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長篇連載】霍格華茲:星空下的世界樹|原創主角×群像冒險|每週一、三、五單更|週六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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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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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奧特里聖瑪麗(Ottery St Mary)

仔細想想,這其實還是他第一次,和盧娜穿著常服一起走進普通人的小鎮,並參與進節慶。

六月的小精靈日、十一月的篝火之夜……他不是還困在那種近乎空洞的狀態裡,就是恰好撞上「失去親人」的陰影。
而今年不一樣。

雖然去了霍格華茲,錯過了不少原本會出現在他生命裡的日子;可也正因如此,這個聖誕節才顯得格外真切,像是命運終於把某些缺口,用另一種方式補了回來。

車輪壓過結了霜的路面,發出規律的喀喀聲。

福特Sierra在清冷的早晨裡一路往前,穿過一排排低矮的圍籬與依舊覆著些許白霜的草坡。車窗外的天光比方才更亮了一點,雲層被陽光推開一條縫,像是替今天的節日先打了個招呼。

「孩子們,我們到了。」

勒奇笑著說道,而窗外的景色也像是在印證他的話一樣。

道路變得寬敞了些,森林漸漸減少,遠處的建築越來越多。

羅安的視線掠過車窗,正好看見路旁立著的一塊牌子——

 「歡迎來到奧特里聖瑪麗。」

隨著車子正式駛入鎮內,映入眼簾的是被節慶裝點過的街道。

 松枝與彩帶懸掛在街燈與屋簷下,櫥窗裡點起溫暖的燈光。商店門口擺著小小的花環與木製裝飾,住家窗台後則映出人影與笑聲。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有人提著紙袋,有人牽著孩子的手,笑語與交談聲在冷空氣中此起彼落,讓整座小鎮都像是被節日輕輕托起。

坐在後座的盧娜沒有露出特別明顯的興奮表情。

 但她那雙淺銀色的眼睛卻格外靈動,目光在窗外來回游移,頭也時不時微微轉動,那份專注與好奇,早已悄悄洩漏了她的心情。

 街邊垂掛的松枝裝飾、窗台上的紅緞帶、櫥窗裡排成一列的薑餅人,甚至連某家麵包店門口升起的白色蒸氣,都像是不能錯過的風景。

車子最後停在鎮上規劃好的停車點。

 引擎聲熄滅,車門依序打開,眾人也陸續下了車。

「美麗的女士,」勒奇一下車,便微微挺直身子,臉上擺出戲劇化的神情,難得展露出幾分紳士風度與玩心,「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妳與我共度這個佳節?」

「當然,帥氣的先生。」瑪琳娜姑媽掩著嘴輕笑,語調帶著明顯的配合與愉悅。

 她對勒奇做了個誇張又優雅的淑女禮,隨後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臂彎。

後方目睹這一幕的羅安與盧娜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兩人幾乎是同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羅安輕咳了一聲,學著剛才的模樣,用相當標準、卻帶著少年生澀的紳士姿態,向盧娜伸出手。

盧娜沒有說話,只是順勢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映著對方的影子。

「走吧。」

前方傳來勒奇叔父帶著笑意的聲音。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他和瑪琳娜姑媽已經轉過身來,正看著羅安與盧娜這邊。

兩人臉上的神情只有藏也藏不住的揶揄,使的羅安與盧娜同時臉上一紅。

顯然,剛才的那一幕,他們一點不漏地全看在眼裡。

兩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著頭看著地面,快步跟了上去。

廣場比想像中還要熱鬧一些。

攤位沿著石板路一字排開,各種顏色相間的棚布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明。空氣裡混雜著甜香、熱氣與人群的聲音,讓人一走進來就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先找點喝的吧。」

 瑪琳娜姑媽提議道,目光已經落在不遠處一間冒著白霧的小攤上。

那是一家賣熱飲的攤位。銅鍋架在爐火上,裡頭的液體正微微翻滾,香料的氣味隨著蒸氣擴散開來。

羅安湊近了一點,聞到的是蘋果、肉桂,還有一點丁香的味道。

「熱蘋果汁,」攤主笑著介紹,「不含酒精,孩子也能喝。」

勒奇叔父點了點頭,很快替大家各點了一杯。厚實的陶杯被遞到手中時,溫度透過手套傳了進來。

羅安低頭喝了一口。

甜味並不張揚,卻很紮實,熱度一路順著喉嚨滑下去,讓胸口都暖了起來。

他側過頭,看見盧娜正捧著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動作慢而專注,像隻在雪地邊緣試水的小兔子,每一口都先停一下,再繼續。

「喝起來……就像被暖暖貘抱住了一樣。」像是注意到了羅安的視線,盧娜雙手托起了杯子向著羅安,語氣認真地說道。

羅安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再看向盧娜時,眼神比剛剛更加柔和。

在盧娜的圍巾中,莫比烏斯探出小小的腦袋,對杯裡甜甜的氣味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發出了小小的叫聲。

「嗚比。」

「不行,」盧娜低聲提醒,語氣溫柔卻篤定,「那個很燙。」

莫比烏斯歪了歪頭,像是思考了一秒,最後選擇退回她的圍巾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繼續沿著市集往前走,離熱飲攤不遠的地方,是一家小小的麵包店。

 木製的招牌上用略顯斑駁的字體寫著——「德國奶奶麵包工坊」。

櫥窗裡整齊地排著薑餅人、灑了糖粉的司康,還有剛出爐、仍微微冒著熱氣的麵包。

 金黃色的外皮在玻璃後方泛著柔和的光,糖與奶油的香氣順著門縫溢出,幾乎讓人無法忽視。

「今天伊芙琳女士的生意還是一樣的好呀。」

 勒奇看著店內絡繹不絕的客人,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話音才落,店門便被從裡頭推開了。

「勒奇叔叔?」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不確定,卻很快轉為驚喜。

走出來的是一名年輕女子。

她有著柔順的金色長髮,鼻樑高挺,輪廓分明,五官卻並不顯得冷硬。身上圍著沾了些麵粉的圍裙,袖子隨意捲起,看起來顯然是剛從店裡抽身。

「真的是你們!」 她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勒奇和瑪琳娜之間來回了一下,語氣熱情得毫不掩飾, 「我還在想是不是看錯了呢。」

瑪琳娜也笑了起來。

 「聖誕快樂,雷歐妮。聖誕節回來幫忙?」她一眼就看穿了狀況。

「是啊,」女子點點頭,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奶奶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就被抓回來當臨時工了。」

她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朝店裡揚聲喊道:

「奶奶!你猜猜看我在門口看到誰了?」

店內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接著是拐杖敲在地板上的聲音,節奏緩慢卻熟悉。

 不一會兒,一道略顯蒼老、卻依舊精神十足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如果不是客人,」 一道略帶沙啞、卻依舊有力的聲音隨之響起, 「那我們後頭還有一整爐麵包等著出爐呢!麵包可不會一個一個從烤爐跳出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便從店內慢慢走了出來。

伊芙琳奶奶滿頭銀白,卻精神奕奕。

 她身上繫著一條舊圍裙,上頭沾滿了麵粉與歲月留下的痕跡。

雖然年華早已遠去,可從她的眉眼與挺直的背脊,仍能看出年輕時的伊芙琳,肯定是不少情竇初開的少年的初戀。

她一邊擦著手,一邊抬起頭。

「勒奇!」 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的笑容,就像剛出爐的麵包一樣暖呼呼的, 「還有瑪琳娜!老天,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剛好經過,也想念起您特製的史多倫麵包了。」

 勒奇笑著回應。

「那你可幸運了,我這剛出了一爐呢!」 伊芙琳爽朗地揮了揮手, 「進來談,外頭冷得很,這風對骨頭一點也不友善。」

雷歐妮已經替他們把門推開,熱氣與麵包香一同湧了出來。

店內熱鬧卻不顯嘈雜。

收銀機的聲音此起彼落, 架上才補齊的麵包轉眼便被帶走, 而每一位捧著紙袋離開的客人,臉上都帶著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奶油、酵母與香料的氣味在空氣中層層交疊, 這正是只屬於老麵包坊的節奏。

「今年鎮上可真熱鬧,比往年都還熱鬧」

 伊芙琳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著其他店員把剛出爐的麵包往架上放,目光卻穩穩的停留在羅安與盧娜身上。 

 「這兩個孩子,我好像以前沒見過呢?」

「這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 勒奇自然地接過話頭, 「瑪琳娜哥哥的兒子,羅安。」

聽見這個名字,伊芙琳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只是稍微停了下手上的動作。

「……原來是你啊。」

 她走近了一步,伸出那雙不算寬大的手,輕輕覆在羅安的手背上。

那隻手帶著麵粉的溫度,也帶著多年揉麵留下的粗糙, 卻出奇地溫暖和令人安心。

「這些年,辛苦你了。」

羅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是點了點頭。

 那份關心,確確實實地傳到了他心裡。

伊芙琳這才把視線轉向另一側。

 「那這位小姑娘呢?」

「她是住在我們附近的孩子,」勒奇語氣自然,彷彿只是在介紹一位再普通不過的鄰家女孩,「名字叫盧娜。」

他說完後,微微側過身,湊近伊芙琳耳邊,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
 「她母親今年過世了,現在只剩她爸爸在照顧她。」

伊芙琳沒有立刻回話,只是靜靜看了盧娜片刻。

那雙眼睛清澈得過分,反倒讓人不忍再追問些什麼。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命運對這些孩子,未免太苛刻了些。

下一秒,她便若無其事地伸出手,替盧娜理了理圍巾的邊緣。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已做過無數次。

「這孩子........眼神很亮呢。」

「好了好了,」她揮了揮手,語氣重新變得爽朗起來, 「人一上了年紀,就愛多嘮叨幾句。不過今天可是過節的日子,可不能讓人喪著臉。」

 她頓了一下,笑容變得更理直氣壯:
 「而且最重要的是——誰都不准空手回去。」

「伊芙琳,我們是來買——」

 看到她已經開始動手,勒奇下意識地開口,卻顯然來不及了。

一袋薑餅、幾個灑了糖粉的司康、兩條厚實的史多倫麵包,還有她親手做的各式小點心,被接二連三地塞進眾人懷裡,動作俐落得像是在分配戰利品。

「買什麼買,」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把另一袋巧克力餅乾直接推到他胸前, 「今天是佳節——」

「快出去多逛逛吧,尤其是帶著孩子們!」

話音一落,她便轉身往工坊深處走去,連一點反駁的空間都沒留下。

雷歐妮愣了愣,只來得及對眾人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便連忙跟了上去。

勒奇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又看了看其他人手中滿滿的紙袋,再抬頭望向伊芙琳離去的背影,最後只得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

把麵包一一安置進車裡花了些時間。

等一切整理妥當,羅安這才抬起頭,發現天色已悄悄變了。

 太陽正往遠處的屋脊後沉去,橙黃色的晚霞沿著街道鋪展開來,把整個小鎮包進溫柔的光裡。

「呼……」 勒奇也注意到了那片夕色,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道, 「時間過得還真快,不是嗎?」

他看了看眾人說道:
 「既然都這個時候了,不如在鎮上找間餐廳吃個晚餐吧?」

「我沒意見。」

 羅安應了一聲,隨後看向盧娜。

盧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聽說鎮上的湖灣餐廳很不錯呢。」

 瑪琳娜雙手合十,微微歪著頭,語氣裡滿是期待。

在湖灣餐廳吃過一頓美味的晚餐後,眾人才趁著夜色踏上歸途。

等他們回到奧特里聖卡奇波爾時,夜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賽佛家的屋子亮著熟悉的燈。門關上後,外頭的寒意被隔在牆外,只剩下屋內低低的暖氣聲與木頭結構偶爾發出的細響。

勒奇和瑪琳娜上了樓,腳步聲在階梯上漸漸遠去。羅安洗過澡,頭髮還帶著未乾的水氣,用毛巾隨意擦著。他的房間和離開前一樣,桌上整齊地放著書與筆記本,有些是從霍格華茲帶回來的,有些則是離開前就留在這裡的。

窗外的月亮掛得很高。

夜空在連續幾天的晴朗之後,依舊保持著難得的清透。

 只是今晚,細雪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落下,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可月色卻罕見的沒有被遮住, 柔和的光仍舊灑在屋前的樹影上,也穿過玻璃,靜靜落進他的房間。

 雪花在光中緩慢飄動,像是刻意繞開了那輪月亮。

羅安站在窗邊,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

在不遠處的另一棟屋子裡,也有一盞燈亮著。

盧娜洗完澡,換上乾淨的睡衣,坐在床邊。

她的腿上攤著一小段未完成的圍巾,針腳並不急,毛線在指間來回穿梭,偶爾停下來調整一下長度。莫比烏斯盤在她的肩上,尾巴自然垂落,翅膀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再一下就好。」

 她低聲說,不確定是在對自己說話,還是在對莫比烏斯說話。

窗戶沒有完全關緊。

 夜風帶著微涼鑽進來,捲起窗簾的一角,也讓燈影輕輕晃了一下。幾片細雪在外頭慢慢落下,卻沒有遮住天空,月亮仍舊掛在那裡,清晰而安靜。

盧娜把圍巾疊好,放到床邊,輕輕拍了拍莫比烏斯的背,這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亮就那樣掛在視線的盡頭。

 不需要抬頭去找,它本來就在那裡。

整個世界仍在運轉, 時間沒有停下來,只是走得比平常溫柔了一點。

盧娜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她沒有特別去想什麼。

 只是很自然地覺得——

 明天,應該會是很好的一天。

於是,她低聲說:
「聖誕快樂。」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扇窗前, 羅安同樣看著夜色裡那輪沒有被雪遮住的月亮。

他的嘴角悄悄揚起, 像是聽見了什麼似的,也輕聲開口。

「……聖誕快樂。」

兩人的祝福無人知曉。 只有同一陣風,掠過奧特里聖瑪麗,又吹過奧特里聖卡奇波爾, 穿過屋簷、樹梢,與覆著薄雪的道路。

夜晚慢慢靜了下來。

街道的聲音退去,只剩下遠處森林裡,貓頭鷹偶爾傳來的低鳴,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燈火一盞一盞熄滅,就像世界漸漸平緩下了呼吸。白天的一切,在夜晚來臨時被好好地收進了心裡。

這終將成為一個難以忘懷的日子,也讓這個平安夜,顯得格外完整。






第四十章-兩個家庭的早晨→ #45
目錄:#11
第四十一章-我們的聖誕節 → #47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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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我們的聖誕節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屋簷下只剩下昨夜留下的薄白痕跡。天空依舊帶著些許灰意,卻被陽光從雲層後方慢慢推亮,原本沉靜的色調因此泛起一層柔白,彷彿整個世界正悄悄醒來。

而這個時間點,羅安早就醒了。

他坐在床沿,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了昨晚。

 那條他費盡心力花了好幾天才完成的項鍊,被他仔細放進盒子裡,再用包裝紙一層層包好,最後交到妮基腳邊的那一刻。

這會兒,剛醒來的盧娜,說不定正好能看見停在鳥架上的妮基, 還有窗台上那份安靜等著被發現的禮物。

她打開禮物時,會不會微微歪著頭?

會不會露出那抹一如往常、安靜而柔和的微笑?

 又或者,她什麼都不說,只是把項鍊戴上?

這些念頭來得毫無預警。

等羅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不自覺地傻笑了起來。

那抹笑意久久未散,一路陪著他前往倫敦。

隨著綠色火焰最後一次竄起又熄滅,勒奇從壁爐裡走了出來,忍不住低咳了幾聲,肩膀上還沾著些許灰燼。

勒奇邊咳著嗽,邊抱怨著:「這就是為什麼我更喜歡開車而不是用飛路粉。」

看著勒奇叔父這副略顯狼狽的模樣,羅安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謝諾菲留斯一起來到斜角巷、採買開學用品的情景。

 他同時也暗自慶幸,他們一家都沒有發音問題,否則也不知道飛路粉會把人送到哪個犄角旮旯裡。

「我們知道,」瑪琳娜走上前,溫柔地替勒奇拍去肩上的灰燼,語氣帶著笑意,「但這不是快得多嗎?今天可還要在倫敦好好地玩玩呢。」

「飛路粉其實很可靠,」謝諾菲留斯一邊理著長袍邊角,一邊說道, 「只要你不介意偶爾被壁爐誤會成想去別的地方。」

「這我倒是深有體會,」 勒奇苦笑了一下,眼底閃過了一絲追憶,「有一次我們正吃著飯,家裡的壁爐突然冒出個陌生人,嚇得所有人下意識地舉起魔杖,齊刷刷地對著他施了繳械咒。」

「好了,別提這些了,」 勒奇很快揮了揮手,把話題收回來,語氣重新變得輕快, 「假期的時間可不等人。」

這次他們來到倫敦,並不是為了前往斜角巷逛街。

聖誕節當天,巫師世界的大部分商店都選擇關門歇業,這點和麻瓜們的生意邏輯截然不同。

至於麻瓜世界為何偏偏相反,那就又是另一套邏輯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目的地,是麻瓜世界熱鬧的購物商圈。

對羅安一家而言,雖然前往商圈的次數並不頻繁,卻也算不上陌生。

 但對盧娜父女來說,這一切顯然更具新鮮感。

走在倫敦路上的盧娜幾乎是一路跳著走的。

她的步伐輕快而隨性,時不時停下來張望,又很快跟上隊伍。即使早在以前去動物園時,她就已經走過麻瓜世界的街道,可在她眼裡,這些風景依舊新鮮得不可思議。

至於謝諾菲留斯——

 他走在兩個孩子之間,位置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隨意同行,卻又若有若無地隔開了羅安與盧娜。

 他大概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只要稍微留意,就不難看出那份針對羅安的防備。

羅安對此只感到一陣無語。

他承認自己確實喜歡盧娜沒錯, 但也不至於防成這樣吧。

「羅安!羅安!你看——」

就在這時,他們正好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盧娜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眼睛一亮,立刻折返回來,一隻手拉住羅安,另一隻手指向路邊的號誌桿。

那根立著行人號誌的小竿子上,小綠人正亮著燈。

與「老丈人」上演一場無聲的護衛戰或許很有意思,

但公主本人毫不猶豫地跑到敵方陣營裡,還是讓謝諾菲留斯露出了一瞬間難以掩飾的心痛。

羅安注意到了那個表情,心裡忍不住有點缺德地笑了一下,隨即把注意力轉回盧娜指著的方向。

「是我們以前看過的小綠人耶,他是搬家搬到這裡來了嗎?」
 
「不是喔。」 走在前方的瑪琳娜聽見這個問題,回過頭來,語氣親切, 「他有很多親戚和朋友,每個十字路口都會有他的身影,帶著行人安全地穿過馬路。」

「所以他們也是一種魔法生物嗎?」 盧娜微微歪著頭,認真地思考著, 「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們走起來。」

「也許在地球的另一端,他們已經走起來了,」

 羅安順著她的視線看著那個小綠人,腦海裡掠過一點久遠的印象,笑著說道:

 「說不定還跑得很快。」

「那小紅人也會一起動起來嗎?」

「那可不行,他是來提醒我們不要動的。」

「那樣的話……真的有點可惜呢。」

盧娜已經走過馬路,卻仍面朝著路口倒著走,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盞行人號誌。

她望著亮起的小紅人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它會不會再次動起來。

當然,它沒有。

經過這段小小的插曲,他們離柯芬園也越來越近了。

沿途的街景,和先前在奧特里聖瑪麗時其實並不陌生。

 櫥窗裡掛著五顏六色的燈泡,門面上多了幾圈亮眼的彩帶,每一家商店、甚至不少住家的門口,都掛著一個大大的聖誕花環。

但這裡終究還是有些不一樣。

空氣裡若有若無地飄著旋律,那是《鈴兒響叮噹》的曲調,不知從哪一家店裡流瀉出來,又很快被人聲與腳步聲掩去,形成了節日特有的節奏。

節慶的氣氛影響著街上的每一個人。

 行人臉上大多掛著笑容,步伐也比平時輕快了些。

盧娜看起來似乎與方才並沒有太大不同, 但羅安注意到,她的雙眼比平常更加明亮。

 那裡頭盛著的好奇與歡喜,像是一杯快要滿溢出來的水。

「這就是麻瓜們的商店街嗎?」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點驚訝, 「跟爸爸說的……好像不太一樣呢。」

「跟巫師們的街道,其實很像吧?」

盧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可下一刻,她像是又看見了什麼特別有趣的東西,忽然停下腳步,站在一個櫥窗前歪著頭。

「羅安,你看,」她停在櫥窗前,盯著玻璃裡那個小小的方盒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才伸手指了指,「這裡面有人呢。」

當羅安看過去時,原本盧娜所指的家庭連續劇畫面,已經切換成了一則聖誕節的小廣告。

螢幕裡的人影換了場景,笑容變得誇張,色彩也亮了起來,像是在刻意提醒路過的人停下腳步。

盧娜望著那個忽然改變的畫面,輕聲問道:
「這裡面……是有小人在演戲嗎?」

「算是吧。」

 「這可以說是麻瓜獨有的一種魔法呢。」

羅安沒有戳破她的想像,只是繼續順著她的話說道。

「就像《預言家日報》裡那些會動的圖片一樣嗎?」

「可以這麼說,」

 「只是裡面上演的,有些和我們的時間是同步進行的。」

「麻瓜的魔法……真厲害。」

就在兩人站在櫥窗前,專心看著畫面變換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原來你們在這裡。」

勒奇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也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向櫥窗裡的電視。畫面裡的人正捧著禮物,大聲說著什麼,卻隔著玻璃,半點聲音也傳不出來。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這東西——要不要乾脆買一台回去?」

話一出口,盧娜微微睜大了眼睛,像是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可能性。

她沒有立刻點頭,也沒有拒絕,只是轉頭看了看那個方盒,又看了看羅安。

「那他們……會跟我們一起回家嗎?」

這一次,羅安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不會的。」

 「不過他們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出現。」

「那也很好。」盧娜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彷彿真的把這當成了一種新的生物習性,「這樣就不用擔心他們迷路了。」

勒奇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抬手替兩個孩子推開了店門。

「我們快進去吧,外頭冷得很呢。」

起初,只有勒奇在和羅安、盧娜討論該選哪一台。 沒多久,瑪琳娜也加入了進來,提出了幾個實際又中肯的意見。

 最後,連謝諾菲留斯也不知不覺地參與了討論,對螢幕大小與外殼材質發表了幾句相當認真的看法。

等電視的型號終於拍板定案,真正的重頭戲才剛開始。

在與店員的一番唇槍舌戰之下,瑪琳娜成功地讓價格在原本的聖誕特價基礎上又往下談了一截,甚至連送貨與到府安裝的費用,也被壓到了只需要幾十英鎊而已。

「保持警惕,盧娜。」謝諾菲留斯固執地提醒道,「這和《預言家日報》很像——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把顫顫蛆悄悄地養在人們的腦袋裡。」

盧娜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事情敲定後,眾人也沒有在店裡久留。

 離開時,街上的人潮與音樂聲再次迎面而來,話題也很自然地,回到了繼續逛柯芬園的行程上。

廣場上的人比想像中的還多。街頭藝人的樂聲在石板地上回盪,笑聲與談話聲此起彼落,燈串從高處垂落,把整個空間染上一層溫暖的色澤。儘管人群流動得很慢,卻不顯得擁擠,彷彿所有人都願意在這樣的節日裡,多花一點時間停留。

盧娜偶爾會停下腳步,聽上一小段旋律,或是盯著某個表演者看一會兒。

可下一秒,她又會自然地回到眾人身邊,步伐依舊輕快,彷彿只要把那些聲音與畫面靜靜收進心裡,便已經足夠。

等他們真正離開柯芬園時,天色已經悄然轉暗。

倫敦入夜後,白日的喧鬧也漸漸沉了下來。街燈一盞盞亮起,映在濕冷的路面上,將光影拉得細長。空氣裡仍殘留著節日的氣息,卻少了幾分喧囂,多了一份令人放鬆的從容。

晚餐的地點選在靠近泰晤士河的一家餐廳,遠處還能隱約看見大笨鐘的輪廓。

落地窗外,河水在夜色中緩緩流動,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隨著波紋微微晃動。偶爾有船影掠過,留下一道短暫的光痕,很快又被黑暗吞沒。

餐廳裡的燈光溫暖而不刺眼。桌上的食物冒著熱氣,器皿輕碰時發出細微的聲響,談話聲被刻意壓低,只剩下剛剛好的熱鬧。

眾人圍坐在一起,卸下了白天行走的疲憊。窗外是流動的夜色,窗內是被燈光與食物包圍的溫度。

勒奇與瑪琳娜低聲交談著,氣氛輕鬆。謝諾菲留斯則不緊不慢地用著餐,目光偶爾投向河面,又很快收了回來,像是在聽兩人說話,又像只是習慣性地留意著四周。

就在謝諾菲留斯收回視線時,盧娜忽然放下餐具,站了起來。

她輕輕拉了拉外套,目光已經飄向不遠處的河面。

「我想去那邊吹吹風。」

勒奇下意識地抬起頭,張了張口,顯然正準備說些什麼。

 話還沒出口,羅安已經站了起來。

「我陪她。」

勒奇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只能點了點頭。

 「別走太遠。」

盧娜已經朝河邊走去,步伐輕快而安靜,羅安則慢慢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剛剛好的距離。

謝諾菲留斯微微前傾,顯然打算起身跟過去。

「你剛才不是在提那種生物嗎?」 瑪琳娜忽然開口,「名字不在任何名錄裡,但總被人聲稱在河岸附近看見的那一種。」

謝諾菲留斯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不是臆測,」他立刻說道,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認真,「只是牠們不願被人觀察,所以才被歸類成不存在。」

話雖如此,他的視線卻已經再次越過餐桌,追向河邊那兩道身影。

腳步微微一動,卻沒有立刻跟上,那份遲疑比方才更加明顯。

瑪琳娜看在眼裡,這才補了一句,聲音很低,卻足夠清楚:
「她就在那裡。」

「而羅安正在做的,也是你當年會做、現在依然會做的事。」

謝諾菲留斯沒有立刻回話。

他的目光緊緊跟著盧娜,看著她停在欄杆旁,也看著羅安站在她身側,位置剛好,不遠也不近。

幾秒後,他慢慢坐了回去。

不是放下了警惕, 而是暫時選擇了等待。

他的手仍舊停在桌沿,沒有碰酒杯,視線始終沒有從河岸那一側移開,像是只要羅安做出任何錯誤的舉動,他就會立刻站起來好好「教訓」他一番。

河邊的風比餐桌旁更冷一些。

盧娜走到小柵欄前停下,雙手輕輕搭在欄杆上,看著夜色中的泰晤士河。

水面映著遠處的燈火,倒影隨著水波微微晃動,像是整座城市在夜裡緩慢的呼吸。

羅安靜靜地站在她身側,側過頭去,像是在看月亮,又像是在看向盧娜。

「我很喜歡你送的禮物,羅安。」

忽然間,盧娜開口了。

她今晚一共戴著兩條項鍊。

一條,是由黃油啤酒的軟木塞串起來的飾品,被非常細心的打磨過。

而另一條,則正被她從領口中輕輕取出。

那是一條有著三個月相的項鍊。

中央是銀灰色的新月,低調而內斂。

 兩側分別是潔白的半月與銀色的殘月,三者彼此緊緊相依。

 三個月相被獨角獸的尾毛編織而成的繩子連接起來,上面若隱若現的白色光暈使其更加聖潔。

而佩戴著它們的盧娜,則像一輪淡黃色的滿月,溫暖而神秘。

她靜靜望著羅安,月光也彷彿隨之落在了他的臉上。

盧娜輕輕拉起鍊條,讓那幾枚月相在指間微微晃動,在兩人之間盪開細小的光影。

「很好看,對吧?」

話音落下,她便露出一抹毫不保留的燦爛笑容。

從羅安的角度望去,盧娜站在河畔,圓月正好懸在她身後。

即使背著光,她的神情依舊清晰。

遠處的大笨鐘在夜色中只剩下輪廓,鐘面卻隱約發亮。

街道的路燈,住家與高樓的燈火靜靜襯托著這一刻。

「嗯。」

羅安艱難地嚥下口水。

 平時在任何事上都顯得精明的他,此刻卻笨拙得像隻巨怪。

盧娜看著他的反應,眨了眨眼。

「那你呢?」 她歪了歪頭,問得很輕,「你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羅安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當然。」 他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聲說道, 「我一早收到時,就戴上它了。」

她送給羅安的,同樣是一條項鍊。

掛墜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瓶中封存著一顆小小的飛艇李,彷彿已經結晶化,在光線下呈現出近似紅寶石的色澤,四周則被一層琥珀色、略顯濃稠的液體包圍著。

羅安托起那條項鍊時,盧娜的目光便定定地落在那枚掛墜上。

她看著自己親手製作的作品,眼神中掠過了好幾種情緒。

「媽媽以前教過我一種魔藥,」

 她伸手把被夜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語調輕柔,像是在低聲吟唱——

「厄俄斯將每日來自太陽的露水, 留在那永遠面向太陽的花葉之上。」

「那是太陽尚未破曉前, 為他人祈願之人, 才會被允許取走的一滴。」

「若心意真誠, 黎明將回應——
 帶著她,或他, 走向願望能夠被實現的方向。」

「將露水與種子一同埋入土中。」

 「瑪夏、妮潘,與芭德布, 會在無人看見的時候, 替它守住黑暗與時間。」

「當嫩芽破土而出, 它將承載日復一日的祝福, 慢慢生長, 最終結成果實。」

「祈願者啊——
女神與她所守護的蘋果,終將回應你的心願,並護衛著,你們的故事。」

羅安一時之間,一動也不動,只是呆呆地望著她。

即使盧娜已經停了下來,那股旋律卻仍在他耳邊延續著。

「噗哧」

直到盧娜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才像是把他從某個過於遙遠的地方拉了回來。

「這麼多神話的祝福,」 回過神後,羅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乾咳了一聲,試圖用自嘲掩飾那點尷尬,「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得住。」

盧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向來令人捉摸不透的淺色眼眸,此刻卻異常清明,像是在認真衡量著什麼。

「那我再幫你放上一個,」 她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談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能承受住這些的祝福,好嗎?」

羅安還沒來得及問那是什麼祝福,盧娜便已經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動作快得幾乎沒給羅安任何反應的時間。

羅安的眼睛瞬間睜大。

腦袋還停在原地,沒能及時跟上發生了什麼。

可他的嘴角,卻比思緒快了一步,已經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而就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盧娜整張臉紅得不像話,連耳尖都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紅色。

 她迅速低下頭,假裝若無其事地望向河面,像是在專心研究那些被燈火切碎的倒影。

彷彿剛才那個主動的人,並不是她。

——至於餐桌那一頭。

始終分出心神注意著這一側的謝諾菲留斯,在那一瞬間,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當場斷了。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站了起來。

 如果不是勒奇反應夠快,一把架住他的肩膀,事情恐怕已經朝著災難的方向發展。

「冷靜、冷靜。」

勒奇壓低聲音,一邊用力把人按回座位,一邊若無其事地朝四周笑了笑,試圖把這場突如其來的騷動掩飾過去。

謝諾菲留斯此刻的腦袋裡,只剩下兩個念頭在瘋狂循環——

自家小寶貝親上去了!?

 羅安這小子到底憑什麼!?

他的臉色在短短幾秒內變了又變,先是蒼白,接著鐵青,最後乾脆漲成了豬肝色。

 偏偏被比他強壯的勒奇牢牢制住的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用眼神對河岸那頭進行無聲譴責。

而一旁的瑪琳娜,早已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小塊糕點,優雅地咬了一口,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彷彿這晚的甜點,格外合她的胃口。




第四十一章-奧特里聖瑪麗→ #46
目錄:#11
第四十二章-霍格華茲的聖誕節 → #48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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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霍格華茲的聖誕節

屬於羅安的聖誕節故事,已經暫時落下了句點。

 但在這個聖誕節的清晨,仍有另一段故事,尚未被訴說。

讓我們將時間倒退回今天的黎明——

在遙遠的北方,霍格華茲的天空仍舊灰白,積雪替城堡鋪上了一層銀白的禮服,讓那座古老的石砌城堡顯得神秘而優雅。

如果說麻瓜的城市以喧鬧迎接佳節,那麼霍格華茲的聖誕節,則更像是被施展了一種安靜的魔法。

哈利今天醒得格外早。

宿舍裡依舊瀰漫著均勻而沉重的呼吸聲。

 幾張床上的身影動也不動,顯然還沉浸在難得不用上課的美夢裡。

尤其是榮恩。 他的被子早已被踢到一旁,整個人橫躺在床上,頭腳顛倒,睡姿糟糕得讓人很難想像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哈利坐起身,慢慢移到床沿。

 塔樓裡溫暖的空氣包圍著他,與窗外的冷冽形成強烈對比,讓他即使醒了,腦袋仍舊有些發懵。

「呼——呼。」

一聲低低的叫聲在房間裡響起。

哈利還半睡半醒地揉著眼睛,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望去。

「早安,海德薇。」

 他含糊地打了聲招呼,語氣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直到他把眼鏡戴好,視線重新聚焦。

這才發現,站在鳥架上的,並不是海德薇。

那是一隻陌生的貓頭鷹。灰白色的羽毛間還夾著些未化的雪屑,正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已經等了他一會兒。

而在它站立的鳥架之下,幾個被包裝得相當仔細的禮物盒,被整齊地放在地上。

「這是……禮物?」

「呼——呼!」

第二聲叫聲比剛才清楚得多,帶著一點催促的意味。

 貓頭鷹輕輕抖了抖翅膀,腳爪在鳥架上挪了挪,像是在提醒他:

 別再發呆了,我還有下一站。

「喔、對。」 哈利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走向櫃子,翻出一小包給貓頭鷹吃的肉乾。

「這是給你的,辛苦你了。」

貓頭鷹低下頭,啄起那條肉乾。

 從牠專注又毫不客氣的進食模樣來看,顯然對這份報酬相當滿意。

吃完後,牠拍了拍翅膀,跳到窗邊,翅尖輕輕敲了敲玻璃,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喔,對,抱歉。」

 哈利連忙走過去,把窗戶推開。

冷空氣立刻湧進房間。貓頭鷹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呼——」了一聲,隨即振翅飛入灰白的晨光之中,很快消失在塔樓外的雪色裡。

哈利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身,回到床前。

那幾個禮物靜靜地躺在地上。

包裝紙上的書寫體工整而漂亮,墨色深淺恰到好處,每一個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榮恩.衛斯理。

 奈威.隆巴頓。

 還有——

 哈利.波特。

他的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了幾秒。

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好奇與期待,他彎下腰,拿起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小心地拆開包裝。

裡頭先滑出了一張摺好的卡片。

 而在卡片下面,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其中一樣,是一顆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透明的球體在清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裡頭彷彿封存著某個正在等待被喚醒的畫面。

哈利伸手碰了碰。

下一秒,水晶球裡的影像輕輕動了起來。

那是魁地奇球場。

綠茵的球場在球體中縮小成微型的世界,而他自己正懸浮在半空中,手高高舉起,掌心裡緊緊握著那顆金飛賊。

 畫面的風格並不寫實,更像是用黏土捏成的動畫人物,輪廓略顯誇張,動作卻充滿情緒。

下一個瞬間,幾個身影撲了上來。

伍德幾乎是整個人撞進畫面裡,雙手抱住他。弗雷德和喬治從兩側湊過來,笑得誇張。艾莉西亞和凱蒂也加入了那個混亂又歡樂的擁抱。

畫面裡的哈利,被隊友們團團圍住,笑得毫不保留。

水晶球微微一晃,影像隨之慢慢定格。

哈利怔怔地看著那一幕,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直到片刻,他這才伸手,打開那張卡片。

聖誕快樂,哈利。

希望你會喜歡這份禮物。

水晶球裡的畫面, 我想你一看就會明白。

比賽打得真好。

 看你抓住金飛賊時的衝勁與技術,我幾乎可以確定, 有你在的這幾年,赫夫帕夫大概是無緣魁地奇獎盃了。

只希望下次對上我們的時候,

你能稍微……..嗯…..手下留情一些。

另一件禮物,是一本淺藍色的小冊子。是我整理的一些關於大腦封閉術(Occlumency )與攝魂取念(Legilimency )的心得。

 算是一點小驚喜吧。

或許等你學會之後,就不用那麼擔心斯內普教授了。

——羅安

哈利握著卡片,一時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這兩個禮物,又抬頭望向窗外那片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胸口泛起一種陌生卻溫暖的感覺。

與此同時,在城堡另一側那座被積雪包圍的塔樓中,一名留著金、橘與紅三色交融長髮的女孩,緩緩睜開了眼睛。

與哈利醒來時的朦朧不同,阿斯翠雅顯得格外清醒。

 她伸了個懶腰,隨即俐落地坐起身,像是早已習慣在晨光中迎接新的一天。

毛茸茸的拖鞋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不多時,她便來到了校長辦公室。

 壁爐裡的火焰正安穩地燃燒著,橘色的光映在高高的書櫃與銀器之上。

鄧布利多正坐在校長椅上。

他的面前堆滿了文書與信件,層層疊疊,看起來與昨晚阿斯翠雅離開時相比,似乎沒有減少多少。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回房休息過。

聽見她的腳步聲,鄧布利多從滿桌的羊皮紙中抬起頭來。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早安,阿斯翠雅。」 他的聲音有一點沙啞,卻依舊令人安心, 「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多睡一會兒。」

阿斯翠雅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隨即搖了搖頭。

「不行,」她理所當然地說, 「今天是聖誕節。」

她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自然地掃過那一疊疊尚未整理完的文件。

「爺爺你一整晚都在這裡嗎?」

 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幾乎。」 鄧布利多坦然承認,輕輕地把最上面那張羊皮紙翻過去,「聖誕節對學生來說是休息,對校長而言……往往只是換一種方式忙碌。」

阿斯翠雅輕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怎麼滿意。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伸手從自己的睡袍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小小的包裹,放到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那至少,」 她語氣輕快,卻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意味,「你現在要先收禮物。」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驚訝而愉快的笑容。

「我?」 他笑了笑, 「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快拆。」

阿斯翠雅言簡意賅。

鄧布利多挑了挑眉,卻也沒有多說什麼,順從地動手拆起了禮物。

包裝一層層被卸下,像是小心翼翼地揭開時間的封蠟。

 而藏在其中的珍寶,也終於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小小的畫框。

畫面裡,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

 幾株金燦燦的麥穗在風中輕輕搖曳,帶起零星的金色光芒,彷彿整個午後都被封存在其中。

而畫面的中心——
是他,和阿斯翠雅。

白髮的他站在草地上,雙手推著一架鞦韆。

 鞦韆上坐著五、六歲的阿斯翠雅,笑得毫無顧忌,笑聲彷彿下一秒就會從畫中溢出。

而他只是微微低著頭,望著鞦韆上的阿斯翠雅。

畫中的鄧布利多嘴角噙著一抹極淡、卻藏不住幸福的笑意。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很久之後,鄧布利多才低垂著眼簾,輕聲開口:

「……真是讓人懷念的時光。」

這樣無憂無慮的時光,在阿斯翠雅來到他生命以前,彷彿只存在於一段極其遙遠的回憶裡。

他記得那也是一個相似的午後。

 雖然已是秋天的尾聲,但那天的陽光卻格外溫暖。

年幼的阿利安娜坐在自家門前的鞦韆上。

 他推著她,她高興地格格笑著,笑聲在空氣中迴盪。

而在那些不堪回首的事件之後——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能迎來第二次這樣的時刻。

鄧布利多抬起頭,看向阿斯翠雅。

「我真的很喜歡這份禮物,阿斯翠雅。」 他的聲音很輕,卻無比真實, 「謝謝你。」

回應他的,是阿斯翠雅毫不保留的笑顏。

看著這份笑容,鄧布利多也不由得跟著笑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畫框的邊緣。

 隨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間校長室。

高聳的書櫃、層層堆疊的書籍、安靜佇立的銀器與肖像一一被擺放在校長室當中。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壁爐旁。

鄧布利多走了過去,將那幅來自阿斯翠雅的珍貴寶物小心地放在壁爐上方的架子上。

那個位置,正好與他的書桌相對。

往後只要抬起頭,他便能看見畫中的那個午後。

他後退了半步,端詳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帶著幾分神祕的笑意,伸手指向另一個方向。

「今天早上的驚喜,可不只這一件呢。」

阿斯翠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靠近窗邊的小聖誕樹靜靜地立在那裡。枝葉上點綴著彩燈,而樹下則是一圈色彩繽紛的禮物盒。

大小不一、包裝各異,緞帶打得整整齊齊,顯然出自不同人的手,卻同樣認真。

阿斯翠雅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些,都是?」

「給你的。」 鄧布利多輕快地回答,彷彿這再理所當然不過, 「畢竟,誰讓你是霍格華茲裡最受歡迎的小姑娘呢?」

最先被拆開的,是一個端正的深綠色盒子。

裡頭是一隻黑貓玩偶,姿態端坐,頭上戴著一頂小小的女巫帽。

這是麥格教授的禮物。

接下來的是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球內,幾株紫藍色的小花正盛放著,花瓣如夜空般層層疊疊,隱隱散發出微光。

「獻給每天帶給我們活力的小姑娘。」

斯普勞特教授溫和的聲音彷彿仍留在字裡行間。

第三份,是一個小巧的盒子,外觀和麻瓜的八音盒極為相似。

依照卡片的指示打開後, 整個校長室的天花板,彷彿瞬間被拉遠。

星辰投影緩緩展開,一整片夜空在她頭頂流動,旋律輕柔而精準,像是被精心計算過的祝福。

「完美的音準,完美的節奏。」

 弗立維教授的署名旁,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星號。

接著,是一個裝著金色液體的小瓶子。

看到這份禮物,連鄧布利多都不禁訝異地挑起了眉。

卡片上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適量即可。」

沒有署名。

 但阿斯翠雅仍就知道,這是來自誰的禮物。

而且,還是一份極其珍貴的禮物——福靈劑。

另一份藍色包裝的禮物中,包裹著一個與剛剛的藥瓶幾乎一樣的小瓶。

 只是瓶中的液體卻如夜空般深藍近黑,其間有細碎的光點緩慢流動,彷彿整條銀河都被封存在其中。

「這是什麼?」

 阿斯翠雅笑著問。

鄧布利多只是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一個需要你自己去發覺的祕密。」

阿斯翠雅無奈的笑了笑,繼續開著禮物。

而下一份禮物,是一枚髮夾。

主體呈象牙白色,宛如彗星的核心。

後方則拖曳著由青藍與淡黃交織而成的尾痕,靜靜閃耀。

隨著她讀完附上的聖誕卡片,阿斯翠雅這才知道,這份禮物,來自羅安。

它以獨角獸的角為主要材料,配合奧立哈剛、仙子粉塵等素材,經由煉金術與如尼文刻印細細打造而成。

其中附加著除垢咒、水火不侵咒、護符結界咒、全域防護咒,以及強化防護咒。

可以說防護感拉滿。

阿斯翠雅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髮夾夾住自己的一綹瀏海。

她轉過頭,看向鄧布利多。

沒有開口,卻早已把問題寫在眼裡。

鄧布利多像是了解她的問題,仔細地端詳了一會,隨即輕輕笑了起來。

他沒有回答,只是含笑點了點頭。

教職員休息室裡,壁爐的火正燒得旺。

窗外的雪靜靜落著,厚實的石牆隔開了寒意,只留下木柴燃燒時偶爾傳來的輕響。柔和的火光映在牆面上,讓整個空間顯得比平日更加溫暖。

弗立維教授正揮動著魔杖,替在場的眾人倒著茶水。

 瓷杯依序飛到桌前,茶水恰到好處地停在杯口下方,沒有濺出半滴。

完成後,他收起魔杖,臉上帶著明顯的得意,語氣中甚至藏不住一點小小的炫耀。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他舉起魔杖,讓火光在杖身上掠過, 「它是不是跟平常有些不一樣了?」

麥格教授湊近看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

「的確,」她點了點頭, 「看起來……比平時更順手了。」

「何止是順手!」

 「我現在的感覺,簡直就像回到了第一次拿到它的時候!」

話音未落,他便輕輕揮動魔杖。

 幾縷細小而精準的魔法煙火在空中綻開,又立刻消散,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

「羅安送了我一整套魔杖護理工具,效果甚至比我過去用過的任何一種都還要好。」 弗立維教授滿意地補了一句,語氣裡藏不住驕傲, 「這可是我第一次從學生那裡,收到這麼神奇、而且效果還遠超預期的禮物。」

斯普勞特教授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可難怪你會這麼高興。」 她點了點頭,隨後也自然地接著說道, 「他也送了我一份禮物。那是一盒他親手製作的植物標籤。只要插進土裡,上頭就會顯示植物目前缺少什麼,以及最適合收成的時間。」

「那孩子甚至還在盒子底下留了一句話——『希望教授以後能少在溫室裡忙上一會兒。』可真貼心,不是嗎?」

「我想,」 弗立維教授轉頭看向一旁, 「羅安大概是給每一位教授,都準備了聖誕禮物吧?」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麥格教授身上。

「米勒娃,你收到了什麼?」

麥格教授原本只是安靜地聽著,此刻卻難得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語氣克制地開口:

「一整套飛天掃帚的保養與護理工具。」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詞,接著才補上一句:

「我試過了。」

 「效果好到……就連我收藏中最古老的那把平普頓系列,也能再次帶我飛上天空。」

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連她自己也意識到語氣裡多出了一點不該有的滿意。

 於是她很快收斂神情,但那抹短暫浮現的笑意,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弗立維教授顯然抓住了這個瞬間,笑得更加開懷。

「那可真是了不起。」 隨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向站在壁爐旁的那道黑色身影, 「那你呢,賽佛勒斯?羅安應該也給你送了禮物吧?」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壁爐中的火焰,神情在跳動的光影中顯得難以分辨。

 過了幾秒,他才低沉地開口。

「禮物?」

 「一本麻瓜煉金術相關的書籍,還有一套對應的器具。」

他停了一下,語調轉為更加尖刻:
「不切實際,又過於天真。」

 「和他父親一樣。」

休息室裡的氣氛,微不可察地變了一點。

「……艾蒙德?」

 弗立維教授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斯內普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火焰在他眼底映了一下,又很快沉了下去。








第四十二章-我們的聖誕節→ #47
目錄:#11
第四十三章-敬請期待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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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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