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長篇連載】霍格華茲:星空下的世界樹|原創主角×群像冒險|每週一、三、五單更|週六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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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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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神秘推手

鄧布利多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校長室時,臉上已經難得地露出了疲憊。

霍格華茲最近經歷了太多事情。

獸潮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

更糟的是,諾柏塔的身影也被不少人看見了。

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關於霍格華茲的傳言。有人說城堡已經不再安全,也有人說禁林裡的神奇生物正在失控,甚至還有人開始質疑,鄧布利多是否仍有能力保護這所學校。

而好幾名一年級學生重傷的事情,更是讓《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了似地想往霍格華茲鑽。

魔法部也藉此跑進學校好幾趟。

尤其是在有人傳出——伏地魔那天就在城堡地底下嘗試復活之後。

鄧布利多推門走進校長室,腳步卻在下一刻頓了下來。

厄里斯魔鏡靜靜立在房間一側,沒有覆上白布,靜靜地映著搖曳的燭光,宛如一隻沉默而古老的眼睛。

鄧布利多看了它片刻,並沒有將白布重新蓋上去。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繞過鏡子,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隨後他輕輕點了點桌面。

一套茶具隨即出現在桌上。

鄧布利多替自己泡了一杯紅茶,又拆開一袋蟑螂堆,捻起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

沒過多久,校長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

一身黑袍的斯內普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同樣憔悴,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底也帶著連續數日奔波後壓不下去的黑眼圈。

可他剛踏進房間,目光便落在了厄里斯魔鏡上。

斯內普的腳步也停了一瞬。

然後,他和鄧布利多一樣,冷著臉,小心翼翼地繞過了那面鏡子。

「就不能把這東西拿走嗎?」他語氣冷漠地問。

「阿斯翠雅蠻喜歡這面鏡子的。」鄧布利多將蟑螂堆往他那邊推了推,「她這幾天幾乎天天照。吃一點嗎?你看起來累壞了。」

「不必了!」

斯內普嫌惡地看了一眼那袋蟑螂堆,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你應該知道,經常看這東西對她絕對不會有太多好處吧?」

「沒關係的。」鄧布利多搖了搖頭,「我相信,經歷過那些事之後,她已經成長到不需要我再為這一點擔心了。」

聽見這句話,斯內普額角的青筋瞬間跳了一下。

「你還敢提這件事!」

他的聲音猛地壓低,卻比提高音量更危險。

「我甚至不敢想像,如果她真的在那裡出了什麼意外會怎樣!」

「我也是啊。」

鄧布利多長長嘆了一口氣。

「賽弗勒斯,我也是。」

他低頭望著杯中的紅茶,目光有一瞬間飄得很遠。

「但她依舊度過了那個難關,不是嗎?」

「那個該死的預言就那麼重要嗎?」斯內普反而更加生氣,「重要到你真的能接受把她推向那種地方?你就真的不怕失去她嗎?」

「當然會。」

鄧布利多的眼神恍惚。

「我當然會怕。」

「那你還——」

就在這時,一聲細弱卻清亮的鳳鳴忽然從房間另一側響起。

斯內普的話停住了。

鄧布利多也抬起頭。

福克斯的灰燼中,終於有了新的動靜。

一隻剛從重生狀態中恢復過來的小鳳凰,正努力從灰燼裡抬起頭。牠身上的羽毛還沒長齊,整隻鳥光禿禿、皺巴巴的,模樣實在稱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有點醜。

斯內普看著牠,嘴角很輕地抽了一下。

鄧布利多卻凝視著福克斯,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著剛才未說完的話題,語氣低了下來:

「賽弗勒斯,有時候,既然火已經燒過,我只能相信她會從灰燼中重新站起來。」

斯內普狠狠哼了一聲。

如果不是阿斯翠雅現在連一塊肉都沒少,他或許根本不會還坐在這裡和鄧布利多好好說話。

沉默片刻後,他重新開口:

「所以,黑魔王呢?」

「他……怎麼樣了?」

「那天發生了很多事情。」

鄧布利多又長長嘆了一口氣,用茶匙慢慢攪動杯中的紅茶。

「我的不少推測都得到了驗證,也出現了一些……令人驚訝的發現。」

斯內普始終沒有開口,只是看著他的目光冷得厲害。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

「伏地魔沒有屬於自己的身體,所以他不能算真正地活著。也正因如此,他仍然不會真正死去。」

他停頓了一下。

「但最重要的是,這一次,我們沒有任何人犧牲。」

斯內普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氣,極不情願地問道:

「哈利·波特他……那個魔法……正常生效了?」

「正常生效。」鄧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紅茶,「甚至規避掉了好幾個索命咒。」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複雜,嘴角又狠狠抽了幾下。

「伏地魔的確捲土重來。」鄧布利多放下茶杯,「但是,那晚過後,他到底處在什麼樣的狀態,我們暫時無法確定。」

「無法確定黑魔王的狀態?」斯內普皺起眉,「他……被你殺死了?」

「很難解釋清楚。」鄧布利多不斷往紅茶裡加方糖,「他對靈魂的理解很深,非常深。那是一套極端、殘忍,卻又確實獨特的靈魂理論。」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

鄧布利多接著說:

「他能夠以類似靈魂的形態,調動他所寄生之人的生命力。那些索命咒,便是以這種方式施展出來的。」

「剝離奇洛的生命力,以此釋放強大的詛咒。」

「剝奪奇洛的生命力?」斯內普的眉頭微蹙,「所以他才需要魔法石?因為奇洛的生命力不夠他消耗?」

「你很敏銳。」鄧布利多輕輕點頭,「當時的情況十分危險。只差一點點,奇洛可能就要犧牲了。」

「那個玩意可不好處理。」斯內普十指交叉,語氣仍然冷硬,「你打算怎麼向尼可·勒梅交代?」

「這倒是好辦。」

鄧布利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尼可·勒梅已經將魔法石的所有權交給了我。因此,我想怎麼使用,理論上都是可以的。」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鄧布利多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眼神,繼續說道:

「原本,我和他商量過相關事宜,打算直接銷毀魔法石。但現在嘛……既然它已經因為『奇蹟』而消耗在奇洛身上,而奇洛本人又昏迷不醒——」

他攤了攤手。

「所以我只好把人一起打包送去給他了。」

「唔……」

斯內普低吟一聲,略微睜大雙眼打量起鄧布利多。

「你似乎有些不同了?」

「哦?有嗎?」

斯內普十指交叉,像是在斟酌怎麼形容眼前鄧布利多的狀態。

「變得更像一個傳統葛萊芬多。」

他冷冷地說。

「有種原形畢露的感覺。」

鄧布利多的眼中閃過一點笑意。

斯內普繼續道:

「比起之前的你,似乎沒有收斂得那麼厲害了。或許應該這麼形容——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獅子。」

「是嗎?」

鄧布利多輕輕晃動茶杯,腦海中浮現出那天看見的許多畫面。

地下關卡的孩子們。

那些在城堡最黑暗的夜晚裡,仍然從各處亮起的微光。

「所以我才說,生活總是會帶來一些令人驚喜的發現。」鄧布利多輕聲說,「或許正是那些發現,讓我有了一點改變吧。」

「隨你的意。」

斯內普低沉著嗓子。

「我的目標和訴求很簡單——讓黑魔王死。」

「這點我現在可無法保證。」

鄧布利多連表情都沒有變,只是又抓起了一把蟑螂堆。

斯內普的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

「什麼意思?」

他敏銳地抓住了鄧布利多話中的異樣。

鄧布利多這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蟑螂堆,雙手交叉在桌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看向斯內普。

「那天,戴斯汀先生、波特先生,以及阿斯翠雅奮力一搏之後,伏地魔的確從奇洛的身體裡被趕了出來。」

他慢慢說道:

「他變成了一團黑霧,快速逃離了城堡。」

「而當我追上去時,又遇到了那個黑袍人。」

斯內普的臉色也在那一瞬間陰沉下來。

「他到底是甚麼人?」

「我當初在城堡裡被他耍得團團轉,禁林中的獸潮,還有半路被拖住的你——」

他停了一秒,眼底寒意更深。

「全部都是他安排的?」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

校長室裡,福克斯那副光禿禿的小身體在灰燼裡挪了挪,發出一聲有些細弱的叫聲。那聲音很輕,卻讓房間裡短暫凝住的空氣重新流動了一些。

鄧布利多手中的茶匙停了下來,輕輕碰在杯沿。

「不一定全部都是他親手安排。」他說,「但至少,他一定知道那些事情會在什麼時候發生。」

斯內普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在玩文字遊戲,阿不思。」

「不是文字遊戲。」鄧布利多輕聲說,「是因為那個人本身就像一個文字遊戲。」

斯內普皺起眉。

鄧布利多抬起眼,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沉了下去。

「他不像普通的黑巫師。」

「他的魔法也不像。」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

「我已經親身體會過了。」

他想起那一晚,城堡裡此起彼伏的求救聲。

真的。

假的。

近在咫尺。

卻又在他趕到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像是整座城堡都被某種惡劣的玩笑纏住,逼得他一次又一次偏離原本的道路。

斯內普的眼神微微一動:

「所以,他救走了黑魔王?」

「可以這麼說。」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

「但那更像是,他早已知道伏地魔會在那個時刻逃到那裡,所以提前站在了那裏。」

「他有那麼強?」

「不。」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

「如果只論魔力,他遠遠不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從鄧布利多口中說出來,聽不出半點自傲,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可是他的能力非常麻煩。」

鄧布利多抬起魔杖,輕輕點了點桌面。

一縷金色的細線從桌面上浮起。

下一秒,那條細線忽然扭曲成一個滑稽的蝴蝶結,又在半空中散成幾片紙屑。

斯內普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

「這是……」

「變形術沒有失控。」鄧布利多說,「也不是單純的反咒。」

那幾片紙屑在空中慢慢燃盡。

「那更像是魔法的意義被篡改了。」

斯內普的眉頭越皺越緊。

鄧布利多繼續說:

「束縛變成裝飾。」

「火焰變成紙鳥。」

「攻擊變成荒謬的戲法。」

「就像有人在魔法完成之前,對它說了一個謊。」

最後一點燃燒的紙屑從半空飄落,在碰到桌面以前便化成了灰。

斯內普的視線跟著那點灰燼落下,又慢慢移回鄧布利多身上。

「古代魔法。」

鄧布利多看向他。

斯內普冷冷說道:

「羅安和阿斯翠雅提過。那天在地下,那些被古代魔法污染的關卡裡,也有好幾關出現了類似的變化。那不是單純的黑魔法,而是某種……扭曲規則的東西。」

鄧布利多的神色沒有變,但眼神更深了。

「是的。」

「而且,這並不是第一次出現。」

斯內普盯著他。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

「羅安先生在奇洛的記憶裡,看見了一段山洞中的片段。」

斯內普的手指輕輕敲在另一隻手的指節上。

「他看見了那個黑袍人?」

「是。」

鄧布利多說。

「但又有些許不同。那個人曾經和伏地魔接觸過。他提到了一句話。」

斯內普沒有催促。

可他的眼神已經陰沉得像要將人剖開。

鄧布利多緩緩說道:

「煉金的秘密。」

這幾個字落下時,校長室裡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斯內普的臉色變了。

「戴斯汀夫婦。」

「我也有同樣的聯想。」鄧布利多低聲說。

斯內普猛地站了起來。

椅腳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所以那不只是黑魔王臨時起意。」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寒意。

「戴斯汀夫婦的死、伏地魔對他們的追殺、羅安身上的古代魔法、奇洛的失控、地下關卡被污染、獸潮——」

他一字一句地說:

「這些東西從一開始就被同一隻手推著。」

「我不能這麼快下結論。」鄧布利多說。

「你不能,還是你不敢?」

斯內普冷冷盯著他。

鄧布利多沒有生氣。

他只是很疲憊地垂下眼。

「賽弗勒斯,越是接近真相,就越不能讓憤怒替我們做決定。」

「真是非常動聽。」

斯內普諷刺地說。

「但你最好別把這句話拿去對戴斯汀先生說。」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下。

「我會的。」

斯內普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黑魔王最後逃去哪裡了?」

「我沒有追到最後。」

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低沉。

「黑袍人為他撕開了一條路。不是普通的幻影移形,也不是門鑰匙。那更像是一道被臨時打開的裂縫。」

「裂縫?」

「通往很遠的地方。」

鄧布利多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一個未知的地方。一個,連我都有些本能不願靠近的地方。」

斯內普臉色一變,隨後嘴角又冷冷一扯。

「所以他又逃進陰溝裡去了。」

「也許。」鄧布利多說,「但這一次,他不是獨自逃走的。」

斯內普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

伏地魔失去身體、像幽靈一樣苟延殘喘時,已經足夠危險。

可如果他背後還有人。

而且恐怕還不只一個。

而是一群知道古代魔法、知道伏地魔弱點,甚至能短暫攔住鄧布利多的人。

那就代表這一切遠遠沒有結束。

斯內普垂下眼簾:

「他們還會再來。」

「是的。」

「而且下一次,他們會比這一次準備得更充分。」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問:

「那你打算怎麼辦?」

鄧布利多沒有正面回應他,他只是看向房間一側的厄里斯魔鏡。

鏡面安靜地映著燭火,也映著一個剛剛經歷過漫長夜晚、卻仍不得不繼續站在最前方的老人。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說:

「首先,我們要讓孩子們休息。」

斯內普的眼神變得極為不耐,像是已經受夠他總是轉過話題一樣。

「他們已經走得太遠了,賽弗勒斯。」

「尤其是羅安先生、波特先生,還有阿斯翠雅。」

「那晚之後,他們需要的不只是治療,還需要時間。需要讓他們重新想起,自己仍然只是孩子。」

斯內普冷冷道:

「你覺得他們還回得去嗎?」

這句話讓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福克斯在灰燼裡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

「也許回不去完全一樣的地方了。」鄧布利多說。

「可是至少,我們可以替他們留住一條回頭的路。」

他停了一下。

「就像,現在的奇洛一樣。」

斯內普看著他,眼裡滿是不信。

鄧布利多又看向窗外。

夜色已經落了下來。

「其次,我要查清楚那個黑袍人的來歷。」

「他的魔法,他和伏地魔的關係,還有他口中的煉金秘密。」

斯內普冷聲說:

「我會去查。」

「我知道你會。」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但請小心,賽弗勒斯。」

斯內普嗤笑了一聲。

「我以為你現在需要的是有人行動,而不是又一個人乖乖躺進校醫院。」

「我兩者都需要。」鄧布利多說,「尤其是後者,龐弗雷夫人現在已經快要將我列入她最不歡迎的病患家屬名單了。」

斯內普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非常嫌棄。

「你活該。」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淡,卻終於讓房間裡凝重到幾乎窒息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

斯內普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

「阿不思。」

鄧布利多抬起頭。

斯內普沒有回頭,只壓低聲音開口。

「如果你真的打算讓那幾個孩子繼續被什麼預言推著走——」

他停了一下。

「至少這一次,別再讓他們孤身站在最前面。」

鄧布利多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片刻,他輕聲回答:

「我會記住的。」

斯內普沒有再說什麼。

黑袍翻動,他推門離開了校長室。

門關上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坐在桌前,卻沒有再動桌上的茶

他只是看著那面厄里斯魔鏡。

鏡子裡的燭火微微搖晃。

也許是因為夜風。

也許不是。

鄧布利多慢慢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避開鏡面。

他看見了許多人。

年輕的自己。

阿利安娜。

阿不福思。

蓋勒特。

還有站在不遠處,抱著書、笑得很輕的阿斯翠雅。

他看了很久。

最後,老人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冰冷的鏡框。

「我知道。」他低聲說。

「我不該總是等到失去之後,才學會後悔。」

鏡中的身影只是靜靜地佇立著。

福克斯在身後的灰燼裡又叫了一聲。

鄧布利多收回手,將白布輕輕蓋了上去。

最後,他的目光落向房間另一側。

那裡還有另一堆灰燼。

那是那天另一隻鳳凰留下的痕跡。

鄧布利多靜靜看著它,眼神複雜得像是想起了某些極遙遠、又極不可能在此時出現的傳說。

而同一時間——

校醫院裡,原本已經睡著的羅安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天花板上有一道微弱的金色光痕。

那光痕細得像一根線,從他病床上方延伸出去,穿過窗邊的月光,沒入霍格華茲更深處的黑暗。

羅安怔怔地看著它。

遠處,鐘聲在這時輕輕響起。

第一聲。

第二聲。

第三聲。

直到第十二聲落下。

羅安慢慢坐起身。

病房裡其他人仍在沉睡,只有那道金色光痕安靜地亮著。

像是在等他跟上去。

而在霍格華茲深處,一間沉睡了將近百年的密室,也終於亮起了第一點微光。




第八十一章-長夜餘火 → #90
目錄:#11
第八十三章-地圖密室→ #92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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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地圖密室

校醫院裡很安靜。

龐弗雷夫人終於停止了巡視,窗外的月光落在白色床單上,將整間病房照得像覆了一層薄霜。

羅安坐在床上,低頭看著那道仍未消失的金色光痕。

細細的一條線從他的床邊延伸出去,穿過校醫院的門,沒入走廊盡頭。

哈利此時睡得很沉。

榮恩的呼吸聲也從不遠處傳來,偶爾還含糊地嘟囔幾句聽不清楚的夢話。赫敏抱著毯子,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仍然擔心著什麼。納威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手邊還放著那根屬於他父親的魔杖。

阿斯翠雅的病床早就空了。

她和赫敏與納威一樣,是那天受傷較輕的人之一。雖然龐弗雷夫人對此非常不滿,但在阿斯翠雅連續保證自己絕不會亂跑後,還是勉強同意她提前離開校醫院休養。

當然,羅安很懷疑那個「絕不會亂跑」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繃帶纏住的手臂,又看了看床邊那雙拖鞋。

龐弗雷夫人如果知道他現在想下床,大概會立刻把他綁回去。

羅安微微沉吟了一會兒。

然後,他很輕地掀開被子。

腳踩到地面的瞬間,身體傳來一陣虛弱感。他踉蹌了一下,只能伸手扶住床沿,等那陣暈眩慢慢過去。

「只是出去看一眼。」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句話聽起來非常沒有說服力,尤其是對他自己。

羅安拿起床邊的魔杖,披上外袍,盡量不發出聲音地往門口走去。

那道金色光痕安靜地亮著,像是早已知道他會跟上來。

他小心翼翼推開校醫院的門。

走廊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月光從高窗灑落下來,將石板地照得發白。金色光痕沿著地面向前延伸,在空氣裡微微閃動。

羅安剛往外踏出一步,旁邊的陰影裡便飄來一道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

「你覺得龐弗雷夫人發現之後,會先罵你,還是先把你敲昏?」

羅安的腳步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

阿斯翠雅正靠在走廊旁的牆邊看著他。

她已經換回了平常的外袍,金橘色長髮披在肩上,臉色還有些蒼白,卻明顯比躺在校醫院時精神不少。

她手裡握著一隻黑色的魔杖,眼裡帶著一點羅安非常熟悉的狡黠光芒。

羅安無語地看向她。

阿斯翠雅則若無其事地眨了眨眼,彷彿半夜守在這裡抓人完全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兩人就這樣互相看了幾秒。

羅安低聲說:「妳不是已經出院了嗎?」

「是啊。」阿斯翠雅點頭,「所以我現在不是從校醫院偷溜出來。」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

「我只是剛好半夜路過校醫院門口。」

「但你可沒這理由。」

羅安:「……」

阿斯翠雅也不逗他了,抬起手,指向那道金色光痕。

「你也看見了吧。」

「妳也看得見?」羅安驚奇地問道。

「嗯。」阿斯翠雅收起笑意,聲音輕了一些,「它從我房間外面經過,一路延伸到這裡。我跟著它走,結果剛好看見某個病患非常不聽話地從校醫院裡爬出來。」

羅安低聲說:「龐弗雷夫人會殺了我們。」

「不會。」阿斯翠雅語氣很認真,「她會先救活我們,再殺一次。」

羅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也很快就消失了。

阿斯翠雅看著那道光痕,低聲問:「你覺得它想帶我們去哪裡?」

羅安也看向走廊深處。

金色光痕在月光下安靜地亮著,像是一條從霍格華茲深處伸出的指引。

「不知道。」他活動了下手指,「但它好像已經等我們很久了。」

阿斯翠雅站直身體。

「那就走吧。」

羅安看了她一眼。

「妳確定身體沒問題?」

阿斯翠雅回看他,目光慢慢往下移,落在他仍然纏著繃帶的手臂和蒼白的臉上。

「你確定你有資格問我這句話?」

「....」

阿斯翠雅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模樣,眼尾輕輕彎了起來,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道金色光痕,朝霍格華茲更深處走去。

一開始,他們還能看見熟悉的盔甲、畫像與樓梯,可金色光痕沒有往任何一條常用路線延伸,而是帶著他們穿過一段又一段幾乎不會有人經過的長廊。

牆上的火把越來越少。

石牆也變得更古老,縫隙裡積著厚厚的灰塵,像是這裡已經很久沒有學生靠近過。

阿斯翠雅抬起魔杖,杖尖亮起一點白光。

「霍格華茲到底有多少這種地方?」

羅安扶著牆,低聲說:「我現在開始懷疑,霍格華茲其實不是城堡。」

阿斯翠雅看向他。

羅安面無表情地補上:「是一個披著城堡外皮的迷宮。也難怪納威天天迷路。」

阿斯翠雅輕輕笑著。

但她的笑聲很快便淡了下去。

因為金色光痕停住了。

它停在一面石牆前。

那是一處極為偏僻的地方,甚至都快跑出城堡的範圍了。

牆壁被兩側突出的石柱夾住,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灰。若不是那道金色光痕直直指向這裡,他們大概只會以為這是一面再普通不過的老舊牆壁。

羅安慢慢走近。

越靠近,那股熟悉的感覺就越強烈。

某種更古老、卻熟悉的東西在他記憶中慢慢復甦。

他的綠眼深處,紫色琉璃般的光微微亮起。

牆上的灰塵忽然自行散開。

一道印記浮現了出來。

那印記並不大,卻像是被某種極精密的力量刻進石頭深處。線條古老而複雜,像幾道彼此交錯的弧線,又像上升著的氣流。

羅安下意識屏住了氣。

阿斯翠雅也怔了一下。

「這是……」

「古代魔法。」

那道印記在他注視下慢慢亮起,金色光芒沿著石紋一點一點蔓延開來,像沉睡許久的某種機關終於被喚醒。

下一秒,整面牆發出極輕的震動聲。

一道細縫從印記中央裂開。

接著,石牆向兩側無聲滑開,露出後方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下方只剩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

阿斯翠雅低頭看了一眼那階梯,又轉向羅安:

「你知道這通往哪裡嗎?」

「...阿斯翠雅,我跟赫敏不一樣,我不是萬事通先生。」

羅安說完,目光重新落回那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但我知道,霍格華茲底下,又多了一個它一直藏著不告訴我們的地方。」

阿斯翠雅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深處,隨即抬起魔杖,往羅安身旁靠近了半步。

羅安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階梯。

金色光痕在他們腳下重新亮起。

像是在黑暗裡,替他們鋪出一條通往更深處的路。

階梯比羅安想像中還要長。

牆壁兩側沒有火把,只有細細的金色紋路沿著石縫延伸,宛如熔金在岩石深處緩慢流淌。每當羅安踏下一階,附近的紋路便會依次亮起。

阿斯翠雅走在他身後,魔杖的杖尖亮著白光:

「你真的確定你現在應該下床嗎?」

「之前很確定,現在不確定了。」

「很好,至少很誠實。」

「但我確定,如果我不來,這條路大概也不會自己等到龐弗雷夫人同意我出院。」

「這倒是真的。」

羅安雖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仍然很沉,胸口深處還殘留著靈魂震盪後的鈍痛。

可越往下,那種熟悉的古代魔法感應就越清晰,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正牽著他,將他帶往霍格華茲更深處。

終於,階梯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扇高大的石門。

門上沒有鎖,也沒有把手。

只有一幅巨大而複雜的圖案。

那圖案像地圖,又像星軌。無數細線從中央向外延伸,交錯、盤旋,最後在門框四周形成一圈古老的符文。

羅安剛一靠近,門上的符文便亮了起來。

金色光芒從中央擴散開來。

轟隆——

門後的空間,遠比他們想像中更加龐大。

這是一座深藏於霍格華茲地下的圓形密室。

高大的石柱沿著牆壁排列,支撐著穹頂。穹頂上沒有真正的天空,卻有無數微小的光點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片被封存在地下的星空。

密室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台。

石台表面刻滿細緻的線條,像是一張尚未完全展開的地圖。那些線條有些代表山脈,有些像河流,有些則像古老魔力流經世界時留下的痕跡。

羅安怔怔地看著那座石台。

「霍格華茲底下究竟還藏了多少東西……」

阿斯翠雅也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密室四周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原本隱沒在黑暗中的幾幅巨大畫框,開始一幅接著一幅亮了起來。

沉睡了近百年的眼眸,再次重新睜開。

第一幅畫中,是一位氣質沉穩的老巫師。他的眼神深邃,神情中帶著一種長久注視古代魔法後才會有的冷靜與慎重。

第二幅畫中,是一名神情嚴肅的男巫。他看起來比第一位更加銳利,眉眼間帶著審視與戒備。

第三幅畫中,是一位衣著端莊的女巫。她的姿態優雅,眼神卻不柔弱,反而有種曾經長久掌管霍格華茲的威嚴。

第四幅畫中,是一名膚色較深、目光平靜的男巫。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羅安與阿斯翠雅,像是在確認某個等候已久的答案。

羅安下意識收緊手中的魔杖,阿斯翠雅也隨之將杖尖微微抬起。

那位女巫率先開口。

「終於來了。」

她的話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密室每一處。

羅安眉頭一皺。

「妳知道我們?」

女巫先看了看他,又將目光轉向阿斯翠雅。

「當然。」

「羅安·戴斯汀。阿斯翠雅·莉莉·鄧布利多。」

阿斯翠雅的眼神微微一動。

羅安則更加警覺了。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這位女巫有些熟悉。

「妳是誰?」

那位女巫平靜地說:

「尼阿姆·費茲傑羅。」

阿斯翠雅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

「霍格華茲曾經的校長?」

尼阿姆看著她,眼中似乎多了一點很淡的笑意。

「看來阿不思沒有完全忘記向妳介紹過去的校史。」

阿斯翠雅眨了眨眼:

「他講過很多。但通常講到一半,就會偏到檸檬雪寶。」

羅安:「……」

畫像中的另一名男巫輕輕咳了一聲。

尼阿姆的笑意更明顯了一點。

「我確實早就知道妳,鄧布利多小姐。」

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

「霍格華茲的畫像之間,消息一向流動得比活人想像中更快。尤其是校長室裡的那些畫像。」

「而妳,作為霍格華茲創校以來最特別的存在之一,妳的事蹟早已在畫像之間傳得很遠。」

說到這,羅安也將腦中的所有碎片拚了起來,對眼前的人也有了些許頭緒。

尼阿姆又看向羅安。

「至於你,戴斯汀先生……」

她停頓了一下。

「你或許不知道,但你的命運早已與這座密室相連。」

羅安的心微微一沉。

「因為伊萊莉雅?」

這一次,四幅肖像都沉默了一瞬。

最先開口的是那位最沉穩的老巫師。

「伊萊莉雅·潘德拉貢。」

「那是一個我們都記得的名字。」

阿斯翠雅轉頭望向羅安。

羅安沒有看她,只是握著魔杖的手不自覺地繃緊了些。

老巫師接著開口:

「我是珀西瓦爾·拉克漢。」

「查爾斯·盧克伍德。」

「桑·巴卡。」

最後,尼阿姆看向兩人。

「我們曾被稱為——守護者。」

「守護古代魔法的人?」

「更準確地說,」珀西瓦爾說,「守護巫師不被古代魔法吞噬的人。」

這句話讓羅安一時沒有接話。

阿斯翠雅的眼神也微微沉了下去。

因為他們剛剛才親眼見過古代魔法被污染、被扭曲、被用來改寫關卡與命運的樣子。

查爾斯·盧克伍德靜靜地看著羅安。

「看來,你們已經碰到了不該在這個時代出現的東西。」

羅安抬起眼,語氣平靜:

「你說的是哪一個?黑袍人?伊萊莉雅?還是毀掉我整個家族的人?」

桑·巴卡緩緩搖頭:

「都有。」

密室中央的石台忽然亮了起來。

那張刻在石上的地圖開始展開。

霍格華茲的輪廓浮現。

接著,是禁林。

再接著,地圖迅速向外延伸,穿過不列顛群島,越過海岸,往北方蔓延。

金色線條像河流般在石台上奔走。

最後,停在更遙遠、更寒冷的北方。

那裡是一片覆著冰雪與極光的土地。

阿斯翠雅低聲說:

「北歐?」

「更北。」桑·巴卡說。

羅安看著那片被金色光芒標記出的土地,語氣篤定地說道:

「格陵蘭。」

尼阿姆點了點頭:

「那裡有一處沉睡的古代魔法節點。」

珀西瓦爾補充道:

「它比霍格華茲更古老,也比你們現在能理解的多數魔法體系,更加接近世界本身的根部。」

羅安的眼神變了。

「該不會是……世界樹?」

四位守護者同時看向他。

「果然是她的後代。一樣敏銳。」

尼阿姆的神情則變得凝重:

「伊萊莉雅曾經來過這裡。」

這句話讓羅安和阿斯翠雅同時望向她。

尼阿姆說:

「她不是我們還在世時的學生,卻是少數真正理解古代魔法不該只被封存的人。她曾經認為,古代魔法不只是力量,也是一種連接世界的方式。」

珀西瓦爾低聲說:

「她看見了我們不願意正視的另一種可能。」

「世界樹?」羅安問。

「世界樹只是你能理解的名字之一。」桑·巴卡說,「在更古老的記錄裡,它不是單純的樹,而是一種支撐世界、連接分歧、維持可能性的結構。」

阿斯翠雅看向地圖。

「所以格陵蘭有它的根?」

「也許是根。」尼阿姆說,「也許只是其中一條曾經延伸到極北之地的脈絡。」

查爾斯沉聲道:

「但它正在被污染。」

石台上的金色光芒忽然暗了一下。

那片代表格陵蘭的冰雪線條邊緣,浮現出極淡的黑色裂紋。

羅安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跟傳說一樣?」

「傳說只是被曲解的故事。」查爾斯說,「真正的尼德霍格,原本是它的守護者。」

尼阿姆看向羅安:

「那個黑袍人背後,還有更深的東西。」

羅安想起奇洛記憶裡,那個黑袍人說起的那句話。

煉金的秘密。

伏地魔。

戴斯汀夫婦。

古代魔法。

世界樹。

那些線索像一根根冰冷的針,慢慢刺進他的腦海。

「所以你們讓我來這裡,是要我去格陵蘭?」

「不是立刻。」珀西瓦爾說,「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了。」

阿斯翠雅立刻點頭。

「我贊成這句。」

羅安轉頭看了她一眼,神情裡明晃晃地帶著幾分「妳到底站哪邊」的無言。

阿斯翠雅毫不心虛地望了回去。

「怎麼?你以為我會站在你那邊嗎?龐弗雷夫人現在不在,我得替她盯著你。」

羅安:「……」

尼阿姆看著他們,眼神更加柔和了些。

但很快,她又恢復嚴肅。

「你們需要先找到通往那裡的線索。」

桑·巴卡抬手,石台上的地圖再次變化。

這一次,金色光線沒有直接落在格陵蘭,而是先停在丹麥附近。

「丹麥?」阿斯翠雅問。

「北方古老巫師的航路記錄曾在那裡留下痕跡。」桑·巴卡說,「若要找到格陵蘭那處節點,丹麥會是最合適的起點。」

珀西瓦爾補充:

「從丹麥出發,尋找古老符文航路。它會指向格陵蘭,也會指向世界樹曾經伸入極北的那一條根脈。」

羅安疑惑地問道:

「難道我們不能直接去格陵蘭找?」

「找不到的。」尼阿姆說,「在奧丁的封印下,沒有座標,便無法抵達真正的入口。」

桑·巴卡看著羅安:

「格陵蘭的路,不只需要看見古代魔法的人。」

「也需要能聽見世界細微低語的人。」

羅安的眉梢微微一動。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人影。

但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心底也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

他不想讓她跟著自己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這一次,羅安沉默的格外久。

「盧娜會去的。」

尼阿姆像是早就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誰,點了點頭。

「她會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阿斯翠雅有些疑惑羅安說的女孩是誰,但還是問道:

「那我呢?」

四位守護者同時看向她。

尼阿姆的目光尤其深。

「妳會有妳自己的路,鄧布利多小姐。」

「這聽起來可不像好話。」

尼阿姆輕聲說:

「妳會有妳自己的路,鄧布利多小姐。而那條路,終有一天會與他的再次交會。」

羅安下意識看向阿斯翠雅。

阿斯翠雅卻只是抬起下巴,雙手插著腰,露出了招牌的燦爛笑容。

「聽起來不是那麼好。」

她看了羅安一眼。

「但既然是為了溜出校醫院的笨蛋,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啦。」

羅安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四位守護者之中,桑·巴卡似乎笑了一下。

密室中央的地圖光芒漸漸穩定下來。

丹麥的位置亮著一點金光。

更遠處的格陵蘭則沉在冰藍與黑色裂紋交錯的光影中,像是一個仍在等待他們抵達的謎。

尼阿姆最後開口:

「記住,羅安·戴斯汀。」

「伊萊莉雅留下的,不只是血脈。」

「她留下的是一條路。」

珀西瓦爾接著說:

「而現在,這條路重新出現在了你的面前。」

查爾斯淡淡補了一句:

「但別把它當成榮耀。那是責任。」

桑·巴卡則望向中央的地圖。

「也是警告。」

羅安低頭看著石台上流動的光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道:

「如果我不去呢?」

四幅肖像都沒有接話,只有地圖上的金色紋路仍在緩緩流動。

最後,尼阿姆看向他。

「那條根脈會繼續腐爛。」

「黑袍人背後的勢力,會比你們更早找到它。」

「而世界樹曾經支撐住的某些可能性,也會開始斷裂。」

羅安的呼吸漸漸放緩。

阿斯翠雅也收起了方才的輕鬆,只靜靜站在他身旁。

過了許久,羅安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所以這不是邀請。」

尼阿姆注視著他。

「不。」

她說。

「這是一條引導——而它的盡頭,恐怕會是一場攸關我們所有人存亡的戰爭。」

密室深處,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那道光映進羅安的綠瞳中,也落進阿斯翠雅宛如藏著星辰的眼眸。

就在霍格華茲第一學年即將落幕之前,一條新的道路已悄然在他們面前展開。

它從霍格華茲地下開始。

越過丹麥古老的航路。

一路指向格陵蘭的冰原。

也指向那沉睡於極北之地的——世界樹之根。





第八十二章-神秘推手 → #91
目錄:#11
第八十四章-第一學年結束→ #93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 明天會多更一章喔,是本卷的最後一章喔!

糖霜南瓜派 @Rossi

1
第八十四章-第一學年結束

期末考正式結束的那一天,霍格華茲終於從連日的緊繃中鬆了口氣。

走廊裡重新有了吵鬧聲。

有人抱著書從教室裡衝出來,嚷嚷著自己肯定把變形術考砸了。有人站在樓梯旁,大聲爭論魔藥學最後一題到底該不該加入月長石。也有人乾脆把羽毛筆往書包裡一塞,宣布整個暑假都不想再看見任何一張羊皮紙。

總而言之,城堡終於恢復了原本該有的模樣,重新充滿年輕的喧鬧與活氣。

只是,這份熱鬧底下,有些東西終究和開學時不一樣了。

五月那場城堡保衛戰,早已傳遍整座霍格華茲。

沒有人知道完整的真相,但每個人都聽過其中一部分。

有人說,禁林裡的八眼巨蛛爬滿了城堡外牆。

有人說,一種和攝魂怪同樣可怕的神奇生物,出現在城堡裡,甚至有人因此徹底消失。

也有人說,幾名一年級生闖進校長禁止進入的走廊,通過教授們設下的地下關卡,最後在一面魔鏡前直面了那個名字不能說的人。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聲稱,自己親眼看見一藍一紅兩隻鳳凰飛進了城堡深處。

故事被一遍又一遍傳開,也在流傳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離譜。

到了期末考結束前幾天,甚至已經有人說,哈利那天在地底下和黑魔王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後靠著一隻會噴藍火的鳳凰,還有一顆會唱歌的石頭,才終於將他打敗。

「一顆會唱歌的石頭?」

榮恩聽見這個版本時,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誰傳的?」

「我聽一個三年級學生說的。」西莫說,「而且他說得非常肯定。」

「這也太誇張了。」

哈利坐在長桌旁,有些尷尬地把南瓜汁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像是試圖用杯子把臉一起擋住。

赫敏坐在他們對面,卻不像其他剛考完試的學生那樣輕鬆。

她已經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參加大部分期末考,那些在地下關卡中實際展現過能力的科目,也都由教授們依照實戰表現給出了相當漂亮的成績。

照理來說,她應該高興才對。

可那份高興只維持了短短一會兒,便化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自在。

「這樣很……奇怪。」

赫敏想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一個勉強能形容的詞。

那些 O 的確讓她有一瞬間感到開心,可下一秒,那股喜悅就像忽然化成無數隻細小的螞蟻,沿著皮膚一路爬滿全身,弄得她怎麼坐都不對勁。

榮恩一臉震驚地看向她。

「奇怪?赫敏,我們不用考試,還拿到了 O。這根本是梅林親自把禮物塞進我們懷裡。」

「可是我沒有考。」赫敏皺著眉,「我沒有把答案寫出來,也沒有證明自己真的掌握了那些內容。」

「妳在地下關卡裡解開了那個更難的魔藥謎題。」哈利提醒她。

「那不是正式考試。而且我也只完成了那個關卡而已。」

「但那比正式考試可怕多了。」榮恩說,「我們那天經歷的事情本身就已經夠像期末考了,還是會死人的那種。」

赫敏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覺得,教授們這樣做太寬容了。」

「寬容?」

榮恩指了指自己還沒完全恢復的肋骨。

「赫敏,我們差點死在那裡。」

赫敏抿住嘴,終於沒有再反駁。

可她的手還是下意識摸向書包,像是隨時都想把課本掏出來,再確認一遍自己到底有沒有漏掉什麼。

羅安終於從書頁後抬起眼。

「如果妳真的不安,」他說,「可以回家後自己出一份期末考卷,再自己寫一遍。」

赫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榮恩則露出一副遭到背叛的表情。

「羅安,你為什麼要給她這種主意?她做完之後一定會用貓頭鷹寄給我們每個人一份,然後要求我們全部寫完。」

「因為看起來會讓她安心。」羅安說,「況且,你的確需要努力一下。」

「喔,這話真傷人。」

榮恩捂住胸口。

「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

赫敏根本沒理他們,已經低下頭,認真思考起暑假自測計畫的可行性。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輕,卻讓羅安多看了他一眼。

自從地下那場戰鬥之後,哈利偶爾會陷入很長的恍神。

他仍然會和大家說話,仍然會被榮恩的笑話逗笑,可有些時候,他的視線會忽然越過眼前的一切,像是再次回到那面鏡子前,回到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裡。

羅安沒有刻意去打擾他。

有些事情,本來就需要時間。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帶著兩世的經歷,能更快將那些過於沉重的畫面重新收進心底。

而在他們斜對面,納威正被西莫和迪安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西莫背上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疼得倒吸一口氣。迪安胸口也仍纏著繃帶,可這絲毫不妨礙兩人一遍又一遍向旁邊的人描述,納威那記「完美到讓弗立維教授親自給出 O」的障礙咒。

「你們真的該看見!」西莫興奮地比劃著,「那東西明明是隱形的,結果納威一抬手——砰!」

納威紅著臉,幾乎快把自己整個埋進盤子裡。

「我只是……剛好……」

「剛好?」

迪安立刻轉過頭。

「隆巴頓,你要是再說一次『剛好』,我就把這件事講給整個霍格華茲的人聽。」

納威立刻閉上了嘴。

另一邊,麥克爾那一桌的氣氛也同樣熱鬧。

賈斯汀、麥克爾、韋恩和歐內斯特都還沒有完全恢復。

歐內斯特的右手依舊固定著,韋恩臉上還殘留著一點病後的蒼白,麥克爾的袖口底下也隱約能看見尚未拆掉的繃帶。

賈斯汀則一邊喝著湯,一邊把那天吹奏過的口琴放在手邊。

從那天開始,那支口琴似乎就成了他新的護身符。

學期末宴會,就在這種既熱鬧又有些不同以往的氣氛中到來。

那天晚上,禮堂被裝飾得格外明亮。

四張長桌上擺滿了食物,天花板映著深藍色的夜空,繁星像灑落在所有人頭頂。

學生們陸續入座。

每個人都知道,今晚將會公布學院杯的最終結果。

如果是往年,這時候四個學院早就開始互相打量分數,尤其是史萊哲林和葛萊芬多,氣氛多半會像魁地奇決賽前一樣緊繃。

但今年有些不同。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學期發生的事情,早已不是單純的學院競爭可以概括。

教授席上,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禮堂裡的談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長袍,銀白色的鬍鬚垂在胸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望向所有學生,彷彿又回到了開學那一天。

只是那雙眼睛裡雖然依舊帶著笑意,卻比當時多了些什麼。

「又一個學年即將結束。」

「我相信你們之中有不少人,此刻最關心的事情,是明天的霍格華茲特快究竟會不會準時出發,家裡是否已經準備好迎接你們回去——喔,當然,還有霍格華茲最後一晚的晚餐是否足夠好吃。」

禮堂裡響起幾聲輕笑。

「當然,也有一些人,也許更關心自己的成績單究竟能不能讓父母滿意。」

榮恩立刻把背挺直了一點。

弗雷德和喬治隔著幾個位置,朝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鄧布利多繼續說:

「不過,在宣布今年的學院杯之前,我還有一些關於這個學年的事情想說。」

禮堂逐漸安靜下來。

「這一年,霍格華茲經歷了許多考驗。」

「有些考驗來自課堂。」

「有些來自禁林。」

「還有一些,來自我們無法預料的黑暗。」

他的語氣並不沉重,卻仍讓所有人想起了五月的那一天。

那個誰也沒有想過,竟會真正降臨在霍格華茲的一天。

「在那場保衛霍格華茲的戰鬥中,我看見了許多令我動容的事情。」

「我看見教授們站在最前方。」

「我看見高年級的學生們即使害怕,依然走出了城堡。」

「我看見有人用尚不成熟的守護神咒,逼退吸魂衣。」

「我看見有人拖著受傷的同學,一步一步回到安全的地方。」

「我也看見,一些還非常年輕的孩子,在遠遠超出他們年紀所該面對的危險前,仍然選擇向前。」

整座禮堂徹底靜了下來。

連平時最愛在長桌底下交頭接耳的學生,此刻也沒有再說話。

鄧布利多環視四張長桌,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因此,在公布今年究竟是哪個學院獲得第一名之前,還有一些分數需要補上。」

四張長桌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鄧布利多稍稍抬起手。

「首先——為所有參與五月防衛戰的學生們加分。」

「葛萊芬多——因大量學生在危急時刻展現出無畏的勇氣,在前線與城堡內部協助防衛,加一百五十分。」

葛萊芬多長桌頓時爆出一陣歡呼。

「雷文克勞——因多名學生在混亂中仍保持冷靜,以智慧與判斷協助重建防線、維持屏障,並疏散低年級學生,加一百五十分。」

雷文克勞那邊隨即響起一片克制,卻明顯帶著興奮的掌聲。

「赫夫帕夫——因大量學生在危難之中展現出善良、忠誠與堅韌,協助教授、保護傷患,並多次補上防線的缺口,增加一百五十分。」

赫夫帕夫長桌一下子沸騰起來。

斯普勞特教授坐在教授席上,眼眶明顯有些泛紅。

「史萊哲林——」

史萊哲林長桌很快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望向那邊,語氣依舊和藹,神情沒有半點責備,反而像是真正看見了那天選擇留下來的人。

「因幾名高年級學生在局勢尚未明朗、危險仍未退去之時,依然選擇留下。他們以冷靜的判斷與謀略協助防衛,也替其他學生提供了更有效的行動方案——增加五十分。」

史萊哲林那邊有人臉色難看,有人低下頭,也有人看起來十分不服氣。 

但他們也不敢反駁校長。

短暫的安靜後,不知是誰率先鼓起了掌。

下一刻,掌聲從一張長桌傳向另一張長桌,很快便響遍整座禮堂。

鄧布利多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著:

「接下來,是一些個人加分。」

他看向葛萊芬多長桌。

「迪安·托馬斯先生與西莫·斐尼甘先生,在休息室外遭遇隱匿怪襲擊時,仍試圖保護同伴。各加五十分。」

迪安和西莫都愣了一下,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葛萊芬多長桌立刻鼓掌起來。

「納威·隆巴頓先生。」

納威猛地僵住。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溫和。

「在極度恐懼之下,仍然舉起魔杖,準確施展障礙咒,擊中並打退了隱匿怪。即便力量幾乎耗盡,也仍緊握著鐵劍,守在同伴之前,只為再替他們爭取一點時間。」

納威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那紅色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讓他的臉像一顆番茄一樣。

「為葛萊芬多加一百分。」

這一次,葛萊芬多長桌的歡呼聲幾乎掀翻天花板。

西莫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用力拍了拍納威的肩膀,疼得自己倒吸一口氣。

而教師席上的麥格教授也對著納威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地看著他,像是在肯定他的作為。

納威看起來又像快哭了一樣。

鄧布利多又看向赫敏。

「赫敏·格蘭傑小姐,因其在危急關卡中展現出的冷靜、判斷與卓越智慧,在看似無解的謎題與火舌的壓迫之下,仍然找出了通往前方的答案,為同伴開闢道路。」

赫敏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為葛萊芬多加兩百分。」

榮恩立刻鼓掌起來,還故意喊了一聲:

「看吧,赫敏,連鄧布利多校長都承認這比期末考難了!」 

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臉卻也紅了起來。

「榮恩·衛斯理先生,以及韋恩·霍普金斯先生。」

「你們聯手為我們下了一場關於信任、判斷與犧牲的精彩棋局。在詭譎的情勢中,你們仍為同伴開闢出一條光明之路。」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

「為葛萊芬多與赫夫帕夫各加兩百分。」

榮恩整個人呆住了。

接著,他的臉整個容光煥發了起來。

雙胞胎在旁邊用力鼓掌,表情卻像是已經在準備回家後看熱鬧。

而韋恩先是一怔,像是不太習慣自己和榮恩一起被點名。片刻後,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可那笑容裡又藏不住一點小小的得意。

賈斯汀則是立刻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鄧布利多接著看向赫夫帕夫與雷文克勞的長桌。

「賈斯汀·方列里先生。」

賈斯汀下意識挺直背。

「在危急時刻,仍能以不曾中斷的勇氣穩住同伴,讓幾乎被恐懼侵蝕的隊伍重新找回節奏與方向。」

賈斯汀的手指悄悄碰了碰桌上的口琴。

「麥克爾·康納先生。」

麥克爾抬起眼。

「在混亂與壓迫之下,仍保持觀察,於無數看似相同的可能之中,找出了真正的線索。」

麥克爾低下頭,像是不太習慣被這麼多人注視。

「歐內斯特·麥克米蘭先生。」

歐內斯特微微抬起下巴。

「在危急時刻承擔傷痛與危險,以不肯後退的驕傲,守住同伴前進的機會。」

他的右手仍被固定著,卻仍然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你們在地下關卡中各自留下,承擔危險,保護同伴,並在遠超一年級程度的考驗中展現出勇氣與堅持。」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

「赫夫帕夫和雷文克勞,各加兩百分。」

下一秒,赫夫帕夫與雷文克勞兩張長桌同時炸開了掌聲與歡呼,聲浪一層接著一層湧起,像是連禮堂上方的星空都跟著震動起來。 

弗立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互看一眼,看見了彼此眼中的欣慰與驕傲。

最後,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到哈利與羅安身上。

禮堂再次安靜下來。

「哈利·波特先生。」

哈利的手在桌下握緊。

「你在最危急的關頭保護了霍格華茲最重要的東西。即便面對遠超你年紀所能承受的恐懼與威脅,你仍然沒有讓希望落入黑暗手中。」 

鄧布利多的聲音放得很輕。

「為葛萊芬多加三百分。」

整個禮堂轟然爆發出歡呼。

哈利坐在原地,表情像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榮恩已經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赫敏也笑了起來,那笑容明亮得像是終於把一整個學期的緊張都暫時放了下來。

然後,鄧布利多看向羅安。

整個禮堂的聲音慢慢降了下去。

「羅安·戴斯汀先生。」

「你在一次又一次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選擇承擔。」

「你在黑暗面前沒有退後。」

「你在明知道自己可能失敗的情況下,仍然選擇伸手。」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

「而最重要的是,你沒有讓悲劇成為唯一的答案。」

羅安直直地看著教師席上,看著鄧布利多那雙藍色的眼眸。

「為赫夫帕夫加三百分。」

整個禮堂徹底沸騰了。

歡呼聲、鼓掌聲、杯子被撞倒的聲音混在一起。

羅安被賈斯汀和韋恩一左一右拍得猛地咳了出來。

歐內斯特也想這麼做,結果被龐弗雷德夫人遠遠瞪了一眼,立刻乖乖收回手。

鄧布利多抬手示意眾人稍微安靜。

「另外,還有一位孩子。」

他的目光短暫看向教授席旁邊的位置。

阿斯翠雅坐在那裡。

她不是霍格華茲的學生。

現在也還不屬於任何學院。

因此,她沒有分數可以加。

但那一刻,整個禮堂的目光仍然落在她身上。

「阿斯翠雅·莉莉·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柔和。

「她尚未入學,也不屬於四所學院中的任何一所。但霍格華茲仍然記得,她在那一晚所做的一切。」

「也讓我……為妳感到驕傲。」 

阿斯翠雅眨了眨眼。

她沒有低頭,也沒有迴避那些視線,只是坐姿明顯比剛才端正了許多,手指悄悄攥住袖口,像是在努力維持鎮定。

可她微紅的耳尖,已經把她真正的情緒暴露得一乾二淨。

鄧布利多向她微微頷首。

「謝謝妳。」

這一次,掌聲從四張長桌同時響起,也從教師席響起。

阿斯翠雅的耳尖更紅了。

羅安看見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立刻瞪了他一眼。

羅安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鄧布利多重新看向禮堂。

「還有一件事。」

禮堂稍微安靜了一些。

「雖然很可惜,但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奇洛教授,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已經向我遞交了辭呈。」

四張長桌立刻響起小聲的議論聲。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語氣裡卻多了一點熟悉的幽默。

「這也就意味著,我這位百歲老人,這個暑假又要帶著禮物與足夠厚的臉皮,冒著被舊友趕出家門的風險,邀請下一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來到霍格華茲。」

禮堂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那笑聲並不大,卻讓方才有些沉重的氣氛稍微鬆開了。

「現在,最終分數已經統計完畢。」

所有學生都屏住呼吸。

「第四名,史萊哲林。」

斯內普坐在教授席上,臉色比平時還要陰沉。

「第三名,雷文克勞。」

雷文克勞們禮貌鼓掌,雖然有些失落,但也沒有太多不滿。

「第二名,葛萊芬多。」

葛萊芬多長桌爆出歡呼。

雖然沒有第一,但他們仍然笑得很燦爛。

因為這是他們連續七年墊底後,第一次跑到這麼高的名次。更何況,史萊哲林此刻正安靜地坐在第四名的位置上——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不少葛萊芬多把這個夜晚記上上很多年。 

「第一名——」

鄧布利多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明顯笑意。

「赫夫帕夫。」

一瞬間,禮堂的裝飾變了。

原本垂掛的旗幟翻動起來,金黃與黑色如潮水般鋪滿牆壁與天花板。

獾的圖案在燭光中閃閃發亮。

赫夫帕夫長桌像是被這片金黑色的浪潮整個托了起來。

有人站起身歡呼,有人用力拍著桌子,有人直接抱住了身旁的朋友。笑聲、喊聲與掌聲交織在一起,讓整張長桌都像在發光。

斯普勞特教授忍不住用手帕按了按眼角,看著眼前歡聲鼓舞的小獾們。

賽德里克直接站起身鼓掌,臉上的笑容明亮得像是自己剛拿下了魁地奇冠軍。

羅安坐在那片歡呼聲中,一時間有些怔然。

他想起開學時,自己第一次坐在這張長桌旁,命運也正是在那一刻開始交織。

想起第一次踏上那列通往魔法世界的紅色列車。

想起分院那天,長桌旁此起彼落的笑聲,還有那些陌生卻溫暖的歡迎。

想起這一年裡,和朋友們一起學習、探險、闖禍,然後好了傷疤又繼續闖禍的日子。

禁林、黑湖、巨怪、三頭犬。

地底燃燒的火焰,奇洛的靈魂,還有最後亮起的煉金陣。

一幕幕,都像昨天才發生過一樣。

「我們贏了!」賈斯汀興奮地喊道。

「是啊,我們贏了!」韋恩也跟著笑了起來。

榮恩隔著長桌望過來,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最後,他還是朝羅安豎起了大拇指。

「好吧,」榮恩大聲說,「這次算你們贏得有道理!」

赫敏立刻轉頭。

「什麼叫『算』?」

榮恩聳了聳肩。

「我這是在表現風度。」

哈利笑了出來。

羅安也跟著彎起嘴角。

宴會一直持續到很晚。

那一晚,霍格華茲的燭火似乎也比平時亮了許多。

第二天,霍格華茲特快載著學生們離開了城堡。

站台上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抱著貓頭鷹籠子,還忙著和朋友道別的學生。

海格站在不遠處,眼眶紅得厲害,鼻子更是紅得幾乎能和紅鼻子魯道夫一較高下。他一邊拿著那條大得像小毯子的手帕胡亂擦臉,一邊用沙啞的嗓音叮囑哈利,有空一定要記得寫信。

榮恩一路上還在小心翼翼地盤算,究竟該怎麼把那張漂亮得過分的成績單拿給媽媽看,又不讓她立刻追問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

「你可以先只給她看成績。」弗雷德提議。

「等她高興到一半,」喬治立刻接上,「我們再補充地下關卡,還有那個不能說的人。」

「你們敢!」榮恩驚恐地喊道。

赫敏抱著一摞書,已經開始認真規劃起整個暑假的自學內容。

哈利則坐在窗邊,看著霍格華茲一點一點消失在遠方。

羅安和麥克爾他們坐在一起。

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龐弗雷夫人臨走前硬是塞給他一大包魔藥,並嚴厲警告他每天都必須按時喝完。

甚至連斯內普都曾私下冷著臉塞給他幾瓶效果驚人的魔藥,只丟下一句——

「別浪費我的時間,死在暑假裡。」

接著便黑著臉轉身離開。

至於阿斯翠雅,她原本還試圖偷偷混上火車。

可惜,她距離學生隊伍還有幾步遠時,就被鄧布利多笑瞇瞇地攔了下來。

她現在還不是霍格華茲的正式學生,自然不能跟著大家搭特快列車回倫敦。

更何況,如果真的想體驗一次,再過一個暑假,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坐上這列火車,實在沒有必要現在偷偷摸摸地混上去。

臨走前,阿斯翠雅只是站在站台上,隔著來往的人群朝羅安揮了揮手。

接著做了個口型。

別、亂、來。

羅安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權當沒看見她那副得意的表情。

霍格華茲特快沿著鐵軌越駛越遠。

窗外的景色從連綿的山巒變成平緩的田野,又從田野逐漸變成一座座靠近的城鎮。

第一學年的最後一點喧鬧,也隨著火車悠長的汽笛聲,慢慢融進了夏日的陽光裡。

而等羅安再次坐到熟悉的餐桌前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屋子裡亮著溫暖的燈光。

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烤肉、燉菜、麵包、果醬、熱湯,還有幾盤明顯是為了孩子們特別準備的甜點。盤子與餐具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空氣裡滿是食物的香氣與久違的放鬆。

賽佛一家與洛夫古德一家齊聚在桌邊。

大人們聊著霍格華茲、暑假、天氣,以及一些羅安聽不太懂,也暫時不想聽懂的話題。孩子們則散在桌邊,各自吃著東西,偶爾插上一句話。

莫比烏斯也在。

那隻大不列顛精靈龍顯然非常滿意這場晚餐。

牠一會兒飛到盧娜旁邊,小心翼翼地叼走一小塊烤肉;一會兒又繞到桌子另一邊,盯著某盤甜點看了很久,像是在研究那是不是某種可以捕獲的獵物。

盧娜輕輕拍了拍牠的腦袋。

「那不是星屑甲蟲,莫比烏斯。」

莫比烏斯眨了眨眼,像是有些遺憾。

羅安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羊肉。

經過霍格華茲最後那幾天,他本以為自己回到這樣平靜的餐桌前時,會有些不習慣。

可事實上,他絕對想太多了。

當這些菜餚被一盤盤端上桌時,他的唾液就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

直到這一刻,他的身體才像是終於想起自己撐過了太多事情,現在急需用一頓真正的晚餐,把自己重新拼回來。

就在他把一塊沾著醬汁的肉送到嘴邊時,盧娜忽然看著他。

她看了很久。

久到羅安都忍不住停了下來,想問她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

然後,盧娜輕聲問:

「所以,我們之後要去找槲寄生的蝻鉤嗎?」

羅安的動作僵住了。

他一點一點抬起頭,看向盧娜。

她仍然用那種安靜又飄忽的眼神看著他,銀灰色的眼睛裡映著餐桌上的燈火。

羅安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慢慢放下叉子。

「為什麼妳會這樣想?」

他盡量裝作平靜地問道。

「我記得我沒有跟妳說過任何關於槲寄生的事。」

盧娜歪了歪頭。

莫比烏斯也跟著歪了歪頭,像是覺得這個話題終於變得有趣起來。

「你身上有著極北之地的風。」盧娜說。

她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就像今天早上替花圃澆過水,或晚餐前看見一朵形狀很像彎角軒獸的雲。

「他們告訴我,你很快就會帶著我踏上另一場旅程。」

羅安看著盧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反駁哪一句。

極北之地的風?

帶著她?

另一場旅程?

他明明什麼都還沒說。

甚至直到現在,他都還在猶豫,要不要真的把盧娜牽扯進那件事裡。

可盧娜只是望著他,神情一如往常,像是早已從某種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裡,知道了那個連羅安自己都還沒真正說出口的答案。

就在羅安準備開口時,謝諾菲留斯忽然從另一邊探過頭來。

「極北之地?」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親愛的,妳是不是看見我買的特快車票了?還是妳已經猜到,我們今年暑假要去丹麥尋找彎角軒獸了?」

羅安:「……」

盧娜眨了眨眼。

莫比烏斯則趁沒人注意,低頭叼走了羅安盤子裡那塊被遺忘許久的羊肉。

窗外,夏夜的風輕輕吹過。

第一學年的故事,也就在這樣溫暖、荒唐,又隱隱指向遠方的晚餐聲中,悄然落下帷幕。



第八十三章-地圖密室 → #92
目錄:#11



※本文創作過程中使用 AI 輔助討論劇情、檢查語句與潤飾段落,最終內容由作者自行修訂與決定

糖霜南瓜派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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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卷末感言


哈囉~這裡是糖霜南瓜派

感謝各位這兩個月以來的支持!沒想到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這本書的第一卷也已經更新完了。這兩個月的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從神秘的嬰兒降落在與神話相關的梅林遺跡,到羅安的過去與遺憾,再到他進入霍格華茲後一點一點產生的轉變。一路走到現在,羅安也和我們一樣,成長了許多呢。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和我一樣,跟著羅安一起陷入這個更加生動有趣,卻也更加危險四伏的魔法世界呢?

第一卷的內容,其實算是我規劃了將近兩年才慢慢生產出來的XD

但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暑假篇反而寫得特別快,大概三個月左右就把草稿完成了(笑

回到正題。
其實關於奇洛教授的拯救,是我一直寫到萬聖節後段才突然想到的。當時看完Wiki裡關於他的內容後,心裡就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奇洛的結局,或許不應該和原作一模一樣。尤其相比某位癩蛤蟆和草包,我總覺得,他是能成為黑魔法防禦課中,為數不多的好教授的。

我也藉著這個契機,讓主角團,尤其是羅安,逐漸明白一件事情,曾經走入歧途的人,並不代表完全無法被拯救。但所謂的拯救,也絕不代表曾經犯下的一切錯誤都能因此被全然原諒。

所以最後的奇洛並沒有直接醒來,也沒有就這麼獲得一個乾乾淨淨的新開始,而是陷入昏迷。對我來說,這比較像是給了他一次「被救回來之後,重新面對自己曾經犯下一切」的機會。

說起來,這一卷其實有不少地方,和最早的大綱已經完全不同了。

有些角色比我原本預想的走得更遠,有些一開始只是隨手放下的小細節,最後卻慢慢變成了重要的伏筆。寫長篇大概就是這樣吧,大方向明明早已決定,途中卻依舊會偶爾靈光一閃,替角色們添上更多可能,也讓他們走出原本沒有預料到的道路。至於是那些成長和伏筆,請容我留下些驚喜感(ゝ∀・)

這邊也要特別鳴謝熱愛數學的伊莉莎白.格蘭傑。他/她在這兩個月裡幾乎堅持不懈地替每一章點讚,對我而言真的是非常大的鼓勵與安慰。
當然,也謝謝其他曾經替我點讚、留言,或只是默默看著故事一路走到這裡的讀者們。沒有你們,我大概也不會就這樣一路更新到第一卷結束。

好啦,煽情的話就先說到這裡了XD

暑假篇——《極北之地的龍、松鼠與鷹》,將會在9月28日,星期一正式開始連載。

霍格華茲之外的魔法世界,也該慢慢打開了。

我們在北方那片浩瀚星河下的巨樹旁,再次相遇。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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