉個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有些甚至一路鑽進比人還高的家具堆裡。

沒人想知道一旦在這種地方走丟,究竟得花多久才能重新找到出口。

於是眾人很快跟上迪克,沿著雜物之間勉強留出的狹窄小路向前走去。

羅安走在隊伍中間。

一路上,他的視線不時掠過兩側。

破碎的銀杯、裂成兩半的面具、少了一隻眼睛的木偶、缺了半邊翅膀的鳥籠……

有些東西一眼就能看出曾經價值不菲,有些則普通得像是不知道哪個學生隨手丟掉的垃圾。

可無論原本屬於誰,又曾經承載過什麼,現在全都被灰塵埋在同一個地方。

羅安正準備收回目光,腳步卻忽然慢了下來。

不遠處,一堆發黃的舊書與破布之間,有什麼東西映著微弱的光。

大半都被其他雜物遮住,只露出一道弧形的金屬邊緣。

羅安多看了兩眼。

那似乎是一頂冠冕。

表面覆滿灰塵,銀白色的金屬早已失去原本的光澤,邊緣甚至泛著一點黯淡的黑。它不知道被埋在這裡多少年了,卻依舊能從殘留下來的輪廓中,看出幾分古老而精緻的模樣。

他感覺自己對這個東西非常熟悉。

他也應該知道那是什麼。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浮上來,卻又像沉進水底的月亮一樣,怎麼都撈不起來。

智慧?

冠冕?

不對。

或者說,應該還有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羅安皺起眉。

他的腦海像被一層薄霧罩住了。越是想看清,那個念頭就越往深處退去,只留下令人煩躁的模糊感。

「羅安?」

阿斯翠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羅安這才發現,前面的隊伍已經和自己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阿斯翠雅也停在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那堆雜物。

「怎麼了?」

羅安再次看向那頂冠冕。

熟悉感依舊存在。

可答案還是抓不住。

「只是……覺得那個東西有點眼熟。」

阿斯翠雅跟著望了一會兒。

「那頂冠冕?」

赫敏一聽見「眼熟」兩個字,注意力也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畢竟羅安過去好幾次露出這種反應時,最後碰上的往往都不是什麼普通東西。

「你以前見過?」

羅安盯著那道半埋在破布底下的銀色輪廓。

「我不知道。」

這個答案反而讓赫敏更在意了。

然而還沒等她繼續追問,前方的迪克已經停下腳步。

「諸位先生小姐,」他回頭提醒,「這裡並不適合久留。」

羅安最後看了一眼那頂冠冕。

灰塵覆在銀白色的表面上,像替它蓋了一層不該被掀開的布。

他壓下心裡那點說不清的不安,轉身跟了上去。

雜物間的小路比想像中更加彎繞。

他們時而從幾座歪斜的書櫃之間穿過,時而又得側著身避開從家具山裡伸出來的桌腳與掃帚柄。

榮恩甚至差點被一具不知道從哪裡倒下來的半身盔甲砸中。

幸好迪克及時伸手扶住。

「我開始相信真的有人能在這裡把東西藏到自己都找不到了。」榮恩心有餘悸地說。

又走了一段距離,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扇再普通不過的木門。

迪克走到門前,伸手推開。

明亮許多的光線立刻從門外照了進來。

那是熟悉的八樓走廊。

一群人魚貫而出。

等最後一個人跨過門檻時,身後那扇門便悄無聲息地隱入石牆之中,很快連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找不到了。

榮恩盯著那面重新恢復正常的牆壁看了一會兒。

「我現在開始覺得,霍格華茲最好別再冒出什麼新的祕密房間了。」

赫敏立刻轉頭。

「你不要亂說這種話。」

韋恩倒是十分悠哉。

「怕什麼?榮恩又不像我,隨便說句話都容易成真。」

赫敏這次直接把視線轉向了他。

「你們兩個半斤八兩。」

韋恩坦然地攤了攤手。

迪克則看向眾人。

「各位最好記住阿不福思先生剛才的提醒。」

「有求必應室會回應人的需要,有時候也會比你們自己更早決定,究竟什麼才算是『需要』。」

這句話讓幾個人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羅安回頭看了一眼那面已經徹底恢復平靜的石牆。

腦中卻再次閃過那頂被灰塵掩住的冠冕。

隨後,那個念頭又沉進了霧裡。

「……我們會記住的。」

………………………………….

接下來幾天,霍格華茲表面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大家也漸漸摸索出該如何面對奇洛。如今再上黑魔法防禦術時,他們已經不會像最開始那樣渾身僵硬,也不再刻意把視線停在奇洛身上。

而奇洛本人也始終沒有主動提起那晚的任何事。

他依舊結結巴巴地上課,依舊戴著那條紫色頭巾,教室裡也依舊瀰漫著那股濃重的大蒜味。

彷彿一切都沒有改變。

可比起奇洛,現在更讓眾人擔心的是海格。

自從禁林事件之後,諾柏塔被暫時安置在珍獸室,而那隻從禁林裡救回來的獨角獸狀況也一直沒有太大好轉。眾人已經連續好幾天看見海格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大狗一樣,坐在小屋前發呆,連鬍子都比平時更亂了。

羅安知道該怎麼讓他振作。

問題是,他的能力和材料都尚且不足。

這幾天,他趁著空閒時間,又請海格帶他進了幾次禁林。靠著斯卡曼德家留下的神奇動物處理技術,再加上伊萊莉雅筆記裡記載的古老方法,他們總算從八眼巨蛛那裡取得了一批經過特殊處理的蛛絲。

代價也很明顯。

海格最後一次從禁林回來時,臉色難看得像是剛在滿月下被一群狼人追逐過。

「羅安,」他粗聲粗氣地說,「我覺得你今年最好別再主動去找那群蜘蛛了。」

羅安看著手裡那捆銀灰色的蛛絲,沉默了一下。

「牠們很生氣?」

海格沒有回答,可那張被鬍鬚遮去大半的臉上,複雜的神情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於是羅安很明智地把禁林深處暫時列為高危區域。至少在今年結束以前,他一點也不打算再往那裡靠近。

可就算有了蛛絲,事情也沒有想像中順利。

珍獸室入口大廳側邊的一張長桌上,鋪滿了羊皮紙、符文圖、處理過的蛛絲和幾個未知的儀器。羅安低頭看著最新一次的實驗結果,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這些蛛絲能穩定空間。

這一點已經確認了。

它們可以很好地穩固空間,甚至短暫連接起兩個不同的節點。可中間卻始終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兩邊隔在咫尺間。

「還缺一塊拼圖。」羅安低聲說。

賈斯汀坐在旁邊,手裡捧著柚子煎茶,看著桌上那些複雜得讓人頭暈的符文。

「你已經試過很多次了。」

「我知道。」

說著,羅安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又劃掉一個方案。

連接兩地,又要安全通過。

不能像幻影移形那樣危險,也不能像門鑰匙那樣讓人不舒服,更不能每一次都依靠有求必應室本身的反應。

如果有一種煉金物品,本身就能穩定連接兩個地方……

他的筆尖忽然停住了。

一個名字毫無預兆地浮了上來。

消失櫃。

羅安的眼神微微變了。

他記得這個。

而且記得很清楚。

成對存在的消失櫃。一邊進去,另一邊出來。霍格華茲裡有一個,另一個在波金與伯克氏商店。如果他沒記錯,二年級時,霍格華茲裡那個會因為皮皮鬼而被弄壞。很多年後,又會被德拉科重新修好。

然後,成為一扇讓敵人走進霍格華茲的門。

羅安的筆尖忽然停在羊皮紙上,墨水很快在原地暈開了一小點。

賈斯汀注意到他的表情:

「你想到什麼了?」

羅安把羽毛筆擱到桌面上。

「我想到一種東西。」他說,「一種成對存在,可以連接兩個地點的煉金道具。」

賈斯汀的眼睛微微一亮。

「那不就剛好可以用來讓海格見到諾柏塔了嗎?」

「沒那麼簡單。」

賈斯汀一臉疑惑地看向他。

「它太危險了。」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

「如果出現故障,它會讓使用者困在兩個地點之間。更何況,它們必須成對存在。要是哪一天,其中一個消失在未知的地方,那還有人敢用它嗎?」

賈斯汀臉上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

「但它的原理,還是可以借鑑一下的。」

賈斯汀剛剛淡下去的興致又被這句話重新勾了起來。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

羅安指尖輕輕點了點羊皮紙。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去哪裡找到它。」

「這東西很難找嗎?」

「很難。」羅安說,「消失櫃現在已經算是很罕見的煉金物品了。」

賈斯汀皺起眉毛。

羅安繼續說:

「相較於門鑰匙和幻影移形,它的風險太高。不管是製作、維護,還是在使用上,都很容易出問題。所以很早以前,魔法部就已經勒令煉金術師不得再製作新的消失櫃。」

賈斯汀聽完,原本還帶著幾分期待的神情又垮了下去。

「所以……又是一條死路?」

羅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羊皮紙上那些被劃掉的方案,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或許不是。」

賈斯汀立刻看向他。

羅安低聲說:

「據我所知,霍格華茲裡就有一個。」

「霍格華茲裡?」賈斯汀愣住了,「在哪?」

羅安停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

賈斯汀用一種「那你還說這麼多做什麼」的眼神看著他。

羅安也沒打算繼續解釋。

他其實記得,消失櫃在霍格華茲裡已經存在很多年了。甚至在《霍格華茲的傳承》中,主角第一次夜遊、闖進禁書區附近時,就能看見那個櫃子的影子。

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

這麼多年過去,它究竟還在不在原本的位置,羅安根本無法確定。

更麻煩的是,他也不知道現在那個消失櫃到底還能不能使用。

它究竟是在未來被皮皮鬼弄壞之後才失效,還是現在就已經因為太久沒有人維護而出了問題?

這些他都不能確定。

羅安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能找到它,哪怕只是看一眼上面的魔文,或許就能補上現在缺失的那塊拼圖。

賈斯汀觀察著他的神情,慢條斯理地開口:

「所以,我們現在要找一個不知道放在哪裡,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古老煉金櫃?」

羅安抬起頭。

「差不多。」

說完,他重新看向桌上的符文圖。

「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有方向了。」

賈斯汀抬頭看了眼時間。

「看來之後又得來一場霍格華茲大探險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

「不過現在也不早了,我們該去禮堂吃晚餐了。」

羅安看了眼桌上亂成一團的羊皮紙,又望向旁邊那捆銀灰色的蛛絲。

「嗯。」

他將寫滿各種方案與紀錄的羊皮紙摺好,單獨收進口袋裡。

迪克隨即走上前,將桌上還沒整理完的儀器與蛛絲一一收進小木盒。

「迪克會妥善保管。」

羅安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這是迪克的榮幸。」

兩人離開珍獸室時,城堡裡的燈火已經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晚餐前的走廊比平時熱鬧許多,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禮堂方向走去,談論著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與復活節假期。

賈斯汀一聽見「期末考」三個字,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我們是不是……其實應該把心思放在複習上?」

羅安看向他。

「你現在才想到?」

賈斯汀隔了兩秒才說:

「我決定先吃飯。」

「明智的選擇。」羅安說,「身為赫夫帕夫,可不能忘記犒賞自己的味蕾。」

兩人走進禮堂時,哈利、榮恩和赫敏已經坐在葛萊芬多長桌旁。

赫敏面前攤著一本書,旁邊還擺著一張寫滿重點的羊皮紙;榮恩則一邊往盤子裡挖馬鈴薯泥,一邊用痛苦的眼神看著那張羊皮紙。

「拜託,赫敏。」榮恩說,「現在是晚餐時間。」

「我又沒有要求你看。」赫敏頭也不抬,「我只是把它放在這裡。」

「它光是放在這裡,就已經讓我的晚餐變難吃了。」

哈利看見羅安和賈斯汀,立刻往旁邊挪了些位置。

「你們剛剛去哪了?」

「珍獸室。」賈斯汀坐下後回答,「羅安又在研究一些我看不懂,但聽起來就很危險的東西。」

赫敏立刻從書本上移開視線。

「什麼東西?」

羅安還沒來得及回答,賈斯汀已經十分自然地從葛萊芬多長桌上拿起一塊金黃酥脆的烤麵包。

「一個可能讓海格不再像隻淋了雨的大狗一樣垂頭喪氣的計畫。」

榮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這聽起來比期末考重要。」

赫敏瞪向他。

「任何事情在你眼裡都比期末考重要。」

「不。」榮恩一本正經地糾正,「只有大多數事情。」

哈利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羅安沒有在葛萊芬多長桌待太久,很快便和賈斯汀回到赫夫帕夫那邊。

歐內斯特和韋恩早已坐在那裡吃起了晚餐。

整頓飯期間,羅安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腦子裡始終繞著消失櫃與連接通道的問題打轉。

要能連接兩地。

穩定、安全。

還不能讓外人從另一端反向使用。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同一個前提上——

找到霍格華茲裡那個不知道被丟到哪裡去的古老櫃子。

賈斯汀很快發現他又開始神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喂,戴斯汀先生。」

羅安這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餐桌。

「嗯?」

賈斯汀直接把一盤烤雞推到他面前。

「在你開始思考該怎麼拆解古老煉金物品之前,先吃飯。」

羅安低頭看了眼那盤烤雞。

「你說得對。」

韋恩立刻露出意外的表情。

「看來他是真的餓了。平常他一想事情,我們至少得叫個好幾遍。」

賈斯汀頓時挺直背脊。

「這就是赫夫帕夫的力量。」

歐內斯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原來赫夫帕夫的力量就是勸人吃晚餐。」

他叉起盤子裡的食物,語氣裡滿是嫌棄。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分進赫夫帕夫。我一直覺得,我明明更像史萊哲林。」

「嘿,赫夫帕夫有什麼不好?」賈斯汀立刻反駁,「至少我們想吃宵夜的時候,永遠比別人方便。」

歐內斯特這次連話都懶得說了,只回敬他一個更大的白眼。

晚餐的熱氣、學生們的笑聲,以及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再次填滿了整座禮堂。

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這不過又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霍格華茲夜晚。

可他們並不知道,那個名字令人畏懼的黑巫師,此刻仍藏在這座城堡之中。

而且,他已經不再滿足於只是躲在陰影裡。

羅安低頭吃了一口晚餐。

真希望這樣的氣氛,還能再維持久一點。




第六十四章-不情願的山羊 →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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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禁止的教室    → #75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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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禁止的教室  

復活節假期第一天,羅安的「尋找消失櫃計畫」已經宣告失敗了第七次。

而弗雷德和喬治堅持認為,這不是失敗。

「這叫探索。」弗雷德一本正經地說,手上還拿著一張地圖。

「而且是非常有冒險意義的探索。」喬治補充。

赫敏抱著一本厚得幾乎能砸暈人的《中世紀煉金器具與危險品處理》,臉色一點也沒有被說服的跡象。

「你們剛才把我們帶進的是一間掃帚櫃。」

「一間非常有歷史感的掃帚櫃。」弗雷德說。

「至少有幾百年沒人打掃了。」麥克爾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語氣幽幽地說,「我覺得它可能比我家祖爺爺的勳章還要古老。」

麥克爾還在整理袍子,羅安的注意力卻早已落到了前方那個破舊的衣櫃上。

他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那衣櫃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門板上滿是刮痕,側面還刻著一些古老的文字。這讓它看起來很可疑,也很符合「會被霍格華茲遺忘在角落裡」的條件。

羅安舉起魔杖,讓杖尖的光沿著櫃門邊緣緩緩掃過。

可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魔文留下的殘響。

也沒有任何一閃而逝的異常。

只有一隻灰撲撲的蜘蛛從櫃頂慢悠悠地爬了出來。

羅安沉默了一下。

「不是這個。」

喬治立刻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

「第七次。」

弗雷德點頭。

「這可是一個相當吉利的數字。」

赫敏忍無可忍地看向他們。

「你們真的知道霍格華茲裡有多少儲物間嗎?」

「不知道。」雙胞胎異口同聲。

這句話倒是真的。

就算他們有活點地圖,現在也只探索了霍格華茲很小一部分而已。至於在他們畢業前,這個數字能不能上漲到一半,連他們自己都不太敢保證。

赫敏差點把手上的書丟到他們臉上。

麥克爾則很明智地往旁邊挪了半,顯然是擔心赫敏的準頭會不會鎖定到他。

羅安揉了揉眉心。

其實他一開始也沒指望能立刻找到。

霍格華茲太大了。

而消失櫃又不像一件會主動跳出來打招呼的東西。它很可能被人搬來搬去,從禁書區附近移到某間舊教室,再從舊教室扔進儲藏室,最後和一堆沒人要的破家具一起躺在灰塵裡。

更糟的是,他不能直接說出自己真正知道的那些事。

因為這真的很難解釋。

光是要解釋他怎麼知道霍格華茲裡有一個消失櫃,就已經足夠麻煩了。

所以他能給出的理由只有一句:

「我在一些舊資料裡看過,霍格華茲可能收藏過一隻消失櫃。」

這個理由彆腳,但是有效嘛。

至少這句話足以讓赫敏願意幫忙查資料,也足以讓弗雷德和喬治願意加入尋寶。

至於麥克爾——

身為羅安御用的煉金二助理之一,他肯定是逃不掉的。

也就是賈斯汀去找弗立維教授多學一些魔咒了,不然他現在大概也逃不掉。

「我現在合理懷疑,」麥克爾看著羅安,「你找我來不是因為我聰明,而是因為我看起來比較適合搬櫃子。」

羅安看了他一眼。

「你兩者都有。」

「這話我愛聽。」

喬治小聲對弗雷德說:

「他真好哄。」

弗雷德點頭。

「不愧是雷文克勞。」

麥克爾回頭瞪他們。

「你們葛萊芬多也一樣好嗎!」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牆後緩緩滑過。

羅安手中的魔杖停在半空,杖尖的光也跟著定住。

赫敏翻到一半的書頁,同樣停在了指間。

「你們聽見了嗎?」

「聽見了。」弗雷德說。

「而且非常像一個祕密通道在邀請我們。」喬治眼睛亮了起來。

赫敏警惕地說:

「你們兩個給我認真點。我們現在在城堡很偏僻的地方,別忘了最近還有一個黑巫師正虎視眈眈的隱藏在霍格華茲附近。」

「那更好。」弗雷德的興致不減反增,躍躍欲試地看向傳出聲音的方向,「我們剛好可以測試新的惡作劇道具。」
赫敏的表情立刻變得更不放心了。

那是一面很不起眼的牆,旁邊堆著幾副生鏽的鎧甲,最上方還掛著一幅褪色嚴重的掛毯。掛毯上畫著一個正在追逐山羊的男巫,男巫看見他們靠近,立刻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地把山羊藏到背後。

羅安停在掛毯前:

「剛剛是你弄出的聲音嗎?」

畫裡的男巫立刻搖頭,搖得非常誇張。

弗雷德摸著下巴。

「通常這種反應代表是他。」

喬治補充:

「或者代表他知道是誰。」

畫裡的男巫立刻開始吹口哨。

赫敏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皺起眉。

「等等,這幅掛毯後面好像有路。」

麥克爾上前幫忙把掛毯掀開。

後面果然不是完整的牆,而是一扇被灰塵覆蓋的小門。那扇門幾乎和石牆融在一起,如果不是剛才那點聲音,他們大概會直接走過去。

喬治露出笑容。

「各位。」

弗雷德接上。

「第八次好像要成功了。」

羅安的手停在門把前。

他的眼底先浮起一層淡淡的紫色水晶光,才抬起魔杖,低聲念道:

「洞察內裡。」

門後的輪廓在他的視野裡變得模糊而透明。

他仔細掃過門後的空間,又看了幾眼周遭牆壁。確定沒有任何機關,也沒有詛咒殘留的痕跡後,才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小門。

一股厚重的灰塵味立刻湧了出來。

門後是一間教室。

而且是一間非常大的教室。

只是它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天花板角落垂著厚厚的蛛網,破裂的窗戶被木板從內側釘住,只剩幾縷細碎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原本整齊排列的課桌椅早已腐朽,有些倒在地上,有些缺了桌腳,還有幾張被堆在角落,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小山。

地板上積著厚厚一層灰。

每走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腳印。

而在教室最深處,有幾個被白布蓋住的巨大物品靜靜立著,看不出原本是什麼。

赫敏皺起眉。

「這裡以前是什麼教室?」

「不知道。」喬治說。

「但非常適合當祕密基地。」弗雷德補充。

赫敏立刻看向他。

「不行。」

「我還沒說要做什麼。」

「所以我先說不行。」

就在這時,教室上方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笑聲。

「嘻嘻嘻嘻——」

眾人同時抬頭。

只見皮皮鬼倒掛在天花板附近,兩隻腳在空中亂晃,臉上露出一個大得過分的笑容。

「小巫師們不乖!小巫師們亂跑!」皮皮鬼尖聲唱道,「跑到不該來的教室啦!」

赫敏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我們根本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她說,「更何況,據我所知,校規裡也沒有明確規定哪間教室不能進。」

皮皮鬼愣了一下。

他飄在半空中,歪著頭看她。

「沒有嗎?」

赫敏十分嚴肅地看著他。

「沒有。」

皮皮鬼皺起臉,像是真的開始思考。

「可是皮皮鬼記得有一間教室……」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小聲嘀咕,「有一個地方不只被校長和教授們嚴厲禁止小巫師進去,連幽靈們也被警告過……」

他越想越困惑。

「咦?皮皮鬼記錯了?還是那個地方自己跑掉了?」

弗雷德和喬治的眼睛同時亮了。

赫敏則像是更不安了。

然而皮皮鬼很快就放棄了思考。

他猛地在空中翻了一圈,從不知道哪裡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小球。

「算了!」他尖叫道,「不管怎樣,吃皮皮鬼的惡作劇啦!」

下一秒,那些小球便像冰雹一樣朝他們砸了下來。

赫敏立刻往旁邊躲開。

麥克爾差點被一顆紫色小球砸中臉,連忙彎腰躲到一張倒塌的桌子後面。

羅安側身避開兩顆,又抬手用魔杖把第三顆挑開。

那顆小球撞上牆壁,啪的一聲炸開,流下像鼻涕一樣的綠色黏液。

「有夠噁心的!」赫敏嫌惡地喊了一聲。

相較之下,弗雷德和喬治卻完全沒有被攻擊。

他們甚至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小球飛來飛去。

「黏度不錯。」弗雷德評價。

「但拋物線太明顯。」喬治說,「如果能自動追人,效果會更好。」

皮皮鬼聽見這話,居然露出了被冒犯的表情。

「你們兩個臭小鬼難道有更好的道具囉?」

「別忘了我們也跟你一樣喜歡惡作劇。」弗雷德說。

「如果你想要些更有意思的歡迎來找我們。」喬治補充。

皮皮鬼嘴巴一撇,但動作卻沒停下。

也不知道他身上哪來的空間,一個超大的小球被他掏了出來砸向羅安。

羅安在地上一個翻滾,避開迎面砸來的黏液球。

他半跪起身,魔杖向上一抬。

「驚魔現影(Instinctus Terroris)。」

一陣看不見的陰冷波動從杖尖擴散開來。

皮皮鬼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面撞中,整個身體在半空中僵住,接著爆發出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尖得像是有人把一把生鏽的小提琴塞進了水壺裡並在其中隨意亂彈。

他在空中胡亂翻滾,一邊尖叫一邊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

羅安讓他叫了一會,然後站起身,魔杖在空中劃出倒問號般的弧線,末端輕輕一點。

「淨魂滌靈。」

柔和的光從杖尖擴散開來,像一層溫暖的薄霧,迅速籠罩住整間教室。

赫敏原本有些發白的臉色慢慢恢復。

她眨了眨眼,像是剛從某種不舒服的錯覺裡回過神。

「剛剛……我突然覺得很心慌。」

「抱歉。」羅安低聲說,「這是我第一次使用那個咒語,我也不確定有沒有波及到你們。」

麥克爾從桌子後面默默探出頭。

「下次你用這種咒語前可以提醒一下嗎?」

羅安看了他一眼。

「我盡量。」

半空中的皮皮鬼被淨魂滌靈的光照到後,也慢慢停止了尖叫。

他縮在天花板附近,臉上的惡作劇笑容消失了大半,看向羅安的眼神多了一點難得的警惕。

弗雷德和喬治則同時看向羅安。

「那個咒語不錯。」弗雷德說。

「你是從哪學來的?」喬治點頭。

羅安認真地看向他們:

「我不建議你們去學。這魔咒造成的傷害非常危險,我不想以後要去阿茲卡班探望你們。」

雙胞胎面面相覷,然後同時攤了攤手,看起來是放棄了。

羅安則再次抬頭看向皮皮鬼,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霍格華茲裡如果真有誰最清楚那些被搬來搬去、藏進角落,甚至早就被人遺忘的東西,幽靈們肯定算得上一群。

而皮皮鬼更不用說。

校史裡甚至提過,這傢伙幾乎從霍格華茲創校之初就一直待在城堡裡。幾百年下來,他看過多少東西被搬走、藏起來,又有多少東西最後被人徹底忘掉,恐怕根本沒人說得清楚。

他們之前居然完全沒想到去問這些在城堡裡待了幾百年的傢伙。

還像群無頭蒼蠅一樣,用著最笨的方法到處亂找。

羅安放低魔杖。

「皮皮鬼。」

皮皮鬼警覺地瞪著他。

「小怪物叫皮皮鬼做什麼?」

羅安沒有理會那個稱呼。

「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櫃子?」

皮皮鬼眨了眨眼。

「櫃子?霍格華茲有很多櫃子。」

「不是普通櫃子。」羅安說,「很古老,可能是黑色木頭,門上有很多細密的刻痕。它會讓東西消失,或者——」

他停了一下。

「讓東西跑到另一個地方。」

皮皮鬼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那變化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如果不是羅安一直盯著他,恐怕根本不會注意。

弗雷德和喬治也隨之安靜下來。

赫敏抱著書的手臂收了收。

皮皮鬼在半空中慢悠悠地倒轉了一圈,再轉回來時,臉上已經重新掛起那副欠揍的笑容。

「皮皮鬼不知道。」

羅安盯著他。

「你知道。」

皮皮鬼咧開嘴。

「皮皮鬼為什麼要告訴你?」

羅安停了片刻,隨後抬了抬手中的魔杖。

皮皮鬼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冷靜,冷靜!」

他立刻舉起雙手,眼珠卻還在滴溜溜地亂轉。

「也許它就在禁書區的某個地方呢?禁書區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會咬人的書、會唱歌的書,還有一本會把人的眉毛變成毛毛蟲的——」

「我早就去過那裡了。」羅安面無表情地打斷他,「沒找到。」

赫敏猛地轉向羅安。

「你去過禁書區?」

羅安很明智地把注意力繼續放在皮皮鬼身上。

他之前能想到的地方幾乎都找過了。

尤其是禁書區。

想起消失櫃之後,他確實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翻過一遍。可那裡除了幾本封面長著牙齒的書、一本不停低聲咒罵讀者的黑魔法書,以及一本千方百計想騙他簽下契約的禁書之外,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找到。

羅安手中的魔杖又往上抬了一點。

「好吧!好吧!」皮皮鬼立刻尖叫起來,「皮皮鬼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櫃子!」

弗雷德和喬治同時挑起眉。

赫敏也暫時把「羅安偷偷闖進禁書區」這件事壓到了一旁。

羅安直截了當地問:

「在哪?」

「我不知道它現在在哪!」皮皮鬼飛快地說,「但我以前見過!在一個房間裡!」

「什麼房間?」

皮皮鬼的五官皺成一團,像是在回想一段讓他相當不愉快的經歷。

「一個奇怪的房間!」他尖聲說,「到處都是破東西、舊東西、沒人要的東西。壞掉的椅子、發霉的箱子、醜得要命的雕像,還有一大堆不知道被誰藏進去的破爛!」

羅安神色一動。

赫敏也立刻反應過來。

「有求必應室?」

「皮皮鬼不知道那個房間叫什麼!」

他煩躁地在空中翻了一圈。

「我只知道有一次,我在八樓找樂子,本來想看看能不能讓哪個小巫師倒楣,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跑進了那個怪地方!裡面的東西堆得跟山一樣高,我花了好久才找到路出去!」

八樓。

堆滿被人遺忘之物的房間。

羅安原本一直以為,自己記憶中的那個畫面指向禁書區附近,或者某條早已不用的舊走廊。

可現在看來……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他的記憶出了偏差。

趁著羅安思索的空檔,皮皮鬼猛地向上一竄。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皮皮鬼——」

羅安才剛抬頭,皮皮鬼已經像一枚失控的煙火般衝向門口。

「小怪物!」他尖聲嚷嚷著,「皮皮鬼記住你了!下次一定要送你一個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惡作劇!」

最後一個字還在教室裡迴盪,他已經一頭鑽進牆壁,消失得無影無蹤。

弗雷德望著那面牆,若有所思。

「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惡作劇。」

喬治鄭重地點了點頭。

「聽起來很有挑戰性。」

麥克爾則還盯著皮皮鬼消失的位置。

「不過……他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吧?」

羅安轉向他。

麥克爾攤開雙手。

「他可是皮皮鬼。」他說,「故意騙我們去八樓,讓我們在那裡白白繞上一整天,不是很像他會做的事嗎?」

弗雷德摸了摸下巴。

「很有道理。」

喬治接道:

「非常符合他的風格。」

赫敏雖然不太想承認,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確實不能完全相信皮皮鬼。」

麥克爾轉身望向這間廢棄教室的深處。

「而且既然都已經進來了,至少先把這裡找完吧。」他說,「說不定剛才那些話只是障眼法,故意想把我們從真正該找的地方引開。」

羅安也重新打量起四周。

這裡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

腐朽的課桌椅堆在角落,牆邊的櫃子裂開了半邊,厚厚的灰塵覆滿地面,踩過去便留下一串清楚的腳印。

而在教室最深處,還立著幾件被白布完全罩住的大型物品。

赫敏順著眾人的方向望過去,很快注意到其中一件。

「等等。」

她指向最靠牆的那塊白布。

「那個形狀……是不是很像櫃子?」

幾個人同時看了過去。

白布下方確實勾勒出一個高而狹長的輪廓。

麥克爾往旁邊挪了半步,很快又發現白布底下露出了一截深色的木製櫃腳。

弗雷德的眼睛頓時亮了。

「我喜歡這種發展。」

「先別亂碰。」赫敏立刻警告。

「我沒有亂碰。」弗雷德十分真誠地回答。

下一秒,喬治已經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是我碰的。」

赫敏甚至還來不及阻止,喬治便猛地往下一扯。

厚重的白布滑落在地。

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塵瞬間炸開,嗆得麥克爾連退兩步,弗雷德和喬治也一邊咳嗽一邊揮手驅散面前的灰霧。

而藏在白布下的東西,終於完整地露了出來。

那是一只高大的黑色木櫃。

木頭早已失去原本的光澤,邊角磨損得十分嚴重,櫃門表面遍布細密而古老的刻痕。

它就那樣立在廢棄教室的陰影裡。

乍看之下,和霍格華茲裡任何一件被人遺忘的老家具都沒有多少區別。

可羅安只看了一眼,神情便立刻變了。

一層紫色的水晶光迅速覆上他的眼底。

魔杖也隨之指向那只木櫃。

下一刻,在水晶魔眼的視野之中,那些原本沉寂在木紋與刻痕深處的魔文一一亮起。

一道又一道精密而繁複的魔文彼此交錯,沿著櫃門、邊框與內側縫隙向深處延伸,宛如一條條藏在木頭之下、沉睡了數十年的古老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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