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長篇連載】霍格華茲:星空下的世界樹|原創主角×群像冒險|每週一、三、五單更|週六雙更

發表於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二十八章-複合型魔咒

對小巫師們來說,黑魔法防禦課永遠有種危險又迷人的吸引力。

這不只是他們少數能正式接觸惡咒、毒咒與詛咒等知識的機會,也因為那個在霍格華茲流傳了五十多年的傳聞——這個職位像是中了詛咒,幾乎沒有教授能安穩待滿一年。

 因此,每當新學年開學,去哪裡尋找一位新的黑魔法防禦教授,便成了鄧布利多最頭痛的事。

與其他課程相比,這份「不穩定」更加顯眼。

畢竟霍格華茲裡聚集了兩位變形術大師、一位決鬥冠軍,以及一位魔藥大師,各有專精、底蘊深厚。唯獨防禦術——空缺、短命,成了學院課程裡最薄弱的一環。

而今年的新任教授,奎里納斯·奇洛……怎麼說呢。

在羅安看來,他至少算是比明年那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要好一些。

但對其他人來說,大家對他的評價依舊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扮相古怪不說,還整日裹著一股濃烈的大蒜氣味,加上結結巴巴的照本宣科,三者合在一起,竟然還不如魔法史課。至少在賓斯教授的課上,學生們還能光明正大地補覺。

 而在這裡?

 光是那股嗆人的大蒜味,就足以讓人睡不著。要真能在這堂課打盹成功,說不定還得頒個「睡覺大王獎」才行。

而現在,被大家在心中議論的奇洛正站在講臺上緊緊抱著課本,聲音顫抖得像被誰攥住了喉嚨: 「黑、黑魔法……呃,它們是……是最危險的巫術,因為、因為它們並不只是……呃,傷害,而是會、會腐蝕……使用者」 

他翻到下一頁,顫巍巍地用手指按著字讀下去:

「惡咒的負面程度最.....最小,惱人但……有趣的咒語。毒....毒咒能造成一定程度的痛、痛苦或傷害。而詛咒……將會造成強烈,甚至不可逆轉的痛苦或傷害。」

 他嚥了口唾沫,又繼續說著:「這些魔咒的例子……有擊退咒、撓癢咒,以及……爆炸咒。而三大不可饒恕咒,也是在詛咒的範圍中。」

每說一個詞,他都得深吸一口氣,額角汗珠在燭光下亮得刺眼,彷彿光是念到「詛咒」二字,膽氣就被抽走了一半。

 榮恩把羽毛筆一丟,貼在椅背上嘀咕:「天啊,他快把自己嚇暈了。」

 哈利努力盯著黑板,眉心卻越皺越深。

而赫敏則忙得不可開交,拼命把每一個片段都記錄下來,甚至還補充了大量她自己翻書查到的資料。

羅安則安靜地坐在後排,手肘支在桌面,翠綠的眼睛半眯著。他並沒有因奇洛的結巴而煩躁,反而像是在看著台上的小丑做著拙劣的表演,同時把真正有用的知識分離出來。

在他看來,這堂課就像是一場耐心的練習。教授給不了什麼系統性的啟發,但只要自己足夠細心,或許依舊能從字縫裡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更何況真的有不懂的地方,每周六下午兩點還能跟斯內普教授討教。

然而,今天這份沉悶並沒有持續到下課。

 忽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在奇洛結結巴巴的閱讀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學生們齊刷刷抬起頭。

門口立著一個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線,金紅交錯的髮絲微微散亂。那正是羅安幾天前才在海格小屋那遇到的阿斯翠雅。

「奇洛教授!」她清脆的聲音劃破沉悶,像一股新鮮的空氣夾帶著富有活力的陽光灌進窒悶的房間。

奇洛猛然一抖,手裡的課本險些跌落,聲音比平常更加顫抖:「阿、阿斯——鄧、鄧布利多小姐……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隨著阿斯翠雅的到來,教室的氣氛就像水塘裡落下一顆小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

 羅安抬起眼,她的髮絲映進他翠綠的瞳仁裡,像被燭火暫時點亮。

他只是淡淡一瞥,便又低下頭。

「嘿嘿,我想先搶先一步體驗明年的黑魔法防禦課嘛!」阿斯翠雅笑得狡詰,「他們都說這門課的教授都撐不住一年,但我相信奇洛叔——呃,奇洛教授一定可以的!」

「不、不行!」奇洛的聲音忽地反常地大了起來,語調甚至帶著一絲嚴厲。但下一秒,他又縮回膽小結巴的模樣:「鄧、鄧布利多小姐,這門課……很、很危險的!在你、你還沒有……完全拿到……屬於你的魔杖之前……」

他話說到一半,看著阿斯翠雅眼底那抹固執卻帶著關心的神色,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沉默了下,終究妥協了。
 「行、行吧……我允許你……旁聽。」

阿斯翠雅立刻展露燦爛笑容,像一隻得逞的小狐狸,輕快地跑到羅安身旁的空位坐下。羅安饒有興味地看了她一眼,卻只見她抬手,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奇洛清了清喉嚨,正要繼續授課,卻再度被打斷。

 「奇洛教授,」阿斯翠雅眨眨眼,聲音清脆,「您能不能說說守護神咒呢?」

奇洛愣住,沉默了一秒才開口。
 「守、守護神咒……呃,咒語是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

 他咽了口唾沫,額角冒出薄汗,卻努力繼續道:「這是……是極為古老的咒語之一,也、也非常難……施展出來……」

隨著他顫抖的聲音,魔杖在空中一揮,一團銀色的煙霧自杖端逸散而出,在燭火下搖曳漂浮。

教室裡響起一片驚嘆聲,學生們終於露出興奮的神色,彷彿這堂課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內容」。

 然而,在所有人目光被那縹緲的銀霧吸引之時,只有羅安注意到了阿斯翠雅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擔憂。

「要、要施展這個咒語……需要施咒者擁有極強的意念,還有……一生中最快樂的記憶。」奇洛的聲音仍顫抖,卻不知為何慢慢穩了些,「「這也是為什麼……許多長期沉浸於黑魔法的巫師,很難成功施展它。」

他舉了舉魔杖,尖端那一團銀色的霧也跟著移動。

 「守、守護神最初的形態……會像這樣,只是一團銀色的霧。當……當你越發熟練,它便會……變成最符合你本性的動物形象。」

 「一旦成功施展出來,大部分的黑魔法生物……都會被驅逐。尤其是……攝魂怪,還有吸魂衣。守護神咒,是唯一能……將他們逼退的魔法。」

課堂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學生們屏息凝神,似乎第一次感受到黑魔法防禦術課的份量。

奇洛又停頓了一下,像在斟酌詞句:
 「守、守護神咒……其實也是一種複合型的咒語,和許多詛咒一樣。它承擔了……驅逐、守護、化形、護甲……等等含義。每一層意思,都要靠……施咒者的心境去支撐,也就是你們想到的最快樂的記憶。」

這一刻,儘管還是結巴的厲害,但話語艱澀卻連貫,像是被這個話題打開了話匣子。

羅安不知不覺坐直了身子,羽毛筆沙沙落在羊皮紙上,一改先前懶散的樣子,神情專注。阿斯翠雅則是微微吐出一口氣,像是確認了什麼,嘴角浮起一抹輕鬆的笑容。只是,她眼底那一絲揮之不去的擔憂,仍舊若隱若現。

直到下課鐘聲響起,大多數學生立刻收拾起東西,推推搡搡地擠出教室。

奇洛緩緩走向阿斯翠雅,臉上勉強堆出一抹笑容,聲音沙啞中帶著顫抖:
 「怎、怎麼樣?還……還能聽明白嗎,阿斯翠雅?」

儘管話語依舊結巴,但坐在阿斯翠雅旁的羅安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像是有人正在強迫他問出這些問題。

 阿斯翠雅卻像是沒有察覺似的,笑得燦爛如常,眼睛彎成月牙:「當然啊!奇洛教授,您之前教麻瓜研究的時候,我都能聽懂那些複雜的麻瓜物品。現在換成魔法,這可是我最熟悉的東西,怎麼可能聽不懂呢?」

「那就……就好。」奇洛嘴角牽起一抹釋然的笑,卻很快將目光落在羅安的羊皮紙上。

 「精、精彩的聯想,大、大膽的思路……很多咒語的確可以……套用到複合咒語理論。這……這也是算術占卜……存在的意義之一。」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似乎刻意放緩:
 「如果……想更深入了解複合咒語,可以……中午來我的辦公室。我會……推薦你幾本書。阿斯翠雅,你……你也是,隨時歡迎。」

羅安微微一笑,禮貌地頷首:「那就要打擾您的午休了,教授。」

 阿斯翠雅則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像小狐狸似的眨了眨眼。

奇洛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蹣跚著收拾好課本,步履不穩地走向走廊深處。

……

當外面霍格華茲的喧鬧聲完全隔絕在門外,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隨手反鎖了門,背靠著冰冷的木門,胸口急促起伏。那張滿是汗水的臉龐,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與掙扎。

他踉蹌著走向一面高大的銅框鏡,雙手顫抖著脫下厚重的外袍。鏡子裡映出的,是一具骨瘦如柴的軀體,皮膚蒼白如蠟,胸口起伏間幾乎能看見嶙峋的肋骨。

「對不起.....對不起......阿斯翠雅……我必須這麼做……」 奇洛盯著鏡中的自己,聲音嘶啞、帶著崩潰的顫抖,眼眶泛著淚光, 「我……我已經不是那個你熟悉的教授了……這是主人的要求……真的,真的對不起……」

話音未落,他的身子猛然僵直。劇烈的刺痛從後腦竄起,像是無數冰冷毒蛇鑽入腦髓。奇洛喉嚨裡擠出痛苦的氣音,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石板地。

「——奇洛。」

那道冰冷無情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起,赤紅的眼眸在鏡面裡浮現,如同深淵中燃起的火光。

「你做得不錯。」 聲音緩慢,卻帶著壓迫人心的威勢, 「將鄧布利多的孫女吸引到你身邊……還有那個孩子,戴斯汀。至於波特——我自會關注。」

「主、主人……」奇洛顫聲道,整個人蜷縮在地,汗水順著顫抖的臉頰滑落,「他們……為什麼……」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伏地魔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傲慢,卻又像是忽然起了幾分施捨般的興致,「不過……我今日興致不錯,倒也可以讓你明白一點。」

「鄧布利多的小孫女,帶著秘密,也帶著弱點;那個戴斯汀……呵,他或許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把什麼東西帶進了霍格華茲。至於波特——」他頓了頓,霎那間讓人背脊發涼的殺意奔湧而出, 「波特必須由我親手解決。」

奇洛渾身戰慄,喉嚨像被人緊緊掐住,不敢多問。

「你的任務,」伏地魔低聲命令,聲音如鐵鍊緊箍,「是靠近他們,聽見他們說了什麼,看見他們藏了什麼,然後把一切帶回給我。至於魔法石……那不是你需要理解的東西,我自有安排。」

「是……主人……」奇洛艱難吐出,聲音顫抖。

「還有一點。」伏地魔的聲音森冷得如同墳旁吹湧起的寒風。

 「不要再有多餘的心思。你只是我的容器、我的雙眼與雙手。若你敢有一絲猶豫——」

劇痛再次襲來,奇洛猛然抽搐,像被毒蛇纏住,全身痙攣,喉嚨擠出淒厲的尖叫,直到徹底昏死過去。
鏡面中,那雙赤紅的眼眸最後閃過一抹陰鷙的冷笑。

 「守護神咒?……呵.......是巧合,還是你的試探呢,鄧布利多?」

而此時,日光正重新灑在城堡長廊的石板地上。

羅安與阿斯翠雅正並肩走在長廊上,剛從課堂出來的學生聲音在四周嘈雜地響著。阿斯翠雅微微抬頭,金紅色的髮絲被陽光照得發亮,她卻難得沉默,像是在思考什麼。

 羅安瞥了她一眼,眉宇間閃過一絲探究的光。

「你剛剛問守護神咒……」他壓低著聲音問道,「是不是別有用意?」

阿斯翠雅轉頭,彎起眼睛,笑意卻不達眼底,只輕聲道:
 「或許吧……」

她快步走在前方,陽光將她的背影拉得修長。

「中午要不要一起赴約?」羅安忍不住喊道。

阿斯翠雅停下片刻,回頭露出一個明亮卻輕巧的笑容,隨即抬手輕輕一揮,做了個拒絕的手勢。沒有解釋,轉身便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沒過多久,阿斯翠雅已經踏上了高塔的旋轉階梯,步伐帶著一貫的輕快。兩側的石像鬼守衛原本目光空洞地注視著前方,直到她出現,石頭做的眼珠才像忽然有了靈智般轉動起來。她抬頭,對牠們笑著打招呼,然後甜甜地喊出口令:
 「比比多味豆。」

石像魔緩緩挪開,階梯開始轉動。

推門而入,校長室裡靜謐如常,陽光透過彩色玻璃落下斑駁的光影。鄧布利多正低頭處理一疊羊皮紙,銀色的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爺爺!」阿斯翠雅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帶著她特有的甜意。

鄧布利多抬起頭,蔚藍的眼眸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溫和光芒。他放下羽毛筆,伸出雙臂將她抱進懷中,語氣裡滿是笑意:「原來都這時候啦。迪克,請幫我將雪花他們做好的午餐送上來吧。」

不消片刻,家養小精靈迪克出現在校長桌旁,身著一如既往合身的西裝,神色恭謹的微微鞠躬:「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希望這份特波疣豬豬排,能合兩位的胃口。」

「我說過,你們不用這麼客氣。」鄧布利多笑著點了點頭,「沒有你們,整座城堡恐怕都會少了許多活力。更何況,我們之中可沒有誰能做出這樣美味的佳餚。」

迪克再次深深一鞠躬,隨即安靜地退下。

鄧布利多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孫女。方才的笑意仍留在眼角,可那雙藍眼睛裡,已多了一絲溫和的探究。

「那麼,阿斯翠雅……你是為了談談奇洛的事而來,對嗎?」

阿斯翠雅乖巧地坐在爺爺對面,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先調皮地找話題。她低著頭,用叉子在盤子裡慢慢劃拉,金紅色的髮絲垂落,將眼睛遮去了一半。

「……黑魔法防禦課,」她終於開口,聲音低低的,「奇洛叔叔……他變了.....但依舊有以前的痕跡。」

鄧布利多只是靜靜望著她,沒有插話。

「他現在講話總結結巴巴,還有抱著課本照本宣科,跟以前在麻瓜研究課時完全不一樣……他以前是非常的自信的。」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餐巾。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勇氣般繼續說下去:「今天我故意問了守護神咒……他……他真的施展出來了。」

鄧布利多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但仍舊安靜聽著。

「可不是以前那隻小刺蝟……」阿斯翠雅抬起頭,眼底閃著困惑與不安,「變得只是一團銀色的霧……儘管施展得非常困難……但還能穩定地維持住。」

校長室裡靜得能聽見銀器碰觸瓷盤的聲音。鄧布利多只是偶爾微微頷首,讓孫女知道自己在聽,沒有催促,也沒有評價。

這一餐比往常更安靜,直到兩人一起放下刀叉。

阿斯翠雅始終收不到鄧布利多開口回應,終於忍不住抬起眼睛,聲音微顫地問道:
 「奇洛叔叔……還有救嗎,爺爺?他真的……被『那個人』纏上了嗎?」




第二十七章-鷹馬們→ #30
目錄:#11
第二十九章-掙扎 → #32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二十九章-掙扎

阿斯翠雅的聲音在空曠的校長室裡顯得格外脆弱:「奇洛叔叔……還有救嗎,爺爺?他真的……被『那個人』纏上了嗎?」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作聲,只是靜靜凝視著她,那雙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柔光。

阿斯翠雅屏住呼吸。她沒有得到一句明確的答案,卻從那眼神裡讀出了真相——沉重、痛苦,卻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再追問,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巾輕輕地擦了擦嘴,起身行了個禮後悄聲告別。

校長室的門闔上,腳步聲逐漸遠去。

鄧布利多一動不動,直到房間徹底恢復寂靜,他才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那被燦爛陽光照耀的霍格華茲。

「守護神咒嗎?……看來,還不算太遲.........」
                             
 「但....真的還有機會嗎?」

咚、咚、咚——

敲門聲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辦公室外迴盪,剛吃完午飯的羅安靜靜站在門口,指節剛收回,就聽見裡頭傳來奇洛結結巴巴、虛弱的聲音:
「請……請進!」

這間位於四樓的教室,本該因臨窗而有充足的採光,然而大多數窗戶都被厚重木板釘死,空氣根本無法流通,也難怪奇洛身上奇怪的大蒜味會有越來越濃的跡象。正因如此,室內顯得陰暗壓抑,甚至比地窖裡斯內普的魔藥課教室還要冷。

羅安推門而入。奇洛的辦公室十分簡陋,角落的陰影裡還散發出一股說不清的怪味,像是腐敗與藥劑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戴、戴斯汀先生,請坐。」

 奇洛艱難地從椅子上直起身來,臉色比上午上課時更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奇洛教授,您……確定不該休息嗎?」羅安挑著眉,像是不怎麼確定眼前的教授的狀態依舊能教導他什麼,「要不,我可以改天或者找其他時間再來討教。」

「哦,不……不必的。」奇洛連忙擺手,顫抖的語氣裡卻帶著一絲急切,「這是我……暑假在外旅行留下的小問題……埃及的木乃伊詛咒,女巫、吸血鬼的圍攻……」

他苦笑著:「我的結巴……就是那木乃伊留下的最狠毒詛咒。只要身處太多人的場合,就會……不由自主結巴。但人少的時候……會好很多。」

羅安微微頷首,神色依舊雲淡風輕:「那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聽起來,這詛咒確實挺麻煩的。」

奇洛的眼神閃過一抹複雜的流光,片刻後壓低聲音道:「謝謝你,這還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句來自學生的關心。」

氣氛一瞬沉下來,奇洛卻強打起精神,翻開桌上的厚書,轉入授課的語調:
 「說回上午的內容吧,複合型咒語……許多咒語都有多重涵義,有些……則只有單一用途。就像……『火焰熊熊』。」

他頓了頓,眼神微亮,像是找回了某種講課的自信。
 「戴斯汀,你……你知道什麼是『破解咒』嗎?」

羅安神色一動,腦中立刻翻過《標準咒語·二級》的內容:「是那個理論上能破除所有《標準咒語》系列書籍裡咒語的通用咒嗎?」

「對,正是……」奇洛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破解咒就像……一把萬能鑰匙,它能解開所有『咒語』的鎖。也因為如此,巫師們才……創造了複合咒語,把『鎖』變得更複雜,也更強大。當然,這並不代表……破解咒徹底失效。技藝高超的巫師,仍能用它打破複合魔法。」

隨著他的聲音漸入佳境,羅安驚訝地發現,奇洛的講解其實條理分明,理論也相當扎實。

或許,他並不是大家眼中那麼糟糕的教授。

 只是,那個暑假帶回來的東西,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跡。

隨著時間的流逝,奇洛的聲音再次變得沙啞,像是被砂礫刮過的琴弦。他在一個知識點上停頓片刻,眼神略顯疲憊地看向羅安。

「戴……戴斯汀先生,你……下午是不是還有課程?」

「是的,是斯普勞特教授的草藥課。」羅安停下奮筆疾書的羽毛筆,抬眼回望。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奇洛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但仍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當然,如果你對今天的知識還有興趣,可以去圖書館找找這幾本書……」

他說著,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書單遞過去,指尖微微顫抖。就在羅安接過時,奇洛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低聲補充:
「喔……還有最後一個咒語,恐懼咒。Instinctus Terroris( 驚魔現影)。」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害怕被什麼聽見。

 「這個咒語……會從施咒對象心底,喚起他們最深層的恐懼……並將其具現成幻影,甚至實體。它不是單純的幻術,而是……一種能真正摧毀人心的武器。即使是最堅強的巫師,也可能在它面前潰敗。」

羅安微微一怔,旋即低頭,將咒語工整地記錄在羊皮紙上。寫完後,禮貌地朝奇洛點頭致謝。

「犧牲了你的午休時間來教授我,真的非常謝謝你,奇洛教授」

奇洛揚了揚手,示意不必多言。那張書單隨後遞到羅安手中,上面甚至還附上了進入禁書區的親筆簽名。羊皮紙邊緣的墨跡還未乾透,空氣中卻多了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息。

離開辦公室時,羅安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書單,心底卻無法平靜。儘管他早就渴望踏入禁書區,但從一個被伏地魔附身的人手裡得到通行簽名......

尤其是他最後提到的那個咒語,一聽就知道是一個很容易影響使用者心智的黑魔法。

然而,經過午餐時的深思熟慮,羅安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無法永遠低調。作為在伏地魔迫害下倖存的嬰兒之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火把,終將引來風暴。

既然麻煩遲早會找上門,那麼,他就必須比任何人都要更快、更強大。

尤其,今天發生的一切若說沒有半點伏地魔的指示,那他前一世用血與淚換來的直覺,未免也太不值一提了。

看著羅安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奇洛的指尖死死扣著椅扶,指節泛白。眼底掙扎的光芒閃爍不定,像兩股力量在撕扯他的靈魂。

有一瞬間,他幾乎想遵從腦海中那道冰冷的命令,開口將那孩子叫回來。

再多留他一會兒,再多問幾句,再親手將下一枚誘餌遞到他的面前。

可是,那聲音最終仍死死卡在喉嚨裡,只化作一陣沉重而急促的喘息。

門「咔嗒」一聲合上,辦公室重新陷入幽暗。

奇洛猛地彎下腰,額頭抵在桌面,冷汗像雨水般滴落。後腦傳來一陣灼熱的劇痛,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血肉深處緩緩甦醒。

「啊……!」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將幾乎衝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壓了回去。

不能出聲。

不能讓那孩子回頭。

「奎里納斯。」

冰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奇洛渾身一僵。

「你放他走了。」

「他、他下午還有課……主人。」奇洛艱難地回答,「我若強行留下他,反而會引起懷疑……」

短暫的沉默,遠比斥責更加令人窒息。

「謊言。」

「你在猶豫。」伏地魔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竟還妄想做一個值得學生信任的教授?」

「讓我猜猜……是那個叫阿斯翠雅的小丫頭,讓你產生了幻覺?還是鄧布利多給了你某種可笑的希望?」

「不……主、主人……」奇洛顫聲喃喃,手緊抓著胸口,像是要將狂跳的心臟壓回胸腔,「我只是……只是太累了……」

「又是一個謊言。」

 那聲音如毒刃般劃過他的神經,讓他渾身顫抖不止。

「不過……」伏地魔的語氣忽然緩了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誘惑,「那孩子——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奇洛呼吸急促,喉嚨顫抖,終於擠出幾個字:「冷靜……異常的冷靜。還有……對知識的渴望。」

「呵……」伏地魔低沉一笑,嘶啞的聲音如同蛇信擦過耳畔,「知識,永遠是最好的誘餌。」

 他聲音低沉陰狠:
 「就這樣繼續以黑魔法的知識引誘他吧。貪求答案的人,總會一步一步走進陷阱。」

「您是……要培養他嗎,主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奇洛便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劇痛猛然貫穿腦髓。他從椅子上摔落,膝蓋重重撞上地面,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嘶鳴。

「奎里納斯!」伏地魔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壓得他直不起身,「我不需要向你解釋。為我獻出你的一切——這就是你唯一該想的事。」

「繼續觀察波特,找出他真正的優勢。至於鄧布利多的孫女,還有那個羅安·戴斯汀——」赤紅的瞳孔在鏡中閃爍,聲音低沉森然,「找到他們的弱點!將他們……化為對付鄧布利多的利劍!」

話音漸漸消散,鏡面上的赤紅瞳孔緩緩熄滅。

奇洛渾身顫抖,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低聲喃喃:「是……主人……」

而此時,羅安正走在通往溫室的長廊上。他指尖摩挲著那張書單,眼神在字句間游移。

 「《魔法奧秘》…《中世紀巫師》…《怪奇男巫的坩堝》……《恐懼隨行》……」

 讀到最後幾個書名時,他的眉頭逐漸緊鎖。光是名字,就透出一股陰森與危險,這絕非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該碰觸的東西。

羅安心底清楚:前面幾本書,或許才是奇洛真正想讓他看的;至於後面那些……八成是「那個人」強加的,就像奇洛最後塞給他的「恐懼咒」一樣。

「戴斯汀!」

 一道低沉的聲音冷不防打斷羅安的思緒。

羅安抬頭,只見斯內普不知何時已從走廊陰影裡浮現,黑袍一如既往地拖曳著冷冽氣息。

「跟我走一趟。」

——

直到穿過兩條長廊,來到一處無人的牆角,斯內普才停下腳步。燭火照不進來的陰影裡,他緩緩轉身,眼神冷冷的壓下來。

「你為什麼要去奇洛的辦公室?」

斯內普的壓迫感宛如暴風驟雨,換作別人或許早已語無倫次。但羅安依舊神色如常,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只是,每當與那雙幽深的黑眼對上,他總覺得像被人剝開了心底,連呼吸都被看透。

當他說到阿斯翠雅突然闖入課堂時,斯內普眉頭猛地一跳,眼底掠過一抹惱火。

「而這些,」羅安攤開手中紙張,把書單遞上,「是奇洛教授推薦給我的。」

斯內普垂眼,只掃了一眼,臉色便徹底冷了下來,他冰冷的聲音裡卻帶上了熟悉的譏諷:
「呵……真是難得,他終於找到比自己更糟糕的教材。」

他魔杖一點,幾道墨痕便利落地劃去了不該出現在一年級生書單上的書目。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斯內普把書單還回去,語氣壓得更沉。

羅安微微一愣,茫然片刻後才回答:「沒有了……除了教室窗戶被封住,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除此之外,我覺得奇洛教授還算……一個稱職的教授吧。」

「稱職?」斯內普低聲重複,像是在細細咀嚼這兩個字。

「呵……」他猛地收回視線,不容拒絕地說道:
「以後,每週六下午兩點,準時到我這裡報到。記住,是『固定』,而不是像之前一樣。」

他沒有給羅安回話的機會,袍角一揚,轉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只留下一股壓抑的藥草與冷石氣息。

夜色已深,校長室裡的燭光搖曳,銀製器物依舊在低鳴,彷彿無休止地計算著什麼。鄧布利多正伏案處理手邊的文件,手指緩慢地轉動著一支羽毛筆。

旋轉階梯下忽然響起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不像麥格教授那般幹練,也不像弗立維教授那樣輕巧,而是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怒氣。

「比比多味豆。」

石像讓開,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的木門隨即被推開。斯內普的身影自黑暗中現身,黑袍翻動,眼神銳利得像能將空氣劃破。

「賽弗勒斯。」鄧布利多抬起頭,語氣依舊溫和,仿佛早料到他會來,「這個時間點,你居然會特地上來,是發生了什麼事?」

斯內普闔上門,動作帶著幾乎掩不住的煩躁。他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桌前,冰冷的目光直直鎖住鄧布利多。

「阿斯翠雅,」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暗潮拍擊著礁岩,「她今天出現在黑魔法防禦課上。」

鄧布利多沒有驚訝,只是靜靜地將羽毛筆放下,雙手交疊。

「我早該料到你會來談這件事。」

斯內普目光一沉,語速驟然間變快:「她不該踏入那間教室!尤其是現在——奇洛的狀態你我都知道,他或許已經……」

他話鋒猛地一頓,薄唇緊抿,黑眼眸閃過一絲洶湧卻被強行壓制的怒火。片刻後,他才咬牙低聲補上一句,幾乎像質問般的低吼:
「你不是說過——會保護她的安全嗎?」

「是的,賽弗勒斯。」燭火映在鄧布利多的鏡片上,讓他的眼神看不真切,「所以我沒有阻止她,只是讓她走在我能看見的地方。被玻璃罩保護起來的花,或許能開得很好,卻永遠不會知道風從哪裡來。阿斯翠雅不是需要被鎖在溫室裡的孩子——更何況,她已經看見了風暴。」

「所以,你就親手掀開那層玻璃罩,讓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去面對連成年人都未必敢直視的風暴?」斯內普冷笑一聲,「尤其當她姓鄧布利多時,你就應該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人想抓住她,讓她成為你的把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鞭:「我真懷疑,你口口聲聲說的那所謂的『愛』是最偉大的魔法是不是一場謊言。因為我無法相信,一個真正懂得愛的人,會把自己的孫女推進這樣的泥沼。」

鄧布利多靜靜聽著,沒有立刻反駁。他取下半月形眼鏡,仔細擦拭,然後緩緩起身,轉頭望向窗外的星空。燭火映照下,他的背影竟顯得異常蒼老。

「我很高興,賽弗勒斯,聽見你提起『愛』。」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種難掩的疲憊。

 「但,我已經老了。正如我們曾經談過的——霍格華茲存在的意義,不只是教會孩子們如何揮舞魔杖,而是讓他們學會選擇自己的道路。即便那條道路……充滿危險。」

他停頓片刻,眼神投向遠處夜空中閃爍的群星,低聲繼續說道:
 「阿斯翠雅需要學習。就像哈利、就像其他孩子一樣。她必須去體驗,去理解……喜悅、悲傷、憐憫,甚至憤怒。這些情感,無論好壞,都是成長的一部分。」

「而我現在能做的,只是在一切仍勉強可控的情況下,讓孩子們盡可能去體驗。」

「你稱這種局面……『可控』?」斯內普猛地抬眼,聲音冷硬,又像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突然爆發。

 「一個疑似被黑魔王附身的巫師就站在這所學校裡,而你還告訴我——一切在控制之下?」

鄧布利多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藍色的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深邃。

 「不管你是否願意接受,賽弗勒斯。霍格華茲此刻,已經身處風暴最前沿。等在前方的,不會是暴風眼的片刻寧靜,而是更猛烈的狂潮。」

他頓了頓,像是要將話語一字一句刻進對方心裡:
「我只能盡力,在風暴真正席捲他們之前,讓他們至少學會張開翅膀、磨出勇氣、辨認信任,也守住心裡最不該失去的東西。」

斯內普唇角抽動,卻終究沒有反駁。牙關緊咬,喉嚨像被硬生生壓住般沉重。他只冷冷別過頭,黑袍在燭光下投下一道森冷的陰影。

咚、咚——

 敲門聲忽然在校長室迴盪。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個抱著枕頭、穿著睡衣的身影探進來。

「爺爺,該說睡前故事了,我還想再聽一遍三兄弟的那個故事~」 阿斯翠雅的聲音還帶著懶洋洋的睡意,橘紅交錯的長髮散落肩頭,活像剛從夢裡爬起來。

但當她的眼睛掃到房中另一個人時,語調立刻一轉,露出一副小小詫異的樣子:「咦?斯內普叔叔?這麼晚了您還在這裡?該不會是爺爺故意留您下來做事吧!」

斯內普原本陰沉的神情微微一頓,黑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旋即又像被壓回幽冷的黑湖當中。

 「你最好兌現你的承諾,鄧布利多。」
 他惡狠狠地掃了校長一眼,語氣裡帶著未散的怒意,隨即一甩長袍,轉身大步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那雙黑眸垂下,看向阿斯翠雅,聲音依舊冷硬,卻壓不住暗藏的關心:
 「早點睡覺,阿斯翠雅。」

說完,他徹底消失在門外,腳步聲在旋轉階梯上逐漸遠去。

校長室裡恢復了靜謐。阿斯翠雅原本掛著的困倦神情一瞬間收斂,將枕頭抱得更緊,嘴角彎了彎。

「謝謝你,我可愛的小阿斯翠雅,」 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沉重慢慢被一點笑意蓋過。他的鬍鬚微微顫動,聲音重新帶上了幾分寵溺, 「只有你,才能讓你的斯內普叔叔停下跟我的爭鋒呢。」

「嘿嘿,那還用說?」阿斯翠雅雙手叉腰,驕傲地昂起下巴,橘紅色的髮絲在燭光下跳動,「看看我是誰的孫女就知道啦!」

「是是,」鄧布利多笑咪咪地點頭,眼鏡後的藍眼睛閃著光,「那麼,了不起的鄧布利多家的小姑娘阿,怎麼會突然想聽三兄弟的故事了呢?要知道——從六歲開始,你就不屑聽睡前故事了呀。」

他的語氣溫和卻銳利,輕輕戳穿了她的偽裝。

阿斯翠雅一愣,隨即收起剛才的驕傲模樣,像霜打的花一樣低下頭。她的聲音變得小小的,帶著難掩的顫抖:
 「我……我還是很擔心奇洛叔叔……我很怕……很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就跟以前那些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一樣……」

她的睫毛顫動,像是努力把眼淚壓回去。

鄧布利多靜靜看著她,眼神變得更加柔和,像春日裡最溫暖的光。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聲音低沉卻堅定:
 「不會的。只要他還有救,爺爺保證——我會和麥格奶奶、波莫納奶奶、菲力烏斯叔叔、賽弗勒斯叔叔……還有所有教授,一起想出辦法,拯救他。」

「嗯....爺爺,我相信你。」

壁爐裡的一星火光在灰燼間竄起,像是即將熄滅,卻又倔強地燃著,將整個寂靜的房間點亮了剎那。

鄧布利多靜靜望著那抹光,像是看見了不肯熄滅的那點希望。








第二十八章-複合型魔咒→ #31
目錄:#11
第三十章-萬聖節與巨怪 → #33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章-萬聖節與巨怪

隨著時光匆匆,初秋殘存的暖意漸漸讓位給寒冬的前奏,城堡裡外的空氣都染上了一種特有的清爽與涼意。轉眼之間,便來到了萬聖節前夕。

在過去的數週裡,弗立維教授的魔咒課逐漸進入了正軌。從最初手忙腳亂的揮舞,到如今能讓羽毛穩穩浮起,大部分小巫師都已有了顯著的進步。弗立維教授為此欣慰不已,特地安排了一次小小的分組測驗,來檢視大家的成果。

「記住,語調和手勢都很重要!」教授站在書堆上,興奮地揮舞著小小的魔杖,「這不只是課堂練習,而是一個展示你們進步的好機會!」

「一揮一抖,記住,一揮一抖。念準咒語也非常重要——千萬別忘了巴魯費奧巫師,他把『f』說成了『s』,結果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胸口上站著一頭野牛。」

早在上課前,學生們就被弗立維分出了好幾組:
 哈利和西莫同組;
 赫敏和榮恩被分到一起;
 羅安則與麥克爾並肩;
 賈斯汀和蘇珊·博恩斯搭檔;
 而韋恩則與歐內斯特一組。

一時間,教室裡羽毛飛舞、低語咒聲此起彼落。每個人都在努力展示自己的成果。

然而,很快就爆發了衝突。

 榮恩的羽毛始終紋絲不動,語調不僅帶著明顯的錯誤,魔杖揮得就像要戳瞎別人的眼睛一樣。赫敏終於忍無可忍,尖聲糾正道:
「不是那樣!你說錯了,是 Levi-ooo-sa,不是 Levio-SA!」

「既然你那麼厲害,你來啊!」榮恩終於忍無可忍,咆哮道。

全班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榮恩的臉漲得通紅。而更讓他尷尬的是——赫敏的羽毛在下一刻優雅地漂浮了起來,咒語與手勢都無可挑剔。

「嗚……幸好你平時不會這麼對我,歐內斯特。」韋恩看著那邊劍拔弩張的氣氛,忍不住把歐內斯特和赫敏相比,忽然覺得前者已經算很好了。

 歐內斯特沒有回應,只是翻了個白眼,繼續專心教他手勢。

「嘶……看來榮恩是真的受夠赫敏了。」麥克爾低聲笑道。

 在羅安平時的幫助與指導下,他們幾人除了韋恩早就熟練掌握了漂浮咒,此刻只是愜意地看著同學們抓耳撓腮。

羅安眼中也閃過一絲無語。他已經在平時提醒過赫敏注意說話方式,但這種習慣……終究得靠時間,或者一場刻骨銘心的事件,才能真正改變。

「羅安,快幫幫我啊!」

 賈斯汀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原來他也被蘇珊的笨拙弄得有些頭疼,忍不住想把羅安拉來當外援。

——嘣!

教室猛地一震。爆破鬼才西莫再度發揮「特長」,羽毛毫不意外地在他面前爆炸了。

「教授……」哈利無奈地舉手,「我想我們可能需要一根新的羽毛。」

今天的魔咒課,顯然一點也不安穩。羅安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到了快下課的時候,大多數人心情都不錯——畢竟今天又能欣賞到西莫五花八門的「爆炸藝術」。

但榮恩和赫敏卻完全笑不出來。兩人目光每次剛一撞上,又立刻嫌惡地撇開,彷彿多看對方一眼都需要莫大的忍耐。

下課後,羅安他們遠遠便看到,赫敏與哈利和榮恩之間好似爆發了什麼爭執。只見赫敏猛地撞了哈利一下,眼眶微紅,隨即快步跑走。

「哈利,赫敏這是怎麼了?我記得幾天前你們還好得很啊?」羅安上前詢問。

哈利還沒來得及回答,榮恩已經氣急敗壞地插嘴:
 「還能怎樣!自從哈利拿到光輪2000,被伍德拖去練習到沒時間做作業,最近常得請赫敏幫忙檢查作業,但她就好像吃錯藥一樣——老是對我們指指點點,好像高高在上似的!」

羅安只是靜靜聽著。他明白,眼前的榮恩還只是個渴望關愛、卻總感到自卑的小男孩。雖然未來他會成為忠誠又勇敢的朋友,但現在,他還遠遠無法駕馭他的情緒。

而赫敏的說話方式,也註定在某一天會引爆他們之間的矛盾。

哈利卻顯得不安,他剛才分明看到赫敏眼裡閃過淚光。

 「羅安,我們要不要去找她?我……我好像看到她在哭。我想,她可能聽見了我們的話。」

「那又怎麼樣?」榮恩嘴硬地哼了一聲,雖然眼裡也浮現一絲動搖,「她肯定早就注意到了。反正她也沒有什麼朋友。」

「那你們兩個不就是她僅有的朋友嗎?」

 跟在後面的麥克爾冷不丁插了一句,直擊兩人要害。

榮恩與哈利同時一怔,臉上浮現出一絲動容,但榮恩依舊搖頭固執道:
 「如果她真把我們當朋友,就該快點改掉那種討人厭的說話方式。」

「行吧,既然兩邊都在氣頭上,那就先分開冷靜一下,說不定反而有好處。」賈斯汀出聲調和。

等和哈利、榮恩簡短聊過他們最近與赫敏的摩擦後,兩邊人馬終於分散開來。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韋恩突然開口:
 「羅安,你覺得到底是誰的錯?」

羅安沉吟了片刻。
其實答案並不難。赫敏太急著證明自己,也太不懂得把好意說得好聽;榮恩被那些話刺中後,總會下意識用更尖銳的話反擊;至於哈利,他太珍惜這段得來不易的友誼,所以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站出來調停。

他能看得出來,這場矛盾只是遲早的事。

但說出口時,他只是道:「三個人都有錯。赫敏說話太直,榮恩太容易被刺到,哈利又不知道該怎麼夾在中間。」

他頓了頓,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篤定。
「不過……我有預感,他們最終還是會締結起一段牢不可破、甚至刻骨銘心的友誼。」

下午,整個霍格華茲都沉浸在萬聖節的氛圍中。濃郁的南瓜香瀰漫在走廊裡,牆角與桌邊擺滿了精心雕刻的傑克南瓜燈,幽靈們時不時從其中竄出,嚇得小巫師們尖叫連連。皮皮鬼則是最得意的一個,他手裡揮舞著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整蠱道具,四處追著學生胡鬧。

「嘿嘿嘿——萬聖節就是我們的節日!」他放聲怪笑,伴隨著飛天青蛙爆竹和潑灑的墨汁,把走廊弄得雞飛狗跳。

當然,這些小把戲對羅安沒什麼影響。此時的他正坐在圖書館的深處,專心研讀一本古老的典籍——《魔力的流動》。

 這本書對大多數小巫師而言晦澀難懂,因為它描述的,是肉眼難以察覺的魔力脈動。但在羅安的「水晶魔眼」之下,書中的知識幾乎與現實的魔力流向重疊,讓他如虎添翼。

更令他訝異的是,這本書的署名竟是梅林。

 雖然文字經過簡化,但他仍能看出,梅林或許和自己一樣,曾擁有直接看見魔力流動的能力。只是梅林另闢蹊徑,創造了一種適合所有人使用的冥想法,讓巫師們也能感知魔力的律動。

「那個……羅安,你有看到赫敏嗎?」

 正當羅安沉浸於書頁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轉頭,看見哈利站在那裡,旁邊是表情明顯不自在的榮恩。

 「我們整個下午都沒見過她,她甚至沒去上課!那可是赫敏啊!」哈利焦急地說。

羅安闔上書,搖頭回應:「抱歉,哈利,我沒有看到她。她今天也沒有來過圖書館。」

「謝謝你,羅安。」哈利神情黯淡,正準備和榮恩離開。

 然而,羅安忽然再次開口,語氣像是自言自語,卻又帶著一份篤定:
「你知道嗎,榮恩,赫敏其實很關心你們。是的,她說話太直,但她曾私下找過我,問該怎麼和大家相處。我建議她試著更委婉些,不要總是居高臨下。或許你們沒注意到,但她已經在努力改變了。」

他停頓片刻,目光溫和卻銳利:
「比如,你們拿作業去問她時,她不只會指出錯誤,還會耐心解釋。是的,語氣仍有些高高在上,但她真的在學習怎麼做一個朋友。」

哈利和榮恩面面相覷,心中同時湧起一股羞愧。他們其實感受過赫敏的一點點變化,但總是被她的直白言辭刺痛,最後誰也不開心。

——要是我們更早理解她的努力,給她一點耐心就好了。

 哈利在心中自責,眼角餘光瞥見榮恩,發現他臉上的掙扎與懊悔如出一轍。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榮恩終於低聲開口,臉色糾結,「去……跟她道歉?」

羅安難得翻了個白眼,有些嫌棄榮恩問出的蠢問題:
 「不然呢?如果你們還想守住這段難能可貴的友誼的話。」

夜色漸漸降臨,霍格華茲的城堡亮起了千百盞燭火。

 大禮堂裡,每張長桌上都擺滿令人食指大動的佳餚。蜂蜜烤南瓜、糖漬蘋果、巫師和麻瓜的糖果也是堆得滿滿當當,讓孩子們興奮得眼睛發亮。天花板映照著滿月與繁星,配合著精靈燈光的流轉,整個場面就像一場奇幻的夢境。

皮皮鬼和幽靈們也在場中穿梭,尖叫聲與笑聲交織,與開學宴會不同的是,萬聖節宴會極為放鬆,鄧布利多並沒有發表任何致詞,只是與教授們舉杯一敬,這使得氣氛熱鬧到極點。

 宴會進行到一半,大門忽然打開,哈利與榮恩姍姍來遲。

「你們去哪了?最好我等等不要聽見榮恩你又闖了什麼禍,光是弗雷德他們做的事就讓我很頭痛了。」珀西看著姍姍來遲的榮恩,皺著眉頭詢問道。

「我們只是....去找人了。」要是換作平常的榮恩,聽見珀西這樣的話早就生氣地回嘴了,但顯然,現在他對於赫敏的事情還是憂心忡忡。

「喔、嘿!榮恩!哈利!我在這裡!」納威正大口咬著羊排,見到他們時眼睛一亮,連忙舉起手中的小羊排招呼。只是話一出口,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臉頰微微一紅,把聲音壓低了些,「你、你們找到赫敏了嗎?」

「赫敏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珀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榮恩和哈利面面相覷,支支吾吾的配合著納威才把事情說清。

「你們該慶幸羅安驚醒了你們。」珀西嚴厲地說,「我聽佩蒂爾小姐提過,赫敏一整個下午都沒回公共休息室,最後有人看見她往二樓盥洗室那邊去了。那地方偏僻得很——上週弗雷德他們就在附近惹過麻煩。」

然而,還未等哈利和榮恩有所行動,大禮堂的門猛地被推開。

 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衝進來,神情驚恐,氣喘吁吁地喊道:

 「巨——巨怪!霍格華茲裡出現了巨怪!」

 隨即「砰」地一聲暈了過去。

大禮堂瞬間大亂。學生們尖叫四散,教授們立刻起身安撫,鄧布利多魔杖一揮,響亮的聲音在大廳裡炸開:
 「各學院級長,立刻帶學生回到各自宿舍!」

與此同時,圖書館深處。

 燭光搖曳,唯一的聲音是翻頁的「沙沙」聲。羅安正沉浸在《魔力的流動》的篇章裡,眉心微蹙,眼中倒映著書頁上流轉的符文。

忽然,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羅安!羅安!」麥克爾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焦急。

下一刻,他、賈斯汀與韋恩衝進圖書館,神情緊張。

 「出大事了!」賈斯汀氣喘吁吁,雙手壓在桌上,「巨怪闖進了城堡!」

「教授們正在疏散大家,我們第一時間想到你還在這裡!」韋恩急切地補充,手揮得亂七八糟,「我們知道你在這,但完全不知道歐內斯特跑哪去了!」

聽見他們的話,羅安緩緩闔上書本,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沉的光芒。





第二十九章-掙扎→ #32
目錄:#11
第三十一章-古代魔法的威力 → #34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一章-古代魔法的威力

「歐內斯特沒跟你們在一起?他今天還有別的事嗎?」羅安沉聲問。

「啊——對了!」賈斯汀猛地一拍腦袋,像是剛想起來,「在晚宴之前,有一封家裡的信從貓頭鷹送到他手裡。他看完之後就急匆匆地回了宿舍,還跟我們說他會晚點到!」

「糟了!」麥克爾臉色一變,「要是他現在還在走廊上……」

「那可就真的危險了!」韋恩焦急地說,「我們得趕快去找他!」

「等一下,韋恩。」羅安抬手阻止,「如果霍格華茲真的闖進了一隻巨怪,我們一定要先做好萬全準備。」

他邊說著,邊從袍子的口袋裡掏出了一片小小的鐵片。燭火映照下,鐵片表面閃爍著淡淡的光暈。

「這上面我施加了Protego Totalum(通通加護)和Fianto Duri(強韌守護)兩道防禦魔咒。雖然簡陋,但應該足夠我們撐過與巨怪的正面衝突。」

「哇哦……羅安,你什麼時候弄出這東西的?」麥克爾忍不住驚嘆。

羅安微微一笑:「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煉金術而已。」

儘管他沒有刻意炫耀,可這句話落在其餘三人耳中,卻讓他們撇了撇嘴。

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想法,羅安眼底閃過一抹戲謔。

「走吧,我們還有一位『小貴族』等著去救呢。」

三人聞言同時一愣,旋即露出古怪的笑容。

 「……你是說歐內斯特吧?」賈斯汀忍不住低聲笑道。

 「沒錯,那個嘴上一本正經,心裡卻比誰都容易慌的『小貴族』。」韋恩也接上話,緊張的氛圍被稍稍沖淡。

「別廢話了,走吧!」麥克爾握緊魔杖,眼神卻是難得的堅決。

就這樣,四人一同從圖書館衝出,朝著走廊深處奔去。

另一邊。

「榮恩,赫敏,你們還有什麼辦法嗎?再這樣跑下去我們絕對撐不住的!」哈利氣喘吁吁地喊道。

 身後,沉重而壓迫的腳步聲震得整條走廊都在顫抖,那正是巨怪的步伐。

「不行!」赫敏咬牙回答,額上已經布滿冷汗,「巨怪是4X級魔法生物!一般咒語幾乎沒效果!」

 她又一次猛地回頭,揮杖喊出「退敵三尺!」,一道紅光擊中巨怪胸口,但結果卻如石沉大海。巨怪只是晃了一下,隨即怒吼一聲,步伐反而更快。赫敏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滿是無奈與懊惱。

「榮恩,你覺得我還能不能再製造一次機會,把牠自己的棒子砸到牠頭上?」哈利急聲問。

「我.......哈.....哈——我覺得……不行……」榮恩已經累到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不完整。

「低頭!」

 就在三人絕望之際,一道聲音忽然響起。緊接著,一片寒光閃爍的鐵片呼嘯而過,哈利他們連忙照做,整齊地伏低身子。那鐵片直直劃過巨怪肩頭,僅僅劃破一層厚皮,濺出一縷血跡。

「該死!這怪物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連這麼鋒利的東西都只能破點皮!」

 哈利他們轉頭望去,原來是歐內斯特。他臉色發白,但眼神死死盯著巨怪:
 「哈利!這邊!快過來!這條走廊比較窄,至少能拖延牠一會!」

「謝了.......哈啊…哈啊.......歐內斯特!」

 哈利帶著兩人快速跟上,拐進狹窄走廊。赫敏靠著牆喘息,臉色慘白;榮恩更是誇張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吸氣。

「到底——呼哧—呼哧——為什麼霍格華茲裡會有——巨怪啊!」榮恩雙手撐著地板,滿臉不可置信。

「誰知道呢!」歐內斯特緊盯後方,聲音透著緊張,「我剛從赫夫帕夫休息室出來,就感覺到這股震動,轉眼就撞上了它!幸好我離一個密道比較近,不然現在被追的就是我!」

他話還沒說完,走廊再度傳來地動山搖的聲響。震感一波比一波強烈。歐內斯特臉色一變,猛地轉身:「不好,牠追過來了!準備——」

話音未落,一個巨大的身影擋住了走廊。那身軀龐大如小山,卻頂著一顆比例滑稽又可怖的圓頭,呼出的腥風讓人作嘔。

巨怪發出低沉的怒吼,雙眼死死盯住四人。

「快跑!」歐內斯特大喊。

顯然,剛才那片鐵片不僅沒重創它,反而徹底激怒了它。巨怪舉起巨棒,狠狠砸向地面,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Obstructus!(障礙重重!)」赫敏猛地揮杖,咒語再一次正面擊中巨怪。

 「Engorgio!(膨脹變大!)」歐內斯特同時將周圍的物品放大,或變形成障礙物,拼命堵住走廊。

然而,巨怪咆哮著,障礙重重的效果微弱,而歐內斯特變出的那些障礙物一棒子就被摧毀。

「你們感覺到震動了嗎?」

 羅安眉頭緊鎖。四人早已離開圖書館一段距離,此刻震感強烈到連牆上的火把都微微晃動。

「當然!」麥克爾死死握著魔杖,指節因緊張而泛白。

「羅安!那裡!」

 韋恩驚呼一聲,手指顫抖地指向前方。眾人齊刷刷轉頭,只見歐內斯特正帶著哈利、榮恩和赫敏狼狽逃竄,而他們身後,一頭高大如山的巨怪咆哮著緊追不捨!

「準備好你們的魔咒!」

「Locomotor Mortis!(腿立僵停死!)」韋恩的魔咒擊中巨怪雙腿,讓牠的步伐一瞬間變得笨拙。

 「Apisictus!(蜂螫刺身!)」麥克爾低聲念著咒語,黃光擊中巨怪的面門,幻化成成群的毒蜂,螫刺鑽入皮膚,令巨怪痛苦掙扎,皮膚腫脹並泛起詭異的粉紅色。

 「Incendio!(火焰熊熊!)」賈斯汀的魔杖迸射出一股火焰,順勢沿著蜂螫咒的傷口竄燒,烈焰猛然吞沒巨怪胸口。

 「Flipendo!(退敵三尺!)」羅安咒語低沉如雷,藍色光束轟然射出,帶著超乎尋常的力量,正面擊中巨怪。
轟!

烈焰與光束同時爆炸,灼燒的氣味瞬間瀰漫走廊。巨怪胸口焦黑,痛得怒吼不止,拚命揮舞巨棒。韋恩的定身咒雖然只拖住了片刻,但那短暫的破綻已經足夠。

羅安的擊退咒正面轟擊巨怪胸膛,伴隨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巨怪被震得重重撞上背後的石牆。牆面瞬間崩裂,石塊四濺!

「現在!」羅安怒喝。

赫敏雖然氣喘吁吁,卻仍咬牙舉起魔杖,一道「Wingardium Leviosa!」將巨怪手中的巨棒奪去。

 哈利與榮恩愣了一瞬,然後又立刻反應過來,合力補上漂浮咒,將巨棒完全控制住。

巨怪踉蹌後退,胸口滿是焦痕,手中武器又失。牠仰天咆哮,聲音震得耳膜生疼。

 就在此刻,羅安與麥克爾同時出手——

「退敵三尺!」

 「Diffindo!(四分五裂!)」

 同時,三人組操控著巨棒,猛然砸向巨怪。

轟隆一聲巨響!

 藍色光束與無形刀鋒在空氣中交織,巨棒重擊下砸起陣陣煙塵。

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隨著煙霧漸漸散去,巨怪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頭部被自己的巨棒打的凹陷下去,胸口焦黑,皮膚腫脹成詭異的粉紅色,遍布黑紫的瘀痕,還有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腥味與焦臭交雜,場面觸目驚心。

看見巨怪倒下,榮恩也立刻癱坐在地,呼哧呼哧大口喘氣。

 「呼哧.....這恐怕……是我在霍格華茲經歷過……最刺激的一天了。」哈利雙手顫抖,張大眼睛看著地上巨怪的屍體,心中一時難以言語。

赫敏則捂住胸口,臉色蒼白,目光落在巨怪翻裂的傷口上,只覺得一股反胃直衝上喉嚨。

羅安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依舊一片冰冷。他很清楚——這隻巨怪絕不可能是偶然闖入,背後一定有奇洛,甚至是那個人的規劃。

一想到奇洛,羅安的神情不由得一滯。這段時間他常在午間去找奇洛學習,對這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印象也逐漸有所改觀。從細微的舉止中,他隱約能看出,奇洛或許並不是心甘情願地投靠,而是被逼迫的。然而,對羅安而言,凡是與伏地魔扯上關係的人,都必須保持高度警惕。

至於斯內普......

「……歐內斯特啊。」還沒等他繼續深想,韋恩已經走上前,把跌坐在地的歐內斯特拉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換作平時的你,遇上這種場面早就躲得遠遠的,沒想到今天居然衝上去了。」

「我還是分得清是非對錯的,好嗎!」歐內斯特拍了拍袍子,回敬了他一個白眼。

「看樣子,咱們的小貴族偶爾也能拋開風度嘛。」麥克爾忍不住補了一刀。

短暫的輕鬆氣氛讓眾人都微微鬆了口氣。賈斯汀回頭看了眼還在鬧的幾人,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卻很快僵在臉上。

「……羅安,那隻巨怪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

「別開玩笑了——」韋恩正想反駁,但下一刻,巨怪的身軀猛然一震。

「賈斯汀,快閃開!」

巨怪的手臂猛地橫掃,將賈斯汀整個人拍飛出去。他重重撞上石牆,碎石與灰塵簌簌落下,隨即跌倒在地。

「賈斯汀!」麥克爾驚慌著喊道,衝上前去查看情況。

「這到底怎麼回事!?不是已經殺死牠了嗎!」赫敏嚇得聲音發抖。

走廊的氣氛在一瞬間從擊敗強敵的慶祝,又再次轉為性命攸關的戰場。

「你看它還像正常的巨怪嗎!快退!」

羅安猛地一手拉住哈利,另一手扯住榮恩,用盡全力將他們往後甩開。自己卻被追擊而來的巨怪狠狠擊中背部。

砰——!

 幸好,那塊他親手製作的小鐵片發揮了作用。薄薄的藍色護盾在背後亮起,抵消了大半衝擊。

巨怪如今像僵屍一樣,腦袋歪斜低垂,黑氣從皮膚縫隙中瀰漫而出,身軀扭曲得仿佛是被人操縱的木偶,但速度卻詭異地快。

「歐內斯特!韋恩!給我一點時間!」將哈利與榮恩甩到安全的地方後,羅安顧不上背後火辣辣的疼,立馬擺出架勢,低聲吼道。

「知道了!障礙重重!」

 「腿立僵停死!」

兩道咒語閃光同時擊中,但對這頭被黑氣侵蝕的怪物幾乎毫無作用。

「強力擊退!」 羅安將剛剛被巨怪一擊打壞的保護鐵片變形成一把英格蘭騎士劍,利用古代魔法改良過的擊退咒轟了出去。

但本該如羅安預期般將巨怪攔腰切斷的騎士劍卻連一層皮都沒有劃破,甚至在碰到巨怪的身軀的一瞬間就直接粉碎掉了。

眾人心頭一沉。巨怪繼續逼近,咆哮聲震得耳膜生疼。

冷汗順著羅安的額角滑下。他猛地開啟水晶魔眼,想要追查那股黑氣的源頭。若能找到,或許就能徹底斬斷這詭異的「不死」。

 可映入眼中的,卻是一片模糊。平日裡能看透魔力流動的水晶魔眼,如今完全失效。

「怎麼會……」羅安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絕望。

同伴們的咒語聲在兩側此起彼落,可他卻無力回應他們的期望。

巨怪身上瀰漫出的黑氣落到地面,石磚縫隙間忽然亮起一道氣旋般的紋路。那不是黑氣本身,而像是某種沉睡在城堡深處的力量,在受到刺激後終於作出了回應。

羅安瞳孔一縮。

他認得那個紋路。那不是現代咒語,也不是普通魔文——那是古代魔法的痕跡。

 為什麼?為什麼此刻,它們會再次出現?

沒有時間深究。羅安立刻將魔杖抵住地面,像記憶中的伊萊利雅,以及那位五年級插班生曾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引導紋路中溢出的魔力。

杖尖觸地的瞬間,那道氣旋般的紋路猛然亮起。

符文中央彷彿被重新鑿開的泉眼,純粹而古老的魔力一股接一股地噴湧而出,化作半透明的藍色波紋,貼著地面向四周層層擴散。

石板依舊堅硬,整條走廊卻像忽然化作了一片無形的海面。魔力一波接著一波拍過眾人的腳邊,將碎石與灰塵輕輕托起,又隨著潮水退去重新落下。

「羅安!還有辦法嗎!?」看到韋恩被巨怪一甩,重重撞在牆上,歐內斯特臉色煞白,忍不住吼道。

「——來了!」

在巨怪舉起手臂、準備砸向歐內斯特的瞬間,羅安猛然站起,眼神猙獰,將魔杖直指怪物。

轟——!

 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席捲而出,整條走廊都被照亮。巨怪全身瞬間被籠罩,黑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呼……呼……呼……」

 光芒消散,羅安雙膝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而巨怪的身軀,則像被火焰焚燒過的紙張般,逐漸碎裂,化作灰燼,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中,緩緩消失無蹤。

環顧四周,榮恩因為被巨怪掀起的石頭砸到腦袋,此刻還暈暈乎乎地坐在地上,赫敏正焦急地在一旁照顧他。

歐內斯特早已因脫力跌坐在地,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貴族風範與嚴肅姿態,眼角微紅,神情恍惚,喃喃道:
 「我從來……都不知道霍格華茲竟然能這麼刺激……」

遠處,扶著一瘸一拐的賈斯汀走來的麥克爾忍不住打趣:
 「哎呀?這不是我們最嚴肅、最講究風範的歐內斯特·貴公子嗎?怎麼這會兒坐在地上,好像快哭出來似的?今天的冒險,不是挺精彩的嗎?」

「精彩?」賈斯汀翻了個白眼,虛弱地接道,「對啊,的確很精彩——精彩到差點把我們全送走。」

「那個……雖然我也想像麥克爾一樣開個玩笑,但……」牆角那頭,韋恩靠著牆壁坐下,臉色因疼痛而蒼白,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的肋骨好像骨折了,有誰能扶我一下嗎?」

聽到這句話,唯一還能自由行動的哈利立刻撐起身子,小跑過去扶起韋恩。

「大家都還好吧?」

 羅安這時也終於緩了過來,雖然腦袋與身軀依舊隱隱作痛,他還是強撐著站直身子。

「如果你指的是感覺像被卡車碾過,勉強還活著的話——嗯,那就算沒什麼大事吧。」賈斯汀苦笑著說。

眾人對視一眼,彼此狼狽不堪,卻同時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既有驚魂未定的顫抖,也有劫後餘生的釋然。

羅安望著眼前仍能笑出聲的眾人,緊繃的心弦也終於緩緩鬆開。

今晚發生的一切,早已與他記憶中的故事相差甚遠。

巨怪變得更加危險,被捲入的人也多了許多,甚至連原本不該存在的黑魔法與古代魔法都一同出現。

但至少,沒有人死去。

事情雖然偏離了原來的軌跡,結局卻依舊被拉回了正確的位置。

或許,只要他準備得足夠充分,也足夠強大,那些偏差便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沉穩的聲音,忽然從遠處走廊傳來:

「看來,我來得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或許打斷了各位年輕勇士的慶功會,真是抱歉。」

眾人齊刷刷望去,只見鄧布利多正緩步而來。他的語氣依舊像是在進行一場輕描淡寫的閒談,可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眸快速閃爍著道不清的光彩。

「不過,既然大家都還有精神,」他重新開口,語氣依舊溫和,「那就請和我移步大禮堂吧。我想,我們確實需要……談一談。」






第三十章-萬聖節與巨怪→ #33
目錄:#11
第三十二章-友誼 → #35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二章-友誼

經過鄧布利多簡單的治療,一行人已無大礙,就連韋恩斷裂的肋骨也恢復如初。隨著校長推開大禮堂的大門,裡面數十雙眼睛齊刷刷望了過來。

「喔,這不是我們親愛的小羅尼嗎?怎麼也在隊伍裡呀?」弗雷德立刻竊笑。

 「難道跟我們一樣也想去找巨怪玩一玩?」喬治緊接著說道。

珀西冷冷地瞪了他們一眼,兩兄弟立刻裝模作樣地在嘴巴上比出「拉鍊」的手勢,但還是忍不住對羅安一行人調皮地眨眼。

「你們沒事吧?一個比一個臉色還難看,尤其是你,羅安。」

 杜魯門快步迎上前,把四個赫夫帕夫安頓在椅子上,眼裡滿是擔憂。

「麥克爾,你應該沒受什麼傷吧?」雷文克勞的級長佩內洛·克利瓦特也走上前來。她有著一頭棕色大波浪捲髮,神情關切地問道。

珀西則帶著哈利、榮恩和赫敏到了另一邊坐下。他本想嚴詞責備,卻看著三人灰頭土臉,尤其是榮恩蒼白得像紙一樣的臉色,到嘴邊的重話怎麼都說不出口,只能沉聲問道:
 「哈利,赫敏,榮恩……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鄧布利多身後,四位教授神情各異。斯普勞特與弗立維眼裡滿是緊張,麥格教授嘴唇抿得發白,而斯內普則冷冷打量著全場。聽完鄧布利多簡要提及他趕到現場時所見的情景後,他們的神色更顯沉重。

「各位級長,容許我們先問些話,好弄清楚今晚發生了什麼。」鄧布利多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轉頭朝麥格點了點頭, 「請吧,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哈利三人。

 「波特先生,衛斯理先生,格蘭傑小姐,你們可知道今晚是多麼危險?當我在休息室清點人數時,珀西發現你們不見,我的心幾乎都要停了!」

 她的聲音逐漸顫抖,卻壓抑著情緒繼續說下去:「光聽校長描述的場面,我都替你們捏了一把冷汗!幸運不會次次眷顧著你們!」

接著,她的目光落到另一側的學生身上,聲音忽然尖銳起來:
 「還有——戴斯汀先生!方列里先生!以及你們其他人!當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也告訴我,他們也發現有人不在休息室裡!當時我幾乎要暈過去!」

眾人被一一點名,齊齊一震,下意識地抬起頭,然後又同時低下去,看起來格外有默契。

「呵……」斯內普冷冷一笑,聲音陰沉得沒有半分起伏:「我們大難不死的男孩總是如此——似乎只要有機會,就迫不及待想證明自己能成為英雄,至於身邊的人會不會被一併拖進險境,倒是不怎麼重要。」

「行了,賽佛勒斯。」麥格厲聲打斷,眼神再次落到學生身上:「戴斯汀先生,格蘭傑小姐和麥克米倫先生就算了……但其他人為什麼沒有跟著級長一起回休息室?我明明在大廳裡親眼看過你們!」

眾人對視一眼,麥克爾和哈利同時開口。

「麥格教授,我和榮恩是因為擔心赫敏,才留下來的!」哈利說。

 「麥格教授,我們是因為擔心羅安和歐內斯特,才沒有走的!」麥克爾也趕忙補充。

麥格的眼神微微一閃,仔細看了他們片刻,才緩緩轉頭看向被點名的三人。

 「既然如此,那你們三位——又為什麼要讓別人來擔心你們?」

羅安語氣沉著地說:「我是因為在圖書館看書,不知道巨怪出現,所以他們才來提醒我的。」

歐內斯特則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收到了家族的信,在宿舍耽擱了。在前往禮堂的路上遇到了巨怪,通過密道逃跑了。」

所有目光都落到最後一人時,赫敏緊緊抿著嘴。她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榮恩,眼眶漲紅眼角含著淚光,顫聲道:
 「我……是我的錯,麥格教授。我覺得我能一個人對付巨怪……所以……」

「格蘭傑小姐,我希望這不是你為了掩飾什麼而編造的謊言……因為我在禮堂時,根本沒有看到你出現。」 麥格教授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那麼,你究竟是如何得知巨怪入侵的消息的?」

「麥格教授,我……」

 赫敏羞得滿臉通紅,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眼淚啪嗒啪嗒掉落。

「麥格教授,這都是我的錯!」

 從赫敏開始回答的時候,榮恩就一直緊閉雙眼,直到此刻,他臉色漲紅,猛地睜開帶著紅絲的眼睛,站起身來,擋在了赫敏與哈利的面前。

 「要不是我今天早上說了赫敏的壞話,她就不會因為傷心躲進盥洗室,錯過最好的時機避開巨怪。要不是我拉不下臉,哈利也不用拖著我去跟她道歉,最後還遇上巨怪。如果要罰,就罰我吧!要給我媽媽寫信也可以!」

赫敏猛地抬起頭,急切地搖頭:「不!麥格教授,這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說話太過直接,榮恩也不會被我惹得生氣!要不是他和哈利第一時間站到我面前,我早就被巨怪踩扁了!請不要把榮恩趕出霍格華茲!」

哈利也隨之站起來,聲音雖然顫抖卻堅定:「麥格教授,榮恩沒有錯!真正的責任在我。如果我早點開口就好了。我看得出他們不對勁,可我什麼也沒做。更何況,在我和赫敏差點被巨怪拍成肉餅的時候,是榮恩及時施展了漂浮咒,把巨棒砸到牠頭上,這才拖住了牠。沒有他,我們根本活不到現在!」

「嗚……太稀奇了。」 弗雷德用手肘戳了戳喬治,壓低著聲音,可全場依舊聽得到,「我們的小羅尼居然變勇敢了,還主動讓麥格教授給媽媽寫信!」

「是啊,簡直像看到什麼珍稀動物。」喬治挑眉,像是在觀察一隻會說話的神奇動物。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珀西猛地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偷跑出去找巨怪的帳我還沒算呢!」

 但看著榮恩挺身而出的樣子,他眼底終究閃過一抹複雜,甚至帶著一絲欣慰。

赫夫帕夫一側,羅安則微微勾起嘴角,綠色的眼眸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場景。他知道,儘管這友誼的建立比原作早了很多,但這三人的矛盾,能在這一夜先徹底瓦解,也是個好事。

「看來……」歐內斯特終於緩過勁兒,語氣還有些顫抖,「葛萊芬多的小子們,也不是只會惹麻煩。」

「說這話的你,剛才可沒有比他們好多少。」麥克爾嘴角一勾,忍不住調侃。

韋恩靠在椅背上,還在捂著胸口,那是剛剛他骨折的地方:「不過……榮恩的確比我想像得勇敢。至少比我骨折時喊疼還要勇敢。」

眾人一愣,隨即小聲地笑起來,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

隨著緊繃的氣氛漸漸緩解,鄧布利多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頗為滿意,微微點了點頭,鬍鬚間隱隱透出笑意。

 「既然孩子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錯誤,也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要不,就讓我們小懲大誡吧?」

「唉……」這已經不知是麥格教授第幾次嘆氣了。她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既有怒氣,也有抑不住的寬慰, 「在你們身上,我看見了友誼的萌芽……我希望幾年後的今天,能親眼見證這顆小小的種子,成長為參天大樹。」

 她的聲音一頓,恢復嚴厲,「但友誼並不是魯莽的藉口。葛萊芬多——扣三十分!」

哈利和榮恩幾乎同時長長舒了一口氣,彼此對望,竟忍不住笑了起來。對他們而言,這樣的處分已是最好的結局。赫敏卻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將兩人緊緊抱住。

斯內普冷冷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雖然神情依舊陰沉,但眼底卻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

「接下來……就是你們幾位了。」

 鄧布利多走上前幾步,目光溫和卻不失分量,「戴斯汀先生、麥克米倫先生的確不知巨怪的事。但方列里、霍普金斯、康納——你們三位,為何不聽從指示,執意跑去找他們呢?」

三人相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隨後,麥克爾微笑著補充:「羅安平時總是照顧我們。就算自己完成了教授的小考驗,也會回頭幫助我們。如果沒有他,我們的魔法也不可能進步這麼快。」

韋恩這次難得收起平日的吊兒郎當,認真起來:「還有歐內斯特。雖然他平常像赫敏一樣嚴厲,但我知道,他只是放不下純血家族的身段……其實,他非常在乎我們。」

「至於麥克爾和賈斯汀,他們不僅能活絡氣氛,還能在爭執時拉住我們,調和矛盾。如果沒有他們,我們恐怕早就不歡而散了。」

 說到這裡,韋恩笑了笑,眼神卻格外真摯,「能認識他們,是我在霍格華茲最幸福、最正確的選擇。」

話音一落,羅安、歐內斯特、麥克爾和賈斯汀全都一愣,眼神中滿是訝異,像是在說:
 「好啊你小子,我們都沒看出來你是這麼感性的人。你真的是韋恩嗎?」

而另一邊,鄧布利多的笑容果不其然變得越來越燦爛,眼裡閃爍著星子般的光彩。

 「看來霍格華茲不僅教會你們魔法,還為你們帶來了珍貴的友情啊。說得真好,霍普金斯先生。」他頓了頓,眼神仍舊帶笑,但語氣又恢復了輕描淡寫的嚴肅, 「不過,友誼再美好,也不能成為逃避責任的理由。斯普勞特教授,弗立維教授——麻煩你們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校長。」

 斯普勞特教授的聲音依舊柔和,儘管是要扣分,但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赫夫帕夫——扣四十分。」

「哦,這可真是讓我心痛……」弗立維教授小聲嘆息,但眼角卻笑意盈盈,「雷文克勞——扣十分。」

「既然嚴肅的話題告一段落了……要不要來點南瓜派呢?」

 鄧布利多笑容滿面,輕輕拍了拍手。隨即,大桌上立刻冒出了幾盤熱氣騰騰的南瓜派與羊排,香氣瀰漫開來:
 「畢竟,你們恐怕今晚都沒吃飽,不是嗎?放心吧,我會通知費爾奇,今晚就算你們比宵禁稍微晚一點回去,他也不會太過苛責。」

眾人面面相覷,緊繃的氣氛終於在美食香氣中鬆了下來。

「至於各位教授們……恐怕還得勞煩你們在多工作一會了。」 鄧布利多轉頭面向四位教授, 「麥格教授,斯普勞特教授,能否請你們再仔細檢查一下城堡,看是從哪裡出了疏漏,讓巨怪混了進來?也順便安撫學生們,告訴他們危險已經解除。」

「當然。」

 「沒問題。」

 麥格與斯普勞特對視一眼,神情嚴肅,隨即一前一後離開了禮堂。

「弗立維教授,能請你和海格一道,巡查一下禁林周遭嗎?若沒有發現異常,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交給我吧。」
 弗立維眨了眨眼,帶著特有的幹勁,快步離開。

「至於……賽佛勒斯,」
 鄧布利多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語氣卻依舊輕快,

 「能否請你陪我走一趟?我在辦公室裡留了一瓶來路不明的魔藥。以防萬一,我想你或許能給出一些專業的建議。」

斯內普微微挑眉,冷哼一聲,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點頭,算是答應了。

「小巫師們,」鄧布利多重新轉過身來,張開雙臂,像是要將所有孩子都擁入懷裡, 「在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之後,願你們今晚能好好享受一頓飽餐,再睡個安穩覺吧。」

話音落下,他轉身大步走向大門。就在門縫即將闔上的一刻,他卻忽然探回半個腦袋,眼神中閃著狡黠的光,衝他們眨了眨眼:
 「當然,我也非常期待哪一天,你們能來校長室,把這場冒險的故事,原原本本講給我聽。」





第三十一章-古代魔法的威力→ #34
目錄:#11
第三十三章-重現與最後通牒 → #36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三章-重現與最後通牒

隨著鄧布利多的離開,斯內普也跟著轉身,但在踏出大門前,他的目光冷冷掃過奇洛一眼,意味不明。

奇洛打從一開始便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直到兩人都走遠了,才顫抖著開口:
 「真……真是精采的冒險,但……但這依舊太危險了。你們以後可……可不要這樣魯莽下去,尤其是……還沒找到放巨怪進來的黑巫師……」

說罷,他急急忙忙收拾袍角,低頭匆匆離開了禮堂。

除了羅安,沒有人注意到那一瞬間掠過奇洛臉龐的神情。那不像單純的惶恐,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心裡撕扯,既迷茫,又懼怕。

羅安的綠眼眸微微一滯,心底掠過一抹陰霾。他沒有出聲,只是把這份疑慮默默壓下。

短暫的沉默後,韋恩忽然乾咳一聲,試圖打破壓抑的氣氛:「咳……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樣,但我是真的餓壞了。」

「別提了,我今天的胃恐怕比被巨怪錘還難受。」賈斯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誇張地揉著肚子。

「哦?可不是嗎?只是他打到的是我的背。」麥克爾說道。

「你閉嘴!」賈斯汀抬手朝他肩膀輕輕一拳,惹得周圍笑聲四起。

「呼……」榮恩癱在椅子上,抓起一大塊南瓜派狼吞虎嚥,嘴裡含糊地嘟囔:「我這輩子從沒覺得食物這麼香過……」

「那是因為你平常吃得太快。」赫敏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忍不住笑了,順手推來一杯南瓜汁放在他手邊。

「小羅尼,今晚可真讓我們大開眼界啊。」弗雷德一邊啃羊排,一邊騷擾著榮恩。

「是啊,我們還以為你只會下棋,沒想到還能跟巨怪掰手腕。」喬治故作驚訝,兩人笑得前仰後合。

榮恩漲紅了臉,想反駁卻被賈斯汀輕輕拍了拍肩膀:「別理你的哥哥們,今天我們可都是英雄呢,讓自己開心點。」

另一側,杜魯門把目光落在赫夫帕夫幾人身上,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驕傲:「今晚你們不只展現了勇氣,還有彼此的信任。赫夫帕夫因為你們,會更讓人刮目相看。」

「還有雷文克勞以及葛萊芬多呢,杜魯門。」佩內洛舉起一杯南瓜汁,狡黠地在珀西身旁輕聲打趣,用手指戳了戳他,「話說,嘿,真沒想到你的弟弟們,每個都有不為人知的本事呢,珀西。」

珀西只是抬起杯子擋住嘴,目光卻直直落在榮恩和哈利他們身上。嘴角勾起的笑意,被佩內洛看得一清二楚。

歐內斯特沒有像往常那樣擺出一副架子,只是坐在位子上,小聲咕噥:「嗯……至少我們還活著。」

「哎呀,韋恩,你剛剛那番話可把我嚇了一跳。」麥克爾舉著羊排笑道,「什麼『人生中最幸福的選擇』,聽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滾開啦!」韋恩滿臉通紅,手一擺,差點把杯子打翻,卻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過……」賈斯汀慢慢抬起酒杯,裡頭的南瓜汁在燭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我真心覺得,能認識你們,是我人生最棒的事。」

「喔天呀,你們今天究竟要讓我起雞皮疙瘩幾次。」麥克爾嘴上雖然嫌棄,但眼睛還是也跟著一亮,立刻舉起酒杯。

「敬我們!」

清脆的杯碰聲響起,在禮堂裡迴盪。哈利、榮恩和赫敏也舉起杯子,像是被這股氣氛所影響,也應了起來。那一刻,兩個原本互不相干的小團體,因一場危機,悄然繫上了難以言喻的連結。

笑聲、碰杯聲與食物香氣瀰漫整個禮堂。接下來的後半夜,沒有對於扣分的訓斥、沒有誰對誰錯的爭執,只有單純的快樂與友誼的誕生。

而在禮堂外的走廊,鄧布利多與斯內普一同緩步前行。

鄧布利多聽著遠處傳來的笑聲,眼底閃爍著柔和光芒,滿面笑容地低語:「看啊,這就是我常說的——霍格華茲不只是學魔法的地方。友誼永遠是年輕時最美妙的回憶之一,尤其是在一起闖過禍之後。」

斯內普依舊面無表情,只從鼻間逸出一聲冷哼。可在半月形眼鏡的反光下,鄧布利多分明捕捉到他眼底那一瞬間的柔軟。

另一邊,奇洛並沒有立刻走遠。

他虛弱地靠在身後的大門上,聽著小巫師們的喧鬧與笑聲,心中泛起了一絲不合時宜的漣漪。那是他幾乎快要忘卻的東西,溫暖、純粹,甚至讓他一瞬間生出想要融入其中的渴望。

然而,如影隨形的劇痛猛然自後腦竄起,冷酷地將這抹柔軟碾碎。

時刻無情地提醒著他:
——他不是自由人,而是個犯人。

 ——一具被伏地魔收割靈魂的魁儡。

僅僅只是這麼一想,疼痛便鋪天蓋地而來,幾乎令他面容扭曲。奇洛只能咬牙強撐,額角冷汗直落,強迫自己回歸「任務」。

另一邊,走在前方的鄧布利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半月形眼鏡微微一閃,他原本掛在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一瞬,卻很快又回來,就像剛剛的那抹嚴肅從未存在過。

而斯內普像是沒有注意到身後那若有若無的動靜,只是冷冷開口:「所以,我們親愛的校長,究竟打算帶我去?」

「當然是剛剛發生戰鬥的走廊啊。」鄧布利多語氣輕描淡寫。

說著,他停下腳步,抬手推開了那片滿目瘡痍的長廊。斷裂的石牆、焦黑的痕跡,還殘留著血與灰燼的味道。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低聲念道:
 「Umbrae Praeteritorum(往日之影)。」

金色的粒子在半空漂浮,緩緩勾勒出一幅畫卷。

 他悠哉地從袍子裡掏出一袋檸檬雪寶,甚至還遞了一包驚爆跳跳糖給斯內普。

斯內普只是冷冷一瞥,推開了那袋糖,神情全然不耐。鄧布利多聳聳肩,不以為意。

金色的粒子循著走廊裡尚未消散的魔力痕跡浮現,並在半空旋轉,細碎如流螢,逐漸拼湊出殘影般的畫面,並帶著他們前往最一開始的地方。

昏暗的女盥洗室內,赫敏縮在牆角,眼眶通紅。

「赫敏!你在這嗎?」

 門被推開,哈利與榮恩急切的聲音響起:
 「赫敏!我們是來道歉的!」

 「我們不該那樣對你……」

斯內普眉頭一動,目光冷冷落在榮恩身上,語氣淡漠:「哼,真稀奇,衛斯理家的孩子居然也會把道歉說出口。」

「噓——」鄧布利多輕聲制止,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柔和得像映著星光的湖面。

「這可是很珍貴的一幕。」

畫面閃爍,巨大的陰影壓下。

 盥洗室的牆壁劇烈顫抖,巨怪闖入,巨棒揮舞,沉悶的轟鳴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殘影晃動,三個小小的身影被逼到角落。

 榮恩滿臉驚恐,但舉起魔杖的手卻完全沒有放下去的跡象。

 哈利半擋在前,張開雙臂保護赫敏。

「愚蠢的勇氣……」斯內普低語,但眼神比語氣更複雜。

下一刻,哈利猛地抓住轉瞬的機會,趁榮恩吸引注意時跳上巨怪的背,魔杖誤打誤撞直戳入巨怪鼻孔。

斯內普嘴角抽動,冷聲道:「算是我錯了,這已經不是愚蠢,而是和巨怪的智商半斤八兩。」

隨後,榮恩施展漂浮咒,讓巨怪的木棒砸在自己頭上,三人趁空隙狼狽逃出。

畫面一閃,歐內斯特出現了。

他臉色蒼白,聲音發顫,卻仍狠狠喊道:「低頭!」

鐵片呼嘯而過,掠過三人頭頂。

接著,畫面轉到狹窄的走廊,歐內斯特帶著三人邊逃邊施咒。變形術與膨脹咒交錯,障礙物不斷擋下巨怪的攻勢。

「精彩的變形術。」看著這精采的施咒,鄧布利多忍不住讚嘆道,「若是米勒娃在場,想必會頗為欣慰。膨脹咒雖然有些生澀,但同樣難能可貴。」

隨著金色殘影變幻,更多人影加入戰局。

 羅安、麥克爾、韋恩、賈斯汀的身影浮現,魔咒如煙火般交錯——蜂螫、火焰、擊退咒,光芒閃爍得令人目不暇給。

鄧布利多雙眼放光,甚至暫停了咀嚼:「令人驚豔的配合!鎖腿咒限制行動,蜂螫咒削弱防禦,火焰直擊,最後再用擊退咒拉開距離。要是菲力在這兒,肯定要興奮得給他們加分。」

然而,隨後浮現的畫面,卻讓鄧布利多眉頭驟然一皺,連檸檬雪寶都收了回去。斯內普的臉色也同樣沉了下來。

只見巨怪倒地後,身軀竟抽搐起來,黑氣翻湧。

「黑魔法的痕跡……陰屍咒?」斯內普喃喃低語。

「不……這比陰屍咒更複雜,甚至摻雜了連我都難以分辨的詛咒。」鄧布利多的聲音空前凝重。

隨後,他們看到羅安在被擊中時,身後忽然浮現藍色屏障,擋下致命一擊。

「盔甲護身?不,絕不可能。就算是我,也無法在那樣短的時間內即刻施展。」斯內普挑起眉毛,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凝重。

「那是煉金產物……」鄧布利多眼神微亮,緩緩道,「其中疊加了通通加護與強韌守護。真是驚人的天賦。」

隨後,畫面閃爍,映出羅安將手中損壞的鐵片迅速變形成一把英格蘭騎士劍。劍刃冷光一閃,他隨即揮杖施出了一個近似擊退咒的魔法,藍色光束打擊在劍柄上,猛然轟出。

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笑了起來,鬍鬚微微顫動:「呵……看來我們的戴斯汀先生,不僅在煉金術上別具慧眼,連變形術,魔咒學以及臨場反應也同樣驚人。這份靈活與創意,值得期待啊。」

斯內普則眯起眼,冷冷審視那道光束:「那真的是擊退咒嗎?……威力顯然比尋常的更強勁,幾乎像是被重新塑造過。」

最後,隨著羅安施展出那強大的古代魔法,巨怪的身軀如同紙片燃燒般,緩緩化為灰燼,隨風散去。

鄧布利多輕輕拍了拍手,語氣依舊輕快,像是剛看完一場意外精彩的學生演示。可他的藍眼睛裡,卻在那片灰燼散去後,悄然多了幾分深思。

「啊……多麼可貴的友情。勇氣與智慧,總會在最危險的時刻閃耀。」

斯內普冷哼一聲,收回目光:「或者該說,是愚蠢的莽撞。換個結果,他們已經全都死了。」

鄧布利多沒有反駁,只慢條斯理地拆開另一顆檸檬雪寶。

 然而,他眼底深處卻閃過異樣的思索與慎重。

這就是……古代魔法嗎?

「所以,就這樣而已嗎?」斯內普冷聲道,唇角勾起一抹不屑,「一場由魯莽、僥倖和過度自信拼湊出的拙劣鬧劇。」

「當然不止,」鄧布利多語氣依舊溫和,眼神卻深沉起來,「不過接下來的內容……還是到校長室再談,會比較安全。」

站在遠處的奇洛,將整場「往日之影」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色先是震驚,隨後陰晴不定。他心底清楚得很,羅安最後那神秘而強大的魔法,必定會讓他成為伏地魔關注的目標。到時候,無論他願不願意,都將被迫付出一切去奪取那股力量。

思緒翻湧間,鄧布利多與斯內普已經緩步朝這邊走來。

 奇洛猛地一顫,連忙對自己施下幻身咒,悄然往後撤去。

 畢竟,那可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他絕不敢冒任何險。

然而,他沒有察覺,鄧布利多的眼睛已牢牢鎖住了他的背影;而斯內普目光則冷冷掃向地板。

地板之上,殘留著一縷紫色毛線。斯內普俯身將它拾起,指腹輕輕捻過那粗糙的纖維,鼻間還能聞見一股熟悉的辛辣藥草味。

斯內普眼神一沉,指尖輕輕一捻,將那縷毛線反覆摩挲。冷笑自他喉間逸出:
 「看來,我們還有幸,能完整確認一個不穩定因素的身分。」

鄧布利多微微側首,半月形眼鏡折射出一抹光芒,笑意若有若無:「你的眼睛,永遠都這麼敏銳啊,賽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答話,只是目光如鷹般,冷冷追逐著奇洛消失的方向。

鄧布利多像是重新想起那顆還沒吃完的檸檬雪寶,慢條斯理地把它放進嘴裡。
「看來,今晚的甜點之後,我們還得再加上一點額外的工作。」

奇洛幾乎是用跑的跌回自己的辦公室。

 他大口喘息,胸膛急促起伏,額角冷汗淋漓。長期被侵蝕的身體早已孱弱不堪,才跑了幾步便雙腿發軟,手顫抖著死死按在桌沿,才不至於倒下。

「呼……哈……哈……」

 他努力壓下肺部灼燒般的疼痛,可更要命的是,後腦杓傳來一陣鑽心般的劇烈抽痛。

低沉、冰冷、宛如毒蛇吐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奎里納斯,你這個蠢貨!」

奇洛猛地一顫,手指死死扣進木桌,聲音顫抖:「主……主人……我……我盡力了!我只是……只是沒有料到……」

「沒有料到?」那聲音森冷壓抑,字如利刃切入他的心口,「別忘了,奇洛。你的恐懼、你的猶豫、你的每一次動搖——我都感覺得到。」

「而你竟然還敢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讓鄧布利多察覺。」

奇洛臉色慘白,呼吸急促,聲音幾乎要崩潰:「我……我……不是的,我——」

可黑暗的笑聲還是在他腦中響起,殘酷而輕蔑,完全不給他任何辯解的空隙。

疼痛驟然加劇,像是烈火焚身,奇洛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後腦,指甲深深掐入頭皮,鮮血滲出。

「啊——!」

黑暗的命令隨之在他腦中轟響: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徹底探明四樓那條走廊的情況……還有,盯緊那個叫羅安的孩子!我——要——那——股——力量!」

良久,疼痛才如潮水般退去。

 奇洛癱倒在地,渾身顫抖,眼神渙散。

他虛弱地抬頭,眸中倒映著壁爐裡漸漸熄滅的火光。

火苗在灰燼間掙扎了幾下,照亮他蒼白而空洞的臉,最後只留下幾點藏在灰白炭屑深處的火星,忽明忽暗。






第三十二章-友誼→ #35
目錄:#11
第三十四章-霍恩海姆教授 → #39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抬手就是一個啃大瓜的豹豹 @Sorachan233

1
翻譯方面:大部分譯名看起來都是人民版的,雖然對於閱讀了大量中國同人的粉絲應該毫無問題,但仙境讀者大部分應該當年都是看皇冠版,建議可以在每個名詞跟人物初次出場的時候附上英語原名,另外要注意人民版的翻譯雖然採音譯相對直觀,但譯者對某些詞語的翻譯品質非常糟糕,常見的如檸檬雪寶糖、變身水被叫作無法跟用途連結的複方湯劑、波巴洞校名的發音被改發出了不發音的x、夜行巷的雙關隱喻被忽略......諸如此類,雖然強過皇冠那個完全扭曲原文的童書化翻譯不少,還是有需要校正的地方在使用這些譯名的時候務必注意

故事方面:以一個寫了很多年網文也簽過精品的商業作者的角度這種群像視角創作難度很大,確實可以用同人世界觀來彌補一部分,不過既然發表的平台偏向小眾,作者滿意就好不需要在意敘事結構是否符合網文的要求了,建議提前做好每一分卷的大綱和細綱避免自己在創作的過程故事結構崩塌,另外創作同人尤其面向仙境的粉絲群體,引用的資料最好反覆校正確認是出自本傳原文或官網,加入二設的時候要小心和原著出現邏輯矛盾跟衝突,大概就這些小小建議,加油

糖霜南瓜派 @Rossi

0
@Sorachan233

謝謝您的建議!

翻譯方面,我在讀前須知中有先說明,作品會混用台灣與中國大陸的譯名,主要選擇我認為較合適、也較符合語境的版本。另外,部分名詞也會依照 Google 小姐的發音或整體語感進行調整。

至於每個人物或名詞第一次出場時都附上英文原名,我暫時應該不會全面採用。畢竟作品中的專有名詞很多,如果每一個都加上英文,可能會稍微打斷小說的閱讀節奏。不過,大部分咒語在首次出現時,我都會附上原文。至於人物、地名或物品名稱,我會視譯名與原意之間的差異,以及多數台灣讀者對該譯名的熟悉程度,再決定是否補充英文原名。

劇情方面,我也承認,群像確實是這部作品非常重要、同時也相對困難的一環。目前七卷主線、暑假篇、主要角色弧線,以及各卷的大綱與細綱,都已經事先進行規劃。連載過程中,我也會繼續思考如何讓前後劇情彼此銜接,並將前期留下的細節在後續合理補充與回收。

至於二設與原著衝突的部分,如果您在目前發布的章節中,發現某個具體設定、情節或角色表現與原著有所矛盾,也歡迎直接指出章節與位置。這樣我比較方便回頭核對,也能判斷那是刻意保留、等待後續解釋的安排,還是真的存在疏漏。

另外,您提到自己寫了很多年網文,也曾簽過精品,我其實也有些好奇。若方便公開的話,可以分享一下作品名稱或筆名嗎?我也想讀看看,作為之後寫作上的參考,並了解自己還有哪些不足。

再次謝謝你的閱讀與建議!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四章-霍恩海姆教授

微涼的秋風透過半掩的高窗吹入魔藥教室,窗邊的樹影隨風搖曳,在石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距離萬聖節已過了幾天,整個霍格華茲早已人盡皆知那晚的巨怪事件——這都要歸功於弗雷德與喬治的「宣傳天賦」。

消息傳開之後,有人歡喜有人愁。對麥克爾、賈斯汀和榮恩來說,能在同學間擁有一段足以吹噓的冒險,自然是求之不得,尤其是長期被忽略的榮恩,第一次感受到眾人關注的滋味。但對哈利、赫敏與羅安而言,這份過度的注視卻成了一種壓力。

特別是哈利,一年級便能擊退巨怪,再加上嬰兒時期那場「打敗伏地魔」的傳說,讓他背負了更多本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重量與關注。更糟的是,不知道斯內普是不是存心想要讓哈利在霍格華茲的生活更難過,昨天的魔藥課上,幾乎全程都在針對哈利,害得葛萊芬多那本就所剩無幾的分數雪上加霜。據韋恩說,哈利那一天整個人都陰沉著臉,甚至可以說成為了小斯內普了。

不過,最令人驚奇的是,雖然萬聖節那晚所有人都被扣了分,但在隔天經過大廳時,他們卻發現裝著學院分的沙漏裡葛萊芬多、赫夫帕夫與雷文克勞的寶石數量不減反增,甚至比之前還多了一些。

這對哈利三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了。尤其是赫敏,整個晚上她都在自責自己的行為導致大家為了她陷入危險之中,也認為是自己讓葛萊芬多被扣了那麼多分。

然而,這份對葛萊芬多三人組來說來之不易的好消息,很快就在之後的魔藥課上,被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抹得一乾二淨。

周六午後兩點,魔藥教室。

「標準草藥的份量,只需兩盎司。這點已足夠作為其他材料與星瑩草之間的緩衝劑。」

「薰衣草不必加入,那不過是讓藥膏好聞罷了。所謂『怡人香氣能減輕痛苦』,那只是真正要發揮作用的材料正在發揮作用而已。」

「白鮮與月露花必須同時投入,且比例要比其他材料高十五個百分點。記住——是十五,不多也不少。」

「最後,在關火之前加入弗洛伯毛蟲黏液,這能縮短凝固所需的時間。」

「星瑩草必須最後緩緩加入。並且加入時要攪拌坩鍋,左三圈,右七圈。」

斯內普的指令一如既往地又快又嚴苛,沒有一絲可商量的餘地。

然而,羅安的雙手卻驚人的穩健。他沒有猶疑,沒有慌亂,如同一名受過多年訓練的藥劑師般,冷靜地依序完成所有步驟。

隨著最後一株星瑩草落入藥液中,坩鍋裡翻湧的顏色逐漸沉澱,化為一抹帶著淡淡清香的草綠色。

斯內普盯著鍋中的藥液,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不錯。」

 語氣依舊冷漠,但能聽出其中的微微肯定。

「在凝固之前,把它們倒進這些容器裡。」

 他揮了揮魔杖,一排銀色、呈星形的容器自書架上漂浮而來,整齊落在桌面上。

羅安沒有等他再開口,便自覺揮動魔杖:「Wingardium Leviosa.」

 坩鍋隨即被漂浮起來,藥液一一準確地倒入銀色容器。很快,溫熱的液體便逐漸冷卻,凝成半透明的草綠色藥膏。
「走之前,把這些藥膏送到龐弗雷夫人手裡。」

 斯內普一揮魔杖,剛做好的星草藥膏(Star Grass Salve)整齊堆疊,漂浮到另一張桌上。

「現在,」他語氣一轉,古井無波的眼眸對上了羅安翠綠的眼睛,「讓我看看上周我布置的黑魔法作業。」

斯內普指尖敲了敲桌面,「順便說說奇洛這週教了什麼,包括你中午特地跑去請教的東西。」

羅安把作業拿出,邊交給斯內普邊回答:「課堂上,奇洛教授還是老樣子,只是逐字念書本的內容。 不過中午去找他時,他和我提到過幾個咒語:腐爛咒、血液咒、爆炸咒……以及萬彈齊發咒。」

說到這裡,羅安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疑:「腐爛咒和血液咒只是簡單講了歷史與用途,帶過了細節。真正詳細的是爆炸咒與萬彈齊發咒。他教了咒語、揮杖方式,還特別強調萬彈齊發咒能與其他咒語疊加,形成複合型魔法……尤其是搭配腐爛咒、血液咒還有爆炸咒這些詛咒有著更多意想不到的效果。」

「哼……」斯內普眉毛一挑,冷冷地哼笑了一聲,語氣滿是嘲諷,「看來我們的奇洛教授總算還記得自己是個雷文克勞。」

他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的說道:「那麼......把你學到的東西展示出來。」

羅安卻沒有立刻舉杖,只是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權衡場地的安全:「斯內普教授……在這裡嗎?」

斯內普冷冷一揮魔杖,牆邊幾道防護符文依序亮起。

「除非你的咒語比你的膽量更不穩,否則這間教室還承受得住。當然,如果你真能讓我來不及反應,那倒也值得我重新評估你那點可笑的自信。」

 羅安也沒多說什麼,揮舞起了魔杖,

「Confringo!(霹靂爆炸)」

赤紅的光束瞬間劃破空氣,擊中前方的一張舊桌。轟然一聲,桌子立刻炸裂成漫天木屑,焦灼的氣味在地窖裡瀰漫開來。

「……還算合格。」斯內普揮杖輕輕一指,桌子瞬間恢復如初,碎裂的木屑被無形的力量拉回原位,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接下來,讓我看看你的萬彈齊發咒。」

羅安點頭,沒有遲疑。揮杖的筆劃比先前更加複雜,但他動作熟練,幾乎沒有停頓。

「Oppugno!(萬彈齊發!)」

只見他背後的空氣微微震動,一連串寒光閃爍的麻瓜子彈迅速凝聚成形。下一秒,萬彈齊發咒驅使著它們呼嘯而出,接連射向剛剛恢復的桌子。

子彈命中的瞬間,附著其上的爆炸咒隨之引爆。大小不一的爆鳴接連響起,木片與煙塵頓時四散飛濺。

斯內普眉頭緊鎖,眼神一凜:「麻瓜槍械的子彈?你還把爆炸咒的效果融合進去了?」

「是的。」羅安坦然點頭,「奇洛教授告訴我,萬彈齊發咒能很好的與其他咒語複合。我私下嘗試過幾種……除了子彈,還有這個。」

說完,他再次揮動魔杖。這一次,背後凝聚出的不再是子彈,而是一群由魔力構成的金絲雀。

牠們拍動翅膀,在萬彈齊發咒的驅使下繞著桌子盤旋。隨著一片片金色光點如落葉般灑下,附著於金絲雀身上的修復咒也被依序釋放。桌面上因爆炸留下的坑洞逐漸收攏,破碎的部分一格一格倒退,彷彿時間正在緩慢回流。

斯內普目光一凝:「……你把修復咒的結構也融合進了萬彈齊發咒中?」

 他沉默片刻,冷冷說道:「手法粗糙,但構想……尚可。」

說著,他將檢查完的作業推回到羅安手邊。

「他有沒有像之前一樣,給你書單?」斯內普語氣不變,彷彿只是在隨口一問。

羅安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點了點頭,隨即從袍子內抽出一張略微泛黃的羊皮紙。

斯內普接過,羽毛筆尖在紙上勾勾劃劃。很快,幾本書名被劃掉,又添上了幾本光是名子就十分繞口的書籍名稱。

「在聖誕節之前把我新增的部分讀完,並寫一份關於複合型魔法的應用與看法——不得少於七英寸。」

 他將羽毛筆插回墨水瓶中,語氣依舊冰冷。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你可以離開了。」

「謝謝您,斯內普教授。」

 羅安收好書單,禮貌地點了點頭,揮起魔杖。桌上的一個個銀色星形容器立刻排成整齊的隊伍,懸浮在半空中,隨著他飄出了魔藥教室。

叩,叩,叩。

「龐弗雷夫人,我送來斯內普教授煉製的星草藥膏(Star Grass Salve)了!」羅安站在校醫院厚重的木門外,微微抬聲喊道。

「馬上來!」

很快,門被推開。龐弗雷夫人站在門後,身形略顯消瘦,面龐帶著慈母般卻嚴厲的神情。她戴著潔白的帽子與手套,制服筆挺,胸前還掛著一枚銀質懷錶。雖不華麗,卻乾淨到一塵不染,正如她一貫的作風。

她看見漂浮在羅安身後的一排銀色盒子,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天哪……星草藥膏(Star Grass Salve)?而且數量還這麼多……」

 她連忙伸手引導那些盒子飛進藥櫃,動作乾脆俐落。

 「這都是斯內普教授的手筆嗎?……不,其中應該還有你的份吧,孩子?」

龐弗雷夫人的目光在羅安身上停留片刻,像是要看透他的謙虛。

「是的,斯內普教授有順便教導我怎麼製作星草藥膏(Star Grass Salve)。」

 羅安誠實回答。

「辛苦你們倆了,這些藥膏足夠撐完整個學期了。」

 聽見羅安的回答,龐弗雷夫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少見的慈祥笑容。

「需要幫您一起整理嗎?」羅安禮貌地上前詢問。

「不用了,好好享受你接下來的週末吧。」龐弗雷夫人揮了揮手,語氣嚴肅卻又透著關心,「但記得,不要再發生萬聖節那天的事了!天知道鄧布利多是怎麼讓巨怪進了城堡的,更氣人的是事後居然沒把你們送來醫院好好檢查!」

羅安只是保持著那抹溫和的笑容,不斷點頭應下。

隨著校醫院的大門「咔嗒」一聲闔上,走廊立刻恢復了靜謐。

 羅安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無奈的弧度,小聲嘀咕:
 「呼……接下來還得去找麥格教授問變形咒的問題……我到底是怎麼想的,把今天的行程排得比馬拉松還緊?」

他無奈地揉了揉後頸,隨手將羊皮書單重新塞回袍子內,腳步朝著中庭方向邁去。

路過長廊時,彩繪玻璃上映出午後的陽光,琉璃般的光影在石牆上跳動,映得他灰色的髮絲帶上幾分淡淡的金芒。幾個小巫師從他身邊匆匆跑過,竊竊私語的話題還是圍繞著「萬聖節那天的巨怪事件」。有人興奮,有人誇張渲染,也有人偷偷朝羅安這邊張望。

羅安只是習慣性地微微笑著,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便繼續抬步上樓。

沒多久,前方熟悉的中庭出現。那是通往變形課教室與變形課教授辦公室的路。石牆上懸掛的畫像們見到他經過,也開始竊竊私語,有的還饒有興味地朝他比劃著巨怪的模樣。

「……真不該讓弗雷德和喬治搶在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遍全校。」羅安心底暗暗嘆道,手掌卻已落在了厚重的木門上。
他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進來。」

 熟悉而冷靜的女聲響起,帶著熟悉的威嚴。

羅安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歡迎你,羅安。」

 麥格教授稍稍抬眼,確認是他後淡淡打了聲招呼,隨即又低下頭,專注處理手中的羊皮紙。

羅安沒有開口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片刻後,麥格教授停下羽毛筆,手指一抖,無聲的咒語讓墨跡瞬間乾透。

她將筆放回筆架,眼神帶著少見的柔和,落在羅安身上。

 「我必須承認,你是我在這個年紀所見過,最有耐心的小巫師之一。而耐心——正是學習任何魔法的基石。」

「謝謝您,教授。」羅安恭敬地頷首。

「那麼,」麥格教授微微一笑,「你來找我,想必是因為已經讀完我推薦給你的那本《變形本質理論》了吧?」

「是的。」羅安點頭,「這本書讓我受益良多,但我還有些疑問。尤其是——書裡提到『變形術無法改變本質』這點。我試過將一塊木頭變成鐵劍,它看上去和真的鐵劍無異,重量、質感、甚至劈砍的效果都如同一般的鐵件一樣。可只要我停止施法一段時間,它依舊又會變回木頭……。」

麥格教授聽完後,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只是唇角微微上揚。

 「這個問題,不止是你,許多巫師也曾困惑過。既然變形物品能擁有與實物相同的特徵,為什麼它的『本質』卻始終不變呢?」

她頓了頓,語氣更嚴謹起來。

 「誠然,高階的變形術確實能進一步改變物質的內核,但那通常需要結合煉金術。而當涉及到生物或食物時,就會觸及甘普基本變形法則。」

「法則之一便是——變形術無法憑空創造『真正的生命或實質』。」

 麥格教授的聲音沉穩而清晰,「你可能會反駁,為什麼咒語能憑空製造水或火焰?那是因為組成它們的基本元素無處不在,巫師只是引導與聚合。而生命、或是徹底改變一種事物的本質,周遭環境所能提供的『素材』遠遠不夠。」

羅安一邊聽,一邊已經熟練地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下每一個從麥格教授口中說出的知識。

 「所以……變形術更像是為它們披上一層外衣?或者說——戲服?」

麥格教授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點了點頭。

 「這個比喻很恰當。但這又引出另一個問題——巫師的意志與想像力,是否能支撐那身『戲服』。這也是大多數巫師無法進一步施展更複雜變形術的原因之一,他們往往只能勉強維持外形,卻無法讓心中所想的事物完美契合。於是,就會出現你們常見的,只有一半變形的物品或者生物。」

「那麼……若是配合煉金術呢?」

 羅安靈光一閃,抬頭問道,眼裡透著思索的光。
 「它是否有辦法彌補變形術的缺陷?就像麻瓜的化學,能讓一種物質轉化為另一種物質一樣。」

麥格教授怔了怔,隨即點頭。

 「配合煉金術的確能在某些程度上彌補變形術的不足。但至於你提到的麻瓜化學與煉金術之間的關聯……恐怕還得去詢問鄧布利多教授,或者霍恩海姆教授。」

「霍恩海姆教授?」羅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自入學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名字,尤其這恐怕還是原作中都未曾提及的人物。

「是的,亞伯拉罕·霍恩海姆教授。」

 麥格教授的神情稍稍柔和了些,聲音也放慢下來。

 「他是霍格華茲專門教授煉金術的教授。只是,這幾年符合資格修習這門課程的學生實在太少,因此他很少常駐校園。不過——」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點敬佩,「在整個魔法界,他都是最知名的煉金術士之一。若論煉金術的熟練度與奇思妙想,他在某些領域甚至比鄧布利多教授走得更遠。」

說到這裡,她忽然笑了一聲,眼角透出笑意。

 「當然,他與你印象中的煉金術師恐怕截然不同。他既不嚴肅,也不古板,相反,他幽默風趣,樂於接受新奇事物。他常常跑去麻瓜的世界學習新的知識,甚至帶著那些小玩意回來逗笑學生和我們這些老教授。」

麥格教授的目光微微閃動,像是想起了某個久遠而鮮明的畫面,向來嚴肅的臉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愉悅。

 「我還記得,有一次亞伯拉罕帶來一台麻瓜的打字機——老舊的金屬外殼,黑色的圓鍵,沉得幾乎能砸暈一頭巨怪。他還特意在上面加了幾個煉金符文,說要給學生示範『知識與文字的力量』。」

 「結果,那東西竟自己活了過來,叮叮噹噹地在桌面上亂跳,逮到羊皮紙就瘋狂敲字。『這段論點毫無新意』,『句子拖沓冗長』,甚至還在一篇作業末尾打出:『這比巨怪寫得還糟糕,或許巨怪腦子都比你好用。』」

 「整個禮堂的學生臉都嚇白了,就像是多了一個不知疲倦、永遠毒舌的監考官在盯著他們。最妙的是——當它敲下一句:『這種水平還想考優等?不如把腦袋直接捐給巨怪吧。』時,賽弗勒斯正好站在一旁。我敢說,他的嘴角,確確實實……上揚了一下。」








第三十三章-重現與最後通牒 → #36
目錄:#11
第三十五章-月亮小姐的糖果 → #40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五章-月亮小姐的糖果

羅安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要是真把那台會自己敲評語的打字機搬到現在的魔藥課邊上……嗯,場面大概會比巨怪闖進盥洗室還要「精彩」吧。光想像那副畫面,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那個場景的確少見。如果你對煉金術有興趣,可以在之後去找霍恩海姆教授。他通常會在聖誕節前回到霍格華茲,和我們一同過聖誕與新年,順便檢查為數不多的學生們的作業與問題。」

麥格教授停頓了一下,神情又恢復了嚴謹。

 「不過,如果想正式上他的課,你恐怕得等到六年級。煉金術比變形術,甚至比你們目前接觸過的任何學科都要複雜、危險得多。沒有足夠的知識基礎,他是不會允許任何人學習的,我也是。」

她輕輕清了清喉嚨,將話題拉回正軌。

 「讓我們回到正題。巫師的意志,不僅對變形術有決定性影響,對魔咒同樣如此。正確的咒語發音,配合強烈的情緒,能使魔咒更強大,甚至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我想,弗立維教授應該已經提過巴魯費奧的例子吧?那就是因為意志不集中與咒語錯誤而造成的……」

隨著教授的講解,一條條新的思路在羅安的腦中不斷浮現。他飛快記下每一個重點,偶爾抬頭追問,眼神專注得像是已經忘了時間流逝。

直到最後一個疑問得到解答,他才發現窗外的天色早已變得昏沉,夕陽將長廊灑滿金紅色的餘暉。

「今天就到這裡吧,羅安。」麥格教授收起手邊的羊皮紙,語氣依舊嚴謹,卻難得透出一絲溫和,「只要你能將這份耐心與好奇心保持下去,我深信,有朝一日你必能成為一位傑出的巫師。」

「謝謝您,麥格教授。」羅安恭敬地合上筆記,行了一個小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闔上,長廊靜謐無聲,只有高窗透進的餘暉拉長了他的影子。羅安輕輕吐了口氣,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

接下來,該去找海格了。

然而,才轉過走廊拐角,他就撞上了兩雙亮晶晶的眼睛。

「哎呀呀,這不是我們的打敗巨怪的主力,羅安·戴斯汀先生嗎?」弗雷德笑嘻嘻地從柱子後探出頭,朝羅安擠眉弄眼。

 「從麥格教授的辦公室出來?該不會是被懲罰了吧?」喬治也湊了上來,壓低聲音裝神秘,「還是說,你偷偷加入了她的秘密訓練小隊?」

兄弟倆一唱一和,神情活像抓到天大祕密的狐狸,笑得眉眼彎彎。

羅安心裡忍不住暗自腹誹:要是我真的說自己只是去問變形術的問題。這對雙胞胎八成寧願相信榮恩會在犯錯後主動認罰,還乖乖讓教授們給他母親寫信告狀。

「我只是去找麥格教授請教變形術的知識而已。」

 羅安心裡明白,這對雙胞胎大概不會信,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解釋了一句。

「這麼勤奮?」喬治挑眉,語氣裡帶著調笑,「難怪分院帽當初在你腦袋上磨蹭那麼久。」

「說真的,羅安,感覺你應該去雷文克勞才對,赫夫帕夫未免太埋沒你了。」弗雷德語氣半認真半開玩笑。

羅安只是笑了笑:「是嗎?我覺得赫夫帕夫挺好的,我在這裡過得很自在。」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目光一轉,問道:「對了,你們聽說過亞伯拉罕·霍恩海姆教授嗎?」

 這問題顯得有些突兀,但羅安心裡清楚,如果說誰最可能和煉金術打過交道,那絕對是這對惡作劇天才。

「霍恩海姆教授?」雙胞胎幾乎是同時愣了一下,隨後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異口同聲地說:
 「我們當然知道!」

「不止知道,他還教了我們不少煉金術的皮毛。」弗雷德笑著補充,「還給我們的惡作劇道具提供過靈感呢!」

「是啊,有幾個突破我們一直卡住的點,也是他隨口一提,我們才豁然開朗。」喬治笑嘻嘻地接話,「要不是我們還差三年才有資格,他大概早就把我們拉進他的煉金術俱樂部了。」

「你怎麼突然問起他?」喬治好奇地看著羅安。

「只是對煉金術有些興趣而已。」羅安含蓄地笑了笑,然後順勢提議:「對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海格?他那邊其實有不少對魔藥和煉金術來說都很珍貴的材料。」

「有八眼巨蛛的毒液嗎?」喬治眼睛一亮。

「有千蟻菌的孢子嗎?」弗雷德緊跟著問。

「當然有的。但我覺得海格並不會這麼輕易的給你們。」羅安看著雙胞胎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芒,忍不住莞爾一笑。

「那可沒關係,我們總有辦法跟海格「借」一些的。」喬治語氣滿是心照不宣。

「我們還在等甚麼?我已經等不及跟海格「借」一些!」弗雷德則迫不及待,幾乎要拖著羅安就往小屋方向走去。

「等等,走這邊比較快。」喬治忽然從袍子裡抽出一張破舊的羊皮紙,煞有其事地用魔杖輕輕一點。

「我莊嚴宣誓我不幹好事!」

羅安只來得及看見羊皮紙上有墨線飛快蔓延,幾個細小的墨點在其間緩緩移動,喬治便已經笑嘻嘻地把它折了回去。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們,戴斯汀。」弗雷德一本正經地說,「這可是非常、非常私人的祕密。」

「而且現在有比祕密更重要的事。」喬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已經投向海格小屋的方向,「比如,說服一位親愛的獵場看守,慷慨贊助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研究材料。」

事實證明,海格對「一點點」這個詞的理解,顯然和雙胞胎完全不同。

八眼巨蛛的毒液當然沒有,千蟻菌的孢子也沒有。海格瞪著眼睛把兩人念了好一會兒,最後只塞給他們幾塊岩皮餅、一小瓶不知名昆蟲蛻下的殼,以及幾根「絕對安全」的奇怪羽毛。

即便如此,弗雷德和喬治仍舊滿意得像是剛從古靈閣偷搬走了一箱金加隆。

羅安則在回城堡的路上,被迫聽了整整一路關於「岩皮餅能否成為新型防禦道具」的熱烈討論。

當夜幕完全降臨,霍格華茲的城堡已被點點燭火照亮。回到宿舍後,羅安靜靜坐在書桌前,手邊攤開的羊皮紙在燭光下泛著柔黃的光。他握著羽毛筆,蘸了墨水,筆尖微微停頓,像是在思索該如何開頭。

滴滴──電子鐘特有的聲音從書桌的另一側響起,提醒著羅安時間正悄然流逝。而身後貓頭鷹架上的妮基正歪著頭看著他。

 羅安深吸一口氣,落下第一筆,開始寫起那封信:

親愛的盧娜:
我已經收到了妳的信。這次妮基的速度更快了,看來在米拉的監督下,她已經不怎麼會迷路了。

 我很高興,儘管今年我沒能陪在妳身邊,妳依舊會跟著瑪琳娜姑媽一起在萬聖節去麻瓜小鎮上要糖果。可惜我沒能參與,不然我會很樂意再次看到我們來自月亮的精靈公主搖身一變,變成或有趣或驚人的樣子。

霍格華茲的萬聖節也十分有趣。濃郁的南瓜香氣飄盪在整個城堡裡,幽靈們比平時更加活躍,皮皮鬼甚至還往大廳的吊燈上灑滿了黏糊糊的果醬。

妳知道嗎?萬聖節不僅僅與基督教有關,也是古凱爾特文化中「生與死的界線」最模糊的一天,就像東方農曆中的七月,或墨西哥的亡靈節一樣。這也是為什麼,在那些時候,麻瓜們常常會感受到一些奇異的東西。

但我想妳一定會喜歡這個說法——這聽起來就像某扇平時看不見的門,在夜裡悄悄打開了一點。誰也不知道從裡面探出頭的,會是怪物、幽靈,還是一團只是想找糖吃的毛茸茸東西。

說回霍格華茲吧。

 儘管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個月,每一天依舊能從這座古堡裡發掘驚喜。我已經等不及在聖誕節時,能親口與妳分享這些知識與秘密,並且在明年和妳一起尋找更多未知的角落。

 這裡的每一個故事都像是會自己發光的書頁,都很適合投稿到洛夫古德先生的《唱唱反調》。我打算慢慢把它們寫成小故事,希望洛夫古德先生不會嫌棄這些「霍格華茲奇談」。

最後,請替我向瑪琳娜姑媽、勒奇叔父,以及洛夫古德先生問好。願妳和他們一切都平安、快樂。

永遠想念妳的
 羅安


「又在寫信?」

 背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羅安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聽見賈斯汀那帶著笑意的語調。

 「是寫給那位『月亮小姐』的嗎?」

羅安坦然承認,像是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是啊。不過既然你都來了,要不要嘗嘗我『家』的味道?那位『月亮小姐』前幾天才剛送來。」

說著,他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用麻布繩綁著的袋子,裡頭滿滿都是太妃糖與甘草糖。

「嗚……當然好啊,不過甘草糖就免了。」賈斯汀皺了皺眉,伸手撓了撓臉,露出苦笑。「不管是甜的還是鹹的我都受不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爸那麼愛那東西。」

他隨手拿起一顆太妃糖,放進嘴裡。

 「嗯?哇嗚——!」甜蜜的外皮剛化開,一股詭異的鹹香氣就衝上鼻腔,他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想維持笑容卻又撐不住,只能做出一副像笑像哭的怪樣子。

羅安看著忍不住笑了:「恭喜你,看來你剛好拿到戈迪根(Gurdyroot)口味的。那可是我和她最喜歡的口味呢。裡面其實還有胡桃、雪松松子、檸檬和飛艇李(Dirigible Plum)口味的。甘草糖也是。」

說著,他自己也拆了一顆太妃糖。盧娜做出的太妃糖造型每個都不一樣,他這次拿的是一條鼓著身體的彩球魚。除此之外還有河豚、圓鰭魚和氣球魚造型的,每一顆都像有生命般在指尖微微彈跳。

羅安咬下那顆太妃糖,熟悉的風味在口中散開。盧娜果然還記得那次在倫敦動物園的參觀。

 除了那些搖搖擺擺、像穿著小禮服的企鵝之外,最讓她著迷的,仍是那群圓滾滾、鼓起身體就像要漂進夢裡的小魚。

 她那天靠在玻璃前看了許久,眼中倒映著水光與魚影,彷彿那一刻,她也成了海裡的精靈。

當太妃糖在舌尖慢慢融化時,那股熟悉又溫柔的味道似乎帶他回到了那一天的午後。

 他微微一愣,眼神柔了下來,先前縈繞在心頭的煩憂與疲憊,也在那股如海潮般的甜香和戈迪根獨有的味道中悄然散去。

「賈斯汀,試試這個吧——我猜是檸檬口味,應該能壓一壓戈迪根的味道。」

 羅安從袋子裡挑出一顆黃色圓鰭魚造型的太妃糖遞過去,語氣輕快,「話說,你吃過倫敦的中餐館嗎?我覺得戈迪根的味道跟一種叫『蔥油餅』的東西有點像。」

「我希望如此。」賈斯汀聳聳肩,半信半疑地將糖丟進嘴裡。

 片刻後,他的表情放鬆下來,眼睛亮了起來,對羅安比了個大拇指。

「這次真的好吃!」

「好啊,你們兩個居然躲在這裡偷偷吃糖?」韋恩的聲音從後方響起,語氣半是責備、半是好奇。

 羅安也不多解釋,只是微微一笑,把那袋糖遞了過去。

見狀,韋恩毫不客氣地抓起一條甘草糖放進嘴裡。

 不到幾秒,他臉上的表情就像中了通通石化似的僵住了,接著痛苦地皺起眉:「檸檬口味的甘草糖?這也太怪了吧!」

賈斯汀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被韋恩的反應勾起了好奇,拿起另一條內芯同樣顏色的甘草糖咬了一口,眼睛隨即亮了起來。

「不會呀,我反倒覺得這比普通的甘草糖順口多了。」

羅安嘴角帶笑,從袋子裡又挑出兩種不同口味的甘草糖遞過去:「要不要再試試這兩種?但記得,一次只能一個,否則那味道會讓你永生難忘的。」

「放心,我才不會犯剛才那種錯。」韋恩學乖了,挑了一顆放入口中。沒多久,他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咀嚼速度越來越快,眼睛閃閃發亮:「哇嗚!這是什麼口味的?也太好吃了吧!」

他迫不及待又把另一顆丟進嘴裡,這次幾乎是幸福地閉上眼。

 出於好奇,賈斯汀也跟著挑了一顆相同口味的嚐試。雖然起初眉頭微皺,但很快神情柔和下來:「雖然不是我平常會選的味道,但意外地挺不錯的。話說其中一個應該就是我剛剛太妃糖吃到的戈迪根吧?另一個我就猜不出了。」

「另一個是飛艇李。」羅安笑著回答,語氣裡透著淡淡的驕傲。

 他自己也咬下一顆,慢慢咀嚼著那股帶著花果氣息的甘草甜香,微微一笑:「我想啊,韋恩,你和盧娜應該能聊上整整一個下午的話題。」

「或許吧?話說,歐內斯特還沒吃過這些糖果吧?要不要我們等會兒一起把戈迪根、飛艇李,還有檸檬口味的都給他來一顆?」韋恩愣了愣,打了個哈哈,隨即露出壞笑,眼底閃著惡作劇的光。

「好主意。」賈斯汀立刻附和,笑得跟他一樣壞。

聽著他們的對話,羅安只是聳了聳肩,沒多說什麼。

 前幾天,他在杜魯門幫助下開出的那扇天窗,此刻正靜靜敞著。銀色的月光從窗外灑入,斜斜落在他側臉上,像是遠方某個他牽掛的人正與他遙遙相對。

「麻煩你了,妮基。」他低聲喚道。

小小的貓頭鷹站在書桌邊,像是聽懂了主人的話,認真地點了點頭。

牠拍動翅膀,輕盈地飛起。

 隨著翅羽劃過空氣,牆上出現了一個通風口大小的圓洞。妮基帶著那封信穿越夜色,消失在銀光之中。

而屋內,月色仍靜靜流淌,照亮桌上依舊帶著餘溫的羊皮紙。

之後日子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十一月。

 轉眼間,霍格華茲迎來了第一場魁地奇比賽——葛萊芬多對史萊哲林。

 從清晨開始,整座霍格華茲城堡便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

 學生們像被施了「興奮咒」似的,一早就穿戴整齊,圍巾、彩帶、徽章樣樣不缺。整個禮堂沸騰著談論聲,幾乎每一句都離不開「金探子」、「守門手」,或是「史萊哲林今年準備了什麼陰招」之類的字眼。

羅安坐在赫夫帕夫的長桌旁,手中拿著廚房的家養小精靈特地為他調製的混合果菜汁,神情淡然。

 與周圍興奮地討論戰術的同學們相比,他更像是一位靜靜觀察這場狂熱的旁觀者。

他並不討厭飛行,但也稱不上喜歡。

 在他看來,魁地奇固然精彩,可那種比賽更適合欣賞而非親身參與。那種在半空中互相衝撞、爭搶的場面,讓他聯想到前世的美式足球與冰上曲棍球。熱血、刺激,但對他來說,離“愉快”還差得遠。

「羅安,你今天會去看嗎?今天可是哈利的首秀!」

 韋恩嘴裡塞著一塊改良版的岩皮餅,含糊不清地問。

「當然。」羅安放下杯子,單手托腮。

「真沒想到。」賈斯汀挑眉笑道,「我還以為你討厭熱鬧,尤其是魁地奇這種事。」

「只要不是我下場就行。」羅安不置可否,「再說,這可是哈利的首秀。身為朋友,總得去給他加油吧?」

「那還等什麼?」

 麥克爾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雙手順勢搭在兩人肩上,笑得像準備偷溜進某位教授的辦公室一樣燦爛。

 「我們現在就走!雖然不同學院不該坐在一起,但只要低調點應該沒人發現。順帶叫上赫敏跟榮恩,我想他們應該也非常樂意!」

「好是好……但你知道他們兩人現在在哪嗎?」

 羅安又小酌了一口果汁,語氣淡然地問道。

「就在葛萊芬多的長桌那邊囉。」麥克爾邊說邊轉頭望去,卻愣了愣,「……剛剛還在的。」

「不如去問問納威吧?」賈斯汀提議,拍了拍麥克爾的肩膀,「我記得他和哈利是室友,跟赫敏也是朋友的關係,應該知道赫敏和榮恩去哪了。」

「也行,順便把他也拉上。」

 麥克爾笑著起身,跨步走向葛萊芬多的長桌。

「嘿,納威,你知道榮恩和赫敏去哪了嗎?我剛剛還看到他們的。」

納威被突如其來的呼喊嚇得一抖,手裡的叉子差點飛出去。

 「啊?喔、喔,麥克爾,是你啊……」他慌慌張張地擦了擦手,語氣裡還帶著一點驚魂未定,「榮恩和赫敏嗎?他們剛剛說要先去球場佔位子——畢竟今天是哈利的首秀……」

「這麼早?」賈斯汀挑眉,「比那些狂熱支持者還勤快啊。」

羅安放下果汁,微微一笑:「不意外。赫敏可是那種會提前半小時到課堂的學生,早點去搶位置對她來說是天性吧。雖然我猜,她對於哈利的安全的擔憂可能比對魁地奇的興趣還多。」

「聽起來跟我們的戴斯汀先生一樣啊。」

 韋恩邊說邊拍掉手上麵包屑,快步走到納威身邊,「我們也打算去看哈利的首秀,一起嗎?」

納威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但眼裡的光卻明顯亮了起來。

 「我……可以嗎?」他小聲問道。

「當然可以。」羅安溫和地說道。

 「走吧,納威。」麥克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儘管我是雷文克勞,他們是赫夫帕夫的,但我想,我們今天想看的,大概都一樣——史萊哲林被葛萊芬多狠狠打趴下。」






第三十四章-霍恩海姆教授 → #39
目錄:#11
第三十六章-魁地奇比賽 → #41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六章-魁地奇比賽

陽光灑在石板地上,隨著人潮的腳步閃動。從各個學院出發的學生成群結隊湧向魁地奇球場,談笑聲與旗幟拍打聲交織成一片。

「聽說史萊哲林換了新的守門手,還是個特意找來的高年級。」

 「真的?他們就這麼擔心才一年級的救世主波特?」

 「誰知道呢?他們最厲害的不是陰招嗎?」

「唉,」韋恩嘆氣,「這兩個學院的恩怨恐怕比霍格華茲的牆磚還久。」

 「聽說在上個世紀史萊哲林還沒有這麼的.....討人厭,這麼說吧。」羅安語氣淡淡的回道, 「現在要找到跟上個世紀一樣的史萊哲林很少了,不是高傲的"純血",不然就是被他們打壓的麻瓜混血。」。

當他們抵達球場時,一陣接一陣的歡呼已經震耳欲聾。

 高聳的看臺上旗幟翻飛,金紅與翠綠的顏色在空中互相競艷,藍與青銅、黃與黑則在兩旁翻飛襯托。學生們的喊聲此起彼落,氣氛沸騰得幾乎能把草地掀起。

「轟!轟!轟!轟!」

四聲爆裂的巨響突兀響起,隨即四團絢爛的魔法煙火衝上天際。

紅色的獅子,鬃毛如燃燒的火焰;

 綠色的蛇,閃爍著如翡翠般的光芒,靈活盤旋;

 藍色的鷹從雲層中振翅俯衝,光翼映照著晴空;

 黃黑相間的獾穩穩立於下方,金光在牠的毛皮上閃爍。

四隻魔法生靈在空中互動。

 獅子與蛇首先撞擊,火光與煙霧交纏,嘶鳴與咆哮在天際迴盪。

 鷹振翅飛入其中,攪散煙霧。

 獾則昂首上前,伸出前爪,輕輕一推,將牠們隔開。

隨後,四者在空中盤旋對視,彷彿無聲地達成了某種協議。

 下一刻,鷹發出一聲悠長而嘹亮的鳴叫,獾則低吼出渾厚的共鳴。兩者隨即一同化作藍金相間的光流,緩緩退場。

獅與蛇目送牠們離開,彼此在空中的殘光中相互對望。

 一瞬的寂靜後,嘶嘶聲與低沉的獅吼同時響起,兩團光影再度疾衝而出。

 火焰與翡翠綠的魔法能量在半空撞擊,爆裂成一場耀眼的風暴。

 絢爛的煙火幕綻放開來,整個天空瞬間被紅與綠交織的光海覆蓋,化作壯麗的幕布在風中翻湧。

那一刻,全場鴉雀無聲,只有煙火炸裂後的殘響在空氣裡嗡鳴。

「我想,這應該就是你之前在跟衛斯理雙胞胎研究的煙火吧?」

 麥克爾最先回過神來,轉頭望著羅安,語氣裡是掩不住的興奮。

 他伸手勾住羅安的脖子:「這真是太棒了!尤其是象徵四個學院的動物的動作,既競爭又共榮。更別說是獾推開獅子和蛇的畫面,真符合獾院的形象!你們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吧?」

「還行啦。」 羅安嘴角微揚,語氣帶著謙虛,「大部分的構想都是喬治和弗雷德完成的,我只是幫忙在咒語結構和材料穩定上給了些建議。」

他抬頭看向天空,煙火所留下的餘燼仍在雲層間閃爍,他心裡由衷替那對雙胞胎感到高興。

遠處的看臺響起第一陣掌聲,緊接著整座球場的學生都跟著鼓掌、吹口哨、揮舞魔杖,連教授們也好似被這氣氛給渲染了一樣,也鼓起了掌。

「所以,納威,你覺得赫敏和榮恩會在哪個位置?」韋恩回過神來,側頭問向一旁的納威。

 「他們之前有跟我說,他們會在葛萊芬多的第三個觀眾台那邊。」

 被喊到名字的納威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隨後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努力梗直脖子、踮起腳尖往看臺方向張望。

「那就走吧。」賈斯汀大步向前。

 「可是……我們不是應該去各自學院的觀眾台嗎?」納威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的,但只要不太引人注目,就沒人會說什麼。」羅安走到他身旁,罕見地眨了眨左眼,帶著一抹狡黠的笑容說道。

「話說,歐內斯特呢?」他突然停下腳步,微微皺眉,「我剛才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現在才想起來——我沒看到他。」

 「他在處理家裡寄來的信。」賈斯汀聳了聳肩,「自從萬聖節那天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會收到家信。希望這次別再像那天一樣出什麼怪事。」

 「或許會更糟,一隻火龍?」麥克爾嘴角一勾,玩笑似地說道。

話音剛落,幾人同時停下腳步,彼此對望。

那表情驚人地一致,就像是在說:「真的?火龍?」

 「我覺得你還是別亂開玩笑。」羅安拍了拍他的肩,無奈地笑了笑。

 「我只是說說嘛!」麥克爾攤開雙手,露出一臉無辜。

沒多久,他們就順利找到了納威口中所說的地方。

 在葛萊芬多的第三個觀眾台上,赫敏與榮恩正並肩坐在最上方一排,旁邊還有西莫和丁。

 一條鮮紅的橫幅在他們頭頂展開,上面寫著「波特必勝!」,下方還畫著一頭巨大而英勇的獅子,閃爍著金紅交錯的光彩。

「嗨,赫敏,榮恩,看起來你們還真是下了功夫。」麥克爾率先出聲,「用一條床單就畫出這麼壯觀的橫幅?」

 「麥克爾!」赫敏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沒想到你們也來,尤其是羅安,我以為你對魁地奇不太感興趣呢!」

 「的確不太有興趣,特別是要我親自上場的話。」羅安聳聳肩,「但今天是哈利的首秀,怎麼說都得來替他加油吧?」

榮恩立刻接話,神情又驕傲又有點緊張,「我跟你說,哈利昨天練習時飛得超棒,真的!比我哥哥查理還有潛力!」

 他話到一半卻又頓了頓,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滿,尷尬地撇開視線,「呃……至少查理自己也會這麼說啦。」

「查理?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在羅馬尼亞研究龍的哥哥?」賈斯汀問。

 「對!」榮恩眼睛一亮,語速變快,「他以前是葛萊芬多的找球手,那速度——」

 赫敏忍不住笑了,「好了我們都知道你的哥哥很了不起,榮恩。但哈利應該也準備得很好,至少我幫他查過規則。」

 「規則?哈利需要的是抓金探子的直覺,不是背書。」榮恩下意識回嘴,卻又被她剜了一眼,只好尷尬地咳了兩聲。

看起來儘管萬聖節的事件讓它們三人的友情更近一步了,但還是有留下些許習慣還未改掉。

「放心吧,」羅安忽然開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納威之前的記憶球就是哈利配合這學院的舊掃帚奪回來的不是嗎?能用那麼老的型號飛的那麼精彩,我覺得他註定就是那種屬於天空的人。」

他說話的同時,視線已落在場中央那片閃耀著陽光的天空。

 在球場正中央,霍琦夫人早已騎上掃帚。她神情鎮定、姿態筆直,灰色的短髮在風中微微揚起,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黃色眼睛,依次掃過場上的球員。那身熟悉的飛行長袍被風揚起,隨著氣流微微震盪。

 當裁判,那是她的本分。而這片魁地奇球場永遠都是她的歸屬。

 當然,教小巫師們如何馭風而行,也仍是她心底那份難以割捨的樂趣。

「歡迎各位來到本學年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

 李·喬丹的聲音透過魔法,擴音迴盪開來。

 「由葛萊芬多對上——史萊哲林!希望這次他們的陰招能少一點,堂堂正正地贏下比賽!」

 話音一出,看台上爆出一陣笑聲與掌聲,甚至有人吹起口哨。

「本場比賽的裁判依舊是我們親愛的霍琦夫人!只要她還在,霍格華茲的天空就永遠公平、安全!」

 「好啦,閒話不多說!讓我們歡迎雙方的隊伍出場!」

隨著解說聲越發高昂,整座球場的氣氛被推向頂點。

 紅與綠的隊袍在陽光下閃爍,像燃燒的火焰與翻湧的毒霧,分別從球場兩端飛出。

「你們看!那是哈利!」赫敏最先指了出來,從聲音聽得出來她也很激動。

只見那個小小的身影穿著深紅色的隊袍,胸前繡著金線勾勒的獅子徽章。風掠過他額前的黑髮,露出那道熟悉的閃電疤,他緊握光滑的飛天掃帚,姿態既緊繃又充滿活力。

哈利很快就鎖定到了赫敏和榮恩他們的身影,也注意到了那面在陽光下閃爍著「波特必勝」的橫幅。

 他朝著那方向露出燦爛的笑容,一手抓著掃帚柄另一手用力地揮擺著。

 榮恩的臉立刻漲紅了,興奮地猛拍納威的肩膀:「他看到我們了!我就說他一定會注意到的!」

當雙方球員都在場地中央集結完畢,霍琦夫人筆直地飛上前,掃帚在半空劃出一道穩定的弧線。她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依次掃過兩隊球員的臉。

「聽著,」她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希望這次的比賽,大家都能誠實、公平,並記得自己身為霍格華茲學生的責任——」

她的目光在最後落在馬庫斯·弗林特身上,語氣微微一沉。

 「——特別是某些人。」

史萊哲林那邊傳來幾聲壓低的竊笑。弗林特裝作若無其事,卻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哈利,讓他們看看你的技術吧!」哈利身旁的伍德低聲說道。

霍琦夫人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哨子舉至唇邊。

 「騎上掃帚!聽我哨聲!」

風聲靜止。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二……一!」

——嘹亮的哨聲劃破長空。

 鬼飛球被拋向高空,拖出一道紅色的光跡。

 下一瞬間,追球手們像離弦的箭一般衝上天空,球袍與掃帚在半空交錯掠過,風壓驟起。。

兩顆遊走球(Bludger)在場邊的鐵籠中幾乎同時爆衝而出,撞上魔法防護罩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喬治和弗雷德一同揮動球棒,精準地將它們打向敵方。

 而高處,一道細小的金光在陽光間一閃而逝。金探子展開翅膀,迅速飛越過場地。

哈利立刻低身加速,手指緊扣掃帚柄,身體前傾,衣袍被氣流掀起。

 他幾乎本能地追隨那道金光的軌跡。

 四周的風聲在耳邊呼嘯成一片,視野裡只剩那微弱的光點與無邊的藍天。

「漂亮的一球!」

 李·喬丹的聲音炸開在空氣中,震得觀眾席一陣沸騰。

 「喬治與弗雷德的打擊精準無比!看來這對雙胞胎在這段時間裡可是進步飛快——天哪,那擊球的角度簡直是教科書級別!」

場邊傳來一陣熱烈的歡呼,紅金色的旗幟在風中翻飛。

「說起來!」喬丹語速越來越快,「比賽開始前那場煙火秀,也是他們的傑作!我早就知道,這對兄弟不僅是頂尖的發明家,還是了不起的運動員!不像史萊哲林那群陰險的......」

 「喬丹!」麥教授在後方低沉警告,但她的表情更多的是無奈。

「——咳,我是說,不像任何人!哈哈,繼續看比賽吧!」

 喬丹急忙改口,滿場笑聲隨之而起。

「鬼飛球現在由葛萊芬多的追球手安吉利娜·約翰遜掌握!那姑娘的動作真是流暢無比,像獅子的俐落一擊,而且長的還很迷人....」

 「喬丹!」

 「對不起!教授!」

下一刻,空中紅影疾馳,安吉利娜在三名史萊哲林追球手的包圍下靈巧地俯衝、閃身、翻轉,掃帚尾端幾乎擦過草皮。

 「——她突破防守了!我的梅林啊,那速度太驚人了!」喬丹幾乎是吼出來的,「安吉利娜直衝球門環——傳球給艾莉西亞(Alicia Spinnet)——可惜,被弗林特劫走了!」

「甚麼!?我們的救世主小子——哈利·波特——正在空中疾馳!天啊,那速度!他幾乎是貼著氣流在滑翔!他找到了金探子了嗎?」

 喬丹的聲音節奏越來越快,「金探子就在他前方!在他後面的是史萊哲林的找球手希格斯(Terence Higgs)——他正拼命追趕,但看樣子完全追不上——」

 「等等!什麼!?葛萊芬多的眾人無法攔住史萊哲林的隊長馬庫斯·弗林特!」

「他飛得極快——朝球門環衝去!——他投擲了——!」

 「千鈞一髮之際,伍德出手了——漂亮的防禦!」

 喬丹的聲音驟然拔高,觀眾席再度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天哪,這是我見過最精彩的防守之一!弗林特差點把球投進去,但伍德的反應速度就像是預知未來一樣!」

「葛萊芬多重新奪回球權!弗雷德與喬治左右掩護,遊走球(Bludger)飛得像有意識似的——安吉利娜再度突破!——她衝過去了——!」

「進球——!恭喜葛萊芬多率先得點!」

 喬丹的聲音幾乎要被觀眾的呼喊聲淹沒。

「比賽繼續!」

 喬丹的聲音再次響起,「哈利·波特居然停了下來——停在高空中!?是追丟了金探子了嗎?」

觀眾席上掀起一陣喧嘩。赫敏緊張地握住橫幅的邊角,整個人都探出欄杆。

 「他在幹嘛?」榮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等等——他突然加速了!剛剛只是虛晃一槍嗎!?」喬丹幾乎是用吼的,「我的天啊,他往南側衝去了——那速度——!」

「小心!」

轟的一聲,遊走球(Bludger)擦著哈利的肩膀飛過。

 「梅林的粉紅內褲啊——!」喬丹幾乎破音,「哈利翻轉了飛天掃帚!天哪,他居然想到用倒掛的方式避開了那顆遊走球!這孩子真的是第一次打魁地奇比賽嗎!?」

「哈利,你沒事吧?」

 弗雷德急速掠過他身旁,手中球棒一揮,將那顆遊走球猛力打向史萊哲林其中一位追球手。

 「沒事,只是又丟失了金探子。」哈利喘著氣,抬手抹去額上的汗。

 「亮眼地躲避!繼續加油!」弗雷德簡短地回了一句,又衝回戰場。

「漂亮的傳球,安吉——等等!」喬丹的語調驟然變化,「那是——金探子嗎!?」

 他的聲音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那抹金光就在陽光中閃爍,不遠處的空曠地帶。它盤旋、停頓,像是在嘲笑所有的追逐者。

「波特和希格斯一同發現了金探子!——他們倆都俯衝下去了!!」喬丹幾乎吼破了喉嚨。

哈利彎身貼緊掃帚,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風在他耳邊咆哮,他的目光鎖定那道閃光。

「怎麼回事!?哈利的掃帚——突然抖動了起來!」

 喬丹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觀眾席上立刻傳出一片驚呼。

 「難道是掃帚太老舊,終於承受不住波特的高速飛行了嗎!?」

就在眾人屏息的同時,正在高速俯衝的哈利只覺得整支掃帚劇烈顫抖起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

 他的身體被猛地甩起,緊接著又被拋下。

 現在的他和掃帚,簡直就像是一名拼命抓緊狂暴野牛的西部牛仔。

 掃帚不受控制地旋轉、翻轉,試圖把他甩進深不見底的藍天。

「哈利!」榮恩的臉色刷地一白,聲音都變了調。

 「他在掉下去!」赫敏焦急地喊道。

而在哈利身後,那位史萊哲林的找球手希格斯趁勢超越,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還特地轉頭朝哈利比出了一個挑釁的手勢,然後猛衝向金探子。

「這是怎麼回事?」賈斯汀皺眉,語氣滿是難以置信,「哈利的掃帚不是麥格教授親自送的光輪二千嗎?那可是目前最快的型號啊!」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在禮堂裡親眼看見那個包裹被送給哈利——那可不是學校倉庫裡的破掃帚。

「不,不是掃帚的問題。」羅安語氣低沉,眉頭緊鎖, 「有黑魔法在干擾他。」

 「黑魔法?」麥克爾喃喃地重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羅安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身側輕敲著,腦中迅速拼湊著線索。

 在這種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施法?而且目標還是哈利·波特?

那跟往老鄧手下送人頭有什麼差別?

……除非施法者根本不怕被發現。

然而,當他順著魔力波動望向看臺的另一側時,卻愣了一下。

 奇洛正乖乖地坐在雷文克勞的觀眾區,神情緊張、雙手緊攥,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還無助。

 他既沒有拔出魔杖,也沒有開口吟唱咒語,一副對比賽異常關心、卻手足無措的模樣。

反倒是斯內普——

 他站在高處,雙眼緊盯著哈利,嘴唇微微開合,無聲地念著什麼。

「我早該猜到了……是斯內普!」赫敏猛地抓緊欄杆,蓬鬆的棕髮隨著急促的動作晃開,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小母獅。

 她一把奪過海格手中的望遠鏡,瞪大眼看向那抹黑影。

 「他在唸咒!他在詛咒哈利!」

「什麼!?」榮恩一把搶過望遠鏡,氣得臉都紅了,「他怎麼敢!?那個狡詐的——」

「我們得阻止他!」不等其他人反應,赫敏已經衝出座位,一溜煙朝看臺下跑去。

「赫——赫敏!」納威慌張地伸出手想拉住她,但只抓到空氣。

 賈斯汀和麥克爾面面相覷,最後齊齊轉頭看向羅安。

 那眼神很明顯:要不.....你去看看?

羅安無奈地嘆了口氣,手拍了拍長袍,「好吧……但願她別真的去炸了誰。」

他快步下了台階,喧鬧的觀眾席聲音被遠遠拋在身後。

快步途中,羅安的腦袋幾乎在高速運轉。

今天的比賽不太對勁。

 他記得很清楚,原本的歷史軌跡裡,哈利的掃帚出問題,是因為某個微小的契機,使奇洛,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附在他身上的那個人動了手。

但現在的奇洛正坐在看台上,雙手緊緊握著彼此,神情緊張卻專注,彷彿真心在替某隊加油。

 要說他能在那樣的姿勢下無杖、無聲地施展黑魔法,羅安是完全不相信。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沒有停下。

 另一件讓他心底發毛的事,是他的位置。

 在原本的歷史中,他應該和奇洛都在史萊哲林的看台上。但今天,他們一個在雷文克勞的看台上,另一個則在史萊哲林的看台。

這種細微的偏差,讓羅安心中的不安像是湖面的漣漪越擴越大。

 「……蝴蝶效應?」

不論如何,當務之急是追上赫敏,以免發生更糟的事。

 他加快腳步,衣襬在走道的風裡一陣翻飛。

然而,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赫敏依舊對斯內普施展了咒語,斯內普的袍角瞬間燃起,火焰竄動,引的他旁邊的學生一片驚呼。

「……真是的。」羅安在心中嘆氣,無奈地用手揉了揉額角,現在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擔憂。

 幸好赫敏和原本的故事一樣還是燒了斯內普的長袍,但還是有太多不同了。

赫敏也在返回途中撞上了他。

 「羅安?你怎麼也跟來了?」

 「他們不放心你,所以讓我跟上。」羅安隨口應付道,眼神仍鎖在球場中央。

隨著斯內普撲滅袍角的火焰,空中的哈利也終於穩住了掃帚。

 少年的身影重新調整平衡,並在一陣掌聲與驚呼中穩穩飛行。

「果然是斯內普在詛咒哈利!」赫敏氣得握緊拳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上空,語氣裡滿是憤慨。

 「或許吧。」羅安低聲說。

但他的眉頭依舊沒有放鬆——反而更緊了。

 因為就在那個瞬間,他餘光瞧見奇洛。

那人仍舊坐得筆直,雙手依就緊緊地握在一起,嘴唇閉得死緊。

 沒有魔杖、沒有咒語、沒有任何異常。

如果要說唯一的異常那就是他居然真的在觀看魁地奇。

難道真的是斯內普教授?

可是……為什麼?

羅安想不明白。

而更糟的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記得的那個故事,或許已經開始完全偏離了。



第三十五章-月亮小姐的糖果 → #40
目錄:#11
第三十七章-疑點重重 → #42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七章-疑點重重

比賽的結局與原本的故事一致。

 哈利在高速追逐中成功追上金探子,卻在關鍵一刻意外吞了下去。

 當他落地時,閃閃發光的金探子被他從嘴裡吐了出來,全場爆出雷鳴般的掌聲。

葛萊芬多贏了。

儘管史萊哲林的隊長弗林特立刻提出抗議,聲稱哈利「並非抓住,而是吞下」金探子。

 但霍琦夫人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金探子已經失效了,無論方式如何,哈利的確得到了金探子。」

 就這樣,葛萊芬多贏得了首勝。

然而,對羅安與其他人而言,勝負並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

 在比賽結束後,他們與哈利匯合,並跟著海格一起回到了他那間散發著木煙與烤餅香氣的小屋。

 一路上,眾人都在激烈地討論著斯內普的舉動。

「要我說,斯內普就是想搞陰招!」榮恩氣憤難平地拍著桌子,「他一定是想讓哈利受傷,好讓葛萊芬多輸掉比賽!他上課時就整天找哈利麻煩!」

 「你確定他不是對除了史萊哲林外的所有人都不爽?」韋恩雙手抱胸,挑眉反駁。

 「但他對哈利特別針對!」赫敏少有地附和榮恩,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惱怒,「今天我親眼看到他在唸咒!」

「胡說,我就沒看到斯內普做了什麼!」海格說,他對看台上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一無所知,就算是被赫敏奪走望遠鏡他也只以為是赫敏著急著看哈利,「再說,如果真有人要傷害哈利,那也絕對不會是斯內普!」

「可不止我看到了!」赫敏急道,「榮恩、賈斯汀、羅安、麥克爾——他們全都看到了!」

 「她說得沒錯,海格。」羅安終於開口,從沉思中抬起頭,神情凝重,「我也親眼看到他在念咒。」

「海格,你剛才那句——『如果真有人要害哈利,也不會是斯內普』——是什麼意思?」

 麥克爾抓住了關鍵,目光好奇地打量著他。

海格的臉色一僵,嘴角抽動了一下,「那是因為……呃,他和哈利的母——」

「我的什麼?」哈利猛地坐直,眼中閃爍著急切的光。

海格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雙手亂揮,「沒、沒什麼!別問了!」

 不論哈利怎麼追問,他都緊閉嘴巴,臉紅得像被火烤過。

 屋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除了壁爐的劈啪聲,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見狀,羅安只好打破尷尬,略帶試探地轉移話題。

 「海格,四樓那條被封鎖的走廊……那頭三頭犬應該是你的寵物吧?」

海格差點把茶壺摔在桌上,臉色瞬間變白。

 「我——呃——」

「我猜,牠是你救助過的神奇動物之一對吧?」羅安順勢補上一句,語氣溫和而自然,

 「可能因為牠長得太大了,才由鄧布利多教授幫你暫時安置在那裡?」

海格一愣,順著羅安的話乾笑兩聲,撓了撓頭,「是、是啊……幸好鄧布利多願意幫我。不然牠要是繼續待在禁林,可就危險了。牠還只是個孩子呢。」

他那句「孩子」讓眾人一時無語。

 尤其是那哈利它們四個親眼見過那隻三頭巨犬的學生,腦中同時浮現出那頭龐大的身影與低沉的咆哮。

 那哪裡是孩子?分明是一頭能把小巫師當零食一口吞下的怪獸。

「但海格,你不是說過牠在守護什麼東西嗎?」赫敏忍不住開口,語中帶著懷疑。

 「我有說過嗎?呃……可能我說錯了吧,」海格的臉色瞬間僵硬,乾笑兩聲,支支吾吾地補道,「我可能是說……霍格華茲在守護牠吧。」

這個理由糟糕到連羅安都差點笑出聲。

 「……是嗎?」韋恩挑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眼神卻閃過一絲狡黠,「那你當初又是怎麼遇見牠的?」

「喔,那個嘛——」海格一邊到著茶,一邊回想,語速越說越快, 「我是在去年……在旅店裡遇見一個希臘佬,他手上有這傢伙,我就買下來了——後來……我把牠借給鄧布利多,讓牠幫忙看守——」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人就僵住了,臉色變得比剛剛還白。

 「呃……」

海格嘴唇微微顫了顫,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羅安看著這一幕,只能無聲地抬手按了按額角。

隨後,他想起一旁的罪魁禍首,便毫不客氣地用手肘戳了韋恩一下。

韋恩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挖了坑,尷尬地笑著聳了聳肩,可臉上仍是一副「下次還敢」的表情。

「——好了!」

 海格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顫了三下。

 「你們這幾個孩子整天打聽這些大人的事幹什麼?這可不安全!」

「但是——」哈利剛要開口。

「別但是!」海格揮手打斷他,滿臉通紅地喊道,

 「忘了那條大狗,也忘了牠在看守的東西!這事兒——這事兒是鄧布利多教授和尼可·勒梅之間的——」

他話音戛然而止。

 整間小屋瞬間安靜到只剩火爐裡的「噼啪」聲。

「尼、尼可……誰?」榮恩小聲重複。

 「啊——見鬼!」海格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猛的站起身子,幾乎要撞到天花板。

「我今天一個字都不想再說了!」他惱怒地吼道,然後揮舞著他那雙比鍋蓋還大的手掌,「好了好了,快出去!外頭天都快黑了,快回去睡覺!」

他一邊嘟囔一邊把他們往門口推,那動作完全不像是在「送客」,而是在「趕人」。

 「快快!回宿舍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留下一陣熱氣與煙味。

 外頭的風呼嘯而過,吹亂了眾人的髮絲。

「嗯……」賈斯汀抬頭看著城堡方向,癟了癟嘴,「看來你們之後又多了一個名字要查。」

哈利點了點頭,手仍放在口袋中,那裏還有著今天他第一次抓下的金探子。
…….
離那場魁地奇比賽已經過了幾天。 

與當天仍帶著些許秋意的天氣不同,接下來的日子裡,霍格華茲的風一日比一日寒冷。 清晨的草地開始覆上一層薄霜,湖面在黎明時分泛著冷冽的光,連走廊裡的石牆都彷彿變得更加冰涼。 

學生們逐漸把斗篷拉得更緊了些。 秋天正在悄然退場,而冬天的影子,已經逼近這座古老的城堡。 

魁地奇帶來的喧鬧與興奮,也隨著時間慢慢沉澱。 課堂回歸規律,作業再次堆積,關於那天比賽的討論不再佔據餐桌上的每一句對話。 

對羅安而言,這幾天與以往並沒有多少不同。他依舊照常的上下課,有時也會像自己並沒有發現奇洛教授有任何異常一樣去到他的辦公室解惑,也會在周六時去到地下室與斯內普討教魔藥的神奇。 

但當十一月中旬悄然到來時,一個他向來不太在意的日子,也隨之臨近了。 

十一月24日。

一個在過去,往往只是被輕輕帶過的日子。

星期日的上午。

圖書館裡一如往常地安靜,空氣中瀰漫著舊書與羊皮紙混合的氣味。

 高窗外的天色灰白,冷光斜斜灑落在長桌上,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翻頁的動作。

羅安坐在靠近書架的一側,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書。

 他讀得很專心,羽毛筆偶爾在筆記本上落下幾行字,又很快停住。

對他而言,這個星期日和其他星期日並沒有什麼不同。

 沒有課堂上的意外,也沒有特別的安排。

 只是週末將近,圖書館裡的人比平日稍微少了一些。

直到一片陰影落在書頁上。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

羅安抬起頭,看見賈斯汀站在桌邊,懷裡抱著幾本書,語氣裡帶著一點熟悉的無奈。

 「你不是應該已經去禮堂了嗎?」羅安合上書,低聲問。

「本來是要去的,」賈斯汀聳了聳肩,「但韋恩說你整個上午都不見人影,我猜你大概又躲到圖書館來了。」

羅安沒有再多問,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書頁。

「你在查什麼?」

 「一些不急的東西。」

「既然不是什麼很急的東西,」賈斯汀湊近了一點,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刻意放得輕鬆,

 「那你應該有時間跟我們一起去海格那裡吧?」

「也行。」

羅安闔上書,把書疊好收進書袋,轉頭看了賈斯汀一眼。

 他的動作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那一瞬間,他卻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韋恩呢?」他隨口問道。

 「已經先走了,」賈斯汀回答得很自然,「說是在外頭等我們。」

這回答聽起來很合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圖書館。

 門在身後輕輕闔上,書頁翻動的聲音被隔絕在裡頭,走廊的空氣顯得冷了幾分。

「現在突然跑去找海格,會不會有些打擾他了?也太早了?」羅安一邊走一邊問。

 「不會,他會很樂意的。」賈斯汀立刻回答,語速快得有些刻意,「而且今天是星期日,我們也沒有其他安排。」

羅安沒有接話,只是把圍巾拉高了一點,目光掠過窗外覆著薄霜的庭院。

走到階梯轉角時,他忽然停了下來。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賈斯汀的腳步慢了半拍。

 「什麼?」他轉過頭,一臉無辜。

羅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賈斯汀的臉。

 一秒、兩秒——

 沉默在走廊間拉長,直到對方額角悄悄滲出一層冷汗。

這時,羅安才輕聲開口。

「……算了。」

他收回視線,轉身繼續往前走,彷彿真的打算就此作罷。

賈斯汀明顯鬆了一口氣。

 只是他並沒有注意到, 在羅安轉身的瞬間,唇角一閃而過的那抹笑意。

儘管他向來不太喜歡這種「被安排著什麼」的感覺,但如果最後是個皆大歡喜的驚喜……

 羅安並不介意,暫時配合一次。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海格的小屋外頭。

 小屋一如往常,窗戶裡透出溫暖的橘紅色光芒,讓人還沒走近,寒意便先被驅散了幾分。

「你先進。」賈斯汀說得很自然,還順手推了羅安一把。

羅安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伸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才剛開,一股熱氣便迎面撲來。

「生日快樂!」

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羅安腳步一頓。

屋內的長木桌旁,哈利、榮恩與赫敏站在一起,納威緊張地抓著長袍的邊角,努力露出笑容。韋恩與麥克爾一左一右靠在桌邊,看起來早就有些坐不住了。

 而歐內斯特則站在稍後的位置,表情有些拘謹,但也誠懇地對羅安點了點頭。

海格站在最裡頭,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幾乎要把鬍子都撐開了。

「進來啊,孩子,別傻站著!」他咧嘴笑著說,「外頭冷得很。」

羅安的目光慢慢掃過屋內,最後落在桌子中央。

那裡放著一個不算精緻、卻明顯是親手做的蛋糕。

 表面抹得有些歪斜,奶油厚薄不一,上頭用巧克力勉強拼出了幾個字——

Happy Birthday, Rowan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羅安終於開口,語氣比他自己預期的還要輕。

「碰巧看見的。」韋恩聳了聳肩,用一種吊兒啷噹的語氣說道, 「看到海格在準備你的生日禮物。」

「海格?」

 羅安微微一愣。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會是海格。

意料之外,卻又莫名地合理。

只是——

 海格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顯然,海格完全沒有察覺到羅安腦中翻湧的疑問。

 他咧開一個標誌性的笑容,既豪爽又帶著點傻氣,聲音洪亮得讓屋樑都微微震動。

「那禮物啊,我從你出生那天就想好要送你了!」

 他語氣自豪地說著,又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鬍子。

 「可惜啊,還沒包好,就先被他們幾個看到了。」

「……出生那天?」

羅安的眉頭輕輕皺起。

這顯然有些奇怪,因為他是打娘胎就已經有意識了,儘管因為是嬰兒的關係,對於自己新的身體還不能有很好的操控,但絕對能記下事情了。

雖然之後因為嬰兒身體的緣故沉沉的睡去了,但在睡意來前他可是保持清醒狀態至少一個小時。

儘管時間不長,但絕對可以看清周遭的事物,還是那時海格還未抵達?

「喔——對了對了。」海格猛地一拍腦袋,那聲音清脆得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把什麼重要的記憶也一起拍散了。
 「你那時候哪還記得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努力回想。

「就在你媽媽生你的那天,我可是少數被你父親請過去看你的人之一呢。」

「那天在場的,還有盧平,小……咳,詹姆和莉莉。」

哈利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在海格臉上停了一瞬,又慢慢移到羅安身上,眼神裡混雜著震驚、困惑,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詹姆。

莉莉。

那是他父母的名字。

而海格接下來的話,更是毫無預警地落下來。

「當初啊,艾蒙德還打算請詹姆當你的教父呢。」

這一次,連火爐裡的劈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哈利張了張嘴, 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向羅安,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榮恩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羅安,像是終於意識到氣氛變得有些不對。

「呃……先不說這個了吧?」他開口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些,眼神卻忍不住往蛋糕上飄,「今天可是羅安生日,蛋糕再不切,奶油都要塌了。」

話音剛落,他已經從桌邊站得更近了些。

 自從對羅安說完那句「生日快樂」之後,他的目光便若有若無地黏在蛋糕上, 像是那團奶油會在下一秒自己消失似的。

赫敏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狠狠地剜了榮恩一眼,眼神裡滿是「你就不能忍一下嗎」的譴責。

榮恩假裝沒看到。

赫敏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翻了個白眼,伸手把刀子遞給羅安。

「來吧。」她語氣刻意放輕了一些, 「許個願。」

羅安接過刀,指尖微微一頓。

火爐的光映在蛋糕上,奶油邊緣抹得並不平整,巧克力字母也歪歪扭扭, 卻怎麼看,都不像是隨便應付的成果。

願望……嗎?

看著眾人一同將蠟燭點亮,羅安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其實從來不太習慣過生日,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那些日子往往只是被輕輕帶過,甚至在熱鬧之外,反而更顯得孤單。

直到那個如月光般的女孩闖入他的生命。

自那之後,每一次生日,他都開始不自覺地期待起來。

 期待她,期待瑪琳娜姑媽,期待那些總能在不經意間帶來的、小小卻真切的驚喜。

而這一次,儘管身處霍格華茲, 沒有盧娜,也沒有瑪琳娜姑媽他們陪在身邊,卻因為眼前這群新的朋友, 在他心底悄悄掀起了一股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暖流。

……謝謝你們。

片刻後,羅安在蠟燭的光影中閉上眼睛。

 沒有刻意去想什麼宏大的願望,

 只是讓那份溫暖靜靜停留。

當他再度睜開雙眼時,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或好奇、或專注、或藏不住笑意的臉龐。

赫敏、榮恩、哈利、賈斯汀、麥克爾、歐內斯特、納威、韋恩, 還有站在最後方、幾乎佔滿整個背景的海格。

他一一望過去,目光深沉而溫和, 像是要將這些面孔刻進記憶的深處, 不讓時間輕易帶走。

然後,他俯身向前, 輕輕吹熄了蠟燭。

「生日快樂!!」

蠟燭熄滅,火光化作一縷細白的煙。

眾人的笑聲在小屋裡迴盪,暖得幾乎驅散了窗外所有寒意。

生日快樂。





第三十六章-魁地奇比賽 → #41
目錄:#11
第三十八章-倫敦 → #43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八章-倫敦

伴隨著霍格華茲的下雪天越來越頻繁,越積越深的積雪也宣告著聖誕節即將到來。

清晨的空氣清冷,天色尚未完全亮透,窗外的屋簷上掛著細長的冰柱。

 羅安早早整理好行李,與韋恩、賈斯汀一同前往活米村的火車站,準備返回倫敦,再搭瑪琳娜姑媽和勒奇叔父的車回到德文郡的奧特里聖卡奇波爾。

坐在由夜騏拉動的馬車上,雪花不斷從天際飄落,輕柔地拍打著窗面。羅安望著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心思卻飄得很遠。

 耳邊的賈斯汀與韋恩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真可惜,歐內斯特這次聖誕節沒回去。」賈斯汀說,語氣裡帶著些惋惜,「也不知道他家發生了什麼事,這段時間他一直收到家裡寄來的信。」

「嗯,他好像很不安。」韋恩接著說,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 「前幾晚我看到他臉色特別怪........那不是生氣,而是那種……又憤怒又恐懼的表情。」

 他說著打了個寒顫,苦笑著繼續道,「我本來還想上前問問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突然拿起了信件就快步走了出去。」

「希望他家裡沒事吧。」賈斯汀真誠地說。

 短暫的沉默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一轉,「對了,你們知道昨天喬治和弗雷德幹了什麼好事嗎?他們對幾顆雪球施了咒,那些雪球一路追著奇洛教授跑,最後還砸在他的頭巾後面! 」

「我也聽說了。」韋恩笑出聲,「我只能說,不愧是葛萊芬多呀。」

 賈斯汀也忍不住笑了,點點頭,「但他們之後依舊受到了麥格教授的懲罰。」

馬車在雪地上緩緩前行,輪軸壓過冰雪的聲音規律而平靜。

「對了,麥克爾呢?」韋恩忽然想起,轉頭問道,「他應該也要回去過聖誕吧?」

 「他早就在火車上等我們了。」羅安這才回過神來,開口說道,語氣一如往常。

「這麼早?」賈斯汀挑了挑眉,隨即笑了笑,「難道他家中也有一位等著他的姑娘?」

 他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頭的雪景,眼底閃過一抹恍惚,語氣中帶著些感慨,「說真的——一切都像夢一樣。我居然真的在霍格華茲待了快一學期。 」

「誰不是呢?」韋恩笑著附和,「以前只在故事裡聽過的東西,現在都變成日常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們聖誕節有什麼特別的打算嗎?」

「沒什麼特別的,」賈斯汀聳了聳肩,笑道, 「就是平安夜跟家人一起吃聖誕大餐,然後隔天去倫敦的牛津街逛街。」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真的不懂,為什麼媽媽、凱瑟琳姑姑,還有奶奶能在那條街上逛一整天。」

「這很正常。」韋恩淡淡地笑著,還順手攤了攤手,「我媽以前也是,一看到聖誕折扣就跟中了魔法一樣。有一年,她甚至把聖誕火雞都忘在烤箱裡,最後我爸非常嚴肅地宣布——那不是火雞,是一種新型聖誕煤炭。」

 「所以你們最後吃了什麼?」賈斯汀好奇地問。

「爸爸只好請阿爾伯特·彭布洛克先生出門,從附近的餐廳買了一隻現成的烤火雞回來。」韋恩往椅背上一靠,一臉無奈,「但媽媽後來還堅持,那只是『一種新的料理風格』。」

三人都笑了起來,笑聲在馬車裡短暫回盪。

「我們到了。」

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火車站,羅安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忽然開口。

「這可真不一樣,不是嗎?」韋恩望著窗外,語氣裡滿是感嘆,「和剛來霍格華茲那天比起來,簡直判若兩地。」

「我還真沒想過,白天的車站配上雪花會這麼好看。」賈斯汀一邊說,一邊推開車門,冷冽的風立刻灌了進來,「好了,別讓麥克爾等太久了。」

他們陸續下車,靴底壓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最後下車的羅安提著行李,轉身對拉車的夜騏輕聲說道:「謝謝你。」

夜騏發出一聲低鳴,吐出的白霧在寒空中緩緩散開。牠微微低下頭,用冰涼的鼻尖蹭了蹭羅安的手背,動作安靜而溫順,與傳聞中那種陰冷神秘的模樣截然不同。

 羅安伸出手輕拍牠的頸側,嘴角泛起一抹幾乎察覺不到的笑。

「羅安,快點!火車快開啦!」遠處傳來韋恩的喊聲。

「來了。」他回過神,提起行李,最後看了夜騏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雪光與人影。

 隨即,他轉身踏上積雪覆蓋的月台,快步追上前方的同伴。

火車的蒸氣在寒空裡升起,伴隨著車輪的金屬聲響,整個活米村車站在雪霧中顯得格外寧靜。

 一切就像是一場未完的夢,靜靜等著下一次再啟。

就像第一次抵達活米村車站那天一樣,當他們回到倫敦的國王十字車站時,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高樓林立,街燈與霓虹在夜色中亮起,與蘇格蘭高原的寬闊與寂靜截然不同,這是一片鋼鐵築成的叢林。

 列車滑入月台的聲音在城市裡顯得格外低沉,而遠方窗戶間閃爍的燈火,像是無數螢火蟲在黑暗中浮沉,為這片鋼鐵森林添上一層不真實的光彩。

車廂輕輕一震,速度逐漸放緩。

「……現在是幾點了?」

賈斯汀率先動了動,揉著眼睛坐直身子,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他抬頭望向窗外的夜景,愣了兩秒,才慢慢反應過來。

「我們……已經到倫敦了?」

 「這麼快?」

對面的麥克爾也醒了過來,打了個毫不遮掩的哈欠,伸手把滑落到膝上的圍巾重新圍好。

 「我剛剛還夢到自己還在霍格華茲,」他含糊地說道,「結果一睜眼,就到倫敦了。」

韋恩低聲笑了一下,正準備接話,卻忽然注意到什麼似的停住了。

「……等等。」

他的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落向車廂另一側,最後一個仍然清醒的人。

羅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筆直,手中攤著一本厚重的書。

 書頁間夾著幾張標記用的書籤,另一側放著一本寫滿筆記的本子,字跡整齊而密集。

「你該不會——」 賈斯汀眨了眨眼,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 「一整路都沒睡吧?」

羅安抬起頭,像是這才注意到其他人已經醒了。

「睡了一下。」

 他語氣平靜地回答。

麥克爾低頭看了一眼他手邊的筆記,又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這也叫『睡了一下』?」

韋恩湊近看了看書頁,眉梢微微揚起。

 「如尼文……還有煉金術?」

「嗯。」

 羅安闔上書,把書籤夾回原位,

 「時間剛好,就順便看了點。」

「順便?」 賈斯汀一臉難以置信, 「我們是一路睡過來的,你是在一路研究世界的本質嗎?」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難怪你是我們之中最不會被赫敏氣到的人。」

羅安沒有反駁,只是把書收好,重新望向窗外。

 城市的燈光在玻璃上映出重疊的倒影,模糊而流動。

「你不累嗎?」

 麥克爾問得最實際。

「還好。」 羅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回家後想怎麼睡都行。」

——這當然不是全部的理由。

事實上,他幾乎一點睡意也沒有。

 不是因為書,而是因為期待。

 期待在車站另一端、在人群與燈光之中, 再次看見那個來接他的身影。

這份心情,他沒有說出口。

 也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車廂裡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其餘三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再追問。

直到麥克爾無奈地聳了聳肩,輕聲道:「好吧。」

 那股微妙的氣氛才隨之散去。

就在這時,火車終於完全停穩。

 站內的廣播聲響起,提醒乘客準備下車。

車門打開的瞬間,冷空氣夾著人聲一同湧了進來。

「一起?」

 賈斯汀一邊把圍巾重新繞好,一邊回頭詢問三人。

「當然。」

話音才落,另一側的羅安已伸手扶住了正從座位上站起、卻一時腳步不穩的韋恩。

「小心點。」他低聲提醒了一句,隨即淡淡說道,「看來我選擇不在火車上睡覺,是對的決定。」

「是,羅安先生高明。」

 韋恩回敬了一拳,不輕不重地捶在羅安的肩膀上,力道剛好算是抗議。

四人的行李都不算多。

 短暫的打鬧過後,他們很快整理好隨身物品,依序踏上了月台。

「呼……」

 剛下車的麥克爾呼出一口白霧,搓了搓手,語氣帶著些驚訝,

 「沒想到倫敦居然跟霍格華茲差不多冷。」

「有比斯內普教授的魔藥教室還冷嗎?」

 或許是因為離別將近,羅安也罕見地開了個玩笑。

「那肯定是斯內普教授的教室更冷。」 韋恩立刻湊了上來,一手攬住一人的肩膀,笑得十分開朗, 「我們剛上課的時候就夠冷了,夏天都那樣,冬天簡直就是冷庫。」

「是啊,那肯定的。」

 賈斯汀笑著附和,卻在下一秒像是注意到了什麼,忽然踮起腳張望了一下。

「喔——看來我得先走了。」 他指了指前方,語氣裡多了幾分輕快, 「我好像看到我爸媽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不遠處,一對中年夫婦正並肩站在月台邊緣,彼此挽著手臂。

 他們的輪廓與賈斯汀有著驚人的相似,尤其是他父親的那一頭棕髮,幾乎跟賈斯汀如出一轍。

賈斯汀抬手向他們揮了揮,隨後轉回來看向三人。

「我先走一步了,聖誕快樂。」 他提起行李,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 「對了,記得幫我留一扇窗戶給我的貓頭鷹。我想……應該沒有人會不想收到聖誕禮物吧?」

說完,他便拖著行李,快步朝那對夫婦走去。

羅安、韋恩與麥克爾站在原地,看著賈斯汀被父母一左一右抱住。

 賈斯汀低頭與他們說了幾句話,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回過頭來,朝著三人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手。

韋恩第一個回應。

 他高高抬起手,誇張地揮了兩下,還不忘露出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像是怕對方在人群裡看不清似的。

麥克爾只是抬起手臂,輕輕地晃了晃,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羅安站在最後。

他沒有揮得太用力,簡單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麥克爾拍了拍兩位朋友的肩膀。

「看來只剩我們三個了。」 他看了眼四周,提議道,「要不先到車站大廳等等?那邊比較寬敞。」

羅安與韋恩都沒有異議。

三人最後再向賈斯汀與他的父母揮了揮手,便轉身穿過那道熟悉的牆壁,走進更加明亮、也更加喧鬧的國王十字車站大廳。

車站大廳裡的燈光比月台更加明亮。

白色的天花板下,腳步聲與行李碰撞的聲音此起彼落,帶著一種屬於城市夜晚的節奏。

羅安走在兩人中間,目光在四周掃過一圈,最後停在不遠處的一排小櫃檯上。

 玻璃後方冒著熱氣,擺著紙杯與簡單包裝的點心。

「要不要買點喝的?」

韋恩愣了一下,隨即挑眉笑道:「哇,這不像你會說的話。」

「你不想我請客就直說。」 羅安平靜地回了一句,卻帶著一點不動聲色的反擊。

他頓了頓,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猜你們現在身上應該也沒帶英鎊吧。」

「這理由我接受。」

 麥克爾點了點頭,「我想要一杯熱巧克力,謝了。」

不久後,三人各自拿著一杯熱飲與簡單的點心,站在車站一側較不擁擠的角落。

 紙杯的溫度透過手套傳來,在寒夜裡顯得格外實在。

「老實說,」韋恩咬了一口派,含糊地說道,「這比我想像中好吃。」

話音才落,麥克爾忽然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

「我想……我媽到了。」

羅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人群邊緣,一名女子正站在燈光下。她的氣質溫和而從容,深色大衣剪裁合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即使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也讓人很難忽視。

「……哇。」

韋恩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嘆。

「我現在明白了,麥克爾。」他懶洋洋地說,「你身上那點勉強稱得上優雅的部分,原來是從你媽媽那裡來的。」

「謝謝你的稱讚。」麥克爾立刻回擊不帶半點猶豫,「雖然你稱讚人的方式還是一如既往地欠揍。」

韋恩誇張地舉起雙手,動作俐落地做出投降的姿勢。

「我投降。我只是誠實。」

「那就把誠實留到下學期再用。」麥克爾失笑地搖了搖頭,提起行李,「聖誕快樂。我先走了。」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停留,徑直走向了那名女子。

對方很自然地伸手抱了抱他,動作熟稔而溫柔。

母子低聲交談了幾句,語氣輕快,隨後便一同走進人群之中。

沒過多久,韋恩忽然站直了身子,把手中的熱可可喝完。

「嗯,看來輪到我了。」

羅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不遠處,一名年長的紳士正站在站內時鐘下。

他身形略顯佝僂,卻站得筆直。

 深色大衣一絲不苟,白髮與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精確的氣質, 就像一座運轉了數十年,卻依舊分秒不差的老爺鐘。

「你爺爺?」羅安問。

「差不多吧。」韋恩看了那名老紳士一眼,笑了笑,「反正我喜歡這麼叫他。」

隨後,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抬手揮了揮。

「聖誕快樂,羅安。」

「你也是。」

韋恩轉身走向那名老紳士。

 對方以銳利卻溫和的目光注視著他,向他輕輕點了點頭,隨後伸手接過韋恩的行李,與韋恩一同離開了車站。

人群很快再次填滿了那片空間。

拖著行李的旅客來來去去,腳步聲、交談聲與廣播聲交錯成一片, 整個國王十字車站像是一口不曾停歇的巨大齒輪。

羅安站在牆邊,顯得有些單薄。

 手中只剩下一個已經空了的紙杯,他沒有丟掉,只是隨意地握著,背靠著冰冷的牆面,目光在人流間漫無目的地遊走。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九點整。

指針精確地對齊,沒有半點偏差。

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忽然掠過心頭。

羅安立刻轉過頭。

在階梯的上方,在燈光與影子交錯的邊緣,一個人靜靜地站著。

她沒有靠近,也沒有揮手。

她只是看著他,彷彿早就知道他會回頭。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大衣,剪裁並不時髦,卻十分合身, 領口圍著一條柔軟的圍巾,顏色帶著些不屬於倫敦夜色的亮度, 卻又恰到好處地被壓低在燈光之下。

衣擺在膝下輕輕垂落,隨著人群帶起的微風晃了一下,銀白色的燈光落在她的髮梢, 將她的輪廓從背景中慢慢分離出來。

就在那一瞬間, 周遭的色彩彷彿被拉遠了。

來往的旅客、晃動的行李、閃爍的燈牌全都失去了焦點。

車站大廳依舊喧鬧,可那份喧囂卻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只留下兩道視線,在人群之中準確地相遇。 

盧娜的臉上帶著一抹靜謐的笑。

誰也沒動,他們就那樣隔著人群對望著。

誰也沒有開口, 卻彷彿已經把該說的話,全都說完了。





第三十七章-疑點重重 → #42
目錄:#11
第三十九章-離別後的重聚 → #44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三十九章-離別之後的重聚

雪是在傍晚之後才漸漸小下來的。

到了後來,只剩幾片零星的雪花從空中落下,像是在寒冷的空氣裡慢慢轉了一圈,才決定要降落在什麼地方。

遠處又有一班火車駛入國王十字車站。

蒸氣在冷空氣中散開,卻並不是她要等的那一班。

那是一列帶著魔法的火車。


興許它的旅程總會伴隨著一些看不見、卻確實存在的東西。

就像某種只在移動時才會現身的神奇生物,安靜地伏在車廂的陰影裡,陪著巫師們從起點走向終點。

那些生物一定會隨著列車前行而改變顏色。

從剛出發時清澈的藍,慢慢沉澱成夜色深處的靛紫與群星般的銀白,就像她在家裡仰望過無數次的天空一樣。

淡金色長髮的女孩這樣想著。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大衣,樣式並不新穎,卻剪裁得恰到好處, 衣襬隨著車站裡流動的氣流微微晃動。 

 領口圍著一條深綠色的圍巾, 上頭織著一隻又一隻經典的聖誕馴鹿。

淡金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淺銀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讓人一時分不清她是不是正在出神。

但她自己知道。

她正在等待的那個男孩,大概一眼就能看出她現在在想什麼。

就在那天清晨,她還站在另一個地方。 

清晨的奧特里聖卡奇波爾安靜得近乎不存在於世上。

 連續幾天的降雪在道路兩側堆起了不厚不薄的白色,雪層被踩實,又在夜裡微微回凍, 讓整條街看起來比平時更冷,也更長了一些。

躺在床上的女孩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

淡金色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枕上, 隨著她翻身的動作輕輕滑動, 像是還沒完全從夢裡醒來。

她伸了個懶腰,喉嚨發出輕到幾乎聽不見的低吟。

 等她放下手臂時, 腦中的霧氣也跟著散了。

一如往常地早起, 一如往常地洗漱, 穿好外套,圍上圍巾, 推開家門。

沒有特別的理由, 也沒有特別的目的。

她只是沿著那條熟悉的路走著。

路面上還留著昨夜融雪形成的積水, 有些地方覆著一層薄冰, 晨霧低低地貼在地面上。

 可這些對她而言並不困難, 她的腳步輕而穩, 總能自然地避開最滑的地方。

羅安的家在奧特里聖卡奇波爾(Ottery St Catchpole) 較為邊緣的位置,離麻瓜的那半邊更近些。

 可儘管離其他巫師的住處遠了些, 卻偏偏離她的家很近。

近得就像是兩人的心靈從未明說過的距離。

她在門前停下來, 抬手輕輕敲了敲。

門內很快傳來回應。

「是盧娜嗎?」

 瑪琳娜姑媽的聲音帶著笑意, 隔著門板傳出來, 還夾雜著爐灶上翻動鍋子的聲響。

「快進來吧,外頭冷。」

那聲音溫和而自然, 彷彿盧娜本來就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屋裡的暖氣比外頭來得早一些。

盧娜才剛踏進門,還沒來得及把外套脫下來, 餐桌那頭便傳來紙張被翻動的細碎聲響。

勒奇叔父坐在窗邊, 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眼鏡, 一手攤著報紙,另一手端著咖啡杯。

 他從報紙上方抬起眼, 看見她時,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早啊,小姐。」

 他語氣輕快,帶著一點刻意的莊重, 「今天的路沒有把你留住吧?」

盧娜輕輕搖了搖頭, 還沒開口,廚房裡就傳來一聲短促的聲響。

「你別逗她了,」

 瑪琳娜姑媽端著平底鍋從廚房探出頭來, 語氣熟稔得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幕, 「她哪天不是準時出現?」

「準時的我都要為謝諾菲留斯感到難過了。」 勒奇啜了一口咖啡, 報紙邊緣微微晃了一下,「而且她每次來的時間比鎮上的鐘還準。」

瑪琳娜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轉身把煎好的培根與香腸放到盤子裡, 接著是煎蛋、烤得剛剛好的吐司, 還有一小碟豆子。

簡單,卻熱氣騰騰。

「今天鎮上又在修那條路了,」 她一邊把餐盤端上桌,一邊說,「說是排水不好,可我看他們每年都這麼說。」

「報紙上倒是寫了別的。」 勒奇用指節敲了敲報紙的一角, 「中東那邊還是不太平, 還有首相昨天又講了一大篇話, 字很多,重點不多。」

「那聽起來倒是很像你。」

 瑪琳娜隨口回了一句。

勒奇挑了挑眉, 卻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

餐具碰觸桌面的聲音清脆而短暫。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語氣轉得很自然, 「羅安今天就回來了吧?」

那句話落下時, 瑪琳娜正好把最後一個盤子放到桌上。

「是啊,」 她應了一聲,語氣平常,「應該晚上就到了,別忘了我們要去接他,記得跟老劉易斯說一下...........」

話題就這樣繼續往前走。

可盧娜卻沒有再聽得那麼清楚了。

她坐在桌邊, 手指碰著溫熱的杯緣, 盤子裡的食物看起來跟以前一樣讓人食指大動。

只是那些聲音, 那些話語, 開始變得有些遙遠。

等她再次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 人已經站在自家的小菜圃旁了。

泥土是濕的,空氣很冷, 她卻想不起來, 自己是什麼時候離開羅安家的。

手裡的園藝鏟不知何時被她握住, 土被翻過一小塊,邊緣整齊, 像是已經重複做過好幾次一樣。

她低頭看了看, 指尖沾了些泥, 卻沒有印象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動手的。

一聽到那個男孩的消息 ,她感覺時間就變得模糊。

她記得早餐的溫度, 卻記不得味道。

 記得門被關上的聲音, 卻想不起是誰先說了再見。

只有一種感覺仍然留在心裡。

像是有什麼輕輕地在那裡撥動著,癢癢的,卻也不急,但始終沒有停下來。

就像一隻貓,在房門後用爪子慢慢地抓撓。

這樣的感覺對她而言很陌生。

盧娜把鏟子放回原處, 拍了拍手上的土,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雲層比早上低了些, 光線也開始向黃昏傾斜。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或許只是一瞬, 也或許已經過了好幾分鐘。

最後,她轉身回到屋裡。

換了件外套, 又圍上另一條圍巾。

「莫比烏斯,」 她一邊推開門,一邊說道,「跟爸爸說一聲,我要去接羅安囉。」

「嗚比?」

等盧娜跟著瑪琳娜與勒奇來到車站時, 天空已經像是被墨水慢慢暈開, 染成了一整片靛藍色的夜空。

與上一次踏進國王十字車站不同,霍格華茲特快帶來的是離別。而這次,它帶回了重聚。

車站外的燈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盧娜的目光落在入口上方那座老舊的大鐘上。 

八點五十五分。 

數字靜靜地停在那裡,沒有催促,也沒有提醒。 

她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並不是因為時間,而是因為某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像是原本被放在遠處的東西,忽然靠近了。

 下一秒,她鬆開了牽著瑪琳娜的手。 

「盧娜?」 瑪琳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帶著一點疑惑,卻沒有急促。 

盧娜沒有回頭。

她只是快步穿過入口,推開那扇熟悉的大門。

沿途難免擦過幾位迎面而來的旅客,衣角相觸,肩膀與手臂偶爾擦過,卻沒有人停下來責怪她。 

像是知道她有著一個明確的目的, 也像是那份安靜而專注的急切, 讓人下意識地為她讓開了一條路。

她的腳步沒有停。

最終,她在向下的階梯中段停了下來。

站內的燈光自上而下傾瀉, 在她的身影周圍拉出柔和的明暗交界。

下方的人群仍在流動。

有人停下,有人轉身,

有人抬頭確認班次,

有人低頭整理行李。

那些身影彼此交錯, 像一條不斷前行的河流。

然後——

在那條河當中, 她看見了他。

而他,也看到了她。

「……盧娜,等等。」

瑪琳娜的聲音在後方響起,步伐比平時快了些,卻沒有慌亂。

 她和勒奇一前一後停在階梯上方,順著盧娜的視線往下望去。

 燈光明亮,聲音嘈雜。

然後,他們也看見了。

瑪琳娜沒有立刻說話。

 她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接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啊。」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篤定。

勒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順著她的目光看了幾秒, 才慢慢點了點頭。

「看來,」他低聲說,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我們不用再找了。」

瑪琳娜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再往前走。

 她只是伸手拉住欄杆,像是怕自己不小心打擾了什麼。

「讓她先去吧。」

勒奇沒有反對。

 他只是站在她身旁,安靜地陪著,一起看著那個在階梯中段停下的女孩,和下方人群之中,那個正抬頭望著她的少年。

階梯很長, 而盧娜的每一步都落得很輕。

人群如海,羅安卻像一艘被燈塔指引的船,在洶湧的人潮中,依舊朝著唯一的方向前行。 

即使人潮短暫遮住了彼此的視線——

即使浪一般掠過身側的身影,偶爾模糊了前方的方向——

兩道自不同方向而來的身影,仍在人群之中,一點一點地靠近。 

站內的燈光落在他們身上, 將影子拉得很長, 卻奇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盧娜看著他。

 那雙淺銀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安靜, 恬淡的笑容映入羅安的視線, 像是早已在這裡等待。

羅安也看著她。

翠綠色的眼睛依舊充滿生機,而他眼底那抹只在她面前才會顯露的笑意,盛著歸屬與思念。 

 不需要言語,也無須確認。 

這一刻彷彿被拉長了。

 像是過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

終於,羅安先開了口。

「我回來了。」

盧娜眨了眨眼。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像是在確認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是否仍然安然無恙。

然後,她笑了。

「我知道。」

她輕聲說道,彷彿這件事, 從來就不是需要被懷疑的問題。

「好了,羅密歐與茱麗葉,」 勒奇終於開口,語氣一本正經,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家囉。」

瑪琳娜毫不客氣地用手肘戳了他一下。

 力道不重,卻精準得很。

「你就不能少說一句嗎?」她低聲說道,嘴角卻已經揚起。

聽到勒奇的話,兩人的視線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交錯開來, 像是被什麼輕輕電了一下。

盧娜的神情依舊安靜, 那抹恬淡的笑容沒有消失, 可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層緋色, 一路蔓延到髮絲底下。

羅安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刻意讓呼吸回到平穩的節奏, 轉而看向瑪琳娜姑媽和勒奇叔父,神情鎮定得近乎過分,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重逢,與他毫無關係。 

待他定下神後,羅安這才注意到,瑪琳娜姑媽和勒奇叔父與他離開前並沒有任何不同。

 依舊熟悉、依舊可靠, 像是這段時間的分離從未真正發生過。

羅安沒有多想, 自然地牽起了盧娜的手, 帶著她一同走回兩人身邊。

那一瞬間, 兩位大人有了一段極其短暫的眼神交流。

 什麼也沒說, 卻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等得很冷吧?」瑪琳娜開口, 「車子就停在外頭,我們先暖暖身子吧。」

推開出口的大門, 冷夜的空氣立刻迎面而來。

不遠處,一輛深色的四門房車停在路邊。

 車身線條方正而低調, 沒有任何花俏的裝飾, 卻顯得結實而可靠。

 那是一台福特 Sierra。

羅安的目光在那輛車上停留了幾秒。

和他離開時一樣。 

 他在心裡想著。

「後座暖氣還行,」勒奇走在前頭,掏出鑰匙打開車門,「希望不會讓你們一路發抖著回去。」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勒奇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緩緩地滑入夜晚的街道。

暖氣很快地運轉起來,冷意被一點一點推回到窗外。

後座並不寬敞,卻足夠安靜。

羅安和盧娜並肩坐著,誰也沒有刻意挪動位置。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後退,光影在玻璃上映出短暫又規律的明暗。

前座傳來瑪琳娜與勒奇低聲交談的聲音,內容零碎而日常,像是刻意壓低了音量,怕驚動什麼。

羅安起初還醒著。

他靠著椅背,視線落在窗外,思緒卻沒有真正追隨那些街景。

長時間的旅途、終於抵達的安心、以及那種不用再撐著的感覺,一點一點地湧了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肩膀微微一沉。

盧娜的動作很輕,像是只是不小心偏了一下方向。

淡淡的氣息落在他的大衣邊緣,溫度透過布料慢慢滲了過來。

羅安沒有動。

他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盧娜靠得更穩。

接著,他也閉上了眼睛, 順著那份溫度與靜謐, 安然地進入了夢境中。

最先察覺後座變得安靜的,是瑪琳娜。

 她微微側過身,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你看。」

勒奇聽見提醒, 趁著路況平穩的時候,也往後視鏡瞥了一眼。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看來,」 他放輕了踩油門的力道,聲音變得比剛才還低, 「這段路,我得開得再小心一點了。」

車子在夜色中繼續前行。

 暖氣低鳴,路燈規律地掠過窗外。

後座的兩個孩子,在無人打擾的安靜裡, 睡得很沉。








第三十八章-倫敦 → #43
目錄:#11
第四十章-兩個家庭的早晨 → #45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四十章-兩個家庭的早晨

也許是前幾天的雪已經下得夠多了。

 自從羅安回到家後,接連幾日的天氣都異常晴朗。

 萬里無雲,天空乾淨得像是被洗過一樣。

時間在這樣的天氣裡悄然推進, 很快,便來到了二十四號。

平安夜。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越過窗框,落在床上的男孩臉上。

 那光並不刺眼,只是溫和地逗留著。

隨著臉上細微的抽動, 羅安緩緩睜開了那雙翠綠色的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沒有橫梁,也沒有浮動的燈火。

 那一瞬間,他罕見地恍了神。

明明已經回來好幾天了, 可在霍格華茲度過的那四個月, 仍然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抹滅的痕跡。

尤其是那個總是帶著溫暖色調的赫夫帕夫休息室。

 壁爐的火光。

 柔軟的沙發。

 還有不論何時都讓人安心的氛圍。

他眨了眨眼,將那些畫面輕輕推回腦海深處。

打了個不怎麼遮掩的哈欠後, 羅安翻身下床,往浴室走去。

不論是在走廊上, 還是在洗漱的過程中,他都能清楚地聽見從廚房傳來的聲響。

平底鍋與爐火接觸的輕響、 器具偶爾碰觸的聲音, 還有隨之而來、逐漸瀰漫開的香氣。

那是瑪琳娜姑媽正在準備早餐,跟往常並無不同。

儘管不是霍格華茲大堂裡那種熱鬧的氣氛,但這卻是獨屬於家的、緩慢而踏實的感覺。

如此想著,羅安望向鏡中的自己。

及肩的灰髮在晨光下泛著冷色的光澤,翠綠色的眼睛仍帶著剛醒來的朦朧。那張尚未完全長開的臉,因為混血的輪廓,在這個年代的英國顯得有些少見。

他用清水拍了拍臉,讓最後一點睡意散去。

推開房門, 順著走廊經過樓梯, 羅安來到了客廳。

廚房裡傳來平底鍋與爐面接觸時的輕響, 還有湯匙敲到瓷碗邊緣的聲音。

 一下一下,節奏穩定,讓羅安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早安,瑪琳娜姑媽。」

羅安站在客廳與廚房的交界處,聲音放得很輕。

瑪琳娜姑媽正背對著他,把煎好的蛋鏟進盤子裡。

 聽見聲音,她沒有立刻回頭,只是笑了笑。

「早安,睡得還好嗎?」

「非常的好。」

 羅安簡單地應了一聲,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

今天罕見地沒有看見勒奇叔父坐在那老位置上。

 沙發旁的茶几上,只留著一疊還沒翻動過的報紙。

報紙的頭版提到首相的最新談話。

 梅傑先生依舊在努力證明,自己並非只是個過渡性的領袖。

國際版還在討論海灣戰爭結束後的餘波,王室的聖誕行程也照例佔據了顯眼的位置。

相比之下,角落裡那張地方版面反而更吸引羅安的注意——奧特里聖瑪麗即將迎來建鎮六百五十週年的節慶活動。

而這些報紙,還是勒奇叔父每天工作結束後, 從郵局帶回來的小小福利。

羅安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問起這些報紙的來歷時, 勒奇叔父臉上那副難得的得意神情。

 畢竟訂閱費用本就不低, 再加上賽佛家這樣偏離主要郵路的地理位置, 能免費從郵局拿一份報紙,也算是平常人家的小確幸了吧。

說到勒奇叔父, 他今天似乎難得地晚起了。

原因並不複雜——

 郵局今天休息, 瑪琳娜姑媽工作的銀行也是。

不只是今天。

 聖誕節前後,包括聖誕節當天在內, 他們迎來了連續三天的假期。

對於一九九一年的英國來說, 這樣的安排並不常見。

但今年的奧特里聖瑪麗, 有著一個格外重要的理由。

今天, 是小鎮建鎮以來的第六百五十週年。

據說最早的起點, 源自於約翰.德.格蘭迪松主教修建的聖瑪麗教堂。

 在漫長的歲月裡, 農田、街道與房舍一點一點向外延展, 最終形成了這座如今已有至少五千人居住的小鎮。

久而久之, 每年的聖誕節, 也被視為這座小鎮共同承認的誕生日。

今年的街道、商店與廣場, 都將為此準備一系列的節慶活動。

 既是為了聖誕, 也是為了這片土地本身。

可儘管是假期,瑪琳娜姑媽依舊照著往常的習慣早早起身,為這個家準備一天的開始。

「羅安,」她一邊把最後一片吐司放進烤麵包機,一邊回頭說道,「幫幫我把勒奇叔父叫起來吧,不然咖啡都要涼了。」

羅安應了一聲,起身往樓梯走去。

木質階梯在腳下發出熟悉的低響,聲音不大,卻在清晨顯得格外清楚。他在二樓走廊停下,站在那扇半掩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勒奇叔父?」

門內先是靜了一瞬,接著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回應。

「……嗯?已經早上了嗎?」

聲音裡還帶著沒完全醒來的鼻音,顯然對時間的流逝毫無防備。

「早餐好了。」羅安簡單地說道,「瑪琳娜姑媽讓我來叫你。」

門內傳來一聲嘆氣,接著是床鋪晃動的聲音,像是有人終於接受現實般坐了起來。

 勒奇的聲音帶著認命的笑意,「給我五分鐘。」

「她說三分鐘。」羅安補了一句。

至於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瑪琳娜姑媽親口說的——

那就要看瑪琳娜姑媽有說出口還是只在心中說過。

門內安靜了半秒。

「……那我現在就起來。」

羅安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下樓。

等他回到客廳時,餐桌已經被整理得差不多了。白色的盤子整齊排放,吐司被切成兩半疊在一起,煎蛋的邊緣微微焦脆,培根與英式香腸冒著熱氣,而最顯眼的,是放在中央那一大盤金黃色的馬鈴薯丁,外酥內軟,還撒了些許香料。

瑪琳娜姑媽站在水槽旁,正把手擦乾,聽見腳步聲後回頭看了一眼。

「叫醒他了?」

「嗯。」羅安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那就好,」她笑了笑,「不然等咖啡涼了,他又要抱怨一整個早上。」

像是為了印證這句話,樓梯口很快傳來腳步聲。

勒奇叔父一邊整理著襯衫袖口,一邊慢慢走下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精神還算不錯的模樣。

「早安,各位。」 

他在餐桌旁坐下,先是深吸了一口氣,露出滿意的神情,「聞起來比任何鬧鐘都有效。」

「那是因為你只對吃的有反應。」瑪琳娜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卻順手把咖啡推到他面前。

勒奇笑著接過,沒反駁。

餐具輕輕碰撞的聲音在餐桌邊響起,溫熱而真實。

而在不遠處, 那棟外觀看起來既像古老城堡、又像隨時可能長出輪子的奇異房子裡, 也有另一對家人,正在享用著他們的早晨。

爐子上傳來輕微而規律的聲響, 鍋蓋被掀開,又輕輕闔上。

 濃湯的香氣在屋內慢慢散開,溫熱而厚實,直直鑽進味蕾裡。

坐在餐桌旁的謝諾菲留斯忍不住暗暗吞了口口水。

盧娜小小的身影站在廚房裡, 動作輕柔而流暢,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就像一名在林間起舞的精靈。

而全程目睹這一切的謝諾菲留斯, 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咖啡, 藉著杯緣,掩住自己不小心浮現的笑容。

今天,他的心情特別好。

最近《唱唱反調》的銷量正在穩定上升, 這讓他更加確信,終於有越來越多人看清了福吉那塊老軟糖背後的陰謀。

再加上那台新入手的魔法印刷機,

 自從有了它,他的工作效率簡直提升了一大截。

 不但不再像舊打字機那樣咖搭咖搭地吵個不停, 現在就算徹夜排版,也完全不怕吵醒盧娜。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讓他開心的,是今天, 他的寶貝女兒,終於「又」坐在這張餐桌旁,和他一起吃早餐了。

雖然那個「又」字在他腦中轉了一圈時,多少帶著點刺耳, 但管它的。

至少現在, 他只想好好地,和盧娜一起,享用這頓聖誕早晨。

然而,這份愉快並沒有持續太久。

某個名字,毫無預警地闖進了他的腦海。

幾乎是瞬間,謝諾菲留斯的表情就沉了下來。

「……哼。」

他不太高興地哼了一聲,嘴裡低低地咕噥著什麼。

要不是那個臭小子, 盧娜才不會每天一大早就跑去賽佛家!

要不是那個臭小子, 他也不至於天天像個孤家寡人一樣,自己煮早餐、自己吃早餐!

想到這裡,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刻意把視線移回餐桌,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名字趕出腦袋。

盧娜關掉爐火,湯鍋裡最後一點熱氣緩緩散開。

她用湯勺輕輕攪了兩下,確認濃度後,才把湯盛進兩個碗裡。

 乳白色的湯面上浮著細碎的蔬菜與馬鈴薯塊,熱氣輕輕升起。

餐桌中央早已放好了一籃切好的麵包。

 外皮烤得金黃而酥脆,裂縫間露出柔軟的內部,只要輕輕一掰,就能聽見清脆的聲響。

盧娜端著湯走出廚房,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小心點,爸爸。」

 她把其中一碗放到謝諾菲留斯面前,語氣輕飄飄的,卻藏不住那份細微的關心。

謝諾菲留斯「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湯匙。

 他低頭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濃湯,又抬頭看了看盧娜,眉角的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辛苦你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低了些, 「我的寶貝女兒。」

就這樣,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為洛夫古德家的早餐揭開了帷幕。

湯的溫度正好。

 不僅不燙口,反而像一股暖流,暖洋洋的竄進胃中。

他又喝了一口,這才伸手拿了塊麵包,隨意地沾了點湯。

「真好吃。」

 謝諾菲留斯嚼著沾過湯的麵包,語氣難得地放鬆了些,

 「想不到是我家的盧娜做出來的。」

麵包吸飽了濃湯的香氣,味道好得讓他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對面的小廚娘沒有回應。

 盧娜只是低頭吃著自己的早餐,動作一如既往地安靜而專注。

 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早已替她說明了一切。

窗外的光線慢慢亮了起來。

 晨霧被陽光推散,屋內卻依舊維持著那份不急不徐的安靜。

這樣的早晨, 對謝諾菲留斯而言,幾乎稱得上奢侈。

如果是他、盧娜, 再加上潘……

這個念頭才剛浮現,他舀湯的動作便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湯匙懸在半空中,熱氣輕輕地拂過他的指節。

他沒有嘆氣,也沒有出聲。

 只是那一瞬間,眼底的光暗了些。

「爸爸。」

 對面的聲音忽然響起,輕而清晰。

盧娜抬起頭,看著他,像是察覺到了他的那份心思。

「你今天有什麼計畫嗎?」 她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問天氣, 「我等等要跟羅安、瑪琳娜阿姨、勒奇叔叔,還有莫比烏斯一起去鎮上參加節日。」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要一起來嗎?」

說這話時,盧娜恰到好處地抬起頭。

 那雙淺銀色的眼睛安靜而認真,沒有期待過多,卻也沒有退縮。

謝諾菲留斯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已經重新動了起來。

剛才停在半空中的湯匙,終於被他送進嘴裡。那動作看似自然,卻更像是在藉此穩住心神。 

「不了,」他語氣刻意地輕快起來,「《唱唱反調》最近賣得不錯呢。我今天得加把勁,把明天的份也一起趕出來,這樣明天就能一整天陪你了。」

他抬頭看向盧娜,嘴角帶著一點真正的笑意。

「至於今天……你們去就好。記得玩得開心點。」

隨著盧娜開口,那一瞬間凝滯的氣氛,又重新流動了起來。

可就在又吞下一口麵包的下一秒,謝諾菲留斯的眉角,仍舊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低頭又咬了一口麵包,這次卻沒有剛才那麼滿足。

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最後只剩下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哼。

「……哼。」

兩家人的早餐時刻,隨著太陽逐漸升起,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尾聲。

餐具被收起,杯中的熱氣散去。

 而取而代之的,是從鎮上方向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

 遠遠的笑聲、腳步聲,還有偶爾隨風飄來的音樂與鐘聲。

無一不在說明——

節日,已經開始了。

盧娜再次圍上熟悉的圍巾和不太合身的風衣。推開家門時,冷空氣立刻湧了進來。

連續幾天晴朗的天氣使得那條行走過無數次的小路罕見的乾燥又踏實。

那條路並不長, 也不需要特意記住方向。

她只是照著自己的步伐走著, 就像過去每一個清晨一樣。

賽佛家的屋子很快出現在視線裡。

 煙囪上方的空氣微微晃動,窗邊已經掛起了節日的裝飾。

盧娜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

「早安,盧娜。」

開門迎接她的是羅安。

他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在聽見腳步聲的瞬間便伸手拉開了門,彷彿早就知道門後站著的人是誰。

「你也早安,羅安。」

回應他的是一抹如月牙般彎起的笑容,還有那一如往常、輕得像羽毛落地般的問候。

「嗚比!」

清脆又帶著一點倦意的叫聲從盧娜肩後冒了出來。

「你也早安,莫比烏斯。」

 羅安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自然得打著招呼。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盧娜身後探出頭來。

那是一隻體型嬌小的神奇生物。

乍看之下,牠像是被縮小了數倍的火龍,卻比羅安在書上看過的任何龍類都要輕盈。

它身形修長而優雅,尾巴細長,在空氣中緩慢擺動,勾勒出一條優美的弧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牠的翅膀。

那並不是火龍慣有的蝙蝠狀翼膜,而是宛如由昆蟲翅翼交疊而成的透明薄翅。

細緻的脈絡在光線下折射出層層光暈,像是被陽光穿透的葉片脈絡,又像是由光線本身構成的河流。

牠的鱗片同樣如此。

在陽光下,那些細小而整齊的鱗片不斷變換著色澤,從溫暖的琥珀、柔和的青藍,到幾乎不可察的銀白,像是把天空的顏色一片片收藏在身上。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在盧娜肩頭輕輕拍翅、歪著腦袋觀察世界的小傢伙,竟然是危險等級達到 5X 的魔法生物。

牠就是盧娜曾在信中提到過的新朋友——莫比烏斯。

這個族群是在近現代才被重新記錄下來的。

據說是在一次意外的旅途中,被一位曾對抗過「兩屆黑魔王」的奇獸學者所發現。

而在最新版的《怪獸與牠們的產地》中,也能找到牠們的名字。

只是篇幅不多。目前能確認的,只有一點, 牠們對元素魔法的親和力,幾乎高得不可思議。

火、水、風、土、雷,甚至是冰霜,對牠們而言都不像是外來的力量,更像是身體的一部分。

 就像呼吸,或是振翅那樣自然。

而這樣的精靈龍,只在英國、日本,以及少數島嶼地區被發現過,並依棲地與外觀差異,大致分為三個亞種。

莫比烏斯,正是其中之一——大不列顛精靈龍。

這樣一種罕見的生物, 其實連羅安自己也說不清, 它究竟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但當他的視線落回盧娜身上時, 看著她那份純真又空靈的氣質, 這一切卻忽然變得合理了起來。

月亮總是會吸引來無論是美麗的,神秘的, 或是同時具備這兩種特性的存在。

不是嗎?

「叭——」

一聲不算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從不遠處傳來, 把這份靜謐輕輕打斷。

羅安抬起頭,看見熟悉的深色四門轎車正緩緩停在路邊。

「看來我們該出發了。」

勒奇叔父從駕駛座探出頭來,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視線很自然地落在莫比烏斯身上。

「早啊,小傢伙。」

 他語氣熟稔,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瑪琳娜姑媽也在車窗邊跟著笑了起來, 對著那條輕輕擺動長尾巴的莫比烏斯揮了揮手。

「今天也一起來啊?」 她說,「記得要隱藏好自己喔。」

莫比烏斯發出一聲輕快的低鳴, 翅膀上的光紋在晨光下流轉了一下, 像是在回應。

顯然,這也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牠。

幾人很快上了車。

引擎重新啟動,車子駛離那條熟悉的小路, 朝著奧特里聖瑪麗的方向前進。

前座很快傳來瑪琳娜與勒奇的交談聲。

哪一條街今天會被封起來,廣場上又搭起了什麼樣的攤位,教堂前的鐘聲是否會比平時多敲幾下,還有哪家老店準備了只在節慶時才會出現的點心。

那些零碎卻生動的消息一句一句落進耳裡,讓人不由自主地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時光。

羅安靠在座椅上,與盧娜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指寬。

他沒有插話,只是默默聽著,享受著這份和煦的氣氛,也感覺車窗外的世界,正隨著前行的方向,一點一點亮起來。





第三十九章- 道別之後的重聚→ #44
目錄:#11
第四十一章-奧特里聖瑪麗(Ottery St Mary) → #46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