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長篇連載】霍格華茲:星空下的世界樹|原創主角×群像冒險|每週一、三、五單更|週六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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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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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zabeth_0607
謝謝(//▽//) 有人願意看我的小說,還覺得好看,對我來說真的是超大的鼓勵 XD
尤其之前在 POPO 沒收到多少回應,所以看到留言真的很開心。

我目前還在熟悉仙境的使用方式,電梯和排版功能也還在慢慢摸索中,所以一開始沒有想得那麼周全。你提到的上一章、下一章和目錄電梯我覺得很實用,之後會慢慢補到每一章後面,讓大家閱讀起來更方便。

後面的故事我不敢保證每一章都一定精彩,但我絕對會努力不讓這篇故事爛尾的!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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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短暫的交談

「洛麗絲夫人?親愛的,我已經準備你最愛吃的小魚乾當作早餐了!」

那沙啞的聲音越來越近,羅安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靜靜地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果然,一道略顯駝背的身影穿過拱門出現。

他的步伐匆匆,手中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火在他灰黃的臉上映出忽明忽暗的陰影。

「親愛的——噢!你在這兒啊!」費爾奇一見到貓,頓時鬆了口氣,臉上繃緊的皺紋也稍稍鬆動。他快步走近,卻在瞥見蹲在牠身旁的少年時驀地一頓,神色立刻轉為戒備與狐疑。

「你——」他瞇起眼睛,靠近幾步,用那種像是在審問犯人的語氣喝斥道,「你是哪一個學院的?為什麼這麼早就在禮堂裡晃?」

羅安站起身,身形筆挺,聲音平穩地回應:「赫夫帕夫一年級的新巫師。今天醒得早,就想看看這裡清晨的樣子。」

費爾奇皺眉,像是在掂量這話的真偽。「哼,醒得早?」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貓,「你是……在摸她?」

羅安看向那隻正舒服地蜷在腳邊的貓,點了點頭:「她似乎不介意。」

「不介意……哼,那是個奇蹟。」費爾奇咕噥著,低頭對貓溫聲說話,「她從不讓人碰的,除了我。不是嗎,親愛的?是那群沒教養的小鬼把你嚇跑了嗎?」

貓發出一聲像是在反駁又像是在嘲弄的咕嚕聲,尾巴輕拍了拍地面。

「看樣子她挺喜歡你,」費爾奇不情願地承認,然後目光再次轉向羅安,語氣依舊帶刺:「不過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特別寬容,小子。我可看過太多小巫師了,有些表面乖巧,但背地裡壞得很。」

羅安只是平靜地回望他,沒有說話。他的反應如同一塊石頭,讓費爾奇皺起眉來,突然覺得自己這麼多話有點多餘。

他咕噥幾句聽不清的話,最後哼了一聲:「奇怪的小鬼........反正別讓我抓到你亂跑,我相信你不會想試試以前霍格華茲是怎麼逞罰壞學生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但那隻貓卻沒有跟上,而是留在羅安身邊蹭了一下才不情願地晃著尾巴離去。

「走啦,洛麗絲夫人。」費爾奇回頭低聲催促,貓這才一躍,靈巧地跳上他的肩膀。牠回頭看了羅安一眼,那對黃色眼珠閃過一絲靈氣,對著羅安又再次喵了一聲。

走廊再度歸於寧靜,只餘下羅安一人站在彩光與晨光交會的禮堂門口。

他望著費爾奇離開的背影,沒有任何評論,只是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喃喃道:
「妳也保重,洛麗絲夫人,我會很期待與你下次的見面的。」

隨即,他收起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步入另一條走廊的光影之中,準備繼續迎接在霍格華茲的第一個清晨。

羅安穿過大廳後,並沒有特地前往哪裡,只是任由直覺帶著自己,在城堡裡漫無目的地走著,像是在聆聽霍格華茲本身的脈動。

一路走走停停,他經過了那片位於城堡中央、清晨時分尚未有學生喧鬧打擾的庭院。草地上還凝著一層細霧,幾隻早起的貓頭鷹佇立在欄杆上,用一雙雙金色的眼眸默默注視著他。

風輕輕拂過,掀起他額前幾縷灰髮。再往前,是變形課教室。他在門外停了一會兒,注意到門框上的黃銅把手被打磨得發亮,顯然是經年累月學生與教授共同使用下的痕跡。那上頭還殘留著一些不完全擦拭乾淨的墨跡,似乎昨夜有人匆匆離開。

旁邊一塊刻有名字的門牌靜靜地掛在牆上,字體筆挺而古樸——米勒娃·麥格。那正是變形學教授,也是副校長的名字。門後一片沉靜,看樣子她尚未起床,或者早已神出鬼沒地開始巡查校園。

他沒打擾,只是略略鞠了一躬。

接著,羅安來到了四樓,第一個迎接他的是是一扇雕花窗格的古老木門——魔咒學教室。門邊浮雕的銘文上,有幾個符文閃過微弱光芒,像是在監測路過者的魔力波動。羅安看了一眼,沒發出聲音,卻心中暗自將這幾個符文牢記。

再往前走,是黑魔法防禦術課室。這裡的門是灰石砌成,外圍有幾道淡淡的防護咒痕跡,宛如某種古老的守衛仍潛伏其後。

再次走過一個拐角,這裡的走廊比其他地方更加寬闊,但氣氛卻明顯凝重許多。

他遠遠望見那條被嚴令禁止進入的走廊,門外掛著明確的告示,甚至連牆上的畫像都神色緊繃,不時望向門的方向,好似深怕哪個膽大的學生會擅闖禁區。

「禁止入內」的標示後,空氣也彷彿變得更加沉重。羅安腳步微頓,綠色的眼睛盯著那道門看了片刻,沒有靠近,卻仿佛早已在心中標記了這個「遲早會回來」的地方。

最後,他一路登上八樓。

這裡的走廊幽深而靜謐,學生們尚未出現,一切都被清晨的光影拉長成一種近乎神祕的空靈。牆邊陳列著幾座空盪盪的盔甲,安靜地守望著這條他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

而在他面前,那堵空白、無窗無畫、平平無奇的石牆後,正是那間傳說中的有求必應室。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一如站在霍格華茲大廳時那般,仿佛聆聽著古堡深處傳來的呼吸聲。

直到——

「哎呀哎呀哎呀!真是一個大——驚——喜!」

這誇張而突兀的聲音在整個圓形走廊環繞。

羅安回過頭,才發現聲音來自牆邊一幅畫。畫中,一位身穿藍色中世紀衣服,帽子配有羽飾的男子正單腳站在舞台中央。他的身後是三頭呼呼大睡的巨怪,口水流成小河,芭蕾裙歪得可憐。

男子本人則神采奕奕,像個被遺忘的劇場主角終於得到了觀眾。

「居然有小巫師在這個時間點起來!」他激動地轉圈,衣襬旋飛,然後猛地用一根指揮棒指向羅安,眼中閃爍著戲劇化的光芒,「你!是我今天的——命運之星!」

羅安挑了挑眉,眼中多了許多笑意。「……傻巴拿巴先生,對嗎?」

「哦!你認識我!」傻巴拿巴像被雷擊中一樣仰天倒退了一步,然後整個人癱倒在畫框裡的地板上,仿佛被感動得暈了過去。

過了兩秒,他又彈起來,一副被施了復活咒般生龍活虎。

「儘管我很不喜歡那個稱呼,但是.....終於!終於有人記得我!這些年來,其他人只顧著趕路、跑任務、偷偷接吻!」他越說越氣,揮舞指揮棒像要把畫面刮破似的。

「我可以想像。」羅安嘴角明顯翹起,「不過……我認為巨怪跳芭蕾是非常違反自然法則的行為。」

「胡說八道!」傻巴拿嚴正糾正,「芭蕾是種宇宙語言!只要內心渴望美,哪怕是一頭長滿腳皮的山地巨怪,也能做出芭蕾舞的站姿!」

他雙腳一併跳起,擺出一個誇張的舞姿,但身後一頭巨怪哼了一聲,翻身還順手把他的衣襬踩住。

畫面陷入一秒鐘的尷尬凝固。

「……雖然目前還沒成功過,但我堅信——總有一天,我能培養出第一位天才巨怪舞者!」他倔強地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神情滿是理想主義的光輝。

羅安輕笑一聲,「希望那一天到來前,你的腰還沒被踩斷。」

「唉,你說得對,我也該節制一點了……或許該找個真正懂舞的人來接替我的志業……」傻巴拿喃喃道,然後忽地抬頭,「咦!你怎麼不試試看呢?」

「……我?」羅安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愕,「你要讓我……跳芭蕾?」

「當然!你這體格、這身段、這沉默內斂又帶點瘋氣的氣質——太適合跳《湖中月影》裡那個神祕的被詛咒王子了!」傻巴拿眼裡像是發現新星的經紀人。

「我可不太會在觀眾面前旋轉兩圈半再踮腳飛起來。」羅安婉拒道,「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編個魔法舞劇。」

傻巴拿一愣,然後整幅畫閃了兩下,好像他的魂魄都感動得在顫抖。
「你這孩子……有藝術的靈魂!」

羅安無言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比較懂得怎麼安撫……失心瘋的畫像而已。」

說罷,他轉身,留下傻巴拿在畫裡高舉指揮棒激動大喊:「你會回來的!我知道你會的!我們要排《巨怪之戀》——主角等你了!」

羅安沒有回頭,只輕輕揮了下手,像是與這場荒唐夢境道別。走廊後方響起傻巴拿仍不死心的高喊,隨後是巨怪們惱怒的轟鳴與震動畫框的砰然聲響,顯然是傻巴拿巴的聲音吵醒了巨怪們,現在正生氣的敲著他。

他離開那條走廊,腳步依舊輕緩,像是在與這座古堡保持一種心照不宣的節奏。他沒帶地圖,卻像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裡一樣。

不久後,羅安的腳步在一處熟悉又陌生的轉角前停下。

這裡——正是通往校長辦公室的樓梯入口。

那座螺旋石階如沉睡的巨蛇,蜷曲盤踞在空白石牆前,既無標示,也無門牌,卻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氣場,彷彿讓不該靠近的人自然止步。

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不遠處,眼神落在那座寂靜無語的樓梯上。綠色的瞳孔像是要穿透那道看不見的門檻,卻又止於片刻的遲疑。

他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很輕。但就在那一刻——

「我年輕的時候,也常常在這裡發呆,」那聲音輕柔而溫和,像是一道熟悉的旋律悄然闖入耳中,「思考著該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校長辦公室,又不被阿芒多校長發現。」

語氣裡有幾分調侃,像是在自嘲,也像是在對某段年少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在那句話落下的同時,一隻溫暖、微顫卻不失力量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羅安沒有驚訝。他早已明白,在這座城堡裡,真正的「獨處時光」往往只存在於錯覺中。

鄧布利多正站在他身後,身影挺拔,銀白長鬍如瀑垂落。那雙眼睛藏在半月形眼鏡後,卻依然閃爍著熟悉的藍光——溫柔、清澈,也帶著一如既往看透一切般的深不可測。

「早安,戴斯汀先生。」鄧布利多輕聲說,「真沒想到,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竟然也會在這麼早的時候醒來。」

「我醒得早。」羅安並沒有沒有迴避鄧布利多的眼神,「想看看霍格華茲清晨的樣子。」

「很美,是不是?」鄧布利多微笑著,望向那串石階的方向,「這座城堡在陽光下展現出他生機勃勃的樣子後,會讓人忘了它也曾歷經風暴與戰火。」

羅安垂下眼:「戰火留下的東西很久都不會消失。」

「是啊。」鄧布利多的聲音輕了些,「但留下來的,也未必只是創傷。」

沉默在兩人之間擴散開來,如一層薄霧。直到鄧布利多再次開口,語氣仍然溫和,卻多了幾分遙遠的低沉。
「你父親……曾經也這麼站在這裡,看著這段樓梯,一言不發。」

羅安微微一怔,卻沒有出聲。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鄧布利多,彷彿在等待下一句。

「那時是他五年級的時候」鄧布利多笑了笑,「但眼神卻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那句話像是輕輕落下一滴墨,擾亂了他內心的水面。

「固執、寡言,總喜歡一個人默默思考,但腦袋裡卻藏著不少新奇又古怪的點子。」鄧布利多笑了笑,語氣帶著懷念,「他是一個真正善良的人——總是盡其所能幫助身邊的人,不聲張,也不居功;就算看見同儕間的衝突,也會想辦法讓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是個很典型的赫夫帕夫」

他頓了頓,眼神越過羅安,望向那空無一人的長廊,「他也曾在風暴來臨前,選擇在許多魔法書籍和傳說中找到拯救所有人的方法。」

「那他成功了嗎?」

「……這世上很少有人能真正『成功』,但他所做的一切,讓許多後來的人得以繼續前行。」鄧布利多說完,似乎覺得自己話太沉重了些,便輕輕一笑:「他還有個特別的習慣——喜歡拆麻瓜的東西,然後試圖把它們和魔法縫在一起。當然,他也很受奇獸們的歡迎,只要他走到禁林,就能看見很多奇獸跑出來找他」

羅安愣了愣,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像是某段記憶被無聲喚醒。

「我猜你也是遺傳了這點,對吧?」鄧布利多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了然。

「……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更像我母親一點。」羅安低聲說,語氣輕柔,卻有種近乎空靈的抽離感,像是隨時都可能飄走。

「他們究竟……都是怎麼樣的人呢?」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像是被無形的咒語鎖住了。

鄧布利多目光微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哀悼與不忍,彷彿那些被歲月壓進回憶深處的名字、臉孔與故事,在一瞬之間全都浮現眼前。

那些為了對抗伏地魔而加入鳳凰會、最終戰死的人,那些無名的犧牲與不為人知的堅守,他從不曾忘記。

他當然記得羅安的父親,還記得他母親那雙總是沉靜觀察、眼底藏著烈火的眼睛;也記得那場犧牲是如何在戰局中逆轉某段命運……卻也奪去了整個家庭的未來。

他甚至看過羅安封閉自己的那些時光。

——在夜晚驚醒,反覆夢見無法改變的場景。

——在談笑之間,總是保持著一種令人無法靠近的距離。

——在自己房間的角落,一頁一頁讀著或禁忌或古老的古老魔法,只為了「讓某些人別再死去」。

於是,鄧布利多終於開口,聲音極輕,像是怕一說出來就驚擾了什麼:
「你的母親啊……」

話到此處,他卻頓住了,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說,卻硬生生壓了回去。

片刻後,他只是輕輕抬手,整理了一下袍袖,微笑道:
「她也是個很溫柔的人。跟你父親一樣,都是非常好的孩子.....」

語氣聽來輕巧,但眼神中卻有太多過去藏在其中。
「你也會喜歡她的……我想,如果你早些認識她的話。」

鄧布利多望著他,笑意溫柔,卻多了幾分無法言說的歉意。
「但或許,記得他們的樣子,並不只是一種回憶,也是一種……繼承。」

羅安靜靜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眼神像是在夜空中尋找遺失的星辰,而鄧布利多只是站在他身邊,靜靜地陪他望著那片星海。

然後,鄧布利多輕輕轉身,背影與晨光交疊在一起。
「走吧,去享用你的第一頓早餐,」他說,「霍格華茲的餐點雖然不能解開所有謎題,但至少……能讓人暫時忘記飢餓。」

話音落下,他的腳步聲漸遠,只剩羅安一人,站在那通往塔樓的樓梯前,久久未動。

但他的眼神,卻彷彿更清晰了一些。


第十三章-新的一天 → #14 
目錄:#11 
第十五章-早餐與魔藥課 → #18

※中途臨時有事,所以第十四章晚了一點補上。這邊順手多加更一章,感謝大家願意點進來看!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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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早餐與魔藥課

八點的鐘聲在這時響起,悠揚地迴盪在霍格華茲每一道石縫之中。

在離開之前,羅安回頭深深望了一眼那通往校長室的螺旋階梯。那眼神深邃,但流露出來的流光卻讓人難以猜透他在想甚麼。

他轉身離去,沿著寬長的走廊緩緩朝禮堂走去。窗外的晨光穿透高窗,在地面上映出一道道斑駁的光影,如同他心中那道尚未言明的期待。

當他再次踏入禮堂時,景象已與數小時前全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剛出爐麵包與熱奶茶的香氣,學生們三三兩兩坐在各自的學院長桌上,交談聲與餐具碰撞聲交織,讓這座宏偉空間重拾了熟悉的熱鬧氣息。

羅安正準備走向赫夫帕夫長桌,一名身材高挑、顯得略顯疲憊但依舊維持整齊儀態的學生正站在赫夫帕夫長桌旁。他身上的徽章標誌著級長的身份,眉眼間帶著成熟與倦意交織的神色。

他見到羅安,微微一怔,隨即揮了揮手,招呼道:「嘿,是新生吧?這邊——」

「我昨天晚上大約一點多才趕到,」他語速略快,像是急著補上錯過的時間,「迎新那時我還在處理點私事,所以麻煩賽德里克幫我代勞了。別看他才三年級,做事可謂沉穩得不像話。」

他伸出手,語氣多了幾分親切與自豪:「我叫加布里埃爾·杜魯門,是你們赫夫帕夫的級長。你呢?」

「羅安·戴斯汀。」羅安輕聲回答,語氣不疾不徐。

杜魯門聞言像是鬆了口氣,嘴角揚起笑意,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很高興認識你,羅安。」他說,「我敢保證,來到霍格華茲會成為你人生中最精彩的記憶之一,而選進赫夫帕夫嘛——保證你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美食。」

說完,他還頑皮地眨了眨一隻眼,像是在悄悄兜售什麼不可告人的甜點祕密。

就在這時,禮堂的另一端傳來一陣腳步聲,等了幾秒,賽德里克就出現了。

他那頭原本整齊的深棕色頭髮此刻微微翹起,帶著剛睡醒特有的蓬亂氣息,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揉著眼睛,整個人像是剛從羽絨被窩裡逃出來的。

杜魯門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第一時間便鎖定了他,朝他揮了揮手:「嘿,賽德里克!這邊這邊!」

賽德里克聽到聲音後瞥了過來,雖然眼皮還沉沉的,但嘴角已經掛上熟悉的笑意,朝他們走了過來。
「早安,羅安。沒想到你起得這麼早——對新生來說可不常見呢。」

羅安興致盎然地回道:「霍格華茲有宵禁,但也沒說不能早起探索城堡啊。」

賽德里克挑起眉頭笑出聲,坐到杜魯門身旁:「說得也是。」

一旁的杜魯門叼著一口夾著煎蛋的吐司,笑著說:「瞧,這話聽起來有史萊哲林的野心、葛萊芬多的勇氣,也有雷文克勞的智慧;可真正付諸行動時,卻又低調得像赫夫帕夫。難怪大家說昨晚的分院儀式很精彩——要是我當分院帽,也會很難選擇。」

羅安只是靜靜地笑了笑,拿起自己剛剛組裝好的 BLT 三明治。

 霍格華茲的早餐桌上並沒有他心心念念的美乃滋。這種源自於地中海的梅諾卡島的醬料,對他而言是BLT三明治的靈魂。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幾款「看似英國、其實壓根是從隔壁國家偷來的」調味,尤其是帶著微酸與白酒香氣的芥末籽醬。

這醬料倒是和培根與番茄意外契合,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真正撐起大不列顛餐桌的,不是英國料理本身,而是法國的饋贈。

如果哪天法國人收回這些配方,恐怕英國人的早餐盤上就只剩下煮過頭的香腸和烤焦的吐司了。

杜魯門和賽德里克當然不會知道此刻羅安腦中正在給英國「美食」做無情評價,他們只看見羅安手上那個以前從未見過的三明治。

 雖然羅安的表情依舊是那抹拒人千里之外的淺笑,但兩人還是能感覺出——那東西應該很好吃。

杜魯門饒有興趣地說道:「看來分院帽把你分進赫夫帕夫是對的。瞧,第一天就把一個全新的食物配方帶來霍格華茲。介意跟我們分享配方嗎?」

羅安挑了挑眉,舉起手中只剩一半的 BLT 三明治:「這個?這只是個非常普通的東西啊,麻瓜那邊不管是工人還是學生都很喜歡的。」

他隨即簡短地講解了製作方法,又動手為他們各做了一份。當兩人接過三明治咬下去的瞬間,眼睛幾乎同時亮了起來。

「天哪,羅安——」賽德里克放下三明治,看向他,語氣中帶著發自內心的讚賞,「這味道……就算是在魁地奇球場上抓住了金飛賊,也不一定能讓人笑得這麼開心。」

 他歪了歪頭,笑容燦爛如初:「我開始覺得,光是為了再吃一次這個,我都願意每天早起。」

杜魯門則一邊嚼著、一邊比了個大拇指:「要是你願意,這食譜我可以幫你傳給廚房的小精靈。這樣以後我們赫夫帕夫的長桌上,就能多一道專屬的招牌菜了。」

羅安則回道:「當然可以,但我覺得將製作配方說給大家就好,畢竟每個人都可以再按造自己的口味更改嘛,也不用那麼制式」

杜魯門很快解決了手中的三明治,又按照羅安的做法組裝了一個新的。

 「也是,畢竟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口味。」他一邊加料一邊說,「像我這個——多加了香腸和煎蛋,感覺味道又更上一層樓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賽德里克:「話說,你有把羅安他們的課表交給他們嗎?」

賽德里克先是利落地點了點頭,下一秒卻又搖頭:「我是放到他們宿舍門口沒錯……只是我沒想到羅安會這麼早起。」

杜魯門倒也沒有責怪,只擺了擺手:「沒事,既然他現在在這,就直接說給他聽吧。」

「也行。」賽德里克轉向羅安,「你們第一節是早上九點的魔藥課,下午三點左右是草藥課。」

杜魯門聞言,吹了個短促的口哨,嘴角帶著那種「過來人看新生」的調侃笑意:「早上第一節就是魔藥課?啊,那你們可真是——慘——了。」

 他拉長語尾,像是在故意製造懸念,接著摹仿起某位教授冰冷的語氣:「斯內普教授會無聲無息地站到你身後,用那不帶感情的眼神和低沉的聲線讓你心頭一震……然後等你做錯一步,他就會十分開心的扣掉你的學院分,再順手嘲諷你一頓。」

說完,他還嘖嘖了兩聲,補了一刀:「尤其你們這堂魔藥課,還是開學第一天的第一節。我看啊,肯定有不少人連《魔法藥劑與藥水》都還沒翻過一頁。你們可有的受囉。」

羅安聽完,只是回以一個帶著善意與感謝的笑容:「我在開學之前,就已經把《魔法藥劑與藥水》讀了一半。我想,應該足夠應付第一堂課了。現在我反而更好奇下午的草藥課,以及其他的課程。」

「果然是讓分院帽糾結半天的分院難題生啊……」杜魯門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又夾雜著欣賞,「沒想到你真的把那麼厚的一本書讀了一半。」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輕快:「說到草藥課嘛……這節課是由斯普勞特教授帶領的,她同時也是我們的院長。她為人開朗樂觀、樂於助人,是個非常典型的赫夫帕夫。但別被這蒙蔽了,她可非常專業,而且公正得很,該責備學生的時候,絕不會手軟。」

說到這,他忽然笑了笑,露出一個帶著點神秘意味的表情:「至於其他課程嘛……等你要上之前,再告訴你。」 語氣裡那份刻意的保留,像是在暗示什麼不懷好意的「驚喜」正等著他。

一旁的賽德里克似乎也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神祕的笑容——但笑意才剛浮現,他的眉頭就忽然皺了起來。
 「說到這個,我突然想起來——你們週一在午飯前,應該還會有一堂黑魔法防禦術。不過今天奇洛教授好像身體不太舒服,所以臨時取消了。」

杜魯門聞言,猛地轉向他,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秘聞:「什麼!?難道今年黑魔法防禦課的詛咒又加重了?這才開學第一天啊!」

「什麼詛咒?」喝完三明治、正吸著一杯橙汁的羅安皺了皺眉問道。

杜魯門立刻壓低聲音,神情誇張地靠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幾乎沒有一個能教滿一整年——不是被送進阿茲卡班,就是受傷退休,嚴重的甚至……直接死掉!」

他說到「死掉」時刻意放慢語速,像是等著看羅安的反應。然而羅安的表情始終如初,連手裡的橙汁都沒停下。杜魯門只好聳聳肩,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又補上一句:「聽說這詛咒是『神秘人』親自下的,目的就是不讓霍格華茲培養出能與他和他的食死徒抗衡的巫師。」

「但他最後,不還是輸給了鄧布利多……和一個小嬰兒嗎?」

 羅安的聲音很輕,卻像晨間的冷風直透骨縫。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語氣中卻多了幾分涼颼颼的譏諷。

「這……倒也是啦。」杜魯門打了個冷顫,左手撓撓頭,擠出一個乾笑,「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都該去上課了。你啊,也趕緊回宿舍收拾一下吧。順便也叫醒你的室友們」

他起身離開前,還是友好地朝賽德里克與羅安揮了揮手。

「的確是時候該走了。」賽德里克看著杜魯門的背影,目光隨即落在禮堂牆上的大鐘。他站起來,隨手拍了拍衣袖,像是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塵,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興味:「話說,我有跟你提過赫夫帕夫獨有的密道嗎?」

羅安想了想,淡淡回道:「你是指去我們休息室之前的那幅水果碗畫作嗎?胖修士已經跟我提過了。」

「就是那個。」賽德里克笑了笑,壓低聲音像在透露什麼重要祕密,「不過它可不只通向廚房——從廚房還能去到學校的幾乎任何地方。想去哪,就問問裡面的家養小精靈,他們不但會告訴你路,甚至可能親自帶你走一趟。」

說完,他朝羅安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禮堂。

只剩下一個人的羅安,也將手中的橙汁一口吸盡,將杯子放回長桌。拍了拍衣襬,他快步走出禮堂,沿著熟悉的路返回赫夫帕夫宿舍。

推門進入寢室時,房間裡還籠罩在暖黃的晨光與被窩的溫熱之中。羅安走到第一張床前,輕輕搖了搖還在熟睡的賈斯汀。

 「唔……幾點了?」賈斯汀揉揉眼睛,半睜著眼看了看羅安的時鐘後嘆了口氣,「才八點半……我還以為我們至少能賴床到八點五十五。」

隔壁床上的歐內斯特·麥克米蘭已經坐起來,還在揉眼睛,但第一句話就是:「今天第一節是什麼課?魔藥課對吧?我們還有十五分鐘複習時間——不對,應該再檢查一次坩堝有沒有裂縫……」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去翻他的課表和工具箱。

至於韋恩·霍普金斯——這傢伙正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件披風,露出半張臉,用低沉又沙啞的聲音說:「昨晚……我巡邏了整個走廊,沒有異常。」

 羅安忍不住抬眉:「……你是在說夢話嗎?」

韋恩慢吞吞坐起來,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也許吧。但黑夜是我的盟友。」

宿舍裡頓時安靜了半秒,然後賈斯汀笑到差點掉下床:「韋恩,你真的該少看點麻瓜漫畫!還有,你是名子叫韋恩,而不是姓氏是韋恩!」

連羅安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而歐內斯特則皺著眉頭小聲嘀咕:「……我就知道昨晚樓道裡那奇怪的腳步聲是你。」

簡短的笑鬧過後,三人陸續下床開始洗漱。清晨的水聲和牙膏的泡沫味在宿舍裡迴盪偶爾還夾雜著賈斯汀吹口哨的聲音,以及韋恩慢條斯理摀著頭髮打理的模樣。

不多時,羅安已經將課本、筆記和必需的用具整齊收好,正要背上書包時,餘光瞥見歐內斯特正費力地把一口黑漆漆的坩鍋塞進袋子裡。

「你不用帶那個,」羅安提醒道,「魔藥課教室裡都有準備好的坩鍋。」

「我——呃,我當然知道,」歐內斯特手一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只是……想檢查一下有沒有生鏽而已。」說完還假咳兩聲,迅速把坩鍋放回櫃子,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賈斯汀憋笑憋得肩膀一抖,韋恩則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我什麼都看到了」的神情。

整理完畢後,三人一前一後地走出赫夫帕夫的休息室,走廊外則傳來霍格華茲晨間特有的熱鬧聲響。
羅安走在最前頭,回頭吩咐道:「跟我來。」

 三人雖然滿腹疑問,還是照做。

走道通往旋轉樓梯之前的走廊,他在一幅掛著水果碗的畫前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撓了撓畫中那顆梨子。梨子立刻格格笑了起來,笑聲像是氣泡在水裡破裂,下一秒便化作一個黃銅色的門把。

「哇……」賈斯汀睜大眼睛,「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有這個的?」

 「是啊,這可是秘密通道吧?」韋恩也饒有興趣地靠近。

羅安只是淡淡一笑:「早上跟胖修士聊的時候,還有在禮堂跟賽德里克的對話後得知的。」

說罷,他轉動門把,推門而入。

門後是一個寬敞得出奇的空間,暖意和香氣瞬間撲面而來。整間廚房的天花板與禮堂遙相呼應,吊燈懸在半空,照得銀亮的鍋盆閃閃發光。四張與學院長桌相同大小的長桌橫列中央,小精靈們在其間忙碌穿梭,切菜、揉麵、攪拌鍋中的湯汁,每一道香氣都像有形之物般在空氣裡縈繞。

其中一個耳朵尖尖、穿著茶巾製作而成的衣服的小精靈注意到他們,立刻跑了過來,仰頭露出燦爛的笑容:「早安,尊敬的小巫師們!歡迎來到霍格華茲的廚房!你們要吃點什麼嗎?」

羅安微微彎下腰,露出一個禮貌而溫和的笑容:「謝謝,不過我們已經吃過早餐了。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那小精靈顯然怔了一下,隨即耳尖微微顫動,眼睛裡閃著又驚又喜的光:「小巫師竟然問皮普的名字……皮普很榮幸!皮普就是皮普,霍格華茲廚房的小精靈!」

「皮普,」羅安點了點頭,語氣真誠,「我們是想經過廚房走一條近路,去魔藥課的教室。」

「哦!當然,皮普很樂意!」皮普興奮地連忙放下手中的鍋勺,轉身在前領路。

他們跟著皮普穿過一片正忙著搓揉麵團的小精靈群,又繞過幾口正咕嘟冒泡的大鍋,香氣在鼻尖縈繞不散。最後,皮普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前,推開後是一條安靜的石砌走廊。

「沿著這條走廊一直走,就能到魔藥課教室附近了。」皮普恭敬地鞠了一躬。

羅安和室友們道了謝,目送皮普小跑回廚房繼續忙碌。

四人從密道裡鑽出來,石門在背後悄然合上。

 「我剛剛數了一下,」韋恩若有所思地說,「那鍋湯裡的料多得像可以餵飽整個霍格華茲一樣。」

 「重點是香得離譜。」賈斯汀一臉認真,「要是上課時我打瞌睡,一定是因為還在想那味道。」

 歐內斯特抱著課本,神情還有些恍惚:「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見那麼多家養小精靈……原來我們昨天吃到的食物都是它們做的。」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這裡比剛才的走廊更為陰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泥土與草藥的潮濕氣息。門外已聚集了不少一年級新生,三三兩兩地交談著。

當——

 鐘聲在走廊間迴盪。厚門在不知誰的推動下緩緩敞開,一股更濃烈的氣味立刻撲面而來。

有酸的、辛辣的、又帶著一絲金屬般的冷意,混雜成一種讓人說不清的不適感。

魔藥課教室是一間長長的地下室,石牆昏暗潮濕,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懸在天花板的油燈散發微弱的黃光。沿牆排列著幾十個高高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放著玻璃瓶與罐子。

那裡面還浸泡著許多形形色色的東西:蜥蜴眼、蛇皮、乾掉的草根、泛著銀光的甲殼……有的還在瓶中緩緩蠕動。

正中央是一排排厚重的木桌,每張桌上已經擺放好了坩鍋、天平與量匙,桌面被長年使用磨得光亮,卻還留著一層似乎永遠擦不掉的藥渣痕跡。

牆角的大壁爐裡燃著小小的火焰,爐邊掛著數口銅鍋與鐵壺,隱約傳來低沉的沸騰聲,像是在預告今天的課程。


第十四章-新的一天 → #17
目錄:#11
第十六章-影子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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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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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影子

四人找了張靠後的桌子坐下,剛放下書包,一道黑影就無聲地掠過石地板。

斯內普教授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他深黑色的袍子就像是蝙蝠的翅膀一樣,卻又與地板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慢慢走到講台前,眼神像冰冷的針,逐一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張臉。羅安敏銳地察覺,那雙黑眼睛在自己身上短暫地停留了幾秒,才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賈斯汀下意識挺直了背,韋恩則懶洋洋地半靠在椅背上。

沉默像一層薄冰覆在教室之上,直到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盯向同為赫夫帕夫的漢娜·艾博。

 「——赫夫帕夫扣五分。」他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在我沒允許的情況下就觸碰桌上的坩鍋?你是覺得你已經比我更懂魔藥了嗎?」

被點名的漢娜猛地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整個人微微一顫,把雙手緊緊收進桌下,不敢抬頭看他一眼。

這一記突如其來的扣分,瞬間讓整間教室的氣氛結成厚冰。許多小巫師甚至不敢再直視斯內普,生怕下一個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斯內普顯然沒有打算給他們半分緩和的空間,冷硬地繼續發揮著他的壓迫感。

 「漢娜·艾博。」

 「是!」漢娜幾乎是用力地喊出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意。

 「目無尊長,喊的那麼大聲幹嘛? 赫夫帕夫扣一分。」

點名的過程極快,名字一個接一個被念出,大多數小巫師幾乎是本能地立刻回應。偶爾有幾個被嚇得反應慢了半拍,立刻迎來斯內普的冷聲扣分。

輪到「羅安·戴斯汀」時,那雙黑眼睛再次閃爍了一瞬。這一次,羅安清楚地捕捉到其中一抹轉瞬即逝的懷念,但那懷念中,似乎夾雜著沉重與複雜的情緒。

 如果是盧娜在場,她大概會用一種夢幻又篤定的語氣說:「他周圍一定有好多騷擾虻。」

「看來——」斯內普在點名簿上劃下一筆,聲音更冷了幾分,「還是有人覺得魔藥課不值得認真對待。赫夫帕夫遲到的傢伙,就有兩位。」

他緩緩收起羽毛筆,抬起頭,語調低沉卻又尖銳得像刀刃劃過玻璃。

 「魔藥學,是一門精密而嚴謹的學科。它不是隨便揮舞幾下魔杖,就能拼湊出成果的花招……」

 語畢,他的眼神微微一眯。
 「我能教你們.......如何名聲大噪,如何釀造榮譽,甚至……抵抗死亡。」

短暫的停頓後,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我並不指望,你們之中有多少人能真正體會魔藥的魅力,懂得它能為你們帶來什麼。」

他的音量陡然拔高,像甩下一道重錘:
 「——而前提是,你們不是一群蠢貨!一群沒有時間觀念,沒有危機意識的蠢貨!」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動魔杖,厚重的門「砰」地一聲猛然關上,整間教室的空氣似乎也被一併封死。

此刻的他,宛如魔藥的國王,冷冷地端坐於王座之上,而底下的小巫師們,無一不是惶惶不安的臣子。

 只有極少數人,敢直視這位暴君的目光——羅安,便是其中之一。

「現在……麥克爾·康納!」斯內普的聲音像冷刃劃過空氣,「如果在釀造治療癤子的藥水時,沒有關掉火源就加入豪豬刺,會發生什麼事?」

「坩鍋會冒出綠色且刺鼻的煙霧,接觸到的人會長出膿泡。」麥克爾的回答毫無錯誤,卻依舊換來斯內普那張不屑的臉與一句冰冷評語:「照本宣科——雷文克勞扣一分。」

接下來,那些敢與斯內普對上視線的小巫師,彷彿自動被標記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馬克森·賈斯!在煮熟角蛞蝓時,該注意什麼?」

 「西爾頓·哈爾頓!加入其中的蛇牙,有什麼特別的要求?」

 「布朗寧·布朗!如果過度攪拌坩鍋,會發生什麼事?」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記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在新生的腦袋上。雖說才開學第一天,每個學院的分數也都不可能被扣到負分,但斯內普看起來顯然很樂意在課堂上製造震撼教育,甚至是絕望感。

一輪轟炸過後,那雙黑眼睛終於鎖定了羅安。

「羅安·戴斯汀——」斯內普緩緩念出他的名字,聲音低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帶著一陣一陣的壓迫感。

「治療癤子的藥水需要用到什麼材料?」

羅安抬起眼,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神色依舊平穩。
 「刺鼻洋蔥、角蛞蝓、豪豬刺……以及搗碎成細末的蛇牙。」

「倒入的順序?過程中該注意什麼?」斯內普的語氣沒有任何多餘的變化或修飾,靜靜地盯著此刻依舊敢與他對視的翠綠色眼眸。

「搗碎的蛇牙,切好的洋蔥,少許佛洛伯黏液和薑粉,斯拉克的刺——輕輕攪拌。燉好的角蛞蝓……離開火源後加入豪豬刺。最後,在坩堝上方揮舞魔杖完成藥水。紅色煙霧表示成功,粉紅色則是大成功。」

羅安的語氣沉穩而簡短,也沒有一絲多餘的字眼,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公式。可每個停頓的節奏都拿捏得恰到好處,讓周圍的同學能在心中默默跟上他的步調。

斯內普凝視著他,黑色的眼睛中像是有什麼一閃而過,卻又被迅速壓回深處。片刻後,他只是淡淡地收回視線,語氣仍是冷硬如前: 「……很好,」

「為什麼還不開始準備材料——」收復好情緒的斯內普的目光像刀刃一樣在教室中緩慢掃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譏諷,「需要我親自服侍你們嗎?」

他邊說邊繞過幾張桌子,長袍在地面拖曳出低沉的摩擦聲,最後又踏上講台。魔杖輕輕一揮,黑板上立刻浮現出一行行細緻的步驟與注意事項。

冰冷的粉筆字一行行躍上黑板,彷彿每一筆都帶著他的不耐煩。

聽到斯內普發下命令,大多數小巫師齊刷刷打了一個寒顫,手忙腳亂地翻找材料,有人甚至差點把蛇牙和豪豬刺混在一起。

治療癤子的藥水並不算複雜,但每一道步驟都不容馬虎。

而且,幾乎所有藥水的製作都極為耗時。據說,福靈劑這種高等藥水,需要煉製者不眠不休地守在坩鍋旁足足一個月才能完成。

可惜這節課並沒有那種奢侈的時間,或者說,斯內普也不會給他們這些時間。斯內普宛如幽靈般在教室中游走,時而無聲地站在某位學生背後並用譏諷的語氣指出小巫師的錯誤然後扣分,時而用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盯著小巫師的背影讓其搞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失誤,實實在在地驗證了杜魯門先前的警告——如芒在背,毫不誇張。

在這種壓力之下,幾乎所有人額頭都滲出了細汗,只有羅安與麥克爾例外。麥克爾雖然仍有些緊張,但他對這款藥水的製作流程顯然胸有成竹。兩人隔著幾張桌子和坩鍋的蒸汽對視一眼,幾乎在同一瞬間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種對彼此自信的默契回應。

「康納先生——」

 斯內普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麥克爾背後響起,「我記得我說過,魔藥煉製是一門精密的學問。你現在是覺得,和羅安·戴斯汀眉來眼去,會讓你的藥水更加成功嗎?雷文克勞——扣二十分。」

這猝不及防的扣分讓麥克爾的肩膀猛地一僵。手上的勺子險些一滑,差點把那根還不該出現的豪豬刺丟進坩鍋裡。

斯內普的目光精準地落在那根豪豬刺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容並不愉快,而是獵人捕到獵物時的殘酷滿足。

「哦……原來如此。我竟有幸見到一位雷文克勞的學生,打算把藥水變成爆炸陷阱?那麼,請繼續……我相信你的同桌一定會對被燙到臉的感覺感到興奮。」他語氣裡的輕飄和譏諷,讓整個班級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麥克爾耳尖泛紅,硬生生把豪豬刺放回器皿裡,低頭不再多看羅安一眼。

不遠處的羅安目睹了全過程,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一閃而過。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這邊的坩鍋,語氣低得只讓同桌聽見:
 「賈斯汀,角蛞蝓快好了,幫我盯著火候,我去準備蛇牙。」

「明白。」賈斯汀的反應很快,立刻用量匙輕輕攪動坩鍋邊緣,避免蛞蝓沉底過熟。蒸汽從坩鍋裡緩緩升起,帶著一股奇妙的辛香與泥土味。

羅安用小木槌將蛇牙一點點搗成細粉,動作穩定而輕柔,幾乎聽不見聲音。

 「這樣的細度就可以了吧?」賈斯汀探頭看了一眼。

「再細一點。」羅安目光專注,「這樣藥效會更穩定,也不會留下渣滓。」

他邊說邊把粉末倒進一個小瓷碗裡,動作像是早已做過無數次一樣熟練。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不需要多說什麼就能完成下一個步驟。當羅安在火源旁稍稍調低溫度時,賈斯汀已經準備好切好的洋蔥,像接力一樣放到他手邊。

「要是每堂課都這麼有默契,我們大概能少扣點分。」賈斯汀壓低聲音笑道。

「或者多拿幾分。」羅安淡淡回應,語氣裡卻隱隱帶著一絲鼓勵。

坩鍋中的藥液逐漸變得清澈而泛著淡紅色光澤,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期間,斯內普也曾走到羅安與賈斯汀這桌。那雙如深潭般的黑眼睛落在羅安手上時,並沒有如往常般帶著譏諷或嘲弄。沒有不耐,沒有讚許,只是不喜不悲地靜靜凝視著,像是在對某個早已深藏的記憶做無聲的比對。

賈斯汀原本還沉浸在和羅安的流暢配合裡,下一秒就被斯內普的冷聲打斷:「方列里……這是切好的洋蔥?還是隨便從廚房拿來的殘渣?」

 「呃……」賈斯汀立刻挺直腰背,飛快地將切法修正,額頭微微滲出汗珠。

同桌的另一邊,韋恩正小心地攪拌著藥液,卻被斯內普一眼瞥中:「霍普金斯,你的坩鍋要是再讓藥水黏鍋底,不如直接用它來煮馬鈴薯泥。」

 「是,教授。」韋恩聲音懶洋洋,卻動作利落地將火候調低。

而跟他同一組的歐內斯特,也沒能倖免。他的動作雖然教科書式地標準,但斯內普依舊挑出毛病:「麥克米蘭,薑粉不是用來在空中灑花的,把它放回坩鍋裡。」

 歐內斯特的臉立刻紅到耳根,連聲道歉。

唯一的例外,就是羅安。哪怕斯內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過兩次,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看了他幾秒,便轉身離去。這種異常的安靜,反而讓鄰桌的幾個學生偷瞄過來,像是想看出其中的端倪。

但那幾個偷瞄過來的學生並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反而因為東張西望的小動作被斯內普逮個正著,當場獲得了幾句陰沉到能結冰的「特別關注」。

時間在壓抑的空氣中一分一秒地過去。率先完成煉製的,是羅安和賈斯汀,他們坩堝裡的藥液正冒出柔和的粉紅色煙霧,那是極佳完成度的象徵。

斯內普走過來,低頭審視了一瞬,僅僅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羅安與賈斯汀悄悄擊了個掌。

 「看來我們做得不錯嘛。」賈斯汀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是啊,既然我們完成了,分頭去幫幫別人吧。」羅安說著,也抬起眼看向四周。

大多數學生都已被斯內普冷冰冰的注視和毫不留情的指正逼得手忙腳亂。照這樣下去,別說完成一鍋合格的藥水,恐怕還會有人在慌亂中把自己弄傷。

 「那我去歐內斯特他們那邊,他們也快好了。」

於是,羅安獨自走向其他還在奮戰的同學,像是斯內普在教室裡巡視的倒影,但一個帶來的是壓力與恐懼,另一個卻讓人多了一分鎮定與希望。

斯內普當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遠遠地停在那個身影上,沒有開口制止,只是眼底,似乎又一次閃過了某個影子。

很快,在羅安帶來的鎮定與和善的指引下,教室裡的坩堝一口口冒出了象徵完成的煙霧,雖然大多只是普通的紅色,勉強達到及格線。

值得一提的是,漢娜在最後階段險些將豪豬刺直接投入仍在火上的坩堝,若不是羅安眼明手快攔住,她大概會重演原作中納威的災難,成為今天第一個送進校醫院的學生。

隨著最後一組藥水冒出紅色煙霧,代表課程結束的鐘聲也隨之響起。小巫師們幾乎是如釋重負般開始收拾物品,那速度就像背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逼近,生怕晚一步就被抓住。

然而,當人群魚貫走向門口時,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戴斯汀,留下。」

羅安的腳步瞬間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而在他身後,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賈斯汀朝他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像是在無聲地說:祝你好運。

麥克爾則神情擔憂又無可奈何,彷彿已經提前替他默哀。

至於韋恩,他只是懶洋洋地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笑意,像是在說,放心,中午的午飯我會幫你留著。

厚重的木門隨著最後一位小巫師離開緩緩闔上,隔絕了走廊的聲音,地下教室中只剩下斯內普與羅安。







第十五章-早餐與魔藥課 → #18
目錄:#11
第十七章-傳人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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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傳人

厚重的木門關上的那一刻,地下室的空氣像被封存進一口深井,又冷又安靜。斯內普沒有看羅安一眼,徑直走向教室角落的一口空坩鍋,長袍的下擺輕輕拂過石地板。

「坐著。」他只留下一句話,便揮杖點火。

坩鍋下的火焰瞬間竄起,他動作沉穩而有條不紊地開始投入材料,只是步驟與剛才課堂上的指令完全不一樣。

整個過程中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藥液在坩鍋中翻滾的聲音,以及火焰間歇的爆裂聲。

斯內普收起魔杖,關掉火源,淡淡地開口:
 「看出來了嗎?」

羅安看著那坩鍋中冒出的粉紅色煙霧,目光微微一動。

 「您延長了角蛞蝓與蛇牙之間的反應時間,讓藥效更穩定。豪豬刺的延遲投入,是為了降低初期衝擊,讓鍋內的藥性能更佳的融合與提煉。」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雙深黑的眼睛卻在瞬間收緊了一分,這段回答,與多年前某人站在同一位置、用幾乎一模一樣的語氣說出的話,沒有半點差別。

那個聲音、那個影子,像是一把無聲的鑰匙,打開了記憶深處鎖得很緊的抽屜。

他沒有深究,只是輕輕抬起魔杖,低聲道:
 「筆記本飛來。」

一冊厚重的書從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飛出,落在羅安面前。封皮是深色的未知獸皮,上面的文字因為年代的關係變得有些模糊不堪,尤其這些文字還被一串又一串古老又複雜的符文給遮蓋住了。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斯內普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拿著,然後——走吧。」

羅安垂下眼,將筆記本收好,沒有多問。轉身離開時,他背後傳來的,只有火焰漸熄時細微的噼啪聲。

當他踏出地下室,霍格華茲地下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石磚鋪就的長廊裡空空回盪。一如他的心情,沉甸甸的,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重量。

他低著頭,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懷中那本書的封面。

直到走到一段再聽不見魔藥教室動靜的地方,他才停下腳步,將書小心地翻到光線下。

銀色符文像是交織的根系與展開的羽翼,彼此纏繞成一枚古老的魔法陣。符文下,依稀可見原本的書名:《魔法世界的奇異生靈與趣聞》。

他翻開書頁,一股混合了藥草與皮革的淡香在鼻端散開。每一頁除了遠本的圖片以及文字介紹外的空白都被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漂亮的書寫體。

拜月獸、夜騏、隱形獸與其他奇獸等等資訊都被清晰的寫在上面,甚至還有一些魔藥相關的內容。

那是他父親的字跡.......羅安曾在他們為數不多的遺物中看到這種字跡。筆劃清晰卻不生硬,行距舒展,讀起來彷彿有人在你身邊,溫聲與你對話。

「幻影鬼之所以會獵殺人類,很可能是因為牠們曾遭受非尼亞·弗列契的殘酷對待。」

「奇獸不是考驗你勇氣的試劍石。牠們會記住你曾經的善意,也會記住你曾經的殘忍。」

然而,在這些溫和話語之間,偶爾會突兀地閃現出如同頑石般、帶著倔強的筆觸——

「龍脫落或由巫師幫助刮落的死皮,雖然也能製作藥袋與其他龍皮物品,但效果比活體或接近死亡時所剝下的龍皮略差。然而——」

 「牠們為你犧牲的部分,應該是自願的。」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種鋒利而緊湊的筆跡。

羅安望著那幾行字,心中略微遲疑。可這本筆記既然被保存在斯內普那裡,除了斯內普本人以外,他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在上面留下這樣的字跡。

「此處藥草浸泡時間過長,降低效率....並將效果時間縮短至一半。」

 「曼德拉草根與此獸血液混合,可得到更快速的治療效果。」

 「理論上可行,缺乏實驗數據。」

有幾頁甚至保留了兩種筆跡交錯的痕跡——

 父親的字跡溫和地提醒:「先取得牠的信任,再取所需的水草。」

 而斯內普則在旁冷冷補註:「若時間不足,先麻醉牠,死不了。」

 父親的筆跡緊接著在下方寫道:「它不死,不代表它不會記恨你。」

羅安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許久。兩種截然不同的靈魂,在同一本書頁上爭辯、妥協、留下交錯的足跡讓他有些沉默。

他闔上書,將它緊緊抱在胸口。石牆間的走廊依舊幽暗,但他心中也確定了,斯內普與他父親的關係絕非尋常。也許,那是斯內普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否則,無法解釋這本書為何同時留下了兩人的筆跡,又為何會一直留在斯內普手中。

羅安在走廊盡頭停下腳步,像是才剛從某種沉沉的思緒中回神。

 他深吸一口氣,把懷中的那本書小心收進背包。動作很輕,但依舊能聽到封面與布料摩擦時發出的細微聲響。腦中依然迴盪著那些筆跡交錯的頁面與它們背後的故事,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正往哪個方向走。

下一瞬間,空氣忽然在他身旁扭曲起來,像是水面被打破。

 伴隨著一聲不算輕的「砰」,某個人影憑空撞上了他。兩人同時踉蹌了一下。

「抱歉!」

 「對不起!」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互相愣了一瞬。

來者有著一頭令人分不清究竟是橘色、金色,還是紅色的秀髮。那幾種色澤像是在髮絲間流轉,又像從未真正分開過。更令人驚奇的是,那名少女的眼中彷彿流淌著一整片星河,其中的星子也在熠熠生輝。

 「……呃,這裡不是魔藥教室....對吧?」她環顧四周,搓著左手問道。

 羅安挑了挑眉,但還沒來得及回答,耳邊就響起一道穩定卻帶著些急促的聲音。

「阿斯翠雅小姐,您……剛才降落點似乎出了偏差。」

 一個身穿剪裁合體西裝、身形略矮的家養小精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之間。他看似沉著,但目光正不由自主地落在羅安腳邊。

那裡,有一本書靜靜躺著,這並不是剛才斯內普交給羅安的那本,而是一本封面斑駁但那封面上的H卻依舊閃閃發光的《巫師實戰指南》。

那小精靈的眼神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那份優雅與冷靜被驚愕衝破,接著是一種難以壓抑的情緒翻湧而出。

 「這本書……」他的聲音乾澀,像是見到了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你是從哪獲得的.......」

羅安下意識彎腰去撿,但他的手比他更快。小精靈指尖輕觸書封時,彷彿陷入了某段古老的回憶。

 「這本書,我只在一個人手裡見過。伊萊莉雅……潘德拉貢。」

阿斯翠雅愣了一下,看向那名家養小精靈:「迪克,你在說——」

 「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亦是我的主人。」奇怪的是,被稱作迪克的家養小精靈並沒有理會阿斯翠雅的話,反而繼續自說自話著,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確鑿不移的事實。

一人一精靈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錯,空氣中像是有看不見的弦被繃緊。
「這本書……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迪克身上已不見曾在分院宴會上見過的那種蒼老卻依舊優雅與老練的管家氣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歇斯底里。

羅安沒有移開視線,綠色的眼眸依舊直視著對方,看似毫無察覺那微妙的氣氛,在長袍口袋中的手卻微不可察地碰觸到了魔杖的握柄。

「我不知道它最初的來歷,」他的手指在杖身上停了停,「但這是我父母唯一留下的遺物。也是……目前唯一能讓我感覺,自己還與他們有聯繫的東西。」

阿斯翠雅感覺到氣氛的變化,微微上前一步擋在迪克與羅安之間:「迪克,冷靜——」

迪克那雙因年歲而顯得混濁的眼睛中,這時卻像是被什麼記憶點燃了深處的火焰。

 「不……不可能……」他低聲喃喃,手指顫抖地滑過書本的封面,「這本書……我只在一個人手中見過……」

他的音量漸漸失控,壓抑多年的情緒像決堤一樣湧出:「她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朋友!而在那場恐怖的戰役之後——」

他眼底的光芒猛然變得熾烈,「是我與她一起,將其藏進一個誰都無法知曉的地方的!只為了不再有人覬覦那古老的魔法!」

話音剛落,一股兇猛的力量便從他掌心湧出,毫不留情地推向羅安。

 砰!

羅安的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牆,沉悶的聲響在長廊中回蕩,側包被壓得一震,裡頭的物品發出短促的碰撞聲。

阿斯翠雅瞳孔一縮,「迪克!」

她幾乎是瞬間衝上前,伸手要阻止,然而迪克像是陷在往事的漩渦中,渾身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洩出。

羅安儘管被按得胸口發悶、背脊傳來鈍痛,卻仍然直視著迪克,目光堅定得像嵌進石壁的劍尖,沒有退縮半分。

 他的手艱難地探入長袍口袋,指尖緊握住魔杖的冰涼木質。

「我說過——」他低聲開口,語氣像壓在劍鋒上的冷意,「這是我父母留下的。」

阿斯翠雅瞬間移到兩人之間,雙臂微張,目光急速在羅安與迪克之間來回。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逼人的壓力正如漲潮般不斷升高,彷彿再多一個錯誤的動作,整個局面就會被點燃。

就在這時,羅安的指節微微一緊,抓住了唯一的空隙。

 「Fortiflipendorum(強力擊退)!」

伴隨著那聲咒語,長袍口袋被魔力震裂,迸出一個細長的裂口,隨之而來的是如海嘯般湧出的擊退之力。那力量帶著古代魔法的餘韻,猛地將迪克也撞到牆上,空氣中甚至迴盪著低沉的共鳴聲,像遠古石殿中的鐘鳴。

失去了迪克強行壓制的力量,羅安整個人瞬間像被抽走支撐一樣,猛地從半空跌落,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把剛才壓抑的空氣全都咳出來一般。

迪克被擊退到另一側,單膝跪地,胸腔傳來急促的咳嗽聲。他抬起頭,混濁卻仍透著精光的眼眸死死盯著羅安,裡頭閃爍的不是怒意,而是一種複雜到難以名狀的情緒。

「不可能……」

 他顫聲低語,長著細長指甲的手指顫抖地掠過自己衣襟,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拉扯著他的靈魂。

阿斯翠雅見狀急忙上前,焦急地在兩人之間徘徊,像是在猶豫要幫誰一樣。最終,她跑向了迪克並扶起了他:「迪克,夠了!你差點傷了他!」

然而,迪克卻像沒有聽見般,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暗色的石頭。那石頭渾圓古樸,表面布滿細小裂痕,彷彿歷經無數世紀仍頑強存在。

他的聲音有些微弱,可那雙眼睛卻變回清明而堅定的樣子,像是某種早已刻進靈魂深處的意志:「伊萊莉雅……臨走之前,交給我這塊石頭,跟我說.....如果遇到疑似古代魔法傳人的痕跡,就將它交給他或者她。若只是能碰觸一點,光便微弱;若能繼承守護者的使命,光便如白晝……」

迪克低頭凝視著掌心的石頭,指尖顫抖。隨著他緩緩抬起頭,混濁的眼珠在這一刻仿佛被洗去塵埃,映照出前所未有的清澈。那雙眼牢牢鎖定羅安,複雜的情緒在眼底翻湧不休。

阿斯翠雅一時間只覺得腦中亂成一團,連呼吸都跟不上變化。她扶著因震盪尚未恢復的迪克,不小心手指觸碰到了那塊石頭。

剎那間,石頭泛起一縷若隱若現的微光,宛如夜空中搖曳的星火,脆弱卻真實。

 阿斯翠雅愣住了,這微光恰恰印證了迪克的話——她能碰觸,但僅止於此。

迪克的眼神微微一震,像是連自己都意外,低聲喃語:「妳……竟也有回應……」

 阿斯翠雅怔怔看著自己指尖下那點微光,雖然僅是一縷微弱的星火,但按照迪克的話來看,她或許也有著能看見古代魔法的能力。

就在這片詫異之間,羅安依舊半跪在地,胸口起伏逐漸趨於平緩。他沒有立刻伸手,而是靜靜凝視著迪克的雙眼,彷彿要從那清澈得異常的目光裡確認某種無言的答案。片刻後,他才緩緩抬起手,從迪克手中接過那塊石頭。

羅安雙手接過石頭的瞬間,空氣像被某種古老的力量牽引。

下一刻,石頭驟然綻放出刺目的白光,光芒奔湧而出,宛如星河決堤,將三人的身影一齊籠罩其中。

阿斯翠雅屏住呼吸,瞳孔被那光映得閃閃發亮。她怔怔地望著羅安。震撼、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悸動出現在她的心中,她從未見過這般神聖的景象,甚至忘了呼吸,只覺得美的令人窒息。

迪克則是整個人僵住,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他顫抖著嘴唇,整個人像是靈魂終於從無盡的深淵中被解救而出:「找到了……我……我終於找到了……」

「女士......伊萊莉雅女士……我,我沒有辜負妳……」

 低喃伴隨著淚水,彷彿跨越了時光的洪流,與某個早已離去的身影呼應。

那一刻,若有人在場,便會看到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

阿斯翠雅與迪克正對著光源,凝望著羅安的身影。少年雙手捧著石頭,強光映照在臉龐,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如同古老壁畫中的英雄。

再近一步,光影掠過阿斯翠雅與迪克的面龐。她驚歎得屏息,眼神裡滿是顫動的星光;迪克則淚流滿面,眼神卻前所未有的釋懷。

耀眼的光芒逐漸退去,像潮水般緩緩收斂,將房間重新還給靜謐。

 三人卻仍停留在剛才的情緒裡,彷彿還沉浸在那股神聖的餘韻之中。阿斯翠雅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依舊閃爍著未散的震撼。迪克則淚痕未乾,手指仍在顫抖,還不敢相信剛才的一切。

就在這份寂靜裡,石頭忽然泛起了另一抹光。那是柔和的藍,微弱卻清晰,如同深海最深處浮現的一點光影。

 三人同時屏住呼吸,下意識湊近,眼底滿是疑惑與好奇。

然而還未等任何人開口,羅安卻突然覺得一股沉重的眩暈從後腦襲來,眼前猛地一黑。身體一軟,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就在這一刻,陰影掠過走廊,隨即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斯內普教授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黑色長袍在他身後掀起一陣風聲,他那雙深邃而陰沉的眼睛迅速掃過眼前的景象。

只見少年昏迷倒地,少女與家養小精靈仍被殘餘的藍光映照。斯內普眉頭緊皺,眼神裡閃過一瞬疑慮和煩躁。





第十六章-影子 → #19
目錄:#11
第十八章-過去的故事 → #21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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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過去的故事

斯內普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黑袍在火光下拖曳出一片陰影。他的眼神先掃過昏迷的羅安,隨即落在阿斯翠雅身上。眉心不自覺一跳。

少女不知何時已不再是平日那頭金橘紅交錯的柔髮,而是一瀉如夜的烏黑。那張臉在火光裡顯得既陌生又熟悉。

他垂下眼簾,把那點震動按回心底,開口時語氣卻有些溫柔的不像他。
 「阿斯翠雅,這裡發生了什麼?」

阿斯翠雅下意識挺直身子,抿唇,小心卻仍帶著一絲撒嬌地喚道:
 「斯內普叔叔……」

她的聲音甜甜的,像在尋求一份庇護。斯內普的心猛的顫了好幾下,旋即復歸沉著。他抬手一揮,羅安的身體便被漂浮咒溫和托起,低低懸在半空。

「算了,邊走邊說。」

 他的聲線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冷意,多了點少見的耐心。

阿斯翠雅快步跟上,努力把亂作一團的思緒理成句子:「迪克……情緒失控,那塊石頭忽然發光,然後羅安……就昏倒了。」

 斯內普沒有追問,只低低應了一聲。迪克沉默跟在一旁,偶爾點頭。

走廊上,學生們很快發現了漂浮在半空的羅安,和緊隨其後的斯內普。這順理成章的成了眾人竊語的中心。

「是斯內普教授!他把新生弄暈了。」

 「好可怕……」

 「就說嘛,他一定在做什麼黑魔法實驗。」

耳語像野火蔓延。阿斯翠雅臉頰一熱,剛要開口澄清,便撞上斯內普淡淡的一記目光,只得把話吞回去。

她在心底替他辯道:斯內普叔叔才不會那樣,他只是……只是不懂的解釋。

終於,他們抵達校醫院。燈火搖曳,藥草與藥水的氣息交織成熟悉的味道。龐佛雷夫人正收拾藥瓶,聽見動靜轉身,眉頭倏地皺起。

「又怎麼回事了?」

 斯內普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少見的禮貌:「龐佛雷夫人,我需要你的協助。」

 「賽弗勒斯·斯內普!」看著浮在空中且暈倒的羅安,她快步上前,語調像鞭子般抽下,「我真是受夠了!每次都有人從你的魔藥課裡被送進校醫院,而且今天還只是上學的第一天!」

她一邊氣沖沖地揮舞魔杖,把羅安輕輕放到病床上,一邊繼續數落:
 「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去找阿不思!學生進了霍格華茲,是來學魔法的,不是來冒著掉半條命的危險!」

斯內普站在原地,冷著臉,一言不發。正當氣氛緊繃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他寬大的袍子後傳來:
「龐佛雷夫人……其實……斯內普叔叔只是……」

說話的是阿斯翠雅。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眼神裡帶著愧疚,似乎想要替斯內普解釋,儘管羅安的暈倒不是她的錯,但她卻又有些愧疚。

龐佛雷夫人手一頓,語氣也不由自主軟了下來。

 「哦,阿斯翠雅,親愛的……」她低下頭,視線對上阿斯翠雅那雙澄澈的眼睛,聲音瞬間放輕,「別怕,沒事的。他會沒事的,我會照顧好他的。」

然後,她才回過頭去,壓低聲音瞪了斯內普一眼,雖仍帶著責備,但已不像先前那般尖銳。
 「賽弗勒斯,下次……最好看緊點。」

「真是的……當初上學的時候你也是校醫院的常客,如今還把別人也折騰進來!」 龐佛雷夫人一邊抱怨,一邊麻利地用魔杖在羅安身上來回掃過。每一次咒語的微光閃爍,都伴隨著她不耐的嘀咕,「我真的要好好跟阿不思談談取消掉魔藥課,黑魔法防禦術,植物學這些課程了......」

斯內普站在一旁,面色陰沉,卻沒有反駁,只是靜靜承受著她的數落。

阿斯翠雅則緊緊待在斯內普的身側,小臉上寫滿擔憂。
 「斯內普叔叔……」

斯內普垂下眼,沉默片刻,然後極為罕見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那一下沒有任何言語,卻令阿斯翠雅感到無聲的關心。

就在這時,醫院翼的大門被推開。那是鄧布利多校長,與他同行的,還有低著頭、滿臉愧疚的迪克。

「阿不思!」龐佛雷夫人抬頭,仍帶著怒氣,「你最好來看看你的學生和教授在課堂上搞出了什麼!」

鄧布利多卻只是靜靜地望了一眼病床上的羅安,又看了看斯內普與阿斯翠雅,眼神深邃卻帶著一絲慰藉。他微微抬手,示意龐佛雷夫人稍安,然後才將目光落在身邊的迪克身上。

迪克低聲開口,聲音微微顫抖,像是在懺悔:
 「對不起……我當初……看到那本書實在是太過激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深沉的追憶與痛苦。
 「因為……當初,就是我與她......伊萊莉雅.....伊萊莉雅·潘德拉貢一起將這本書藏起來,並親手設下封印的。」

說完這句話後,迪克的手掌微微顫抖,從懷中取出了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正是之前羅安觸碰的那塊測驗古代魔法天賦的石頭。

斯內普只是眯起眼,警惕地盯著那塊其貌不揚的石頭。

 鄧布利多則伸出手,神情平靜且專注,將那塊毫不起眼的石頭接了過來。

石頭表面暗沉粗糙,看似普通,卻在燭火的光影下閃現出一絲若隱若現的紋路。鄧布利多指尖輕輕劃過,眼神微微一凝,並低聲吟誦出一串古老的符文

「Fortuita et inevitabilia sunt fundamenta fatum.」——
「偶然與必然,皆為命運之基石。」

符文像被喚醒般,一瞬間浮現於石面上,散發出微弱卻深邃的光。

對於石頭散發出的光芒,迪克並沒有任何驚訝。

畢竟這可是鄧布利多——即便沒有古代魔法的血脈或天賦,他依舊是這個世紀最偉大的巫師,甚至在整個魔法史上都屬於數一數二的存在。

迪克緊握著雙手,低聲續道,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這顆石頭……是她離開前最後留給我的。她告訴我,若有一日遇到擁有特殊天賦的人,就用它來測試,看看他是否有資格觸碰那份傳承。可……自從我拿到它以來,羅安,是第一個讓它綻放出如此炫麗光芒的人……」

迪克說完,心中湧起一股深刻的懊悔。自從與伊萊莉雅相識,並受她嚴令約束,他已多年未曾像一般家養小精靈那樣以自殘贖罪。但這一刻,負罪感如洪流般淹沒他,他的身體顫抖著,猛然向地板俯身,額頭用力撞擊石板,聲音顫抖卻固執地喊著:
 「我對不起她……對不起您……對不起……!」

「不!迪克,你不必如此。」

 鄧布利多低沉有力的聲音立刻響起,無形的力量在半空托住迪克的身體,使他額頭與冰冷的石地之間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屏障。

校長的藍色眼睛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卻帶著溫柔而堅定的威嚴。

 「你的忠誠無須以痛苦來證明。」鄧布利多緩聲道,像是撫慰心靈的暖流,「伊萊莉雅留下你在世間,不是為了讓你沉溺於悔恨,而是希望你能守護並指引下一代。你已經做得足夠了。」

迪克全身一震,眼淚止不住地滾落,卻因為被阻攔而動彈不得,只能顫聲低喃:
 「可……可我還是覺得自己辜負了她……」

鄧布利多微微俯身,伸手拍了拍迪克的肩膀,聲音更低沉了些:
 「真正的辜負,是忘記她的期望。而你至今未曾忘記。」

「對啊,迪克!」阿斯翠雅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他細小的手,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伊萊莉雅小姐一定不會怪你的!爺爺和我也絕對不會的!」

迪克抬起頭,眼神裡那猶如岩漿翻滾的愧疚在一點一點的平靜下來,彷彿那份壓在心口多年的重擔,正被一點點卸下。

一旁的斯內普仍舊站得筆直,長袍在燭火下投下陰影。他的臉色冷硬如常,看不出絲毫波瀾,誰也無法猜透他此刻心底掠過了什麼。

就在這時,龐佛雷夫人結束了對羅安的最後一輪檢查。她皺著眉,神情比剛才更沉重些,搖了搖頭。

 「我看不出他身體上有任何異狀……但我無法斷言他何時會醒來,也無法確定這次昏迷是否會留下後遺症。」

鄧布利多緩緩點了點頭,藍色的眼睛在眾人之間掃過,語氣卻依然帶著安撫人心的溫和:「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他時間與耐心。龐佛雷夫人,請繼續在這裡守護他,若有任何變化,請立刻通知我。」

「當然,阿不思。」

「阿斯翠雅,」鄧布利多轉向孫女,眼神柔和,「妳去找斯普勞特教授,告訴她羅安可能需要缺席一些課程。」

「好的,爺爺。」阿斯翠雅輕輕點頭,仍依依不捨地看了羅安一眼,才轉身離開。

「賽弗勒斯,」鄧布利多最後看向斯內普,「你先回去準備接下來的課程吧。霍格華茲仍需要一切如常地運轉。」

斯內普冷冷地應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黑色長袍劃過空氣。

隨著眾人各自離開,時間快速地前進,夕陽將整個霍格華茲照耀的金燦燦的,校醫院的空氣中只有淡淡的藥草香氣。

而羅安依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彷彿沉睡,但他眉心偶爾微微一蹙,像是在夢裡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抗。

在石頭的光芒消失之後,羅安的意識就猛然一沉。

 周遭不再有任何氣味,也沒有任何聲音。

 這裡是一片空白,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的流動,只有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也不知道自己度過了多久,只有他的直覺一直在呼喚著他繼續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扇門。

 那扇門沒有鑲嵌在牆上,也沒有立於地面,只是獨自存在於虛空。

 當他伸手推開時,一陣冷冽的光將他吞沒。

下一瞬間,他進入了一片整體色調為藍色的空間,四周看起來就像是賽博空間和魔法的混合體。

羅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旁邊只有漂浮著或大或小的石塊,且每一塊上都有古老符文閃爍著微光,像是遺落在時間之外的碎片。

而這塊平台的最前方,靜靜站立著一個帶著兜帽並背對他的人影。

那個人影緩緩地轉過身,像是早就知道有人到來。

 她抬手將兜帽揭下,一頭耀眼的金髮傾瀉而下,髮絲被束成古老歐洲宮廷式的公主髮髻,襯得她的氣質既高貴又冷冽。

 一雙翠綠的眼眸冷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宛如刺破意識深處的利劍。

兩人沉默對望。 空間中只剩石塊漂浮的聲音與靜默的脈動。

「……羅安·戴斯汀。」 她忽然開口,聲音清澈卻帶著一縷淡淡的無奈,好似譏諷,又似自嘲, 「呵……命運嗎?」

 她唇邊的笑容美麗卻令人難以捉摸,讓羅安一頭霧水。

羅安下意識皺了皺眉,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裡……是哪裡?還有……你是誰?」

女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翠綠的眼眸像是承載著無數歲月的幽光,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這裡?……呵,這只是我為迎接後裔而留下的空間。而我?只是一個『已然死去』的靈魂,將某些記憶與性格封印在此,期望卻又恐懼著這片空間再次被人發覺。」

她笑得很好看,但那笑容中卻帶著明顯的孤獨與一絲狡黠。

她頓了頓,笑意淡去,只剩下沉靜與力量。
 「至於我確切是誰……」

羅安凝視著她,心中莫名浮出一絲不安。

 女人緩緩挺直身軀,儘管嘴角依舊帶著笑意,翠綠眼眸中的光芒卻如烈火般銳利。

 「伊萊莉雅·潘德拉貢。」她的聲音宛如號角迴盪在這片空間當中, 「你的祖先。」

「我的祖先?」羅安細細地咀嚼著這個訊息,聲音中帶著不可置信。

伊萊利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笑容溫柔卻又隱隱帶著滄桑。
 「也是目前最後一位……還在世的守護者喔。」

「還在世的守護者?」儘管思緒仍被「祖先」二字攪得翻湧,羅安依舊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關鍵詞。

「是的,守護者。古代魔法的守護者。」伊萊利雅的眼神深邃了起來,像是映照著遙遠的未來,「同時,也是戴斯汀家族的源頭。」

她沒有給羅安更多發問的空隙,只是輕輕抬起手指。

 空間隨之震盪,無數光點自四面八方浮現,像是記憶化作的流光。

流光凝聚並化作畫面,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倫敦街頭的灰色天際。一輛馬車停在昏黃的燈火下,伊萊利雅與某位叫做費格的教授第一次相遇的情景浮現。但在前往霍格華茲的路上,那份拘謹而陌生的禮貌交談還未來得及延續,下一瞬便被火光與巨龍的咆哮撕裂。羅安看見另一位同行的先生在瞬息間被吞噬,驚駭與混亂之中,伊萊利雅與那位教授一同墜落,隨後被一道古老魔法的光芒裹挾,傳送至未知之地。

隨著一聲悠長鐘鳴,場景轉換。霍格華茲的大禮堂在眼前展開,分院帽正安穩地落在年輕的伊萊利雅頭頂。五分鐘,十分鐘……時間在眾人期待與低語中流逝。她坎坷的神情被烙刻在光影裡,終於,那聲宣告響徹四方,劃定了她未來三年的軌跡。

光影一閃,她出現在校園的長廊裡,與同學激烈爭論後孤身一人坐下,雙眼泛著淚光。下一刻卻又換成課堂的場景,與同齡人並肩研究魔咒,為一次成功的實驗而歡笑,或是在草地上合力解救受傷的神奇動物。

場景再度轉換,恢弘的地圖密室赫然展現。四位古代魔法守護者的畫作立於高牆之上,與伊萊利雅言談。她身旁,仍有費格教授凝視著她,眼神既溫柔又深含期許。

冒險的畫面接踵而至。伊萊利雅獨自一人,徘徊於黑暗的礦坑,與偷獵者短兵相接。或是孤身闖入妖精的叛亂軍中,魔法在她掌中爆發成閃電與火光。偶爾,也能看見她與幾位好友並肩而戰,但更多時候,孤獨是她的常態。

最終的映像來到那場驚心動魄的決戰。一名叫做蘭洛克的妖精的身影與古代魔法交織,化作一頭龐然巨龍,怒吼震裂山石。伊萊利雅立於廢墟中央,古代魔法如星河般傾瀉。費格教授的聲音隨之響起。那不是責備,而是帶著堅定與訣別。隨著巨龍轟然崩解,映像一轉,便是那場肅穆的葬禮,細雨灑落在黑色的人群上,伊萊利雅低頭佇立,孤影如石。

羅安屏住呼吸,胸口微微發緊。耳邊響起伊萊利雅的低語:「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的故事……也是你血脈的起點。若說我依舊存在於此……那也不過是殘留的意志罷了。像一幅畫,像一縷魂。孤魂野鬼也好,後輩眼中的捉弄也罷……」

不等羅安說話,畫面繼續流轉。年少的伊萊利雅逐漸褪去稚嫩,比起以往更加堅毅與成熟。時間快進,直到她身披學袍,昂首走過霍格華茲的禮堂,在教授與同學的目送下畢業。隨即,場景切換,她的身影踏上異國的沙土與古老的遺跡,在世界各地展開冒險。

「在那裡,」記憶中的伊萊利雅帶著甜蜜且懷念的聲音響起,「我遇見了你的祖父,爾斯·斯卡曼德。」

畫面一閃,是埃及炙熱的陽光下,一隻受傷的人面獅身獸在沙丘間掙扎咆哮。伊萊利雅揮動魔杖,縱身擋在前方。而不遠處,一名年輕男子儘管緊張得很,但魔杖卻拿得非常穩。而當伊萊利雅靠近時,他則臉龐泛紅,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說來好笑,他和其他斯卡曼德一樣,總帶著那份害羞,」伊萊利雅忍不住笑起來,笑容中透著溫柔與光彩,「甚至,他還曾因為魯莽,被霍格華茲開除過。」

隨後的畫面開始加快。埃及的黃沙被義大利的葡萄園替換,接著是熱鬧的市集與靜謐的森林。他們的冒險、爭吵、笑聲與深夜的交談一一閃過。直到最後,畫面定格於盛大的婚禮——當年的教授與同學們都在席間,滿堂歡聲,燭光與魔法交織,兩人的手緊緊相握。

然而歡樂的光芒驟然暗淡。畫面急轉,燭光熄滅,取而代之的是陰沉的房間。伊萊利雅雙眉緊蹙,額前青筋畢現,整張臉因壓抑的怒火而顯得可怖。桌上散落著羊皮紙與古老的書卷,而最中央,一個符號被墨水反覆描繪、深刻得彷彿要穿透紙面。

那符號像是光明會的眼睛,又似某種古老的邪教印記。它低沉、隱秘、令人不寒而慄。

門外傳來敲擊聲。爾斯輕輕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杯茶。他將茶放下,語氣溫柔,伸手輕拍伊萊利雅的肩膀,似乎想要安撫她。

然而畫面拉近,停駐在那符號上,冷冽而不祥。

記憶中的伊萊利雅也在此刻陷入沉默。她看著這段回憶時,臉色跟著變得陰沉,眼底閃爍的光芒不再是笑意,而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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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水晶魔眼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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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水晶魔眼

畫面漸漸黯淡,化作初始時的螢光,將空間重新包裹。寂靜中,他們又回到了剛開始那個像賽博空間的地方。

伊萊利雅的氣息已逐漸平復,她抬起眼望向羅安:
 「那是一個極為古老的組織的符號。自遠古以來,他們總是隱匿於時代的縫隙之中,留下的痕跡微不可查,卻又無可抹滅。而他們最熱衷的,便是以無形之手,推動人類歷史上最為可怕的慘案。」

螢光震盪,歷史的殘影在四周浮現。伊萊利雅的語調冷冽,但她眼底的火焰卻無法掩藏。
 「龐貝古城的火山噴發……諾亞方舟的洪水……北歐諸神的黃昏……奧林匹斯山的崩塌……」

 畫面閃爍,無數亡靈哀號,山河傾覆。

 「還有賽勒姆女巫的慘案……以及後來的第一次世界大戰。」

語聲一頓,虛空中響起沉重的轟鳴。

「更別說我們魔法界的歷史。」她的聲音漸低,卻像鐵錘一般砸進羅安的心口。

 「第一次……以及蘭洛克挑起的妖精叛亂。表面上看似巫師與妖精之間的衝突,然而在無數零碎的記錄裡,我依舊能看見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

她垂下眼,指尖劃過虛空,像是在描摹那符號的形狀。冷光忽明忽滅,勾勒出仿若眼睛般的紋路。
「而到了現在,他們依舊存在。依舊活躍。」

 「正如天啟四騎士的傳說,他們行走於世,在世界各地留下戰爭、飢荒、死亡與瘟疫。」

「歷史上不乏有其他人或組織發現過它們的影子。刺客兄弟會、聖殿騎士、乃至以『天才』之名載入史冊的人也無法逃過他們的陰影:畢達哥拉斯,希羅尼穆斯·波希和帕拉塞爾蘇斯等等」

而這時,伊萊利雅忽地冷笑一聲,聲音中透著刻骨的譏諷:
 「當然,聖殿騎士是自己活該。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當槍使去對付刺客兄弟會,最後卻比他們還要早一步消散。這種下場……實在可笑至極。」

話鋒一轉,她的聲音驟然沉下去,譏諷被低落取代。
 「而這,正是我為什麼要將自己的名字埋葬,創造出一個全新的家族——戴斯汀。」

伊萊利雅的眼神垂落,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
 「可是現在看來……我當年留下的後手,依舊沒能阻擋他們找到這個家族,是嗎?」

羅安靜靜地聽著,心臟卻彷彿被什麼狠狠攫住。這些都是從未在原作和衍伸作品裡提及的秘密,實在令人驚訝。但讓人稍微安心的是剛剛那些畫面大部分都與他在《霍格華茲的傳承》裡體驗過的劇情驚人契合。那可是他為數不多真正完全通關的遊戲,並且也讓他著實有些印象深刻。

他深吸一口氣,理順腦海裡翻湧的思緒,聲音低沉卻清晰地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組織一直潛藏在人類歷史背後,伸出手操縱著時代的走向。甚至——」

 羅安的臉色逐漸如同深沼般漆黑,語氣裡帶著一抹顫抖壓抑的怒氣:
 「引導了伏地魔去找到我的父母,並企圖徹底抹去戴斯汀家族……是嗎?」

伊萊利雅猛地抬眼,意外地看向他。沒想到這少年竟能在瞬息間將線索連結至如此地步。她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
 「……我不知道那個名叫伏地魔的存在。你父母的遭遇,不一定就是他們直接主導的……」

 她的語氣稍稍停頓 「……但極有可能與他們有關。」

伊萊利雅忽然彎起嘴角,笑聲輕快卻帶著一絲鋒利,把沉重的氛圍稍稍撕開。
 「但這也可能完全說不通。畢竟……他們真正渴求的古代魔法之秘,早被我封印起來,只有我的血脈才能將其開啟。」

 她微微仰首,眼神裡帶著一抹自信。
 「當然,其他斯卡曼德的血脈或許也能觸及一些零碎的奧秘,畢竟戴斯汀家族是我與他的後代嘛。但那最多只是皮毛,絕不可能觸碰到最終的封印。」

「封印……」羅安喃喃重複,腦海深處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心口一緊,他下意識垂首,聲音低低呢喃,帶著一種連自己都嫌愚蠢的懷疑, 「該不會是……霍格華茲底下的那個封印吧?」

儘管羅安的聲音低得近乎自語,卻仍被伊萊利雅聽得清清楚楚。她微微挑眉,眼底不知閃過第幾次驚訝。畢竟,那個封印的秘密,知道的人不是早已化為黃土,就是成了霍格華茲裡會動的畫像。

「對,就是那個封印。我當初打敗蘭洛克之後還親自在加固過。」 她注視著羅安,語氣難得嚴肅,「別小看霍格華茲。這座城堡的隱秘,就連它們都未能窺探到。而我會察覺異常,也是因為霍格華茲中留下的資訊。且種種跡象都顯示,創校的四巨頭,甚至梅林本人,或許都知曉那個組織的存在——並為後人留下了後手。」

她的語氣稍緩,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不過........這些以後再說吧。」

伊萊利雅抬頭,望向頭頂那片一望無際的虛空,彷彿感知到時間的限度。
 「時辰也差不多了。若想知道更多,就去完成試煉,或找到地圖密室,還有……我為你留下的某些東西。」

話音剛落,四周的空間開始震盪,光影一點點破碎,逐漸模糊。

「等等!」
 羅安下意識地伸手,試圖抓住她的身影。

空間卻依舊遠去,像被無形的力量抽走。就在這時,伊萊利雅的聲音忽然再度響起,帶著一抹輕快的調侃:
 「啊對了!離開之前……這個,就當作我作為祖奶奶送給後輩的禮物吧。」

羅安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起伏劇烈,像是剛從深海掙脫。冷汗順著鬢角滑落,衣襟也被浸得微涼。

校醫院靜悄悄的,唯有牆上掛鐘傳來規律的滴答聲。大窗外,夕陽正緩緩沉落,金黃與橘紅的光線斜斜灑入,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溫暖卻略帶暈眩的色澤。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消毒藥草的氣息,與剛才夢境裡的古老氛圍格格不入。

驟然睜開眼的羅安,視線還未聚焦,耳邊便傳來「──噹……噹……噹……」沉緩而悠遠的鐘聲。

六下。正好是傍晚六點。

他怔怔凝望著天花板,彷彿仍未從那片古老虛空的回響中脫身。忽然,一股陌生卻清晰的知識湧入腦海。符文、魔法陣、古老的咒語與符號像洪流般灌進意識,令他全身一震。

羅安緩緩閉上眼,讓自己跟隨這股流入的節奏。當他再度張開眼時,世界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原本翠綠的瞳孔深處,正有紫色的光芒如火焰般升騰,與綠色交錯,像兩條河流彼此纏繞,卻又保留各自的清晰界線。寶石般的光澤在夕陽下閃爍,唯美卻讓人有些心悸。

就在此時,校醫院裡傳來腳步聲。

「我就知道——這裡果然有動靜。」 龐佛雷夫人的身影出現在窗邊的光影裡,雙手叉腰,目光敏銳而審視地盯著他, 「快點躺下,你可別告訴我你是打算這麼快就從病床上蹦起來的。你昏迷了快一天,能坐起來就該偷笑了。」

羅安張了張口,卻一時不知如何解釋。他抬頭對上她的眼神,卻發現龐佛雷夫人的眉頭在瞬間皺緊。

「……你的眼睛,」她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懷疑與一絲擔憂,「這是什麼情況?」

羅安一愣,神經緊繃,腦中飛快地權衡著,那些跟伊萊利雅對話的事最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他很快扯出那抹熟悉的淺笑,語氣輕緩:「我沒事的,這只是家族遺傳的魔法,有時候會這樣。謝謝您的關心,龐佛雷夫人。至於我先前暈倒——只是突然接受到石頭裡太多的古代魔法知識,一時承受不住罷了。真的沒什麼大問題。」

龐佛雷夫人卻沒有被輕易糊弄,眉頭依舊緊鎖,雙手插在腰間,語氣堅定得像一面牆:
 「你這副模樣哪裡像『沒事』?一個孩子若能輕描淡寫地說自己『腦子被古代魔法灌滿』還若無其事,那才叫荒唐!你要是真不在意,恐怕明天就會昏倒在走廊上,再一次被人抬進來!」

羅安心口一緊,卻仍舊維持著平穩的神情,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柔和而倔強:
 「我真的沒事的,只是──」

話還沒說完,肚子忽然響起「咕嚕咕嚕」的抗議聲。那聲音在靜謐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羅安的臉微微一紅,平日不動如山的假笑此刻也險些繃不住。

 「看來……我倒是真的有點事。」他低聲補了一句,眼神閃爍著一絲難得的窘迫,「請問,我能去禮堂吃晚餐了嗎?」

龐佛雷夫人怔了一下,嘴角險些沒忍住。終於,她「哼」了一聲,表情在嚴肅與忍俊不禁之間短暫搖擺,最後還是恢復了板正。

 「那可不行!」她斬釘截鐵地說,「你的晚餐會由家養小精靈送來。至於你!就給我老老實實休息到明天!」

說完,她也不給羅安辯解的機會,轉身利落地離開,腳步聲「嗒嗒」地消失在走廊。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羅安獨自坐在床上,嘴角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然而,很快他便感覺到異樣。腦海中湧入的知識此刻逐漸沉澱,化為清晰的字句與圖像。
——水晶魔眼。

這是一種僅屬於擁有古代魔法天賦者的特殊魔眼。當他專注凝視時,世界驟然改變: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碎的光點,宛如微小的螢火蟲,那是魔力的粒子; 床邊的藥水瓶上,纏繞著淡淡的魔力紋路,如同一層層精緻的刻痕; 甚至,他能隱約捕捉到牆角藥草殘留的氣息,像是細小的靈光在閃爍。

這種視野前所未有。他第一次真切地「看見」了魔法本身的流動。

羅安仍沉浸在那全新的視野裡,指尖下意識在空中描繪那些流動的光點。可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喧鬧聲。
「也不知道羅安怎麼樣了...當初就應該在教室外等他的...」

「我覺得就算我們在門外等,我們也阻止不了斯內普。」

「嚼嚼..我覺得麥克爾說的對...嚼嚼...話說賈斯汀你要不要吃吃看蟑螂堆,蠻好吃的。」

羅安眼神微微一凝,眼底那抹紫光隨之暗去。就在這時,隔著病床的簾子被猛地掀開。

夕陽的光線斜斜灑入,將幾個熟悉的身影映得帶著一層暖橘。

「我就說吧,他肯定醒了!」
 麥克爾衝在最前頭,提著一大包零食,笑得沒心沒肺的。

「小聲點!我可不想被龐弗雷夫人趕出去」賈斯汀緊隨其後,語氣嚴肅卻掩不住眼裡的欣喜。他手裡還捧著一瓶南瓜汁,神情小心翼翼。

歐內斯特則昂著下巴,一副「哼,果然如我所料」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

最後衝進來的韋恩最不安分,直接在羅安床邊蹲下,好奇地東張西望,還探頭湊到他臉前:「哎呀,你臉色挺白的嘛——是不是因為病號粥不好喝?要不要我幫你偷點布丁?」

四人一齊湧到床前,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把方才病房裡的靜謐徹底沖散。

「我還以為你要躺到明天呢!」 麥克爾笑得誇張,順手把零食袋往床邊一丟,「不過要是我昏迷一天,至少得給我三份布丁才肯醒。」

羅安微微一笑,語氣帶著點無奈:「事實也的確如此。龐佛雷夫人要我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直到明天才准出院。」

「看看是誰帶了烏鴉嘴。」 賈斯汀白了麥克爾一眼,把南瓜汁遞到羅安手邊,「你真的沒事吧?我聽說你暈倒時臉色嚇人得很。要不是龐佛雷夫人剛剛說你好轉了,我們都差點衝去找斯內普理論了。」

羅安苦笑著搖頭:「別忘了要在名子後面加上教授,我可不想等等看到赫夫帕夫被扣好幾分,變成墊底。而且,我暈倒可和斯內普教授沒半點關係。」

「哼,果然如我所料。」 歐內斯特板著臉,努力擺出一副正經模樣,「我早就跟他們說過,羅安這傢伙不是那麼容易倒下的人。以後還是要懂得分寸,別總逞強。」 

「哎呀,聽聽這口氣,」韋恩咧嘴笑著,誇張地比劃,「再這樣說下去,就像教授在講課一樣了。歐內斯特,下次乾脆給你戴頂尖帽子吧!」

「你——!」
 歐內斯特臉一紅,氣得瞪他。

羅安看著眼前四人一唱一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病房此刻比休息室還要熱鬧,他甚至一度忘了自己正坐在病床上。

「好了好了,別吵了,先讓他吃點東西吧!他晚餐還沒吃呢!」賈斯汀皺著眉說道。

但沒等他話落,麥克爾已經拆開一包巧克力蛙,韋恩也在旁邊嚷嚷要分享,連歐內斯特也忍不住加入爭論,場面愈演愈烈。

就在這時,一道嚴厲的聲音在病房響起:
 「你們幾個——給我立刻出去!」

龐佛雷夫人不知何時回來,雙手叉腰,冷冷地看著這群叽叽喳喳的少年。

「這裡是醫院,不是活米村的集市!病人需要安靜!現在全部給我出去!」

四人瞬間僵住,表情尷尬得像被抓包的小偷。麥克爾還試圖笑嘻嘻地補一句「我們只是想——」結果立刻被龐佛雷夫人一瞪,話卡在喉嚨裡。

在她強硬的注視下,幾人只好灰溜溜地往門口退去。

 韋恩還不忘探頭回來對羅安小聲喊:「放心,我真的會幫你弄點布丁!」

砰——

校醫院的大門被乾脆利落地關上,世界重新恢復了安靜。

羅安忍不住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鬱悶與沉重似乎隨著這一鬧,少了幾分。他抬頭看向窗外逐漸垂下的星空,這一刻,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喧囂與溫暖。

而逐漸低垂的星空也出現在了校長室的窗外。校長室一如既往地散發著奇異的氛圍。

 寬大的橡木書桌上堆滿了信件、羊皮紙與厚重的魔法書,墨水瓶旁的羽毛筆正不時自動揮動,而鄧布利多手中的羽毛筆也隨著他的動作將字句化為端正的筆跡。

 牆壁上掛滿了歷代校長的畫像,他們或沉睡、或竊竊私語,偶爾抬眼打量鄧布利多的身影。

分院帽被隨意地丟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小聲嘟囔著什麼——似乎在試著編出下一學年的校歌,時而朗聲唱出一兩句走調的旋律,惹得某些畫像忍不住翻白眼。

福克斯靜靜地棲息在鳥架上,羽毛在夕陽的餘暉下閃著金紅色的光,他正用喙細心地整理翅膀,偶爾抖動身子,帶起一陣暖光。

房間裡還陳列著各式稀奇古怪的物品。 會自己旋轉的水晶球、閃爍著藍色符文的銀色儀器,還有一個像鐘表卻偏偏沒有指針的裝置,時不時冒出金色火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糖果香氣與古老魔法的沉重氣息。

「咚──咚──」

「請進。」

 鄧布利多沒有抬頭,仍在給某位國際巫師聯盟的同僚寫信。隨著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身著剪裁合體西裝、神情沉靜的迪克。

「晚上好,迪克。」 鄧布利多放下羽毛筆,目光透過半月形眼鏡,帶著溫和笑意, 「想必,你還是沒有找到伊萊利雅的蹤跡吧?」

迪克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一絲無奈:「是的,校長先生。我查遍了霍格華茲能留下的痕跡,仍舊沒有她的所在。她的氣息……就像是被時間抹去了。」

話音一落,牆上一幅畫像忽然動了。

 一名神情陰沉、帶著不耐的老校長低聲嗤笑。那是布萊克校長,霍格華茲歷史上最不受歡迎的校長之一。
「伊萊利雅·潘德拉貢……哼,我記得她。」

 畫像裡的布萊克雙手交叉,眼神帶著批判,「那小丫頭可是霍格華茲裡的一樁奇事。五年級才入學,卻以驚人的速度補齊基礎知識。她的魔法誰也說不清,但確實強大得駭人。教授們對她讚譽有加,可惜——」

布萊克的眼神一冷,聲音透出嫌惡:「——她不是純血。」

「呵呵,我倒是記得她。」 一旁的迪莉絲·德文特忽然開口,語帶笑意,「那可是為數不多敢偷偷闖入校長室的學生之一。更有趣的是,她第一次進來時,還是用複方湯劑把自己扮成你呢,布萊克。」

畫像間響起幾聲竊笑。

「而且之後,她還常常來和我們請教問題呢。」 維迪克特斯·維里迪安語帶愉悅,好似仍沉浸在過往的記憶裡,「我很少見到這麼專注、又有膽量的學生。即便是我們當中的幾位,也對她讚譽有加。」

「阿不思。」 一直閉目養神的尼阿姆·費茲格洛德忽然睜開眼睛,她的聲音沉靜而帶著智慧,「我認識她。她有著少見的古代魔法天賦,如同我、還有珀西瓦爾他們一樣。當然……這些本該隨我們一起埋入墳墓的秘密。你怎麼會突然提起她的名字?」

 「看來,今天我們不得不將這些秘密重新挖掘了。」鄧布利多靜靜放下手上的羽毛筆,雙手交疊在桌面上,眼底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因為,那你口中的古代魔法天賦……如今再次出現在了一個孩子身上。」

尼阿姆的眉頭緊蹙,神情驟然一變。
 「又一位?」

 她盯著鄧布利多,語氣比方才更為嚴肅,「等一下,你剛才說——孩子?(英文中kid和child有些不同喔!這邊使用的是child。)難道他不是五年級生?」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神情卻沒有一絲輕鬆:
「不,尼阿姆。他還只是個一年級的新生。」




第十八章-過去的故事 → #21
目錄:#11
第二十章-校長室的談話→ #23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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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校長室的談話

「一年級?」 尼阿姆眉頭驟然緊鎖,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不可能。不論是珀西瓦爾,還是伊萊利雅……我們都是五年級才被霍格華茲的教授找到的。准入之書與接納之筆極少會在孩子年幼時就記錄下我們。通常都是我們在麻瓜世界釋放出過於異常的魔法,驚動了魔法部的官員,才由霍格華茲的教授出面接引。」

她的聲音在校長室裡迴盪,帶動了幾幅畫像的低聲竊語。

鄧布利多靜靜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指尖相抵,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著若有若無的光。

「五年級……」他緩緩重複,語氣中帶著深思,「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在他身上,某些東西被改變了?還有,依常理,這樣長期生活在麻瓜社會的小巫師們,若缺乏引導,應該會滋生出默默然……」

「不,古代魔法——」
尼阿姆的話還未說完,校長室的門卻忽然「砰」地一聲被推開。

黑色長袍在火光中翻捲,斯內普大步踏入,面色陰沉。

「真是奇觀……」 他環顧四周,嘴角牽出一抹不屑的弧度,「校長大人依舊樂此不疲地與這些早該蒙塵的畫像對話,彷彿它們能替您解答所有現實的難題。」

他目光驟然一沉,掃向一旁的迪克,聲音壓得更冷:
 「而在現實裡,您卻縱容一個家養小精靈與一名小巫師戰鬥,並使他現在依舊昏迷不醒。這就是您口中的『試煉』嗎?還是霍格華茲的最新『教育方針』?」

斯內普沒有停下,他一步步逼近,聲音如毒蛇般冷冷滑過:
 「倒也不是第一次了。您總是情有獨鍾地收留那些『異類』——狼人……混血巨人……還有其他危險的魔法生物或混種。一次次將學生置於風險之中,卻將之美其名曰為『機會』與『信任』。」

他的黑眼眸直直盯著鄧布利多:
 「看來您從未改過這毛病——把整個學校當成您的實驗場。」

斯內普的話語在校長室中迴盪,沉重得像一道無形的陰影壓下,福克斯抖了抖羽毛,發出一聲低鳴,仿佛也感覺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息。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抬眼,透過半月形眼鏡凝視著斯內普,眼神裡既沒有惱怒,也沒有閃躲,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你說得對,賽弗勒斯。」 他的聲音緩慢而平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份量, 「我確實曾為狼人打開校門,也曾為一名混血巨人守住這裡的歸屬。現在,這裡又收留了一個可能承擔過於沉重秘密的孩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上的羊皮紙與未乾的墨跡上,聲音裡多了一絲滄桑:
 「風險?當然有的。也許在旁人眼裡,這一切都是魯莽。可是……若我們連選擇與包容的勇氣都失去了,霍格華茲又與冰冷的堡壘有何不同呢?」

鄧布利多重新抬眼,藍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彷彿映照著某種遠方的希望。
 「霍格華茲存在的意義,不只是教會孩子們如何揮舞魔杖,更是給予他們一個選擇自己道路的機會。即便這條道路,可能充滿危險。」

鄧布利多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目光也隨之飄遠,彷彿穿過眼前厚重的書架,落向某段久遠的過去或不久的未來。

沉默片刻後,他才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自省的沉重:
「可是……是否正因為這樣的放任,才讓霍格華茲的四個學院始終未能真正和睦?是否正因為我們縱容孩子們在這座象牙塔裡一遍遍演繹偏見,才讓血統論有了滋長的土壤?」

火光在他的臉龐掠過,映出他的滄桑。
 「也許……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有人選擇走上錯誤的道路。」

校長室霎時靜了下來,連分院帽也不再自言自語。 幾幅畫像彼此對視,或沉默,或神情凝重。

斯內普怔了一瞬,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他沒想到鄧布利多竟會如此直白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可那抹驚訝很快被壓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聲輕輕溢出:
「呵……沒想到,連您也終於開始懷疑自己了。」

鄧布利多沒有回話,只是轉頭看著窗外已經展露出一角的星空,整個校長室安安靜靜的。

「哼。」

 一聲冷哼打破了靜謐。 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懶洋洋地從畫框裡探出頭,語氣滿是不屑與挑釁:
 「依我看,血統論也沒什麼錯。強大的血脈理應更適合掌握力量,至於那些麻瓜出身的……呵,他們根本不該進來,省得給我們這些校長添亂。」

此言一出,牆上的畫像立刻炸開了鍋。

「胡說八道!」迪莉絲·德文特立刻怒斥,「我當年在聖芒戈見過無數麻瓜出身的巫師,他們的勇氣與天賦絲毫不遜色於純血!」

「荒謬至極!」維迪克特斯·維里迪安冷聲反駁,「若真如你所說,霍格華茲早就淪為某些家族的私人學堂了!」

「你的眼界始終只在布萊克家族的血統裡打轉,菲尼亞斯。」尼阿姆也開口,「可惜這世界遠比你的偏見要宏大。」

幾幅畫像接二連三地聲討,校長室瞬間熱鬧起來,從剛才的沉重變成了近乎嘈雜的爭辯。布萊克被罵得抬不起頭,卻仍在小聲咕噥,維持著他一貫的嘴硬。

就在畫像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鄧布利多看著窗外逐漸垂下的星空,輕輕咳了兩聲。

那聲音不重,卻足以壓過所有爭辯。

 畫像們的吵鬧逐漸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向他。

「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選擇與故事,」 鄧布利多語氣溫和,「或許我們當時都選擇了自己認為最正確的道路,但在後人眼中,卻未必如此。能做到的……只是問心無愧,不是嗎?」

他停頓了一下,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著星芒,像是星空的倒影。

 「當然,決定我們成為怎樣的人的,不是我們的才能,而是我們的選擇。」他慢慢將目光收回,落在不遠處的斯內普身上, 「而這一切,也將在這些孩子的身上再度被檢驗。」

 「哈利·波特——他的時代,已經開始了。」

斯內普的臉色在火光中微微一滯,黑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悲哀,憤怒,還有難以言說的東西在其中交錯。

「哈利·波特……」 斯內普低聲冷笑,語氣裡滿是譏誚, 「又一個被您寄予厚望的救世主?或許這次,他會比他那個自滿的父親更懂得謙遜一點。」

鄧布利多並未被挑釁激怒,只是靜靜注視著斯內普,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憂色。

 「賽弗勒斯,」他語氣柔和,卻帶著難以忽視的重量,「我從不期待一個孩子成為『救世主』。我所期望的……只是他能成為他自己。」

這句話讓校長室陷入片刻沉默。

畫像中的迪莉絲·德文特忍不住低聲道:「阿不思,你總是對孩子們寄予信任……」

 布萊克則冷哼一聲:「太天真了。孩子們若沒有約束,只會重蹈覆轍。」

 尼阿姆卻只是閉眼沉思,像是在將「選擇」二字反覆咀嚼。

斯內普的表情微微一僵,眼神閃爍了一瞬,卻很快冷下來,聲音再次帶上刺人的鋒利:
 「成為他自己?呵……在這裡長大的孩子,無論怎樣選擇,最後都不過是您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鄧布利多沒有否認,反而輕輕嘆息,望向窗外夜空點點星光。

 「也許吧,賽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卻平穩,像是穿越了歲月的長河, 「無論如何,命運早已搭建好舞台,而演員們也陸續登場。我們所能做的……只是盡力引導這齣劇朝著一個值得期待的結局。」

火光搖曳,話語在校長室裡久久迴盪,連斯內普也一時沒有立刻反駁。

「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凝重的對峙。

「請進。」鄧布利多語氣柔和,彷彿早已料到來客是誰。

門被推開,一頭金紅交錯的長髮在燭火下閃爍。阿斯翠雅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紙袋。

 「爺爺,我想看看您需不需要幫忙……」她走進來,儘管笑容燦爛,但其中卻帶著一絲誰也察覺不出的擔憂,「順便嘛,我從麻瓜世界帶了些甜點。您總是忘記自己該吃晚餐。」

說著,她將紙袋放在桌上,裡頭露出一角包裝鮮豔的糖果盒子。

 「這叫做 M&M’s,還有一點……棉花糖。」她眨了眨眼,「麻瓜小孩超喜歡的喔。」

鄧布利多眼底閃過愉悅的笑意,伸手取過那紙袋,像珍寶般放在一旁。
 「謝謝你,阿斯翠雅。你總是適時地提醒我,生活不該只有陰影與責任。」

斯內普在一旁冷冷地注視著,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在努力克制某句譏諷。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阿斯翠雅時,那句話卻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為一聲短促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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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叔叔,您要不要嚐一顆?」阿斯翠雅忽然轉頭,把紙袋推向斯內普,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聽說麻瓜世界的小孩說,這東西……可以甜到讓人忘記煩惱呢。」

校長室的畫像們頓時竊竊私語,有的在掩嘴偷笑,有的則饒有興味地盯著斯內普。

斯內普沉默片刻,目光從阿斯翠雅手裡的紙袋劃過。他沒有拒絕,也沒有嘲諷,只是伸出手,安靜地拿起一顆巧克力,輕輕放進長袍口袋裡。

他抬眼看向阿斯翠雅,眼神一閃而過,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隨即轉身,黑袍隨步伐翻卷,在踏出校長室門前,他低聲留下最後一句話,語氣依舊帶著冷意,卻比方才收斂了幾分:
 「校長……您寄望於孩子的『選擇』.......希望這次不會再次重演悲劇。」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旋轉樓梯間。

校長室內短暫的寂靜後,鄧布利多與阿斯翠雅對視一眼。

 下一瞬,少女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爺爺,斯內普叔叔真的拿了一顆欸!而且還是巧克力!」

鄧布利多也愉悅地笑了笑,眉眼間卸下了剛才的沉重。
 「是啊,是巧克力呢。」

「話說,你們剛才在談什麼?還有……那個哥哥,他的情況應該無礙吧?」

 「放心吧,他已經醒來了。聽龐佛雷夫人說,精神狀態比想像中好得多。嗯,不過你也清楚,龐佛雷夫人可不是那麼容易放人離開的人……」

隨著兩人的交談,校長室裡的氣氛逐漸熱絡起來。但火光搖曳間,旋轉樓梯卻傳來規律卻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視角悄然轉換,落在那抹漆黑長袍之上。

 斯內普的身影孤獨而冷峻,正沿著蜿蜒的旋轉樓梯往下走去,火把投下斑駁的影子。

 斯內普的步伐冷峻如常,卻在半途緩緩停下。

他伸手入懷,取出那顆糖。不是魔法世界的零食,而是包裝紙微微起皺的吉百利(Cadbury) 巧克力。

 這種麻瓜世界最普通的巧克力,卻曾是莉莉最喜歡分給他的。

斯內普凝視著掌心那小小一塊巧克力,黑眸深處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波瀾。

 片刻後,他將它慢慢拆開,放入口中。

巧克力在舌尖化開,甜味像極了那些早已遠去的午後——

 在河堤邊,兩個孩子肩並肩坐著,莉莉的笑聲清脆,陽光落在她的紅髮上,翠綠色的雙眼散發著綠寶石一樣的光芒。
然而如今,隨著味道的散去,只剩下心底翻湧的苦澀。

斯內普的臉龐依舊冰冷,唯有兩行清淚靜靜滑落。

……

時間靜靜流逝。夜空漸漸褪去繁星,天邊染上一抹魚肚白。晨曦破開雲層,金色的光芒自高窗傾瀉而下,驅散了霍格華茲的夜。

校醫室裡,羅安微微蹙著眉,眼皮被晨光輕輕撬開。他翻了個身,視線落在床邊的桌子上。

那裡放著一疊羊皮紙。是昨晚賈斯汀他們順便送來的課程表,還壓著幾片零散的巧克力蛙包裝紙。

他揉了揉額角,伸手將課表攤開,目光迅速掠過一天的安排。短暫的昏迷,似乎沒能讓學業放過他半分。

整理好自己的東西,他起身,將床鋪拍平,最後走到龐佛雷夫人身邊,語氣恭敬卻透著一點迫不及待:
 「夫人,我覺得狀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可以去禮堂吃早餐嗎?」

龐佛雷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雖然依舊皺著眉,但最終只是揮了揮手,像趕著不聽話的孩子:
 「去吧,但別以為我不會注意。若是再讓我見到你倒下來一次,你就準備在這裡待滿一星期!」

羅安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點頭應下,轉身推開醫院的門。清晨的空氣清冽,走廊外傳來人群逐漸熱絡的腳步聲,他深吸一口氣,快步朝禮堂走去。

禮堂內香氣四溢,長桌上擺滿了剛出爐的麵包、烤番茄、培根與冒著熱氣的南瓜汁。學生們的笑語與餐具碰撞聲交織在高聳的天花板下,金色晨光透過幻影般的天空灑下來,讓一切顯得明亮而溫暖。

「羅安!」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赫夫帕夫長桌前方傳來。賽德里克正坐在那兒,見到羅安走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叉子,笑著揮手示意。

羅安走了過去,剛一坐下,賽德里克便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皺:「你昨天嚇到不少人啊。聽說你被斯內普教授留下,然後後面還暈倒了?」

羅安苦笑,拿起南瓜汁抿了一口,故作輕鬆地聳聳肩:「小題大作而已,沒什麼事。而且也和斯內普教授無關……只是腦子裡裝進了點太多東西,一時間消化不了罷了。」

賽德里克挑了挑眉,沒有追問,只是語氣放緩:「不管怎樣,身體最重要。你可別讓龐佛雷夫人抓到理由把你關在醫院一星期。」

羅安忍不住笑了:「她昨天就差點這麼做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輕笑出聲。

很快,賽德里克就換了個話題:「對了,賈斯汀他們昨天應該有把課程表交給你吧?昨天他們還特地跑來問我,有沒有辦法多變出幾份,好讓你今天早上就能用。」

羅安點了點頭:「嗯,我剛剛才看過。等會兒是魔咒課。」

「弗立維教授人很好,對學生特別親切,」賽德里克提醒道,「但可別因此掉以輕心。他個子雖小,但知識和巧思卻令人感到驚奇。上課的時候他最喜歡讓學生實際操作,尤其是基礎的漂浮咒。」

「漂浮咒?」羅安眼裡閃過一抹興味。

「是的。 溫咖癲啦唯啊薩(Wingardium Leviosa)。」賽德里克抬手比劃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發音要準確,還要記得抖腕的手勢。去年的時候,有個傢伙把羽毛直接射進了自己鼻孔裡——全班笑了整整十分鐘。」

羅安失笑,忍不住低聲道:「聽起來……赫夫帕夫應該會有人重演這一幕。」

「最好別是你啊。」賽德里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半真半玩笑,「不過要真是你,記得把場面搞得更精彩一點,至少讓大家笑得盡興。」





第十九章-過去的故事 → #22
目錄:#11
第二十一章-與三人組的初見→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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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與三人組的初見

羅安輕輕搖頭:「那可不行,要是出糗了,至少也得拉著大家一起下水。」

賽德里克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聽起來更像是葛萊芬多的風格——魯莽又熱鬧。」

「也可能是史萊哲林。他們大多數都見不得人好不是嗎?最擅長把人拖下水了。」羅安語氣平平,卻帶了幾分戲謔。

賽德里克挑了挑眉,笑著攤開手:「好吧,你說得也沒錯。幸好你在赫夫帕夫,否則我們可要頭疼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談起草藥課上誰最容易在溫室裡被曼德拉草嚇到,又說到飛行課下周才開放,氣氛相當輕鬆愉快。

「──噹……噹……」

悠遠的鐘聲在禮堂上空迴盪,學生們開始陸續收拾餐具,三三兩兩走向各自的教室。

賽德里克整理了一下隨身帶著的書籍,站起身來:「我早上沒課,中午前才有第一堂。得先去趟圖書館,把斯普勞特教授留下的功課弄清楚,不然她可要讓我去抓狐媚子了。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禁林跑出了很多狐媚子騷擾斯普勞特教授的植物們,搞得她最近心情並不是那麼好。」

羅安輕輕一笑,點頭道:「祝你好運。」

「你才需要祝福,」賽德里克拍拍他的肩膀,「魔咒課可比草藥課要熱鬧多了。別被弗立維教授的身高和幽默騙了。」
說完,他衝著羅安擺擺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羅安靜坐了一會,像是在消化剛剛討論的內容也像是在消化剛剛吃下的早餐,一會過後才慢慢收拾東西起身。

從禮堂出來,羅安走下大理石階梯,沿著寬闊的走廊往東翼前行。高高的拱形窗戶透入晨光,光影灑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隨著學生的腳步映出斑駁的倒影。

經過一幅描繪中世紀騎士的掛畫時,那位騎士正「鏗鏘」地舉劍向他致意。另一側的畫框裡,幾名修女低聲吟唱聖歌,聲音在他走過時逐漸淡去。

魔咒課教室位於教學樓四樓走廊的盡頭,靠近幾扇高聳的拱形窗戶。相比處於地下的魔藥教室,這裡異常明亮,陽光灑落在厚重的石牆與長長的旗幟上,讓人一踏近就感覺精神一振。

羅安腳步聲在石板地上迴盪,快到門口時,已有人影先一步站在那裡。

那人影有著一頭蓬鬆的褐色頭髮,懷裡抱著厚厚的一摞課本,神情專注而急切。正是赫敏·格蘭傑,她正低頭翻閱一本《基礎魔咒理論》,嘴裡還小聲嘟囔著咒語的發音。

wing-gar-di-um……不對,應該是win-gar-diumr……」她認真地糾正著,眉頭微蹙,明明發音已經標準的遠超同齡人了,但卻怎麼都不滿意。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到是羅安,眼睛頓時一亮,語速飛快地問道:
 「你是?......啊,我記得你是火車上的那個男孩!你也來得這麼早?很好,這樣才能先熟悉課堂環境。聽說弗立維教授特別重視正確的手勢,你知道嗎?很多人都只注意發音,其實手腕的抖動才是關鍵——」

羅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他一貫的笑容,微微點頭,巧妙地打斷了她的滔滔不絕:「早啊,格蘭傑小姐。」

被打斷的赫敏臉微微一紅,可能想到了剛才自己有些唐突,但很快又繼續說道:
「等哈利和榮恩到了,我也要提醒他們。只是——」

她瞥了眼空蕩蕩的走廊,忍不住撇嘴,「他們大概還在慢吞吞地吃早餐,或者根本還沒離開休息室呢。」

「哈利和榮恩?」羅安挑了挑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明明他早就知道這兩個名字在"未來的"巫師界的份量,但此刻依舊裝作自己不認識他們:「該不會是……分院時見到的那個戴著眼鏡、瘦瘦的男孩,還有旁邊紅頭髮、滿臉雀斑的那個?」

「當然是!」赫敏眼睛一亮,像是終於找到能講解的對象,「哈利·波特,你一定聽過!在《魔法史》第十七章裡都有記載——就是那個嬰兒時奇蹟般地活下來,還打敗了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的男孩。巫師界至今都把這一夜稱作轉捩點!」

說到這裡,她神情又收斂了一點,補充道:「至於榮恩·衛斯理,他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巫師家庭出身的同學,人挺不錯的,就是……有時候太散漫了。」

羅安聽到「哈利」的名字時,綠眸中閃過一抹光,語氣半真半假:「真的是那個……拯救了巫師世界的『救世主』?」

「沒錯!」赫敏用力點頭,完全沒察覺他話語裡的微妙意味。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熟悉的喧鬧聲。

「快點,榮恩!我們要遲到了!」

「我就說了,還有時間的!」

一頭亂糟糟的黑髮和一頭紅髮一前一後跑了過來。正是哈利·波特和榮恩·衛斯理。

「赫敏!」哈利有些氣喘吁吁地喊道,「你已經在這兒了?」

赫敏叉著腰,語氣裡滿是「果然如此」的責備:「我早就到了。幸好羅安也比你們上心!」

榮恩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她一定是從早餐前就待在這裡了。」

羅安忍不住勾起嘴角,沒插話,任由這三人的互動自然展開。

不多時,另一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賈斯汀、麥克爾和歐內斯特、韋恩正笑鬧著趕過來,手裡還拎著書本和半吃完的吐司。

「羅安!你比我們早到?」賈斯汀揚聲喊道,眼神有些驚訝。

 「我還以為你會被龐佛雷夫人再扣上一天呢。」麥克爾打趣地說。

走廊口逐漸熱鬧起來,三個學院的學生聚成一團:赫夫帕夫、葛萊芬多與雷文克勞的孩子們混在一起,有說有笑,彼此交換昨天晚上的趣聞或課堂筆記。不同顏色的圍巾和校徽交織在一起,看上去格外繽紛。

唯獨史萊哲林的學生依舊在另一邊抱成一團,冷眼旁觀,不屑與其他學院攪在一塊。

「請各位安靜!」

厚重的橡木門忽然打開,一道尖銳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眾人齊刷刷轉頭,只見一個身形嬌小的教授站在教室裡。弗立維教授正興奮地揮著手,踩在講堂中央一疊高高的書堆上,讓自己勉強能與學生們平視。眼鏡後的雙眼閃著光,鬍鬚隨著動作一抖一抖,看起來既嚴肅又有幾分可愛。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麼——快快進來吧!課程可不會自己開始的!」

羅安坐在中間,左手邊是賈斯汀,右手邊是麥克爾;而韋恩和歐內斯特則坐在前一排。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滿臉都是「準備好了」的神情,也有人坎坷不安像是屁股底下不是坐墊而是滾燙的石頭。

弗立維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今天,我們要學的是一個基礎但極其重要的咒語——漂浮咒!」

「Wingardium Leviosa!」

 他揮舞魔杖,講台上的羽毛便優雅地漂浮起來,輕輕在半空中轉了個圈。

「記住,發音要正確,Wing-gar-dium Le~vi-osa。還有,手腕必須抖動,像這樣——」弗立維教授小小的手臂演示了一遍,姿勢乾脆俐落。

學生們紛紛照著弗立維教授的教導做著。

起初,教室裡到處都是施展咒語的聲音,而像是原作中的爆炸鬼才西莫甚至讓羽毛爆炸了,這讓坐他旁邊的納威臉也跟他一樣變的黑漆漆的。而韋恩的魔杖則是直接撞上賈斯汀的腦門,引來一陣哄笑。

然而不過幾分鐘,羅安的羽毛便平穩地飄了起來,動作流暢而毫不費力。羽毛在他杖尖的指引下像微風中的船,靜靜懸浮,甚至還優雅地劃出了一個小弧線。

「漂亮極了!」弗立維驚喜地叫道,鬍子都快被吹起來,「赫夫帕夫加五分!」

赫敏緊跟著完成了,她的羽毛雖然一開始晃動了幾下,但很快便穩穩地懸浮在半空。她抿著唇,眼裡閃過一抹得意。

「非常好,格蘭傑小姐!葛萊芬多加三分!」

課堂裡響起一陣掌聲。也許正是這些掌聲給了赫敏新的動力,她昂首挺胸,像一隻得意的白天鵝般湊到哈利和榮恩身邊:「不,不是這樣!榮恩,你的手腕要抖,像這樣……哈利,你的發音還差一點!」

 她的聲音急促,眼神明亮,幾乎像是非要立刻讓他們成功才罷休。

而在另一側,羅安則不慌不忙地放下魔杖,轉頭看向麥克爾和賈斯汀。

 「慢一點,不用太急,」他的語氣平和,帶著一抹安撫的笑容,「想像羽毛自己飄起來,別硬逼它。」

 說著,他輕輕示範了一次手腕的抖動。果然,羽毛乖順地升上半空,悠悠地漂浮著。

儘管幾個在它們座位後面的赫夫帕夫同學跟著模仿,但他們的羽毛依舊紋絲不動。

榮恩看著赫敏皺著眉,忍不住小聲嘟囔:「又來了……」

 哈利則尷尬地笑了笑,雖然也覺得赫敏太急了,但最終也只是安安靜靜地繼續嘗試著。

就在這時,弗立維教授快步走到教室中央,滿意地拍著手,連鬍子都跟著抖了起來:「精彩極了!今天的進步真是超乎我的想像!」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羅安身上,眼鏡後的雙眼閃閃發光:「戴斯汀先生,不僅漂浮咒運用得極為純熟,還能耐心地幫助同學。這才是魔法課堂該有的精神!——赫夫帕夫,加十分!」

隨即,他又看向赫敏,語氣同樣帶著讚許:「格蘭傑小姐,你的表現也非常好。羽毛雖然一開始不穩,但最終控制得很出色。至於幫助同學的心意,我也注意到了。不過,下次或許可以不要那麼著急。」

「葛萊芬多,再加三分!」

掌聲再次響起。赫敏眼睛裡閃爍著光芒,雖然分數比羅安少了一些,但她依舊抿著唇,努力壓住滿臉的笑意。原本還想對榮恩的嘟囔回嘴,此刻卻因弗立維的誇獎而完全忘了。

有趣的事物總會讓時間過得很快,經過弗立維教授,羅安和赫敏的示範,大多數人都已經初步掌握漂浮咒的基礎。

正當賈斯汀他們玩的不亦樂乎時,下課鐘聲也在空氣裡悠然迴盪。

羽毛們紛紛落下,學生們齊刷刷收起魔杖。弗立維教授滿臉笑容,站在書堆上,神情愉快得幾乎比剛才羽毛漂浮時還興奮。

「今天的表現非常出色!既然大家這麼努力,我決定——」他小心翼翼地清了清嗓子,笑容滿溢,「這周先不布置作業!」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所有的小巫師們都非常高興。

「太好了!」韋恩直接把書包往肩上一甩,臉上滿是笑容,「這才叫真正的第一周!」

「昨天斯內普教授也沒留作業。」賈斯汀一邊收拾課本,一邊若有所思,「我還以為他會像大家傳的那樣,第一天就要我們把羊皮紙填滿呢。」

「說不定只是先放長線。」歐內斯特神色嚴肅,努力裝出一副我很懂得樣子,「我敢打賭,他只是等著我們放鬆警惕,然後一次性把作業砸下來。」

麥克爾在旁邊笑著繼續說道:「那你到時候可別哭著抄我們的筆記。」

羅安背上書包,他一邊聽著,綠眸中偶爾閃過細微的光,好像正默默觀察著這群新夥伴。

不遠處,赫敏則快步追上了哈利和榮恩,還在念叨:「雖然沒作業,但我建議你們還是多練習。漂浮咒是很多進階魔咒的基礎,不可以掉以輕心!」

榮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對哈利說:「看吧,我就知道她不會輕鬆放過我們。」

哈利尷尬地笑了笑,卻目光閃爍,壓低聲音回道:「赫敏這次可能是對的。這些魔咒……其實挺有趣的,不是嗎?」

一行人走過長廊,經過一扇扇拱窗,晨光正逐漸轉為明亮的白光。遠處傳來其他學生還在上課的聲音,與他們的談笑交織成霍格華茲獨有的喧囂。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到圖書館前。中央大廳中的噴泉靜靜地矗立在那,噴泉上水邀圍繞著妖精,而妖精們則支撐起裡一個平台,最上方則是一隻獨角獸與狼人對立。在他的正對面的兩側則是通往圖書館的門。

「我要去找幾本關於漂浮咒的延伸應用,」赫敏立刻開口,抱緊懷裡的書本,眼神裡閃爍著熟悉的熱切,「反正等會還有時間,正好複習一下。」

「我也打算去圖書館。」羅安看了眼噴泉,隨即附和到。

賈斯汀愣了一下,隨即聳聳肩,笑著道:「好吧,看來我們赫夫帕夫的好學生和葛萊芬多的好學生已經選好行程了。那剩下我們幾個,就去禮堂找點點心,準備接下來的魔法史吧。」

「聽說賓斯教授是個幽靈呢,」麥克爾故作神秘道,「也不知道霍格華茲是不是還在給他發工資。」

也不知道是不是戳到韋恩的笑點了,他笑得前仰後合,而歐內斯特則反常的苦著臉說道:「聽說他上的魔法史極度無聊,但是考試時又會考在這些無聊的點上。」

這時,哈利和榮恩正好走近,聽見有關於幽靈教授的工資這件事情。榮恩咧嘴笑道:「如果你們真找到答案,記得告訴我。要是不用發工資,那也許是我聽過最聰明的省錢辦法了。」

眾人哈哈大笑,氣氛暢快。

隨著他們的笑聲逐漸遠去。站在圖書館門口前噴泉的羅安和赫敏也收回視線。羅安率先往前邁步,赫敏則抱著書本跟在他後面,兩人之間沒有立刻開口,但步伐默契地保持一致。

直到來到圖書館左側的木門前,赫敏終於開口:「你要找什麼書?」

「或許是一些關於魔咒或煉金術的書籍?可能再碰一些有關神奇動物的?」羅安伸手推開門,優雅的俯身,「女士優先。」

「煉金術?」赫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似乎馬上就要展開話題。

古老的木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闔上,圖書館靜謐的書香氣息便如潮水般迎面而來。

但跟著書香氣息同時到來的是另一邊銳利的視線。




第二十章-過去的故事 → #23
目錄:#11
第二十二章-拜月獸想起了月亮 → #25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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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拜月獸想起了月亮 

那是平斯夫人。

 她筆直地坐在圖書館中央的櫃檯後,身形乾瘦,宛如隨時能振翅而起的禿鷹。眼神銳利得像是能把人從裡到外剝開一樣,盯得人心裡直發毛。她沒有開口,卻彷彿在用目光無聲地對每一個新進來的小巫師宣告:

——我在盯著你。最好別把書弄壞,也別壞了規矩。

赫敏第一個湊上前:
 「夫人,請問我能找到關於變形學和魔咒學的進階讀物嗎?」

平斯夫人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第三排到第六排,靠近窗邊。——還有,不許在書上做任何筆記。」

「當然不會!」赫敏著急回應道,眼眸因為抑制不住的興奮而閃閃發光。

輪到羅安,他語氣聽似隨意,卻目標明確:

 「我想看看有沒有關於煉金術、神奇動物……還有魔咒的藏書。」

「煉金術?」

平斯夫人的眼神微微一凝,像鷹隼捕捉到了異樣的獵物。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比剛才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細細打量這個一年級的男孩。

最終,平斯夫人冷冷抬手:

 「神奇動物在西翼,魔咒在東翼。至於……煉金術——」

 她停頓片刻,聲音比先前更尖銳些,「初階和中階的都在西翼第十排,而高階的,不是你現在能接觸的。」

說完,她重新垂下眼簾,似乎又回到了守護書籍的靜默狀態。

「謝謝您,平斯夫人。」

 羅安禮貌地點頭,但心底卻有些調皮地想到:「那就是指在禁書區囉~」

說不想去瞧一眼,那是騙人的。可惜,方法實在太少。

 他既不會隱身咒,現在也沒能力煉出複方湯劑。

腦海裡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哈利是不是已經拿到隱形斗篷了?

 但隨即搖頭把這個念頭打散——就算真有,那兩人現在還談不上熟,怎麼可能就這樣借給他。

退一步,就算去向教授們申請……羅安也很清楚,哪怕是脾氣最好的弗立維教授或斯普勞特教授,面對「禁書區」這三個字,也絕不可能允許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踏進去。

念頭一轉,他腦中卻浮現出兩張面孔。

奇洛教授——那顫抖的聲音和不穩定的氣息,背後還藏著更大的麻煩。

 還有……那個後來會出現的金髮騙子。一個滿口謊言的蠢蛋,卻偏偏能混進霍格華茲當教授,但貌似也是鄧布利多教授准許的,或許是想讓哈利他們知道什麼人該學習,什麼人要作為一個警告吧。

想到這裡,羅安暗暗吸了口氣。還是先看看這裡的初階和中階書籍吧,畢竟自己的煉金術水準恐怕也只是快要到中階而已吧。

想著想著,羅安也已經走到擺放神奇動物書籍的高大書架前。

成排的書名映入眼簾,封面有的陳舊發黃,有的則像剛被施過防塵咒般閃閃發亮。指尖輕輕劃過書脊,他隨意掃過幾本,卻興致缺缺:
 ——《火龍的習性》

 ——《蒲絨絨的美容指南》

 ——《教會你應對XXXXX級神奇動物的三十六種方法》。

他忍不住勾起一抹無聲的笑,搖搖頭,繼續往下看。

直到目光停在一本書上。

 ——《拜月獸的秘密》。

他伸手將它抽出,封面上淡銀色的月亮圖案在光影下閃爍,讓他不由得心頭泛起漣漪。

「月亮……」

熟悉的思緒立刻浮現。這本書上的月亮以及提及的拜月獸都讓他想起了屬於自己的「月亮」,心底湧起一絲淡淡的想念。

可念頭轉瞬間被另一個現實問題取代——妮基。

 那隻笨拙卻靈巧的焰斑鴞,又稱美洲角鴞或花彩角鴞。本該在昨天就把信件帶來,偏偏到現在還沒見到影子。

儘管昨天他是的確昏迷了,但羅安還是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半是擔憂,半是無奈。

 「……果然,牠一定又迷路了吧。」

輕嘆一口氣,羅安輕輕闔上《拜月獸的秘密》,將它夾在自己的腋下,打算之後當睡前讀物。它的目光繼續滑過一排排書名。

 忽然,一本厚重卻封面略顯陳舊的書吸引了他。

《傳說動物與它們的故事》。

書脊上烙印著古老的金銀色字體,微光閃爍,如同夜空下的繁星。他翻開幾頁,立刻被裡面插圖與故事吸引——有的是半真半假的軼聞,有的則像是口耳相傳的寓言。

鳳凰,克拉肯,八足駿馬,尼德霍格,甚至連東方山海經上面才會出現的鯤鵬也列在其中。

「有些傳說……其實只是被隱藏太久的真相吧。」
 他心底默默想著,合上了書。

隨即,他又迅速的前往煉金術還有魔咒學的書架,抽出一本關於進階一點的煉金術書籍,以及一本適合三年級學生學的魔咒學書籍。懷裡抱著四本書,直直走向圖書館中央的櫃檯。


 「戴斯汀先生。」平斯夫人抬起頭,銳利的眼神再次落在他身上,「書是知識的容器,但也非常的脆弱。你最好記住,若我在任何一本書上看到墨跡、折痕,或指印……你將會後悔來到這裡。」

羅安維持著他一貫的笑容,微微點頭:「當然,夫人。」

完成借書程序,他便離開了圖書館,踏上前往下一堂課的路。

——魔法史。

課堂開始的第一分鐘,羅安就忍不住打從心底歎息。

賓斯教授飄浮在半空,聲音呼哧帶喘,拖腔拖調,永遠沒有停頓。他滔滔不絕地照本宣科,講述某個已經塵封數百年的條約,卻絲毫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念咒一樣沉悶。

四周的同學很快一個接一個打起哈欠,有的甚至直接趴在桌上。筆尖滑過羊皮紙時的吱呀聲,漸漸被低沉的呼吸聲取代。

就在羅安身旁,賈斯汀原本還努力直起身子,羊皮紙上寫滿了認真開頭的筆記。但隨著賓斯教授單調的聲音持續下去,他的字跡漸漸歪斜,最後直接化成一道斜線。他的腦袋「咚」的一聲輕輕撞上桌面,連墨水瓶都險些被帶翻。

另一側,麥克爾一開始還興致勃勃,試圖把賓斯教授的話拆解,寫成條列式筆記。但沒過多久,他眼皮打架,手上羽毛筆自顧自地劃出一串奇怪的波浪線。最後整張羊皮紙看起來像是畫滿了海浪。

羅安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心中暗笑。

 如果說赫夫帕夫的筆記變成了睡眠曲,那雷文克勞的筆記就是抽象畫了。

他努力保持清醒,眼神緊盯著自己的筆記,心裡卻也忍不住發苦。

 「這……根本是前世那個某教授的翻版啊。」

唯一的不同,是那位教授是的的確確的薪水小偷,而賓斯教授作為幽靈——大概早就花不到工資了。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卻依舊掩蓋不住這堂課的煎熬,心中繼續暗暗哀嚎:

還有多久才下課阿...

不知過了多久,鐘聲終於從遠處傳來,清晰地在走廊間回響。那聲音對全班而言,簡直是天籟。

當然,賓斯教授就像什麼也沒聽見一樣,依舊拖著長長的聲調往下念。但小巫師們早就開始收拾書本文具,椅子與桌腳摩擦的聲音此起彼落,最後逼得他只好搖搖頭,幽幽歎息般地飄離教室。

「哈——終於結束了!」

 麥克爾猛地直起身,揉著眼睛,桌上的筆記紙滿是東倒西歪的波浪線。

 賈斯汀則捂著腦袋,還留著額頭撞過桌面的紅痕,懶洋洋地抱怨:「我剛剛還夢到自己在聽課……結果醒來還在聽課。」

 歐內斯特努力裝作一本正經,端起書本假裝複習,卻被韋恩毫不留情地戳穿:「別演了,我剛剛還看見你點頭像啄米雞呢!」

一群人鬧哄哄地走出教室,往大禮堂去。

禮堂裡香氣四溢,長桌上已經擺滿了冒著熱氣的午餐:烤羊排、南瓜餡餅、還有金黃的奶油馬鈴薯泥。各學院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氣氛熱鬧非凡。

「嘿——麥克爾還有賈斯汀,這邊!」

 榮恩一手抓著雞腿,朝他們揮手,哈利則坐在他身旁,眼裡帶著一貫的好奇。

赫敏不在,顯然還沉浸在圖書館裡。於是幾人乾脆串門到葛萊芬多長桌,七嘴八舌地擠坐在一起。

「你們剛剛的課怎麼樣?」哈利先開口問。

正準備坐下的麥克爾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是魔法史.........那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真的!」賈斯汀立刻接話,語氣誇張得像在重演夢魘:「他就這樣講啊——講啊——講啊——」他模仿賓斯教授拖腔的聲音,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我還夢到他在我夢裡繼續講!」麥克爾補刀,捂著臉,「結果一睜眼,他還真在講!」

榮恩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這麼誇張?」

 「等你們上了就知道了,」韋恩哼了一聲,懶洋洋地扒著馬鈴薯泥,「那種聲音,絕對是最好的安眠曲。」

 歐內斯特則板著臉補充:「但不管怎樣,這也是霍格華茲課程的一部分。我們還是要盡量專心。」

 這句話引來一片白眼。

哈利卻顯得更感興趣,眼睛亮亮的:「魔法史會講什麼?跟我之前小學上的歷史課有什麼不同嗎?」

 「....或許很相似吧,」羅安在前世其實還滿喜歡看歷史課本和聽歷史老師上課的,這會讓他覺得像是在看一個故事書,只是眼下斯賓教授的教學方式......

「只不過,他講得方式……或許能讓一場戰役聽起來像是兩個快走進墳墓的老人在比誰走的快。」

榮恩哈哈大笑,差點被南瓜汁嗆到。
 「天哪,聽起來比我媽念我的成績還可怕。」

桌上氣氛逐漸熱絡起來,大家一邊笑一邊吃,午餐時間就在熱鬧聲中悄然流逝。

「你們呢?你們接下來的課是?」 賈斯汀嚼著南瓜餡餅,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變形課,然後是魔法史」哈利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聽說變形課是麥格教授親自教。」

羅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輕鬆:「那看來我們接下來要一起上課了。」

「真的嗎?」榮恩抬起頭,眼睛一亮,像是瞬間放下了心中的負擔,「太好了!至少不用再一個人頭大。」

「嗯,」麥克爾推了推眼鏡,順勢補充,「我記得變形課應該是四個學院一起上的。聽說課堂紀律特別嚴,但能學會把火柴變成針,應該挺酷的。」

「特別嚴厲?」韋恩哼了一聲,夾起雞翅咬了一口,「我只想知道要是沒變好,會不會弄出什麼怪東西,火柴頭插著針之類的。」

眾人立刻笑成一片,就連哈利也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說不定還會被扣分呢,」歐內斯特板著臉,努力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要是砸了課堂秩序,麥格教授可不會輕饒。」

「反正只要別爆炸就好,」榮恩插嘴,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還記得早些時候上魔咒課搞出爆炸的那個人嗎?他叫莫西,昨天上草藥課時,他就爆炸過了,我都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

正笑著的時候,禮堂大門口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赫敏抱著一摞沉甸甸的書走了進來,褐色的蓬鬆頭髮隨著步伐晃動。她一屁股坐到哈利和榮恩旁邊,眼神明亮:「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變形課,」榮恩嘴裡還叼著火雞腿,含糊地回了一句。

「哦,那正好!」赫敏眼睛一亮,立刻把書往桌上一放,「我剛才在圖書館查到一篇關於初級變形的資料——其實心中的情緒比手腕的力量比想像中重要。而且,麥格教授特別嚴格,你們最好別遲到。」

榮恩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對哈利抱怨:「就知道她要開始了……」

 哈利卻忍不住笑了笑,眼裡還帶著興奮,還有一絲絲的擔憂。

羅安這時輕輕放下杯子,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笑容,語氣半真半玩笑:「別這麼看嘛,榮恩。要是我們真的把火柴變成了……呃,會亂跑的針,說不定還得靠格蘭傑小姐的救場呢。」

赫敏聽了,臉上忍不住浮現一抹得意的紅暈;榮恩則悶聲嘀咕:「哼,那最好別到那一步。」

 氣氛立刻被沖淡,眾人又笑成一團,笑聲與禮堂裡的喧鬧融在一起。

韋恩正嚼著烤土豆,嘴裡含糊地說道:
 「話說,你們昨天的課是不是太少了點?我聽說葛萊芬多和史萊哲林只上了一節藥草課吧?」

哈利愣了一下,點頭回答:「是啊,本來還有黑魔法防禦術,不過被取消了。」

「真的假的?」韋恩眼睛瞪圓,「那也太爽了吧!我們昨天可是有三節課呢,儘管黑魔法防禦課取消了,但其中第一節還是魔藥課呢。」

「魔藥課……」哈利低聲重複,臉上的神情微微沉了下來。果不其然,他馬上想起了那雙陰冷的眼睛,心裡一緊,忍不住抬頭問道:「那個……斯內普教授,他……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這下桌上幾個人都愣了下,隨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賈斯汀放下手裡的南瓜汁,語氣很認真卻帶點安撫:「別多想了,斯內普教授對誰都一樣,尤其是葛萊芬多的學生。那可不止針對你。」

「對,對。」麥克爾附和,「我還聽說過,他能用一整節課的時間盯著一個人看,結果那人最後嚇得連簡單的魔藥材料都拿錯。」

哈利聽著,神色雖然緩和了一些,但眉心仍皺著,顯然還是有點擔憂。

坐在一旁的羅安卻只是靜靜低頭,嘴角保持著他一貫的笑意,沒有插話。只有他心裡明白,斯內普對哈利的注視,並非單純出於學院偏見。那雙和莉莉一模一樣的眼睛,才是斯內普無法移開視線的真正原因。

當然,哈利那與他父親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才是他苦難的源頭,誰叫詹姆把走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呢?





第二十一章-與三人組的初見→ #24
目錄:#11
第二十三章-姍姍來遲的小貓頭鷹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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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姍姍來遲的小貓頭鷹

經過一段愉快的用餐時間後,鐘聲悠然響起,結束了用餐與閒聊。眾人嘻嘻鬧鬧地朝下一堂課的教室走去。這一次,他們迎來的,是在霍格華茲最讓新生期待、也最令人緊張的課程之一——變形術。

推門而入時,迎接他們的並不是教授的身影,而是一隻虎斑貓,端正地坐在講桌上。

「喂……」韋恩壓低聲音,戳了戳羅安的手肘,小聲嘀咕:「該不會我們走錯教室了吧?」

「不可能吧?外面牌子寫得清清楚楚,變形術教室。」

 還沒等羅安回話,麥克爾就探頭出門口,確認門邊的銅牌後,滿臉狐疑地縮了回來。

與此同時,赫敏的目光牢牢黏在那隻貓身上。她眼睛閃閃發亮,正忍不住想走上前去碰碰這隻看起來端莊又可愛的小貓。

幸好羅安眼疾手快,伸手攔住了她。赫敏愣了愣,轉頭看他,眼裡滿是疑惑。羅安只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指了指座位。隨後,他率先走到前排坐下。

其他人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也紛紛坐了下來。

講桌上的虎斑貓,實際上正是麥格教授本人。在眾人進入教室時她就已經默默關注了。而羅安的舉動,讓她眼底掠過一抹極輕的疑惑,但並未深究。

隨著更多新生魚貫而入,教室逐漸坐滿。鐘聲清脆響起。過了一會後,花斑貓猛地一躍,落地後身影迅速拉長扭曲,化作身披墨綠長袍、神情嚴肅的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

 好幾個學生驚呼出聲,其中以赫敏最為震驚。她臉頰瞬間漲紅,剛才差點伸手去摸,竟然就是教授本人!她慌忙低下頭,但還是悄悄瞥了羅安一眼,眼裡帶著感激。

麥格教授目光如刀,掃過全班,頭稍微點了點,像是很滿意這次的小巫師中沒有任何人遲到:
 「變形術,是你們在霍格華茲課程中最複雜,也是最危險的法術。任何人若敢在我的課堂上調皮搗蛋,我會立刻請他出去,並且永遠不准他再進來。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了。」

全班鴉雀無聲,就連平時最跳脫,在斯內普的魔藥課上都有些慵懶的韋恩,也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隨後,麥格教授揚起魔杖,輕輕一揮。她面前的講桌迅速縮小、扭曲,頃刻間變成了一頭圓滾滾的豬,還在地板上哼哼亂叫。只見她再揮一次手,那頭豬立刻化回講桌,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全班學生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來,迫不及待想立刻試試。可很快,他們就發現,要把桌子變成動物,和把一根火柴變成一根針之間,還隔著一整片大海。

羊皮紙上很快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複雜的理論讓不少人頭暈眼花。直到最後,麥格教授才一一發下一根小小的火柴:「現在,你們要把它們變成針。」

霎時,教室裡響起一片「唰唰」的揮杖聲,伴隨著「噗、啪」的細小火花。大多數人的火柴連顏色都沒變,偶爾還冒出一縷青煙。

就在眾人還在嘗試時,羅安的火柴早已在他手中徹底變化。那是一根銀白色的針,表面甚至浮現出若隱若現的花紋,宛如古老的符文在金屬上閃爍,精美得不像是學生的作品。

教室靜默了一瞬,幾雙眼睛不由自主地轉向他。

麥格教授親自走到羅安身邊,低下頭凝視那枚針,眼神深處閃過難得的訝異與讚許。她收斂神情,語氣卻不再那麼端正。

 「……非常出色,戴斯汀先生。赫夫帕夫,加十五分。」

短暫的安靜過後,教室重新熱鬧起來。赫敏抿緊嘴唇,心情既受打擊又隱隱被激起鬥志。

隨著下課時間接近,赫敏緊緊抿著嘴,幾乎把額頭湊到桌面上。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她的火柴終於顫顫巍巍地變化了,木質部分泛白,尾端開始尖銳起來。

「非常好,格蘭傑小姐!」

 麥格教授的聲音少見地柔和,「葛萊芬多,加五分。」

赫敏臉頰飛紅,抬起下巴,眼裡滿是驕傲。然而,她一想到羅安這麼快就完成了變化便有些氣餒。

下課鐘聲終於響起,學生們如釋重負地放下魔杖,教室裡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聲。

因為若此刻環顧四周,真正完成變形的,只有兩人。羅安手中的銀色針依舊閃爍著微光,而赫敏的火柴則在尾端勉強變尖。至於其他人,儘管羅安課後嘗試幫助大家,但效果甚微,火柴仍舊紋絲未動。

麥格教授注意到赫敏臉上的失落,特意停下腳步,語氣柔和了一分:「別灰心,格蘭傑小姐,你是個很有天分的學生,這只是個開始,我相信你之後肯定能做得更好的。」

赫敏猛地抬頭,臉頰泛紅,彷彿一瞬間所有的沮喪都被這句話沖淡。

其他同學則三三兩兩收拾東西,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歐內斯特反常地小聲抱怨道:「今天真是場折磨……」

羅安笑著幫賈斯汀和麥克爾整理羊皮紙,正準備離開時,一道清冷卻不失溫和的聲音響起:
 「戴斯汀先生,請留步。」

正要走出門的小巫師們立刻安靜了一瞬,幾雙好奇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羅安身上。

 「這怎麼這麼似曾相識呢……」跟在麥克爾身邊的韋恩低聲嘀咕,而麥克爾則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怎麼又一次。

羅安只是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他們先走。等人群散盡,寂靜的教室裡只剩下他與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緩步走到講台前,長袍在石地上拖曳,發出輕輕的摩擦聲。她嚴厲的目光落在羅安身上,仿佛要將他看透。片刻後,她緩緩開口:
 「戴斯汀先生,我必須說,你的變形術……極為出色,已經遠超過一年級學生的水準。你是否想試試看一些比較難一點的小遊戲呢?」

羅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

麥格教授見狀,也不再多言,只是抬起魔杖,「高腳杯招來。」

 「試試看,把它變成一個帶有景色的玻璃球。」

羅安深吸一口氣,手心緊握魔杖。眼底的紫光閃爍,他低聲念著咒語,目光專注。高腳杯抖動了一下,隨即縮小、扭曲,化作一顆玻璃球。隨著羅安繼續努力,裡面的景觀漸漸的豐滿了起來,最後變成了一座小小的霍格華茲城堡以及周邊一小範圍的景色。

雖然整體細節度還不算非常完整,只有將大致的輪廓呈現出來,但毫無疑問,這已經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傑作了。

麥格教授眼裡掠過一抹明顯的震驚,但很快恢復正常。

 「……不錯,非常不錯。」

麥格教授不禁想起,自己上一次見到在這方面如此有天賦的學生,還是尼法朵拉·唐克斯。

眼前的小巫師雖然不像唐克斯那般誇張,展現出的天賦卻也已經極為罕見。更巧的是,他們同樣都來自赫夫帕夫。

 「記住,戴斯汀先生,天賦是一回事,紀律與謹慎同樣重要。若是因驕傲而誤入歧途,我絕不會手下留情。」她揮手將玻璃球變回高腳杯,才稍稍放鬆神色,語氣也溫和了幾分, 「還有,通常來說,我不會建議一年級學生參加任何高階的變形術活動。但鑑於你的天賦實在是遠超同齡人……戴斯汀先生,我想,我或許可以為你破例一次,考慮讓你進入變形俱樂部。」

「謝謝您,教授。不過我想先考慮一下。」

時間在霍格華茲總是過得特別快。

 當晚霞隱去,繁星閃爍時,禮堂再次亮起無數燭火,照耀著長桌上豐盛的晚餐。

羅安與賈斯汀、麥克爾、韋恩、歐內斯特坐在赫夫帕夫的長桌旁,邊吃邊聊著今天的課程。

「老實說,魔咒課真是太有意思了!」賈斯汀嚼著烤雞腿,語氣滿是興奮,「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真的讓東西漂浮起來!」

「是啊,不過賓斯教授的課……」麥克爾扶額,發出一聲長歎,「天哪,我覺得他光靠聲音就能讓人睡著。等下次再這樣,我得想辦法掐自己一把才行。」

韋恩則笑得彎起了身子:「掐自己?你乾脆帶個釘子坐著好了!」

「別吵了,」歐內斯特努力裝作正經,結果還是憋不住笑,「不過變形課倒是讓我嚇了一跳,麥格教授光是變成貓就把我嚇得差點掉了魔杖。」

羅安一邊切著牛扒,一邊聽著大家的爭論。當話題轉到他身上時,他只是淡淡地聳了聳肩:「課程有趣是有趣,但我更想看看自己還能對哪門學科產生興趣。變形術嘛……我想留點空間給自己。」

這句話讓賈斯汀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看來我們有機會有一個獲得全科成績是O的好友了。」

眾人笑聲交錯,熱鬧的氛圍驅散了整日的疲憊。

就在這時,禮堂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鳴叫。

乎乎乎(羅安我終於找到你啦!!!!!)

「喔?」羅安抬起頭,只見一隻身形小巧的焰斑鴞正撲扇著翅膀往赫夫帕夫長桌飛來。羽毛在燭火下閃著淡淡的銀光,正是他那隻總愛迷路的貓頭鷹—妮基。

「終於來了。」羅安輕聲感歎,嘴角勾起一抹無奈。

妮基穩穩落在他肩膀上,腳上側邊掛著一個精緻的手工小桶,裡面放著一封帶著銀藍色封蠟的信。羅安熟悉那筆字,那是他的月亮,盧娜·洛夫古德。

他抽下信封,輕輕展開。紙張上漂浮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字跡歪歪斜斜卻洋溢著獨屬於盧娜的氣息:

親愛的羅安:
你在霍格華茲應該一切都好吧?我覺得那裡一定充滿了許多神奇的生物。等你有空寫信給我,能告訴我校園裡是不是也有「祝魔尼」或「噗噗漂獸」嗎?我想牠們一定也住在那裡。

今天爸爸說他又找到了新的生物,我們叫它「顛倒角獸」。雖然大家都說牠不存在,但我想爸爸一定是對的,因為我夢見過牠。牠有著倒著長的角在下巴上,走路時還會一顛一顛的,像踩在雲朵上一樣。

米拉最近變得更聰明了,她甚至會叼著小水壺跟者我去花園澆水呢。對了,家裡面最近出現了一個有趣的新客人,希望你聖誕節回來時能看到它。

喔....我想妮基應該又會迷路了吧?我希望她不要迷路太久,記得要好好照顧她喔。

祝你能在霍格華茲中找到爸爸曾說過的皺皺眼。

 盧娜


信的最後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動物,長著倒立的角。羅安想,這恐怕就是盧娜在信中說到的顛倒角獸了吧?確實十分奇特。

賈斯汀湊過來,好奇地問:「這麼晚還有人寄信給你?是誰的信呀?」

 「一個……很特別的朋友。」羅安淡淡回答,將信小心摺好。

妮基在他肩頭「咕咕」地叫了兩聲,像是在邀功似的抖了抖羽毛。

賈斯汀注意到羅安拆開信件後,神情明顯比平常更為柔和,語氣也帶著幾分飄忽。

 他故意咳了一聲,嘴角壞壞地揚起:「哎呀,這可真稀奇,我們的戴斯汀先生居然也有能讓你臉色變得不一樣的信?」

麥克爾立刻接上話,眼睛裡閃著調侃的光:「該不會是某個被你迷倒的女孩子的信吧?」

連一旁的韋恩都笑著補刀:「或者……已經有人在追我們赫夫帕夫的天才了?」

羅安只是淡淡一笑,將信折好,低頭繼續切著盤子裡的羊排,語氣溫和卻留了懸念:「只是封....來自月亮的信罷了。」

賈斯汀和麥克爾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但羅安只是輕輕笑過,沒有再多做回答,話題也就這樣被帶了過去。

夜晚,宿舍中。

月光靜靜灑落在赫夫帕夫寢室的石牆上,羅安坐在書桌前,羊皮紙攤開,羽毛筆在指尖轉動。他的神情專注,綠色眼眸裡映著燭火的微光。

鳥架上的妮基正乖乖縮著翅膀,眼睛卻咕嚕咕嚕轉個不停,對羅安手中的筆、桌上的墨水瓶,甚至紙角晃動的陰影都充滿了好奇。偶爾還歪著頭,像是在等待新奇的事情發生。

羅安微微一笑,筆尖落下:

親愛的盧娜:
妳的來信我收到了。妳猜得沒錯,妮基這小傢伙果然又迷了路,不過這次只晚了兩天就到了,看來算是「進步」了吧?或許是本來就聰慧的米拉,終於肯教給她一些「貓頭鷹的智慧」了。

洛夫古德先生新發現的顛倒角獸,光聽名字就讓人忍不住好奇。至於它是否真的存在——我可不會懷疑呢。畢竟我們的月亮小姐可是有著與眾不同的第六感,每一次的直覺都像是未卜先知。至於妳提到的新客人,我很期待與牠的見面。

然後說到霍格華茲,它比我想像的還要神秘與不可思議。開學才沒多久,就已經有不少「驚喜」了。魔藥課在城堡的地窖裡進行,陰冷得讓人忍不住縮手縮腳,妳若將來來到這裡,記得多帶幾件保暖的衣物。而魔咒課則充滿趣味,弗立維教授不僅和藹,也總能把知識講得生動。這門課讓人感覺到魔法的奇妙,哪怕只是最基礎的咒語,也能帶來驚喜。變形術則是......

總而言之,這裡很熱鬧,也隱藏著數不清的秘密,就像一個永遠讓人猜不特的驚喜盒。

祝妳與米拉一切安好,也替我向妳的父親致意。還有,若是可以,也請向瑪琳娜姑媽與勒奇叔父報聲平安。

 羅安。


寫完後,羅安輕輕吹乾墨跡,將信折好塞進信封裡。他轉頭看向妮基,低聲道:
 「準備好再跑一趟了嗎?」

妮基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卻還是精神抖擻地抖了抖翅膀,像是在說「交給本姑娘我吧」。

 羅安笑了笑,伸手輕輕撫摸牠小小的腦袋,隨即看見牆壁上浮現出一個圓形的小洞。下一刻,妮基展開翅膀,撲棱一聲飛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一幕很快就吸引了同寢的室友們的注意。

「咳咳,看來信中的那位意中人的確將我們聰慧的小獾迷得神魂顛倒呀!」賈斯汀合上手裡的書,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

 「是已經神魂顛倒了,」韋恩整個人趴在床鋪邊緣,腦袋垂到地上,雙腳還在床板上晃啊晃的,「看他剛才那副表情,八成是很肉麻的內容。」

羅安無奈地攤開手:「放心吧,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信。只是一封還給『月亮』的回信而已。」

「回信?」賈斯汀和韋恩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起鬨:「我看是一封情書吧!」

一旁的歐內斯特雖然表面上只是淡淡撇了他們一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書頁上,但翻頁的動作卻慢了半拍。書本遮不住眼角一閃而過的好奇——他顯然也想知道「月亮」究竟是誰。

羅安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只是笑著反擊了一句:「要是你們這麼閒,不如我幫你們複習明天的課程?讓我想想哈,我記得是魔藥課和草藥學對吧?保證比偷看信有趣得多。」

「哎哎哎!還是算了吧!」韋恩立刻直起身子,連連擺手。

 賈斯汀則乾咳一聲,故作正經地重新翻開書:「我還是自己看書比較安全……」

房間裡的氣氛在一片笑鬧中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窸窣翻頁聲。




第二十二章-拜月獸想起了月亮→ #25
目錄:#11
第二十四章-岩皮餅→ #27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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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岩皮餅

時間飛逝,轉眼已是周五。對大多數赫夫帕夫學生來說,這意味著能鬆一口氣,大部分的課程在前幾天就已經排得滿滿當當,而週五反倒一整天都沒有課,讓它們能比其他學院早一天放假。

這一周下來,羅安已經對霍格華茲的課程有了初步的感受。

 草藥課讓他頗為喜愛,尤其是第一次課上,斯普勞特教授帶著他們在溫室裡接觸毒觸手。那股奇特的魔法氣息,混合著泥土與藥草的味道,讓他覺得既新鮮又親切。

 天文學的課程則讓他印象深刻。站在天文塔頂,仰望那片璀璨的星空,他不禁心生感慨:霍格華茲的星象似乎更為鮮活。但入秋後最好多帶些衣物,夜裡的風實在是太冷了。

 至於黑魔法防禦術……正如他預料的一樣,奇洛教授結巴不止,滿身瀰漫著的大蒜味更讓人難以專心。羅安甚至忍不住想了想先去練習泡頭咒的可能,至少上課時能呼吸順暢些。

又一聲聲下課鐘響從遠處悠然傳來,迴盪在厚重的石牆間。羅安獨自走在長長的走廊裡,今日同伴們早已各自忙去了,他難得一人。高大的窗戶將正午的陽光灑落進來,在古老的石板地上投下斑駁光影。他的腳步聲清脆而輕快,伴隨著偶爾飄進來的微風,顯得格外輕快。

「嗨,戴斯汀!」 榮恩一如既往地隨意開口,聲音帶著點雀躍。

羅安轉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勾起了那抹熟悉的笑容:「你好,榮恩。還有,叫我羅安就好」

哈利比榮恩慢了半拍才開口,他的神情似乎還帶著課堂上留下的陰霾,眉宇間有些愁緒。但在與羅安視線相觸的一瞬間,他還是努力扯出一抹真誠的笑容:「嗨……戴——羅安。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海格的小屋?他說要請我們過去坐坐。」

羅安微微一怔,顯然對這份主動的邀約有些意外:「樂意之至。我一直想要去跟海格請教一些神奇生物的知識,現在正好。」

榮恩咧嘴一笑,哈利眼中的陰霾也淡了幾分。三人於是並肩走下石階,朝草地方向走去。

三人並肩走下石階,朝草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哈利的眉頭始終皺著,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快。

「週五連著兩節魔藥課……簡直是惡夢。」 哈利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壓低卻滿是怨氣,「斯內普教授——他一直盯著我,好像我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尤其還常常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就像是要把它們挖出來一樣」

榮恩立刻接話,滿臉不平:「你說得還算保守了!他分明就是存心針對你!我敢打賭,他就是因為……呃……因為你長得像……像他討厭的人?或者更糟,像搶走他暗戀的女生的人!」

話一出口,榮恩自己先愣了愣,隨即聳聳肩,擺出一副「隨口亂說」的樣子:「反正我覺得他盯著你,肯定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理由。」

哈利腳步微微一滯,眉頭緊皺,眼裡閃過一絲更深的困惑與不安。他低聲喃喃:「 我到底哪裡惹到他了?」

午後的風輕輕掠過草坪,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羅安靜靜走在他們身側,任由兩人的對話隨著陽光與微風在校園裡蕩開,但心中卻暗暗吐槽,榮恩祖上絕對有一個預言家,隨便亂說都能說中。

三人沿著通往海格小屋的土徑走著,草地的氣息夾著泥土與落葉的味道。

哈利走在中間,眉頭還有些沒完全舒展,但步伐至少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對了,」哈利忽然轉頭看向羅安,語氣裡帶著猶豫卻掩不住好奇,「今天斯內普教授在魔藥課上提到了一些藥材,還特地衝著我說的。我一直想不明白。」

他停了停,隨後壓低聲音,拖長語調模仿起斯內普:「——波特,水仙根粉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調製成效力極強的安眠藥,一服生死水。牛黃,是從牛的胃裡取出的石頭,有極強的解毒作用。至於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其實是同一種植物,也統稱烏頭。明白了嗎?為什麼你們不把這些記下來?」

榮恩立刻打了個寒顫,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天哪,哈利,別再模仿他了,光聽就讓我背脊發涼。」

羅安的腳步微微一頓,「我只聽過關於水仙的花語,其他就不太清楚了。在不少文化裡,水仙象徵純潔、重生。當然,也許只是巧合,他或許只是想找理由刁難你。」

哈利眉頭緊鎖,眼裡閃過一絲深思,卻沒有再追問,只是把這話默默收在心底。午後的風拂過長廊,帶著淡淡的青草香,思緒像落葉般輕輕散去。

榮恩眼見氣氛漸沉,立刻拍了拍哈利的肩,轉移話題:「唉,別鑽牛角尖了!想著那老蝙蝠還不如想想海格!他不是獵場看守嗎?」

 說到這,他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與憧憬:「你們覺得,他小屋裡會不會藏著很多禁林裡的特產?比如獨角獸毛之類的!」

三人的笑聲取代了嚴肅的話題。石徑盡頭,海格的小屋越來越近。小屋的煙囪正緩緩冒著藍灰色的炊煙,門前的南瓜秧在風中搖曳。哈利的眉頭也隨著離小屋越來越越進而慢慢放鬆,步伐更輕了幾分。

哈利抬手敲了敲門。裡頭立刻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犬吠聲,還夾著海格的大嗓門:
 「牙牙,退下!別嚇著我們的客人!」

下一秒,門被猛地拉開。海格龐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滿臉洋溢著笑容。

 「啊!哈利!你來啦!」他熱情地招呼著,一邊把門推得更開,目光又落在哈利身後,「還帶了朋友啊!」

哈利連忙介紹:「你好,海格。希望我帶他們過來不會打擾到你。這是榮恩,還有羅安。他聽說你很懂神奇生物,所以特別想來請教你。」

「打擾?胡說八道!」海格豪爽地揮了揮手,嗓門大的幾乎把牙牙的犬吠都壓了下去,「快進來,快進來!我永遠不會嫌人多的!尤其是對那些可愛的小生物們有興趣的人!」

小屋裡暖洋洋的,壁爐裡燃著熊熊火焰,鐵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四周牆壁上掛滿了獵弓、獸皮,還有一些用途難以辨認的鐵鉤與皮袋。

「來,喝點茶!」海格一邊把三人領到桌邊坐下,一邊端出幾個大杯子,又隨手放下一盤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餅乾,「還有我的拿手點心——岩皮餅!你們嚐嚐!」

聽著海格說話的哈利和榮恩拿起桌上的岩皮餅咬了一口,差點沒將牙崩碎。儘管不怎麼喜歡,但它們倆還是悄悄地交換了眼神,做出了一副愛吃的樣子。而一旁的羅安則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看著它們的表情,同時用手摳了一小塊岩皮餅放進嘴中嚐嚐味道。

「怎麼樣,上課還習慣嗎?」海格沒注意他們的表情一邊給他們添茶,一邊好奇地問。

「呃……要是能少一點魔藥課就好了。」哈利下意識脫口而出,引來榮恩大力點頭的附和。

「哈哈哈,我以前上魔藥課時也是這感覺,但不用擔心,你很快就會習慣了!」海格邊說邊朝榮恩的滿臉雀斑和標誌的紅髮瞟了一眼。「說回來,你應該是茉莉的孩子吧?弗雷德和喬治應該是你的哥哥對吧?為了把這對孿生兄弟趕出禁忌森林,我幾乎耗費了大半輩子的精力。」

哈利和榮恩對視一眼,一掃剛剛因為魔藥課帶來的陰霾,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對於教授的感覺呢?」海格替杯子續上熱茶,好奇的問道。

聽到"教授"這關鍵詞,榮恩就忍不住抱怨起來:「都還蠻酷的,只是魔藥課的斯內普教授.....我從來沒見過哪個教授能這麼刻薄偏心。他還很喜歡針對哈利,就好像恨不得抓住他一點錯處似的!」

海格端著茶壺的手頓了頓,隨即把杯子放下,大掌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粗聲安慰道:「斯內普他.....他對每個人都那樣,特別是——葛萊芬多的學生。他就是……嗯,脾氣古怪了點,但絕對是個好教授。」

榮恩哼了一聲,顯然不太信服。

而哈利則敏銳地注意到,當海格說這話時,那雙烏黑的眼睛似乎刻意避開了自己,像是心底藏著什麼不願說出口的東西。

看見海格臉上閃過的一絲窘迫,羅安心中一動,隨即抬起手裡那塊幾乎能當磚頭砸人的岩皮餅,語氣帶著真誠的好奇:
 「海格,這個餅你是怎麼做的?其實味道挺特別的,有股淡淡的花香和葡萄的氣息。如果不是有點硬,應該會更好吃。」

海格愣了一下,隨即憨憨一笑,把大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啊,這個啊!用的是葡萄乾,再加上一種叫『月橘花』的花瓣。這花白天沒什麼味道,只有在月光下盛開時香氣才最濃。曬乾磨碎後放進麵糰裡,聞著是清甜的,吃起來卻有點酸。對了,這花還會結果呢!禁林裡就有,過幾天月圓時我去採一些給你們嚐嚐——味道像橘子,但更甜!」

他說到這裡,眼神忽然暗了幾分,聲音低了下來:「這還是我爸以前教我的……他常說,真正的麵包或糕點不在於好不好咬,而在於裡頭有沒有傾注心意。」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火爐裡的柴火「啪」地炸開一點火星,牙牙在角落低低地哼了一聲。

哈利眨了眨眼,主動開口:「聽起來,你的父親一定是一位很棒的人。」

「是啊,」榮恩急忙附和,「要是我媽會做這種點心,我肯定天天樂意吃!」

海格鼻子微微泛紅,卻還是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羅安轉了轉手裡的餅,眼裡閃過一絲思索,笑著補充:「其實……我倒是想到一個吃法。以前我在家時,有時候不小心把麵包放進冰箱裡,第二天懶得加熱,就直接掰開泡進熱牛奶或玉米濃湯裡。你猜怎麼樣?硬邦邦的麵包反倒吸了湯汁,味道特別香,而且也變得好咬很多。」

海格眼睛一亮:「你是說,把我的岩皮餅泡起來吃?」

「沒錯。」羅安點頭,輕笑著說,「下次試試看,把它泡在牛奶裡,保證你會發現它的另一種美味。」

「哈哈!原來還能這麼吃!」海格爽朗地大笑,眼角的濕潤也被笑意沖淡,「好小子,你真有辦法!我這就去熱牛奶!」

很快,熱牛奶被端上桌,幾人試著把岩皮餅掰碎泡進去。

口感先是軟綿綿的,接著是花香與葡萄的酸甜在牛奶裡交織,竟出奇地好吃。甜而不膩,還帶著一種獨特的餘韻。

「這……還真不錯!」榮恩驚訝得睜大了眼,話音含糊不清。

海格滿臉驕傲,立刻又靈機一動,招呼道:「明天!」

只見一道「啪」的聲音,一名穿著乾淨布衣的家養小精靈立刻出現在壁爐旁,微微鞠躬:「海格先生,您有何吩咐?」

「請去廚房弄點起司濃湯來!」海格興奮地說。

不一會兒,濃郁的起司香氣飄滿小屋。眾人將岩皮餅再度掰開泡進湯裡,味道立刻變得鹹香又帶著酸意,與剛才完全不同,卻同樣令人驚喜。

羅安放下湯匙,認真地說:「海格,你應該把這個食譜交給廚房的小精靈們。這樣不僅你能分享心意,所有學生也能嚐到屬於你的味道。」

海格眼睛一下子紅了,聲音有些顫抖:「真......真的嗎?謝謝你,羅安——真的非常謝謝你。」

正當氣氛沉浸在一片溫馨裡,哈利無意間抬眼,目光卻落在桌角攤開的一份《預言家日報》上。醒目的標題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古靈閣闖入事件:竊賊空手而逃!」

哈利皺著眉,低聲呢喃:「古靈閣闖入事件........七月三十一日……那不就是我生日的那天嗎?正好是海格帶我去古靈閣的那天……」

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疑惑與不安。榮恩則愣愣地看著報紙:「你是說……那天有人想搶劫古靈閣?可那也太……太巧了吧?」

海格的動作突然變得僵硬,聲音乾澀:「別去想這些了!報紙的東西沒幾句是真的。」

說完,他又重重咳了一聲,故作隨意地拍了拍牙牙的腦袋,顯然想轉移話題。

哈利和榮恩對望一眼,雖然心裡都還有疑問,但見海格明顯不想再多說,也只能暫時把話咽回去。

離開小屋時,午後的陽光已經開始收斂,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一片金紅。三人並肩走在返回霍格華茲的林間小徑上,鞋底踩著落葉,沙沙作響。

「羅安,」哈利忽然壓低聲音開口,「你覺得……古靈閣這件事,會不會和我們有關?」

羅安腳步一頓,轉頭看著他:「我沒有頭緒。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古靈閣從來不是好闖的地方,能全身而退已經是個奇蹟了。」

他頓了頓,眼神稍縱即逝地沉了下來,腦海裡浮現的是奇洛蒼白而顫抖的面孔,以及背後那沒有鼻子的傢伙。

「當然……」他的聲音壓得極輕,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或許,也並不是完全沒事。」

風聲忽地掠過,吹動林間的枝葉作響。榮恩正低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忽然感覺到背脊一涼,左右望了望。

哈利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但還未等他開口,羅安已經恢復了那副溫和的笑容,像什麼都沒說過一樣。

三人沉默著回到城堡,遠處的尖塔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第二十三章-姍姍來遲的小貓頭鷹→ #26
目錄:#11
第二十五章-羅安的另一面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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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羅安的另一面

哈利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抬起頭,望向赫夫帕夫的長桌了。

那裡的氣氛格外輕快。對小獾們而言,週四已是本週課程的尾聲,眾人神情愉快,笑聲此起彼落。

然而,這份輕鬆距離哈利實在太過遙遠。葛萊芬多明天還得熬過斯內普的連堂魔藥課,更何況,他的思緒早已被昨夜的經歷攪得一片混亂。

盤子裡的麵包幾乎一口未動,他只是盯著那片黃與黑交錯的人群,等待某個熟悉的身影抬起頭來。

最後,他還是忍不住了。

「羅安。」哈利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急切,「你聽著,昨天晚上……我們看見了一隻有著三顆頭大狗!」

他的聲音中既有興奮也帶著害怕,看來分院帽給他分進葛萊芬多絕對是非常明智的選擇:「牠就在鄧布利多教授嚴厲禁止接近的那個走廊裡!」

羅安放下餐叉,動作不急不緩。

就在這時,赫敏快步走來,懷裡緊緊抱著一本厚厚的書。

 「我就知道你們會談這個!」她急切地低聲說,臉頰染上一抹紅暈,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被氣得「鄧布利多校長怎麼能允許這麼危險的東西放在學校裡?一隻三頭犬!要是哪個學生誤闖進去,後果會有多嚴重?」

羅安靜靜聽完兩邊的話,不緊不慢地取過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淡聲開口:
 「或許我們該去問問海格。畢竟按照你們的描述,那條狗有三個腦袋——顯然是一隻神奇動物。我想沒有人比海格更懂牠們,而且相比之下,他也是我們最容易接觸的人。」

 「三顆頭的大狗?」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賈斯汀好奇地探過頭來,顯然早已聽見了大半內容,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們昨晚到底跑去哪裡了?別告訴我是在學校裡,因為聽起來比斯內普教授沒給我們作業還誇張!」

坐在他另一側的韋恩也忍不住插嘴,嘴裡還含著半塊麵包:「如果是真的,那應該很厲害吧?我倒是想看看長什麼樣……呃,最好是隔著籠子看。」

而在他們背後,雷文克勞的長桌就靠著著赫夫帕夫,麥克爾也轉過了身,忍不住插話。
 「我說,你們是不是故意在吊我胃口?快跟我們講講後續發生的事情呀!」

就在這時,大廳另一頭忽然響起一陣騷動。無數貓頭鷹拍翅而入,羽毛翻飛,將清晨的光線攪得斑駁閃爍。學生們紛紛抬頭仰望,只見其中幾隻貓頭鷹緩緩降落,將一個長形包裹與信件齊齊投向赫夫帕夫的長桌,恰好落在羅安面前。

羅安挑了挑眉,沒有開口,只是意味深長地側過臉看向哈利,隨後抬手朝他示意。

哈利愣了愣,隨即臉頰微紅,伸手將包裹拉過來,並拆開那封附在上頭的信。

那是麥格教授一貫端正卻勁力十足的字跡。

其中所訴說的內容也很簡單:
包裹裡頭是一支光輪兩千。鑒於哈利昨日飛行課上的傑出表現,麥格教授決定破例准許他加入葛萊芬多魁地奇隊,並囑咐他七點帶著裡頭的光輪兩千在魁地奇球場與她會合。

「不可能吧!」榮恩硬擠了過來,眼睛瞪得圓滾滾,語氣裡滿是震驚與羨慕,「光輪兩千!而且還破格錄取!」

羅安只是淡淡一笑,他可一點也不意外:「恭喜。」

賈斯汀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搞得像是是他被破例選中了,並猛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太棒了哈利!居然一年級就被魁地奇對選中了!」

「要是能親眼看見你比賽,那一定很精彩。」韋恩插嘴道,語氣裡滿是憧憬。

歐內斯特則只是沉穩地點點頭:「祝賀你,波特。」

就連坐在雷文克勞桌邊的麥克爾,也忍不住站起身來,笑著朝他們喊道:「恭喜你啊,波特!」

赫敏神色仍舊糾結,但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低聲補上一句:「恭喜你,哈利。」

在一片祝福與喧鬧聲中,哈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笑容。他小心將信件收好,抱緊包裹,準備與眾人一起找個安靜的地方照麥格教授的囑咐去打開。

然而,他們才剛走出大廳不久,熟悉的陰陽怪氣便鑽進耳中:
「真感人,不是嗎?」 

哈利的笑意微微一僵,轉過頭去。 

德拉科·馬爾福正站在走廊另一頭,克拉布和高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像兩堵又高又笨重的牆。

他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灰色的眼睛卻牢牢黏在哈利懷裡那個細長的包裹上,嘴角帶著熟悉的譏笑: 「看來我們尊貴的哈利·波特才進霍格華茲沒多久,就已經收到特別關照了。」

他慢吞吞地走近,目光掠過哈利,又落回那個包裹上,「這麼長.....不會是把掃帚吧?」 

榮恩立刻皺起眉,往前站了一步。:
「不關你的事,馬爾福。」 

馬爾福像是根本沒聽見似的,仍盯著包裹,語氣裡那股尖酸愈發明顯。:
「我只是有點好奇。畢竟我還以為霍格華茲多少會守點規矩,一年級學生不能有自己的飛天掃帚,不是嗎?」 

哈利把包裹抱得更緊了些,聲音也冷了下來。 
「這是麥格教授特意授權的。」

「哦,麥格教授『特意授權』的。」馬爾福拖長語調,假笑了一下,「原來如此。那可真是……特別的待遇。」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哈利額前那道疤上,意思再明白不過。 

榮恩的臉瞬間漲紅了。:
「至少他是靠本事讓麥格教授看見的,不像有些人只會整天把自己爸爸掛在嘴邊。」

 馬爾福立刻轉過頭,用著十分欠揍的嘴臉說道:
「你最好閉上你的嘴,衛斯理。衛斯理家人多跟兔子沒兩樣,我想它們連給你買新袍子都買不起吧?我猜你身上穿的這身衣服也是你的某位哥哥留下的吧。」 

「也總比你那副樣子好。」榮恩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整天像隻打扮過頭的白鼬——」 

「榮恩。」哈利低聲提醒,但語氣裡並沒有多少真正想攔的意思。 

賈斯汀和韋恩也已經不聲不響地靠近了些,站到哈利身側。走廊裡本來就有不少學生來來往往,可瞧見這邊的火藥味後,不少人都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偷偷往這邊張望。

就在這時,馬爾福忽然伸出手,像是想直接去碰哈利懷裡的包裹。

可羅安不知何時往前踏了一步,恰恰站到了哈利與馬爾福之間。他沒有說話,只是極輕地抬起手,便準確地扣住了馬爾福的手腕。

馬爾福臉色微微一變,正要張嘴,動作卻硬生生頓住。

因為他看見了羅安的眼睛。那雙平日總顯得安靜溫和的綠眸,此刻卻像荒野深夜裡忽明忽滅的鬼火,幽冷得令人脊背發麻。

愣了幾秒後,馬爾福才猛地回過神來,隨即惱羞成怒地甩開手:
 「你幹什麼?」

羅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仍站在那裡,靜靜看著馬爾福。

馬爾福皺起眉,像是被那種無聲的注視刺得極不舒服。他下意識想再說些什麼尖酸的話,可話到嘴邊,心底卻先竄起一股說不清的惡寒。

榮恩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機會,立刻哼了一聲:
 「怎麼?你不是很好奇嗎,馬爾福?那就繼續猜啊。說不定哈利手上的,還真是現在最珍貴的光輪兩千呢。」

這一句顯然狠狠戳中了馬爾福。

 「光輪兩千?」他的臉色變了變,灰眼睛裡的嫉妒幾乎藏都藏不住,隨即又立刻裝出不屑的樣子,「真可笑。就憑波特?一個才進學校兩個星期的一年級新生?」

他冷笑一聲,目光重新掃過哈利,語氣裡滿是惡意:
 「哦,不對。他還有另一個身分——我們親愛的『救世主』。」

哈利的表情立刻沉了下來。

他從來不喜歡這個名號,尤其是從馬爾福嘴裡說出來時,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強迫他整個暑假都得跟達力黏在一起一樣。可還沒等他開口,羅安已經又往前踏了半步。

只是半步,卻讓馬爾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克拉布和高爾見馬爾福遲遲不說話,也察覺到不對勁。原本還氣勢洶洶地站在後頭,這會兒卻只是面面相覷,一時誰也沒先上前。

雙方對峙了很久,走廊中的火藥味就算是最遲鈍的人也能嗅到。

「滾開。」

羅安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啞,卻像一把薄而冷的刀,頂在了馬爾福的脖頸上。

馬爾福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當眾狠狠甩了一記耳光,瞬間扭曲起來。以他的出身與性子,向來只有他用這種口氣羞辱別人,哪裡輪得到別人這樣對他說話?

「你又算哪根蔥?」馬爾福咬著牙,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惱怒與羞恥,「又是一個跟在『救世主』身後的跟屁蟲?還是又一個泥——」

那個詞甚至還沒真正出口,他便又一次僵住了。

跟剛剛一樣,他感覺就像是被某種未知的野獸盯住了,而且這次這野獸像是已經決定好該從哪下手,已經悄無聲息地伏低了身子,只等獵物再往前一步。

「我勸你最好別把那個詞說出來。」羅安的嗓音依舊很低,卻冷得像冬季的雨天一樣,一點一點滲進骨頭裡,「否則這學期剩下的日子哩,你恐怕都會被『請』進校醫院。」

馬爾福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嘴唇抿得發白,卻還是強撐著不肯示弱:
 「你在威脅我?」

羅安看著他,連眼神都沒有動一下:
「你可以這麼理解。」

「讓我跟你提醒一件事吧.......」他的聲音很低,但落在馬爾福耳中卻不知為何有些震耳欲聾,「有些榮譽或名稱,是別人,甚至是我們的父母——拿命換來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四周議論聲忽然安靜了不少。

哈利抱著包裹的手不自覺收緊。赫敏原本還蹙著眉,像是隨時準備開口制止什麼,可此刻也硬生生停住了。榮恩臉上的怒氣還在,卻罕見地沒有插嘴。賈斯汀、韋恩、麥克爾和歐內斯特也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誰都沒有先出聲。

羅安依舊看著馬爾福,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不想管你們那些純血的破事,也不在乎你父親到底有多了不起。」

 「我只知道,曾經有一群食死徒追隨伏地魔,四處清洗異己,殺人、折磨、踐踏一切他們不喜歡的人。」

聽見那個在英國被列為禁忌的名字,周圍不少人都明顯倒抽了一口氣。

可羅安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只是繼續往下說,語氣平得幾乎沒有起伏,反而更叫人背脊發涼:

「而當伏地魔倒台之後,裡頭有些人卻沒有付出應有的代價。他們照樣活著,照樣待在魔法界裡,照樣昂著頭,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們的後代也是一樣。」羅安繼續輕聲說道,他看向馬爾福以及他身後的跟班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一個比街頭老鼠更骯髒的東西,「依舊自以為高高在上,依舊以為別人的傷口只是可以隨便拿來取笑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甚至稱得上燦爛,卻沒有半點暖意。落在旁人眼中,反而像地獄深處爬上來的魔鬼。

「你猜猜看,」他輕聲道,聲音幾乎溫柔得詭異,「身為那些被他們害死之人的孩子,看著你們這副樣子,心裡會有什麼想法?」

「當然是……」羅安微微歪了歪頭,笑意依舊停在嘴角,「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殺光喔。」

克拉布和高爾這下徹底不敢動了。

他們雖然平日總跟著馬爾福耀武揚威,可再遲鈍也感覺得到,眼前這個灰髮男孩明明連聲音都不大,卻硬是讓人覺得.........他真的做得出來。

隨著羅安最後一個字落下,四周瞬間死寂一片。

而馬爾福,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一路退到了牆邊。當他的背脊猛地撞上冰冷的石壁時,才像是終於驚醒一般,整個人狠狠的顫抖了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把場子找回來,卻發現自己迎著那雙眼睛時,喉嚨竟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似的。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希望不是在吵架吧,孩子們?」

馬爾福猛地一震。他立刻站直了些,像是生怕旁人看出自己的狼狽,可那張原本還帶著譏笑的臉,已經微微發白。

而羅安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悄然退開半步,眼底翻湧的陰影瞬間散去。他重新掛上那抹溫和的笑容,神情回到賈斯汀和麥克爾等人熟悉的模樣,彷彿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只是錯覺。

榮恩、赫敏、哈利,甚至賈斯汀幾人都怔怔地看著他,心頭同時浮現出難以言喻的震動。

就像在一位熟識的同伴身上,突然在他們面前變成一個未知的怪物一樣。

「並沒有的,弗立維教授,」哈利連忙開口解釋,聲音還帶著些微顫意,「只是馬爾福想知道麥格教授送給我什麼掃帚……那是一把光輪兩千。」

弗立維教授走近,目光掃過眾人,又落在哈利懷裡的長包裹上。

儘管眉頭微蹙,但並未多言。

他很清楚這是米勒娃親自授意的事。

隨後,弗立維教授的目光在羅安身上停了一秒,可也只提醒了幾句,便揮手催促眾人快去上課。

衝突就這樣被弗立維教授的出現打斷了。

之後的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沒什麼不同。霍格華茲的日常依舊照常上演,餐桌邊的笑聲沒有減少,走廊裡仍有人匆匆趕著上課。賈斯汀和韋恩照樣拉著羅安討論功課,歐內斯特也照樣沉穩地提醒他們別忘了作業。

哈利與榮恩很快又談起了魁地奇,語氣熱烈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有些東西還是變了。

賈斯汀好幾次看向羅安,卻又在對上他的笑容前先移開目光。赫敏抱著書,眉頭始終沒有真正鬆開。榮恩雖然還在替哈利的光輪兩千興奮,說話時卻偶爾會停頓一下,像是想起了收到這份禮物後發生的事情。

哈利抱著光輪兩千時,卻偶爾會想起羅安那幾句話。

羅安仍舊走在他們身邊,神情溫和,語氣平靜,和他們熟悉的那個朋友沒有半點不同。可大家卻總無法忘記那一瞬間的感覺。

奇怪的是,沒有人因此而退開。

他們依舊行走在羅安身邊。

也許是因為……他們仍然記得,那片陰影究竟是因何而起。






第二十四章-岩皮餅→ #27
目錄:#11
第二十六章-凱特爾伯恩教授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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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凱特爾伯恩教授

儘管已經入秋,可蘇格蘭高地最近的天氣卻依舊出奇的好,每天幾乎都能享受到最溫暖和熙的太陽。

而在午後的陽光下,海格的小屋在光影中顯得特別安靜。窗邊的南瓜已經長得比人還高大,門口還散落著些許狗毛,伴隨著獵犬牙牙喀嚓喀嚓的啃咬聲。

屋內火爐正旺,燒得銅壺咕嚕作響,濃烈的茶香瀰漫開來。

「我跟你說啊,羅安,」海格雙手比劃著,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熱切,「禁林裡面可是有好多不為人知的神奇動物呢!尤其是昨天,我甚至看到了一隻幻影猿!牠跟鳥蛇一樣,基本上只能在遠東才見得到啊!」

話說到一半,他眉毛一擰,臉上浮現出幾分氣憤:
 「這群該死的盜獵者,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小可愛們才罷休……幸好這裡是霍格華茲,他們還不敢把手伸向這裡。」

羅安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翠綠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思索的神色。

 「幻影猿……」他低聲呢喃,嘴角卻不自覺勾起一抹笑,「真想親眼看看。這樣的生物若真在禁林裡出沒,我或許能交到一個新的動物朋友呢。」

海格聽見他的話後眼睛亮晶晶的:
 「說的太對了!大多數人聽到禁林的生物只會嚇得跑遠,你卻想著跟牠們交朋友。感覺你就像是能和牠們對話似的……就跟斯卡曼德先生一樣!」

他說到這裡,語氣忍不住更加熱切,粗壯的手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得一顫。

 「他真要是有在霍格華茲任教,你倆肯定能聊得投機!」

羅安眨了眨眼,沒有急著回話,只是靜靜端起茶,低聲補了一句:「或許……我本來就聽得懂牠們的聲音。」

羅安的視線不經意地移向壁爐旁,牙牙正埋頭啃著一根比牠腦袋還大的牛骨,尾巴拍得咚咚作響。 在別人耳裡只是咯吱咯吱的咬合聲,在羅安心中卻清清楚楚地浮現出傻乎乎的念頭:
「骨頭好吃!骨頭好吃!!」

他忍不住失笑,伸手揉了揉牙牙的腦袋,換來獵犬一陣滿足的哼哼聲。

海格見狀,心情越發高興,笑聲在小屋裡回盪。他隨手搬過一個顯得髒兮兮的坐墊,像是獻寶般遞到羅安面前。
 「瞧瞧這個!別看它樣子不怎麼樣,這可是我親手織的。材料用的是鳥蛇的羽毛,還有獨角獸尾毛——既能保暖,還能隨人大小變化,最神奇的是還能自動清潔!」

羅安低頭看著那坐墊,雖然「自動清潔」顯然在海格手裡失效了,但他沒有拆穿,只是笑了笑:「的確很特別,至少……它看起來真的很有歷史感。」

海格咧嘴大笑,完全沒有聽出話裡的玩味,反而更加自豪地拍了拍那坐墊,拍得灰塵撲簌簌地落下。

「還有這些繃帶,」海格又興沖沖地拿起一卷,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抖開一截,語氣裡滿是得意 ,「這也是用獨角獸尾毛編成的,治療效果可好了!」

羅安低頭看著那雪白卻顯得有些粗糙的繃帶,臉上依舊掛著好奇而專注的笑容,沒有表現出絲毫震驚或心痛。顯然,在霍格華茲的這短短的幾週裡,他已經逐漸習慣了。

在海格手裡,許多巫師眼中稀罕到不行的材料,都能被拿來製作成最尋常不過的日用品。

「這是你自己學的嗎?」羅安忍不住問,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卷繃帶。

「不是啦,」海格連忙擺手,臉上帶著有些靦腆的笑容,「我哪有那麼厲害的知識?我啊,頂多就是懂得怎麼跟那群小可愛相處而已。你也知道,我還被霍格華茲開除過呢。」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懊悔,但很快就被另一股自豪取代了:
 「這些都是我跟凱特爾伯恩教授學的。他可真是個慷慨也富有善心的人!還說自己在我這兒也受益良多呢。」

「啊,差點忘了,」海格忽然一拍額頭,語氣裡帶著些許歉意, 「你現在還不能選修保護神奇動物課程呢。凱特爾伯恩教授就是這門課的教授,你到了三年級就能報名了,到時候肯定能學到不少真本事。」

「謝謝你,海格,我會認真考慮的。」羅安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海格手中依舊緊握著的獨角獸尾毛繃帶上。

心念一轉,他忽然開口:
 「海格,若是方便的話,你能幫我留意一些禁林裡的植物和素材嗎?有些東西我不太好獲得。」

「這還用說!」海格爽朗地一笑,鬍鬚抖得直顫,「只要不會太危險,我肯定替你多留意!只要跟我說一聲就行!」

他說著說著,語氣忽然放緩了些,目光也柔和下來。
 「還有……謝謝你,羅安,有時候能幫忙照應哈利。他雖然嘴上不說,可我知道……」

海格的聲音低了下來,厚實的手掌不自覺緊了緊,像是要壓抑某種翻湧的情緒。
 「他跟別的孩子不一樣。自從莉莉和詹姆走後……這孩子的路,就再也不容易了。」

海格說著,神情一緊,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該提到「失去父母」這件事。畢竟面前的孩子也跟哈利有著幾乎相同的背景,更別說艾蒙德與千璇都曾是他熟悉的面孔,時常來找他聊天,對他頗好。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緊,連忙補救般開口:
 「啊,對不起,羅安……我不是有意要勾起你的回憶。你父母當年可都是很善良的,我也從他們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羅安搖了搖頭,眼神清澈:「沒事的。再說,現在在霍格華茲的生活也挺好的,不是嗎?而且不只有我在照顧哈利,我,榮恩,赫敏還有賈斯汀他們,大家都在互相照顧。」

那笑容在海格眼裡真誠而溫暖,讓他鬍鬚下的臉也隨之柔和下來。

稍稍一頓,羅安像是又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口道:
 「對了,海格,你能不能幫我向凱特爾伯恩教授介紹一下?我也想跟他學習一些關於神奇動物的知識。當然,我也不是嫌棄你,你教我的那些方式,尤其是那些書上從來沒有寫過的,關於怎麼真正接觸和理解牠們的方式我都還銘記在心中呢。」

海格眼睛一亮,拍著大腿笑道:「好啊!這有什麼問題?凱特爾伯恩肯定會高興見到你這樣的學生!儘管你還沒有到三年級!」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還亮著,便爽快道:「走吧,反正現在還早,我帶你去找他!」

就在海格打算帶羅安出門時,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海格叔叔!」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活潑響起,門一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有著金紅頭髮的女孩。她提著裙角小跑進來,她的髮絲在陽光下閃著柔光,眼睛亮晶晶的。

「小阿斯翠雅!」海格笑得鬍鬚都亂顫,忙不迭迎上前,「怎麼有空過來?想喝茶嗎?還是我剛烤好的南瓜派或者是岩皮餅?」

「謝謝海格叔叔,我中午已經跟雪花和皮普吃過了,它們做出的羊排真的非常好吃。」阿斯翠雅笑著,連忙擺手拒絕。
她的目光在話尾輕巧地滑向海格對面,一眼落在那個灰髮綠眼的男孩身上。那一瞬間,笑容不自覺收斂了一點,轉成一種有些靦腆、也有些歉意的柔和。

「嗨……羅安。嗯……我希望我沒叫錯」她聲音輕輕的,像風經過窗台。「希望你已經沒事了。」

聽見這話,羅安眉毛微挑:
「我已經沒事了。 謝謝你的關心」

阿斯翠雅看著他,眼神閃動,但很快點了點頭。

海格眨了眨眼,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忍不住露出憨憨的笑容。
「看來你們早就打過照面了,應該不用再讓我介紹一遍了吧?」

說著說著,海格拍了拍大腿,看向阿斯翠雅說道「我正要帶羅安去見凱特爾伯恩教授,讓他也多學點東西。既然你來了,不如一起走?」

阿斯翠雅眼睛一亮,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好!我聽說伯恩爺爺今天帶來了鷹馬呢!好像還有巴克比克!」

海格的小屋坐落在鐘樓與溫室之間,屋外能隱約望見遠方葛萊芬多塔樓那座尖頂的剪影。從這裡前往凱特爾伯恩教授的教學小棚屋,得沿著小徑穿過一段微微傾斜的山坡,朝城堡南側走去。

那一帶緊鄰禁忌森林的邊緣,視野開闊,除了奇獸課用的小屋外,還有一片大片空曠的場地。學生的飛行課便在那裡進行,而場地一側則設有一個「召喚者球場」,那是用來練習「速速前(Accio)」咒語的訓練區,場地上設有刻度線與障礙物,學生們可以透過比賽來磨練咒語的控制力與準確度。

頭頂上的陽光如水銀傾瀉,將整片草地與林緣染上一層柔金色的光暈。風吹過樹梢,傳來一陣陣葉片婆娑的沙沙聲,彷彿整座禁林都在低語。

而它,確實在說話。

羅安緩步走在後頭,卻隱約聽見了一些不屬於人類的細語:

「是海格欸!還有阿斯翠雅!還有新的朋友!」

 「嗚……這個新的男孩好香喔,好想接近他……」

 「蟲子蟲子蟲子蟲子蟲子!」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穿越者福利,又或者是他血脈中不為人知的傳承。

這項能力通常會在兩種情況下生效:要馬對方已經與他建立足夠親密的連結,要馬生物本身擁有較高的靈性或智力。

而禁林邊緣的兔子、松鼠與鳥兒,顯然屬於後者。

「霍格華茲真是個奇妙的地方……」羅安能感覺到這些小生靈的思緒雖還算稚嫩,卻比起外界的同類更加機靈,也更加……直白。

羅安想到一半,一隻渾身金棕、羽翼帶有銀斑的小鳥便已經輕巧地停在他的肩膀上,圓滾滾的眼睛朝他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還拿喙碰碰他的頭髮,似乎對這個新朋友的頭髮非常好奇。

阿斯翠雅見狀愣了一秒,接著「噗嗤」笑出聲。

「牠喜歡你耶,羅安。」她側著頭說,語氣裡透著一絲掩不住的興奮,「還是說……你有偷偷塗蜂蜜護髮劑?」

「或許我只是比較招動物喜歡?」羅安淡淡地勾起嘴角,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那隻小鳥的羽毛,小鳥竟沒有躲開,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

「真是了不得。」前頭的海格忍不住回過頭,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讚歎,「牠們平常可沒這麼親人……看來你不光能跟魔法動物打交道,連一般的小傢伙們都喜歡你。」

羅安只是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阿斯翠雅走在他身旁,眼睛彎彎地望著他。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穿過石板小道,遠遠便聽見隱隱的鷹啼聲與籠子碰撞的金屬聲。沒多久,一間小棚屋的輪廓映入眼簾,屋外掛著幾隻空籠,還有曬著的獸皮與繃帶,伴隨著濃烈的藥草氣息。

「到了,」海格咧嘴一笑,領著他們上前敲了敲門,「凱特爾伯恩教授肯定在裡頭。」

果不其然,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一個頭纏繃帶、頭髮灰白的身影探了出來。他滿頭亂髮,眼神卻依舊炯炯有神,嗓音沙啞卻帶著爽朗的笑意:
 「海格?阿斯翠雅?哦,還有一張新面孔?大老遠跑來找我這個『獨臂』老人做什麼呢?」

仔細一看,老人身上僅存的一條手臂和半條腿還是完整的,其餘缺失處都由木製義肢代替,看上去笨拙,卻異常堅韌。

「哦,親愛的伯恩教授,」海格眨了眨眼,語氣罕見的帶著孩童獨有的調皮, 「我只是帶孩子們來見見你,還有那些小可愛們。當然啦——這孩子叫羅安,他對神奇動物可是特別有興趣,想見識見識你的技藝。」

「哈哈!」凱特爾伯恩仰頭笑了笑,卻還是挑眉看了眼羅安,打量著他稚嫩的臉龐,「不過他還只是個一年級的新生吧?這麼小的毛頭……」

他頓了頓,笑聲再度響起:「算了!光是有對神奇動物的熱情就夠了!更何況今天的夥伴是鷹馬呢,只要按照正確的方式對待牠,就沒有問題!」

說到這裡,他神色一正,一隻手伸了過來: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吧。西爾瓦努斯·凱特爾伯恩,霍格華茲保護神奇動物學教授——你可以叫我伯恩教授,一個還算敢於嘗試新東西的老人!」

羅安迎上前去,握住了那隻粗糙卻有力的手,唇角微揚:「您好,伯恩教授。我是羅安·戴斯汀,一個一年級新生。我對保護神奇動物感到非常有興趣,希望等到三年級時,還能看到您活躍在教學之中。」




第二十五章-羅安的另一面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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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鷹馬們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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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鷹馬們

「哈哈,那我可求之不得呢!」凱特爾伯恩爽朗大笑,鬍鬚隨之顫動,「不僅我捨不得這些可愛又神奇的傢伙,你們這些每年都會給我帶來諸多驚喜的小巫師也正是我擔任霍格華茲教授的意義!」

「來吧!我們一起去看看那些帥氣又聰明的鷹馬!牠們今天可是我特意從禁林帶出來,要和斯卡曼德那小子家飼養的幾隻鷹馬相親的!」

眾人跟著他走進小棚屋旁的另一扇厚重木門。門扉「嘎吱」推開,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陰暗的獸舍,而是一片廣闊無垠的草原。遠處高聳的山陵隱沒在雲霧裡,一大片鷹馬正悠然自得地啼鳴、漫步。牠們有的展翅掠空,銀灰色羽毛在陽光下閃爍光芒;有的低頭啄食,獨特的鷹首在草叢間抬起時閃著銳利的金光。幾隻小鷹馬追逐嬉戲,動作笨拙卻又可愛。

伯恩教授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笑容,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視的寶物。

 海格則雙眼放光,要不是還有點自制力,恐怕現在已經上手嚕起一隻鷹馬了。

 阿斯翠雅早已飛快跑到草地中央,蹲下身子,與兩隻小鷹馬打成一片,小手輕輕撫摸著牠們的羽翼,笑聲清脆。

「不管看幾次,這些小可愛們真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海格輕輕拍打著一隻好奇地接近他的灰色應馬感嘆著。

「說得可沒錯!」伯恩教授哈哈大笑,隨後領著他們繞到一處較為僻靜的草地。那裡,一隻體態壯碩、羽毛光澤如銀的鷹馬昂首立著。牠的眼神銳利,鷹首高昂,銀色羽毛下的肌肉線條宛如鐵鑄。

「這傢伙叫巴克比克」伯恩教授介紹道,聲音裡滿是驕傲,「脾氣不算溫和,但若是懂得禮數,牠會給你最忠誠的回應。」

不遠處,還有幾隻母鷹馬正在悠閒地休憩,其中一隻腹部已經高高隆起,顯然已經懷孕不久。

「那隻名叫凜冬,是這群裡最堅韌的母親,不出幾個月,牠又要迎來新的孩子了。」

話音未落,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啼!

 一隻正在準備跟著同伴飛行的小鷹馬忽然踉蹌兩步,整個身子重重倒在草地上,翅膀無力地垂下。

「糟了!」海格臉色大變,忍不住要衝上前。

羅安卻已先一步俯身跪在小鷹馬旁,翠綠的眼睛迅速掃視牠顫抖的身體。很快,他就鎖定了翅膀底下的一片區域,那裡有不尋常的腫脹與僵硬。

他目光一沉,腦海裡閃過某個熟悉的名詞。

 莫貝戈夫蟲。

 海格曾提起過這種討厭的寄生蟲:牠們會在血管裡淺眠潛伏,直到特定時間甦醒,隨即死死堵住血管,令該部位漸漸麻痺、無力。若不及時處理,嚴重時甚至需要將整個部位切除。

「沒事的……很快就會好的。」羅安低聲說著。

他一邊輕聲安撫著小鷹馬,一邊用指尖沿著血管觸摸,直到摸到那團微弱卻顯得異常的蠕動。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這次的判斷是正確的。

「Spectraviso(洞察內裡)。」

透明的光芒在小鷹馬的翅下浮現,羽毛與肌膚像水波般散開,血管一瞬間顯現於眼前。那條纖細血管內,一隻黑影死死盤附在內壁,肥大得身軀幾乎要將血管撐破。

羅安隨手拔起一根草,那草莖一陣扭曲,變作一把細長的手術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就在他準備動手時,凱特爾伯恩教授已經走到了小鷹馬身旁。

他沒有阻止羅安,只是迅速揚起魔杖。一層柔和的光芒覆上小鷹馬顫抖的身體,將牠的翅膀穩穩固定住。

「繼續,孩子。」凱特爾伯恩沉聲道,目光牢牢盯著那片腫脹的區域,「我替你穩住牠。」

羅安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手中的刀鋒準確落下,只在血管壁上劃開一道極細的切口。隨後,他迅速將刀尖探入其中,精準地挑出那隻比蝨子還小、正猙獰蠕動的黑色蟲體。

莫貝戈夫蟲離開血管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所有人都被震得心頭一顫。就在這短短一秒,蟲體竟速度驟增,猛地朝羅安竄去!

羅安早有準備,另一隻手手上的魔杖同時揚起。

 「Incendio(火焰熊熊)!」

火焰瞬間竄出,將莫貝戈夫蟲燒成灰燼,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莫貝戈夫蟲被烈火吞沒後,凱特爾伯恩立刻一轉魔杖。覆在小鷹馬身上的光芒收束到傷口處,原本滲出的血液迅速止住,那道細小的切口也緩緩閉合。

小鷹馬猛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呼吸逐漸平穩,發出一聲顫抖卻清晰的啼鳴。羅安這才從海格帶來的獨角獸尾毛繃帶中抽出一條,乾脆俐落地替牠包紮好傷口。

沒多久,小鷹馬顫巍巍地站起來,依偎到母親懷中。母鷹馬立刻低頭,用喙輕觸安撫,發出低沉的鳴叫。

剛剛連大氣都不敢吸一口的海格重重鬆了一口氣:「居然是莫貝戈夫蟲!真是讓人驚嘆,我才跟你說過幾次,沒想到你不只記住了,還能親手處理得這麼漂亮!」

凱特爾伯恩教授久久凝視著羅安。

從羅安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原本已經準備立刻接手。然而,當他看見羅安迅速鎖定異常的位置,又以那道陌生咒語清楚顯現出血管內的蟲體時,原本伸出的手便停了下來。

鑒於羅安的判斷可以說是十分正確,動作也準確得近乎教科書。於是,凱特爾伯恩沒有奪過主導權,只是以魔法穩住小鷹馬的身體與血流,守在一旁,準備在任何失誤發生前立刻接手。

而結果證明,這個小傢伙帶給他的驚喜,遠比他預想得更多。

他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渾厚爽朗,如雷霆般在草場上回盪:
「好小子!冷靜的判斷,大膽的應變,精準的手法,再加上那份出色的變形術,喔還有先前那我也看不出的巧妙咒語——這可不是一般一年級生能辦到的!你身上既有葛萊芬多的勇氣,也有雷文克勞的智慧。若要我來猜,我敢打賭,你一定出自這兩個學院中的其中一個!」

羅安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但與中卻隱隱帶著自豪:「抱歉,教授,我是赫夫帕夫的。」

「赫夫帕夫的?!」凱特爾伯恩眼睛一亮,隨即笑得合不攏嘴,「那就更好了!我們赫夫帕夫又多了一名出色的孩子!」

他豪爽地一揮手,毫不吝嗇地宣布:「為赫夫帕夫加十五分!即使你還不到上我課的年紀,也配得上這份榮譽!」

「太棒了!」海格忍不住拍著羅安的肩膀,興奮得像個大孩子:「我就知道赫夫帕夫們雖然和善低調,可真要是認真起來,也是一等一的厲害!儘管我曾是葛萊芬多的一份子,但我還是為羅安你感到高興。」

阿斯翠雅則眼睛彎彎,清脆地笑著:「你可真厲害,果然是能在迪克的壓力下還能將他擊飛的人。話說,剛剛那個咒語跟你擊飛迪克的咒語一樣,是從圖書館的書籍裡學來的吧?我在《標準咒語》裡可沒見過呢?」

羅安聳了聳肩,唇角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洞察內裡算是顯形咒的高級應用,嗯……好像還牽扯到一些複合咒語的用法。而上次的擊退咒——」

他話音一頓,調皮地眨了下左眼,「那可是一個秘密呢。」

阿斯翠雅忍不住「噗嗤」一笑,海格也跟著大笑,連凱特爾伯恩都樂得搖頭。緊張的氣氛在笑聲裡漸漸散去,草場上的鷹馬們重新歸於平靜,只餘下遠山間的風聲與清脆的鳴叫。

......

草場上的笑聲終於被夜色慢慢吞沒。

等霍格華茲城堡的燈火一盞盞亮起時,白日裡的鷹啼與笑鬧,已經只剩下遠處大禮堂模糊的喧聲。

在最高處的校長室裡,只有燭光搖曳,偶爾傳來齒輪與銀色器具緩慢轉動的低鳴,像是時間本身也在這裡被拖慢了。

石像守衛在旋轉階梯旁默不作聲,直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麥格教授披著墨綠長袍,神色嚴峻,裙角隨著步伐掠過石階。

 「篝火太妃糖。」

 口令落下,石像讓開通道,後面的階梯慢慢排列上去。

當她推門而入時,鄧布利多正靜坐在書桌後,指尖輕敲著一個閃爍微光的銀色儀器。聽見腳步,他抬起頭,隱在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眸帶著一貫的和煦笑意。

 「晚上好,米勒娃。」他語氣輕柔,像是只是個在公園中散步然後突然遇見一位熟人一樣輕鬆,「在這樣的時辰,您還親自過來,想必心裡有些話無法再壓著了?」

麥格沒有立刻坐下,她直直望著鄧布利多,抿緊嘴唇。

 「阿不思,」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我仍然懷疑,你當初將波特孩子交給那些麻瓜親戚的決定……是不是錯的。」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積壓已久的疑問終於爆發出來。

 「我和波莫娜、菲力都一致認為哈利那孩子善良而勇敢。但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他以前過得並不開心!或許他以前的情況若是更糟一些,恐怕早就——」

「我知道的,米勒娃。」 鄧布利多罕見地打斷了她,語氣依舊溫和,可少見的帶著些許沉重, 「在哈利身上,有著他母親最後留給他的饋贈——一種連我都無法完全參透,卻是世上最古老、最強大的魔法。」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慈悲,眼中卻閃過一抹悔念,緩緩吐出那個字:
 「愛。」

「只要他仍以莉莉血親的住處為家,莉莉留下的保護就仍能延續,」鄧布利多繼續說道,像是剛剛那抹懊悔只是一個錯覺,「米勒娃,那的確不是我希望能給他的最好的家,可在他成年以前,那恐怕將會是最『安全』的避風港。」

麥格緊抿著嘴唇,神色掙扎,最終只是重重按住人中,嘆出一口氣:
 「……行吧。我希望我這次做出的決定跟以往一樣。」

氣氛稍稍緩和下來,但隨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皺得比之前更深。

 「阿不思,你讓我在四樓準備的那個關卡,我已經佈置妥當。但我實在不覺得這點小把戲能擋住……那個人,或他的僕從們。」

鄧布利多靜靜將雙手交疊在桌上,藍眸在鏡片後閃爍,像是透過它看到了未來:

 「伏——湯姆和我都太熟悉彼此了,米勒娃。我們都在預判、在試探……這是一場比耐心的遊戲,也是一場等待的博弈。」

麥格一時語塞,只能深深望了他一眼,便轉身匆匆離開,長袍在門口的燭光下劃出一道陰影。

寂靜短暫回歸,鄧布利多正要俯身處理文書,卻聽見旋轉樓梯下傳來另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方才不同,那腳步像是拖曳著陰影而來,沉重、壓抑。

未見其人,聲音已先一步竄入校長室。那低沉、帶著毒蛇般陰冷的嗓音,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我猜,今晚的校長室真是熱鬧非凡。」

話音一落,斯內普的身影才終於出現在門口,黑袍翻動,像一團濃重的陰影推門而入。

他環視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冷笑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麥格教授才剛走吧?她是不是又在替您操心那個『被寵壞的救世主』?真是難得啊……有人比我更迫切地懷疑您的判斷。」

「哈利值得被關心,賽弗勒斯。」鄧布利多放下才剛拿起的羽毛筆,抬眼與他對視,「而這也是我不得不承擔的責任。」

「責任?」斯內普低笑了一聲,「您把他交給一群麻瓜照顧,難道真以為他會在那裡被好好照顧?現在又和我再口口聲聲談『責任』?如果這就是愛,那真是……高尚得近乎殘忍。」

鄧布利多只是靜靜望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悲憫很快被壓下:「不,賽弗勒斯。那並不高尚,也不值得被讚美。我只是做了一個選擇。一個也許能保住他性命,卻注定會讓他受傷的選擇。」

斯內普的臉色更冷了,長袍一甩,像是要把這份慈悲擊碎:
 「別告訴我,您真的相信這小子能倖存下來。波特和他那愚蠢的父親一樣——」

「夠了。」

 鄧布利多的聲音不高,卻如鐵錘般敲落,瞬間讓斯內普停住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老人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恢復平靜:「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像詹姆。」

斯內普的眼神一顫,卻立刻掩飾下去,嘴唇緊抿,黑袍在身側靜靜翻湧。

「……」他沒再爭辯,只是冷冷一哼,將話題一轉,「我倒是聽說了另一件事——您的學生當中,有個小傢伙最近展現出了……相當『危險』的訊號。」

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目光柔和,彷彿已經猜到他指的是誰。

 「啊……你是說羅安·戴斯汀吧?」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神默認。

鄧布利多並不急著等他回答,只是從桌上輕輕抽出一張羊皮紙:

 「弗立維教授前幾日給了我一份備忘錄。他偶然撞見了一場小衝突……」

斯內普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德拉科?」他冷聲吐出這個名子,語氣裡既有不屑,也帶著一絲陰鷙。

「正是。」鄧布利多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弗立維說,羅安在那場對峙中展現出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與壓迫感。那樣的氣場,即便是成年巫師,也少有人能輕易做到。」

燭火下,斯內普的神色變得難以捉摸。他雙手交疊在黑袍袖口中,眼神沉沉,彷彿在思索什麼。

「冷靜?」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熟悉的諷刺,「還是說,隱藏著的魔鬼?」

鄧布利多沒有否認,反而靜靜看著他,像是要透過他的語氣和表情讀出更多東西。

「不過,賽弗勒斯,」鄧布利多輕聲補充,「弗立維同時也說了,之後的幾日當中,戴斯汀先生與他們之間的互動並沒有異常.......」

斯內普唇角一勾,低聲冷笑:
 「呵……那孩子的個性.......確實讓人想起某些舊人。」

「但你我都知道,正是那些不那麼完美的部分,才讓他仍然只是個孩子,不是嗎?」

 鄧布利多語氣平靜,藍色的眼睛靜靜注視著斯內普,像是在撥開層層陰影,直探他心底。

「而且,按照我的觀察來看……他很像艾蒙德.......對吧?」

 「一樣的溫和,一樣的固執……」

「一樣愛多管閒事。」鄧布利多的話還沒說完,斯內普便冷冷打斷,唇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可那弧度下,卻隱藏著一絲掩不住的觸動,讓他心口微微一緊。


「溫和?固執?」斯內普嗓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你口中的這些特質,最後不也只是讓他死得更早?艾蒙德——」

 他的聲音一滯,像被某種情緒生生卡住。

鄧布利多沒有插嘴,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光裡既有憐惜,也有另一絲複雜的情緒。

斯內普終於低低吐出最後的字,冷得幾乎沒有溫度:
 「他若真那麼聰明,就不該插手那些與他無關的事。」

「或許吧。」鄧布利多沒有爭辯,只是輕歎一聲,語氣卻意外堅定,「但正因為他選擇了插手,許多人才能活到今天。」

斯內普的臉龐一瞬間繃緊,黑眸深處閃過一絲怒意與不願觸碰的記憶。他猛地甩開視線,長袍如陰影般翻湧,低聲冷哼:
 「哼,您永遠擅長為那些愚蠢的選擇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

鄧布利多靜靜望著他,藍色的眼神平和卻不容迴避:
 「但你依舊承擔了照顧”他”的責任,不是嗎?」

燭光在兩人之間搖曳,影子被拉的長長的。

斯內普沉默了良久,才終於吐出一聲帶著自嘲的低笑:
 「呵……或許吧。」

但很快,他就收攏起了那些情緒,黑眸閃過一絲陰鷙的冷光:
 「不過,比起這些,我更在意奇洛。」

他刻意壓低聲音,冷笑裡帶著一種掩不住的嘲諷。

 「一個連站直都顫顫巍巍的懦夫,卻突然開始對禁林與四樓的封鎖走廊興致勃勃?您不覺得……這裡頭有點太過巧合了嗎?我敢打賭,那位教授——遠比他看起來的更『好奇』。或許,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您在那扇活板門底下藏了什麼。」

鄧布利多雙手交疊在桌上,藍色的眼眸在鏡片後閃爍。

他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
 「賽弗勒斯,你的直覺一向準確。」

「所以,我要你盯緊他。奎里納斯的確有些……不尋常的舉動,而若真有人企圖奪取魔法石,他無疑會是最有嫌疑的人。」

斯內普的黑眸微微眯起,臉龐隱在陰影裡,看不清是譏笑還是冷漠。他冷哼一聲,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

鄧布利多卻彷彿早已心中有數,只是語氣比先前更柔和了幾分:
 「就當為了學生們吧,不管是為了『他』,還是『她』。」

斯內普終於低聲吐出一句,短促而冷淡:
 「如您所願。」

話音落下,他長袍一甩,轉身離開,腳步聲在旋轉樓梯上漸漸遠去。

校長室重新歸於靜謐,只剩老人手中羽毛筆落下的沙沙聲。




第二十六章-凱爾特伯恩教授 → #29
目錄:#11
第二十八章-複合型魔咒 → #31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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