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校長室時,臉上已經難得地露出了疲憊。
霍格華茲最近經歷了太多事情。
獸潮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
更糟的是,諾柏塔的身影也被不少人看見了。
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關於霍格華茲的傳言。有人說城堡已經不再安全,也有人說禁林裡的神奇生物正在失控,甚至還有人開始質疑,鄧布利多是否仍有能力保護這所學校。
而好幾名一年級學生重傷的事情,更是讓《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了似地想往霍格華茲鑽。
魔法部也藉此跑進學校好幾趟。
尤其是在有人傳出——伏地魔那天就在城堡地底下嘗試復活之後。
鄧布利多推門走進校長室,腳步卻在下一刻頓了下來。
厄里斯魔鏡靜靜立在房間一側,沒有覆上白布,靜靜地映著搖曳的燭光,宛如一隻沉默而古老的眼睛。
鄧布利多看了它片刻,並沒有將白布重新蓋上去。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繞過鏡子,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隨後他輕輕點了點桌面。
一套茶具隨即出現在桌上。
鄧布利多替自己泡了一杯紅茶,又拆開一袋蟑螂堆,捻起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
沒過多久,校長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
一身黑袍的斯內普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同樣憔悴,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底也帶著連續數日奔波後壓不下去的黑眼圈。
可他剛踏進房間,目光便落在了厄里斯魔鏡上。
斯內普的腳步也停了一瞬。
然後,他和鄧布利多一樣,冷著臉,小心翼翼地繞過了那面鏡子。
「就不能把這東西拿走嗎?」他語氣冷漠地問。
「阿斯翠雅蠻喜歡這面鏡子的。」鄧布利多將蟑螂堆往他那邊推了推,「她這幾天幾乎天天照。吃一點嗎?你看起來累壞了。」
「不必了!」
斯內普嫌惡地看了一眼那袋蟑螂堆,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你應該知道,經常看這東西對她絕對不會有太多好處吧?」
「沒關係的。」鄧布利多搖了搖頭,「我相信,經歷過那些事之後,她已經成長到不需要我再為這一點擔心了。」
聽見這句話,斯內普額角的青筋瞬間跳了一下。
「你還敢提這件事!」
他的聲音猛地壓低,卻比提高音量更危險。
「我甚至不敢想像,如果她真的在那裡出了什麼意外會怎樣!」
「我也是啊。」
鄧布利多長長嘆了一口氣。
「賽弗勒斯,我也是。」
他低頭望著杯中的紅茶,目光有一瞬間飄得很遠。
「但她依舊度過了那個難關,不是嗎?」
「那個該死的預言就那麼重要嗎?」斯內普反而更加生氣,「重要到你真的能接受把她推向那種地方?你就真的不怕失去她嗎?」
「當然會。」
鄧布利多的眼神恍惚。
「我當然會怕。」
「那你還——」
就在這時,一聲細弱卻清亮的鳳鳴忽然從房間另一側響起。
斯內普的話停住了。
鄧布利多也抬起頭。
福克斯的灰燼中,終於有了新的動靜。
一隻剛從重生狀態中恢復過來的小鳳凰,正努力從灰燼裡抬起頭。牠身上的羽毛還沒長齊,整隻鳥光禿禿、皺巴巴的,模樣實在稱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有點醜。
斯內普看著牠,嘴角很輕地抽了一下。
鄧布利多卻凝視著福克斯,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著剛才未說完的話題,語氣低了下來:
「賽弗勒斯,有時候,既然火已經燒過,我只能相信她會從灰燼中重新站起來。」
斯內普狠狠哼了一聲。
如果不是阿斯翠雅現在連一塊肉都沒少,他或許根本不會還坐在這裡和鄧布利多好好說話。
沉默片刻後,他重新開口:
「所以,黑魔王呢?」
「他……怎麼樣了?」
「那天發生了很多事情。」
鄧布利多又長長嘆了一口氣,用茶匙慢慢攪動杯中的紅茶。
「我的不少推測都得到了驗證,也出現了一些……令人驚訝的發現。」
斯內普始終沒有開口,只是看著他的目光冷得厲害。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
「伏地魔沒有屬於自己的身體,所以他不能算真正地活著。也正因如此,他仍然不會真正死去。」
他停頓了一下。
「但最重要的是,這一次,我們沒有任何人犧牲。」
斯內普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氣,極不情願地問道:
「哈利·波特他……那個魔法……正常生效了?」
「正常生效。」鄧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紅茶,「甚至規避掉了好幾個索命咒。」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複雜,嘴角又狠狠抽了幾下。
「伏地魔的確捲土重來。」鄧布利多放下茶杯,「但是,那晚過後,他到底處在什麼樣的狀態,我們暫時無法確定。」
「無法確定黑魔王的狀態?」斯內普皺起眉,「他……被你殺死了?」
「很難解釋清楚。」鄧布利多不斷往紅茶裡加方糖,「他對靈魂的理解很深,非常深。那是一套極端、殘忍,卻又確實獨特的靈魂理論。」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
鄧布利多接著說:
「他能夠以類似靈魂的形態,調動他所寄生之人的生命力。那些索命咒,便是以這種方式施展出來的。」
「剝離奇洛的生命力,以此釋放強大的詛咒。」
「剝奪奇洛的生命力?」斯內普的眉頭微蹙,「所以他才需要魔法石?因為奇洛的生命力不夠他消耗?」
「你很敏銳。」鄧布利多輕輕點頭,「當時的情況十分危險。只差一點點,奇洛可能就要犧牲了。」
「那個玩意可不好處理。」斯內普十指交叉,語氣仍然冷硬,「你打算怎麼向尼可·勒梅交代?」
「這倒是好辦。」
鄧布利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尼可·勒梅已經將魔法石的所有權交給了我。因此,我想怎麼使用,理論上都是可以的。」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鄧布利多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眼神,繼續說道:
「原本,我和他商量過相關事宜,打算直接銷毀魔法石。但現在嘛……既然它已經因為『奇蹟』而消耗在奇洛身上,而奇洛本人又昏迷不醒——」
他攤了攤手。
「所以我只好把人一起打包送去給他了。」
「唔……」
斯內普低吟一聲,略微睜大雙眼打量起鄧布利多。
「你似乎有些不同了?」
「哦?有嗎?」
斯內普十指交叉,像是在斟酌怎麼形容眼前鄧布利多的狀態。
「變得更像一個傳統葛萊芬多。」
他冷冷地說。
「有種原形畢露的感覺。」
鄧布利多的眼中閃過一點笑意。
斯內普繼續道:
「比起之前的你,似乎沒有收斂得那麼厲害了。或許應該這麼形容——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獅子。」
「是嗎?」
鄧布利多輕輕晃動茶杯,腦海中浮現出那天看見的許多畫面。
地下關卡的孩子們。
那些在城堡最黑暗的夜晚裡,仍然從各處亮起的微光。
「所以我才說,生活總是會帶來一些令人驚喜的發現。」鄧布利多輕聲說,「或許正是那些發現,讓我有了一點改變吧。」
「隨你的意。」
斯內普低沉著嗓子。
「我的目標和訴求很簡單——讓黑魔王死。」
「這點我現在可無法保證。」
鄧布利多連表情都沒有變,只是又抓起了一把蟑螂堆。
斯內普的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
「什麼意思?」
他敏銳地抓住了鄧布利多話中的異樣。
鄧布利多這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蟑螂堆,雙手交叉在桌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看向斯內普。
「那天,戴斯汀先生、波特先生,以及阿斯翠雅奮力一搏之後,伏地魔的確從奇洛的身體裡被趕了出來。」
他慢慢說道:
「他變成了一團黑霧,快速逃離了城堡。」
「而當我追上去時,又遇到了那個黑袍人。」
斯內普的臉色也在那一瞬間陰沉下來。
「他到底是甚麼人?」
「我當初在城堡裡被他耍得團團轉,禁林中的獸潮,還有半路被拖住的你——」
他停了一秒,眼底寒意更深。
「全部都是他安排的?」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
校長室裡,福克斯那副光禿禿的小身體在灰燼裡挪了挪,發出一聲有些細弱的叫聲。那聲音很輕,卻讓房間裡短暫凝住的空氣重新流動了一些。
鄧布利多手中的茶匙停了下來,輕輕碰在杯沿。
「不一定全部都是他親手安排。」他說,「但至少,他一定知道那些事情會在什麼時候發生。」
斯內普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在玩文字遊戲,阿不思。」
「不是文字遊戲。」鄧布利多輕聲說,「是因為那個人本身就像一個文字遊戲。」
斯內普皺起眉。
鄧布利多抬起眼,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沉了下去。
「他不像普通的黑巫師。」
「他的魔法也不像。」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
「我已經親身體會過了。」
他想起那一晚,城堡裡此起彼伏的求救聲。
真的。
假的。
近在咫尺。
卻又在他趕到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像是整座城堡都被某種惡劣的玩笑纏住,逼得他一次又一次偏離原本的道路。
斯內普的眼神微微一動:
「所以,他救走了黑魔王?」
「可以這麼說。」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
「但那更像是,他早已知道伏地魔會在那個時刻逃到那裡,所以提前站在了那裏。」
「他有那麼強?」
「不。」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
「如果只論魔力,他遠遠不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從鄧布利多口中說出來,聽不出半點自傲,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可是他的能力非常麻煩。」
鄧布利多抬起魔杖,輕輕點了點桌面。
一縷金色的細線從桌面上浮起。
下一秒,那條細線忽然扭曲成一個滑稽的蝴蝶結,又在半空中散成幾片紙屑。
斯內普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
「這是……」
「變形術沒有失控。」鄧布利多說,「也不是單純的反咒。」
那幾片紙屑在空中慢慢燃盡。
「那更像是魔法的意義被篡改了。」
斯內普的眉頭越皺越緊。
鄧布利多繼續說:
「束縛變成裝飾。」
「火焰變成紙鳥。」
「攻擊變成荒謬的戲法。」
「就像有人在魔法完成之前,對它說了一個謊。」
最後一點燃燒的紙屑從半空飄落,在碰到桌面以前便化成了灰。
斯內普的視線跟著那點灰燼落下,又慢慢移回鄧布利多身上。
「古代魔法。」
鄧布利多看向他。
斯內普冷冷說道:
「羅安和阿斯翠雅提過。那天在地下,那些被古代魔法污染的關卡裡,也有好幾關出現了類似的變化。那不是單純的黑魔法,而是某種……扭曲規則的東西。」
鄧布利多的神色沒有變,但眼神更深了。
「是的。」
「而且,這並不是第一次出現。」
斯內普盯著他。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
「羅安先生在奇洛的記憶裡,看見了一段山洞中的片段。」
斯內普的手指輕輕敲在另一隻手的指節上。
「他看見了那個黑袍人?」
「是。」
鄧布利多說。
「但又有些許不同。那個人曾經和伏地魔接觸過。他提到了一句話。」
斯內普沒有催促。
可他的眼神已經陰沉得像要將人剖開。
鄧布利多緩緩說道:
「煉金的秘密。」
這幾個字落下時,校長室裡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斯內普的臉色變了。
「戴斯汀夫婦。」
「我也有同樣的聯想。」鄧布利多低聲說。
斯內普猛地站了起來。
椅腳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所以那不只是黑魔王臨時起意。」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寒意。
「戴斯汀夫婦的死、伏地魔對他們的追殺、羅安身上的古代魔法、奇洛的失控、地下關卡被污染、獸潮——」
他一字一句地說:
「這些東西從一開始就被同一隻手推著。」
「我不能這麼快下結論。」鄧布利多說。
「你不能,還是你不敢?」
斯內普冷冷盯著他。
鄧布利多沒有生氣。
他只是很疲憊地垂下眼。
「賽弗勒斯,越是接近真相,就越不能讓憤怒替我們做決定。」
「真是非常動聽。」
斯內普諷刺地說。
「但你最好別把這句話拿去對戴斯汀先生說。」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下。
「我會的。」
斯內普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黑魔王最後逃去哪裡了?」
「我沒有追到最後。」
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低沉。
「黑袍人為他撕開了一條路。不是普通的幻影移形,也不是門鑰匙。那更像是一道被臨時打開的裂縫。」
「裂縫?」
「通往很遠的地方。」
鄧布利多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一個未知的地方。一個,連我都有些本能不願靠近的地方。」
斯內普臉色一變,隨後嘴角又冷冷一扯。
「所以他又逃進陰溝裡去了。」
「也許。」鄧布利多說,「但這一次,他不是獨自逃走的。」
斯內普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
伏地魔失去身體、像幽靈一樣苟延殘喘時,已經足夠危險。
可如果他背後還有人。
而且恐怕還不只一個。
而是一群知道古代魔法、知道伏地魔弱點,甚至能短暫攔住鄧布利多的人。
那就代表這一切遠遠沒有結束。
斯內普垂下眼簾:
「他們還會再來。」
「是的。」
「而且下一次,他們會比這一次準備得更充分。」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問:
「那你打算怎麼辦?」
鄧布利多沒有正面回應他,他只是看向房間一側的厄里斯魔鏡。
鏡面安靜地映著燭火,也映著一個剛剛經歷過漫長夜晚、卻仍不得不繼續站在最前方的老人。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說:
「首先,我們要讓孩子們休息。」
斯內普的眼神變得極為不耐,像是已經受夠他總是轉過話題一樣。
「他們已經走得太遠了,賽弗勒斯。」
「尤其是羅安先生、波特先生,還有阿斯翠雅。」
「那晚之後,他們需要的不只是治療,還需要時間。需要讓他們重新想起,自己仍然只是孩子。」
斯內普冷冷道:
「你覺得他們還回得去嗎?」
這句話讓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福克斯在灰燼裡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
「也許回不去完全一樣的地方了。」鄧布利多說。
「可是至少,我們可以替他們留住一條回頭的路。」
他停了一下。
「就像,現在的奇洛一樣。」
斯內普看著他,眼裡滿是不信。
鄧布利多又看向窗外。
夜色已經落了下來。
「其次,我要查清楚那個黑袍人的來歷。」
「他的魔法,他和伏地魔的關係,還有他口中的煉金秘密。」
斯內普冷聲說:
「我會去查。」
「我知道你會。」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但請小心,賽弗勒斯。」
斯內普嗤笑了一聲。
「我以為你現在需要的是有人行動,而不是又一個人乖乖躺進校醫院。」
「我兩者都需要。」鄧布利多說,「尤其是後者,龐弗雷夫人現在已經快要將我列入她最不歡迎的病患家屬名單了。」
斯內普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非常嫌棄。
「你活該。」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淡,卻終於讓房間裡凝重到幾乎窒息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
斯內普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
「阿不思。」
鄧布利多抬起頭。
斯內普沒有回頭,只壓低聲音開口。
「如果你真的打算讓那幾個孩子繼續被什麼預言推著走——」
他停了一下。
「至少這一次,別再讓他們孤身站在最前面。」
鄧布利多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片刻,他輕聲回答:
「我會記住的。」
斯內普沒有再說什麼。
黑袍翻動,他推門離開了校長室。
門關上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坐在桌前,卻沒有再動桌上的茶
他只是看著那面厄里斯魔鏡。
鏡子裡的燭火微微搖晃。
也許是因為夜風。
也許不是。
鄧布利多慢慢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避開鏡面。
他看見了許多人。
年輕的自己。
阿利安娜。
阿不福思。
蓋勒特。
還有站在不遠處,抱著書、笑得很輕的阿斯翠雅。
他看了很久。
最後,老人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冰冷的鏡框。
「我知道。」他低聲說。
「我不該總是等到失去之後,才學會後悔。」
鏡中的身影只是靜靜地佇立著。
福克斯在身後的灰燼裡又叫了一聲。
鄧布利多收回手,將白布輕輕蓋了上去。
最後,他的目光落向房間另一側。
那裡還有另一堆灰燼。
那是那天另一隻鳳凰留下的痕跡。
鄧布利多靜靜看著它,眼神複雜得像是想起了某些極遙遠、又極不可能在此時出現的傳說。
而同一時間——
校醫院裡,原本已經睡著的羅安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天花板上有一道微弱的金色光痕。
那光痕細得像一根線,從他病床上方延伸出去,穿過窗邊的月光,沒入霍格華茲更深處的黑暗。
羅安怔怔地看著它。
遠處,鐘聲在這時輕輕響起。
第一聲。
第二聲。
第三聲。
直到第十二聲落下。
羅安慢慢坐起身。
病房裡其他人仍在沉睡,只有那道金色光痕安靜地亮著。
像是在等他跟上去。
而在霍格華茲深處,一間沉睡了將近百年的密室,也終於亮起了第一點微光。
第八十一章-長夜餘火 → #90
目錄:#11
第八十三章-地圖密室→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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