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X自創/西追X自創】春日之光與橘子樹 (9/17 更至 30 章: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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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蒼 Cyanblue @coo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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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chen

哈囉哈囉!佐伊!
我不是什麼前輩啦哈哈哈,輕鬆看文慢慢來沒關係,我才要謝謝你願意讀 (๑❛ᴗ❛๑)
好開心看見你,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讀你的留言都會笑的很開心XD

很高興佐伊覺得瑪諾維亞可愛,她應該算那種啦,小傲嬌哈哈哈
是的是的,克萊拉不會猶豫為朋友們挺身而出,只要認定是自己人就會為其赴湯蹈火的類型~
扔掉雙面鏡好好笑,丟臉上有點太血腥哈哈哈哈,我們心裡想就好XD
謝謝佐伊喜歡家徽,開心!

深情的男子已經讓人受不了了,深情的帥哥是要讓人怎麼活?
雙胞胎那段純粹是寫著好玩XD 在這章裡可能稍顯突兀,不過還是想放進來搏君一笑,所以很開心佐伊覺得好笑 ⸜(*ˊᗜˋ*)⸝
嗚嗚嗚艾萊妮的荊棘之路其實才剛開始

畢竟是交往紀念日,聖誕節就使出渾身解數來灌糖 (≧▽≦)
弗雷衝啊!一輩子啊,會不會沒多久後他就腦衝求婚了XDD

Chattie!!! ( ˶'ᵕ'˶)

青蒼 Cyanblue @coo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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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三叉路於誕生日交會——古代咒術

  擺在麥米奈娃桌上的連署信以及生日會的活動計畫,足以證明這些學生對這件事的認真程度。

  麥米奈娃板著臉,望向站在她辦公桌前的西追與安琪拉,神情肅穆,眼裡卻有一絲無奈笑意——其實她正努力壓下微微翹起的嘴角。

  「知道了,我會替你們跟聖蒙果申請,但要切記人數不可超過十人。」她說。

  儘管有些哭笑不得,麥米奈娃仍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毅力,也為他們對朋友的忠誠感到窩心。

  這些赫夫帕夫的孩子總在這種時候特別突出耀眼——

  「請問可以十五個人嗎?大家都想去看她。」西追突然問道,她微微抬眉。

  「⋯⋯我會幫你們問問看。」

  西追和安琪拉聞言,心滿意足地道謝後轉身離開。這位嚴厲的教授目送他們堅毅的身影關上辦公室大門,終於不再壓抑嘴角的笑意。

  ——嗯,而且還挺厚臉皮的。

*

  雖然西追和安琪拉做到這個份上,心裡是勢在必得,但在不苟言笑的麥教授面前仍難免緊張。關上辦公室大門後,兩人同時鬆了口氣,邁步朝下個目的地走去。

  克萊拉和他們約好了,下午五點半在圖書館門口見面。

  抵達時已近傍晚,館外大廳逐漸點起燈火。兩人走下樓梯就看見克萊拉、安東尼以及諾拉.法利倚在中央雕像噴泉談話。

  氣氛不太對勁。

  安東尼雙拳緊握,肩膀繃起,眉頭深鎖,眼中翻湧的怒火幾乎要燒穿他凝視著的那人——雙臂抱胸,神情冷淡的諾拉。克萊拉巧妙站在兩人之間,臉上的無奈表露無遺。

  西追和安琪拉腳步一頓,交換了一眼不安。

  「只是興趣?」安東尼語氣尖銳,「研究黑魔法還真是個高尚的興趣啊。」

  「說不上高尚,斯威夫特,興趣就只是興趣。」諾拉的聲音相當平淡。

  這份從容看在安東尼眼中,無異於一份鐵證,更是坐實諾拉的城府深沉。他向她踏出威脅性的一步,克萊拉連忙擋在中間,低聲阻止:「安東尼,諾拉是在幫我們。」

  他嗤笑了聲:「幫?你又怎麼知道她可信?把黑魔法當興趣的人能有多善良?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她都對你灌了什麼鬼話?」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

  「你不知道。」

  「不要從片面的資訊去評斷一個人,安東尼,這樣不對。」

  他被這話堵的一滯,安靜下來,神態不悅,看上去仍難以接受諾拉的加入。

  西追和安琪拉站在他們身後,尷尬而僵硬。

  克萊拉注意到他們,走過去輕碰安琪拉的手肘:「走吧,諾拉可以進去禁書區,她說要給我們看一本書。」

  諾拉讓他們在圖書館一角等著。

  他們躲在角落的書架後,眼望她遞出一張石內卜簽名的字條,跟隨平斯夫人瘦削的身影走入禁書區,不久後,她抱著一本書回來。

  「不可以抄錄或複製內容。」她將書輕放在桌子中央。

  「都能研究黑魔法了,你還怕區區一條圖書館規定?」

  「這是兩回事,斯威夫特,如果你要一直找麻煩,那我也不會客氣,今天我是為了克萊拉才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跟你吵架。」

  克萊拉用力扯著安東尼的袖子,他瞪她一眼,沒再作聲,只將目光轉向那本書。

  這本書不厚,反倒顯得輕薄。硬布書皮、金屬書角,提醒他們這確實是本書,而非老舊的日記本。

  封面印著《魔力通道與古代咒術之面紗》幾個字,字體古樸,經年卻仍清晰如新。書封無多餘裝飾,只在底端印有小小一行作者之名。

  「我聽克萊拉說了,你們在查魔力衝突和詛咒的事,還有柯林斯——不要激動,斯威夫特,她那天發狂我也在教室,就在我的正前方。這不是秘密,大家都在傳她中了詛咒。」

  諾拉輕撫書本封皮,臉上隱約流露一抹陷入精神高潮的恍惚。

  「你們知道的⋯⋯詛咒的本質是『破壞』,用惡念摧毀身體和精神。有的發作快,有的持續時間偏長,無論長短,結局都一樣,就是生命力枯竭。那你們知道哪裡奇怪了嗎?」她望向安琪拉,「夏普,平時的柯林斯看起來怎麼樣?健康嗎?」

  「她⋯⋯偶爾有點虛弱,但氣色一直不錯。」

  「我看到的她也是這樣,完全不像長年受詛咒折磨的人。」

  「所以?」安東尼催促。

  「所以,她的『詛咒』可能只是看起來像詛咒的另一種,嗯——狀態。」

  「你是說,她不是中了詛咒?」西追訝然。

  「至少不是我們認知的那種,你們說她體內有其他魔力互相衝突。最大的可能是那些魔力調和出一種平衡,她會讓她看起來沒事,甚至還能用魔法——那麼,就只有另一種魔法足夠強大能辦到這點。」

  諾拉翻開那本書,一股興奮的潮紅浮於雙頰。

  「古代咒術。」她聲音輕顫,繼續說:「可能有某種外力打破了她的體內平衡,才讓她突然暴走。」

  「但鄧不利多說是詛咒。」西追急促地反駁。

  「大人的話不能全信,他們常常以愛為名,行欺騙之實。」諾拉的態度斬釘截鐵,眾人都靜下來,面色惶恐。

  她緩了緩語調:「但鄧不利多也不是真的騙你,廣義來看,柯林斯的確中了『類詛咒』的咒術。」

  她指著翻開的書頁上,關於古代咒術如何影響巫師魔力並建立通道的文獻。

  「古代咒術的資料很少,這本書的作者走遍世界各地,才拼湊出這些文獻,推論出古代咒術與通道之間的關係。」

  「我們想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魔力衝突,能不能直接講重點?」

  諾拉斜睨一眼安東尼,手指點向書頁角落。

  「重點就是這張圖,希臘遺跡裡的壁畫,看到了嗎?」

  三顆頭的女神將眼珠挖出,植入一名年幼女孩體內。

  她的手指輕撫圖下的一列字,低聲唸道:「古希臘泰坦之女神,三叉路的守護者,擁有舉世無雙的法力,萬物變幻僅在她撩指之間。她是咒術之母,她的眼珠亦為靈魂,年幼少女吞噬她黑曜石般的眼珠,使女神永世不滅,少女繼承女神法力,是為黑卡蒂。」

  「——這是黑卡蒂神話,也是柯林斯目前最可能的情況。」

  安東尼瞪著她:「這只是神話故事。」

  諾拉抬頭,視線掃過一圈,只見所有人皆神情困惑,她的聲音便回到了平常的冷靜,重新解釋:「古代咒術也是魔法的一種,當中也有能轉移靈魂的魔法。而魔力與靈魂是共生的,所以若有其他魔力存在,代表柯林斯體內還有另一個靈魂。那個靈魂以古代咒術調和兩種魔力,搭建通道,維持住平衡。直到發生了某件事,破壞了通道,裂隙出現,才引發魔力衝突。」

  「不是,這一點都不合理,艾萊妮怎麼會跟這種稀奇古怪的神扯上關係?」安東尼反駁。

  「不曉得,當然,這個神只是神話角色。但既然不是真的詛咒,她的狀況就剩這種可能。某個靈魂,曾因為某種機緣使用了靈魂轉移的咒術,附在她身上。」

  眾人一時無語。

  最後,只聽見安東尼低低地吐出兩個字——

  「⋯⋯胡扯。」

  諾拉冷冷瞪他一眼。

  「信不信隨你,你們問我問題,我照所知回答,僅此而已。」

這邊先和大家致歉,不曉得有沒有在等待的讀者 (˃ᆺ˂)
因為青蒼經歷了一段艱難的時期,時隔四個月才來更新。
讓大家久等了。
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第28章因為超過7000字,所以拆成了兩部分~
第二部分晚一點潤稿完會上傳

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呀 (๑❛ᴗ❛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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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蒼 Cyanblue @coo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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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三叉路於誕生日交會——二月八號

  二月八號,艾萊妮生日當天,恰好是周六。

  十三名學生在麥教授辦公室裡集合,通過壁爐呼嚕網,一一抵達聖蒙果醫院接待處。

  走廊交會處,不時有身穿深綠色長袍的治療師穿梭,接待處由三名員工駐守,他們一概穿著淡藍色的制服,協助巫師與女巫辦理登記。

  其中一名醫療接待員看見麥教授後,立刻朝他們走來。

  他是位面色和藹的男人,胸前繡有小小的聖蒙果醫院徽章,懷裡挾著一塊登記板。

  「您好,麥教授,我是麥瑞,魔咒傷害科的照護師,負責照顧艾萊妮.柯林斯小姐,今天包含您,一共十三名訪客對吧?」

  麥教授搖頭:「臨時多了一個孩子,這樣方便嗎?」

  麥瑞點頭,在登記板上畫下一筆。

  「那就是十四位,沒有問題。」他轉向一眾學生,宣布道:「請大家保持秩序,院內禁止施放煙火與擅自使用魔法,違者將通知家長並處以罰金。待會上去五樓,請直接進入柯林斯小姐的病房,切勿至他處逗留。」

  說完,他引導所有人排隊,用魔杖逐一輕點他們胸口的衣料,一只淡藍色標誌浮現,上頭寫著不大不小的「訪客」字樣。

  他們兩兩一組登上樓梯,一路向上,克萊拉瞥了眼身旁的諾拉——她正是今天的意外之刻,灰色眼睛正閃動興奮的光芒。

  「謝謝你們讓我來。」諾拉注意到她的視線後,輕聲道謝。「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觀察身懷古代咒術的個體,你知道的,這非常稀少。」

  克萊拉不太自在地應聲,諾拉這話不恰當,後方的安東尼聞言立刻開火:

  「艾萊妮不是你的實驗對象,也不是娛樂。如果你還分不清人和標本的區別,我們應該來測試一下你的共情能力——前提是你還有眼淚。」

  諾拉沉默,神情微黯,克萊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樓梯上方,隊伍前頭傳來梅森.尼揚迦的大咧咧的嗓門,迴盪在樓梯間。他是葛萊芬多二年級的學生,正歡快地說自己準備的禮物一定是艾萊妮最愛的。克萊拉前方,雷文克勞四年級的海柔.丘奇,則拿著改裝後的麻瓜攝影機,四處拍攝。

  克萊拉聽見西追要梅森安靜些;安琪拉也在上頭,艾萊妮的室友米卡和西貝兒也跟在安琪拉身邊。

  克萊拉環視四周,掃過一個個前後同學的面孔,不禁去想:如果其他人曉得了艾萊妮身上的真相,得知她背負的沉重黑暗,是否還會出現在這裡呢?

  穿過不太整齊的樓梯間門口,來到五樓,照護師麥瑞在前方領路,帶他們走向走廊底端,艾萊妮的病房。

  這層樓光線分明,除了隱隱瀰漫的藥水味以外,四處還傳出一些奇特的聲響,有魚吐泡泡的咕度聲,還有粗細變幻的野獸嘶鳴。

  眾人走進艾萊妮的病房後,照護師揚起乾扁的嗓子:「探視時間一小時,我會在這層樓,有什麼問題直接到樓層櫃檯找我。」

  他說罷便離去,麥教授也簡單叮囑幾句,關上房門。厚重的門「喀搭」一聲關上。

  大家沉默下來,門叩上的聲音迴響著。

  單人病房不大,窗邊的艾萊妮靜靜沉睡,雙手交疊於被子上,躺的整整齊齊。

  除了安東尼和克萊拉,其餘人從未見過臥床不起的她。西追站在病床尾端,緊握雙拳,目光死死盯著她那張狀似安穩的面龐。

  安琪拉、米卡和西貝兒湧到她床邊,輕握她的手,低聲對她說話,話音交錯又交疊。不一會兒,其他的人也全湊了過去,圍著病床。

  這景象,恍如一圈插在蛋糕上的生日蠟燭。蓋著米色棉被的艾萊妮是蛋糕中央的名牌,周遭湧動的人頭則是搖曳的燭火,詭然而靜肅,與其說是生日派對,不如說是場無聲的祭儀。

  為了鬆動氣氛,西追鬆開緊握的拳頭,拍了拍手:「開始準備吧。」

  大家在狹窄的病房內擠來擠去,不時有人喃喃說著「借過一下」。他們有的從袋裡拿出裝飾氣球,有的將大家的禮物負責排整齊,蛋糕盒蓋被掀開,清新的柑橘香氣緩緩散開。

  病床前空了些,諾拉從病房角落悄悄走過去,擠過幾個人,目光炯炯,直盯艾萊妮紅潤的臉龐。

  「真不可思議⋯⋯」她伸手,想碰那看似健康的臉頰——

  「別碰她!」

  一隻黝黑的手猛地使力,抓住她手腕,諾拉吃痛皺眉。

  安東尼惡狠狠地瞪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幹嘛!」

  克萊拉站在另一角,見這場景,連忙側身竄過手拿攝影機的海柔,卻見西追已經擋到諾拉身前,對安東尼低聲說:「別在她面前吵。」

  他目光堅定,又比安東尼高半顆頭,這陣子積累的疲累還讓他增添幾分陰沉的氣勢。安東尼與他對峙片刻,最後還是鬆手退開,抱胸站到艾萊妮床頭,雙眸緊盯諾拉,如同守衛一般護在艾萊妮身邊。

  諾拉不滿地瞥了他一眼,退至一旁,眼中滿是惋惜。

  西追嘆了口氣,低頭,看見已經擠到他身邊的克萊拉,壓低聲音問:「安東尼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直針對她?」

  克萊拉遲疑片刻,踮起腳靠近他耳畔:「安東尼他——嗯⋯⋯他的家人被食死徒用黑魔法折磨到去世了——所以我之前有跟諾拉解釋過,她也有理解⋯⋯」

  西追睜大眼望向安東尼——那個一向冷靜自持的安東尼.斯威夫特,此刻眼裡的陰鬱太過深沉濃厚。他並非在針對諾拉一人,而是在針對過去那塊揮不去的黑暗。西追的目光不禁轉向艾萊妮,再低頭落回克萊拉臉上,出身於照護中心的這三人,臉上常常帶有一種相似的表情,要彎不彎的眼睛、勾到一半的嘴角,好像笑著,又好像只是撐著——他知道,這場生日會更加必要了。

  「克萊拉。」他傾身喚她。

  克萊拉抬起頭,他對她微笑:「待會好好玩一場吧,你跟安東尼都是。」

  於是生日會毫無徵兆的開始了。

  海柔拿著攝影機,一一拍下眾人祝賀艾萊妮的笑臉,有人一邊搖晃氣球和綵帶,一邊對鏡頭說感謝艾萊妮的話;米卡和西貝兒托著蛋糕揮手;另外有人舉著包裝精美的禮物,一句話講的結結巴巴。

  共通點:他們全都在強顏歡笑,嘴角僵硬,沒有人能夠真正歡欣。

  這是當然的,壽星還躺在床上不醒人事,能真心笑出來的人才有毛病。海柔終於忍不住,咔搭地一聲闔上攝影機蓋子。

  「太僵了!這是拍給艾萊妮看的影片耶,這樣根本不能讓她看啊,她看了會自責的!」

  「對呀!」梅森附和,大聲說:「大家再嗨一點嘛!我們是來幫她慶生的欸!」

  海柔指向一旁堆好的禮物:「這次先一個一個拆禮物給她看,大家給點反應好嗎?大聲笑出來!」

  她與梅森的喊召起了作用,安琪拉率先走到堆著禮物的桌上,挑出自己那份,對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生日快樂,我和哥哥討論了,決定送你這個——」她打開盒子,是個有貓咪刺繡的布製小枕頭,深藍色天鵝絨材質摸起來舒服極了。

  「下次你抱著它,大家就知道你要睡覺了。」

  有人輕笑,還有人悄聲說:「我每次都看到她在奇怪的地方睡覺耶。」另一人笑著接話:「對,餐廳的椅子上,還有樓梯間之類的。」

  許多人紛紛點頭,開始有人分享自己還在哪裡目擊過呼呼大睡的艾萊妮,海柔滿意的很,一邊拍下逐漸熱絡起來的眾人,一邊指揮下一個人去拿禮物。

  輪到米卡時,她把一罐包裝閃亮的護髮油堵到鏡頭前,眨眼道:「用這個盡情去攎獲這些臭男生的心吧!超想你的!快點醒來啊!」

  接著是西貝兒。她捧著一個紅皮的萬用收納袋,靦腆開口,還沒說完,米卡就擠過來:「差點忘記說!生日快樂!」

  「嘿!我還在說話!」西貝兒用手臂推開她,「生日快樂艾萊妮,我們真的很想你——」

  克萊拉和安東尼分別送了一瓶自製的除痘霜和一本日記本。

  海柔望著那本棕皮日記本,給出一個無情的評價,「這也太普通了吧?」隨即轉頭高喊:「西追西追——換你了,做個示範,讓斯威夫特瞧瞧你的厲害!」

  西追站在病床旁,聽海柔這樣說,臉頰稍稍泛紅,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只小盒,猶豫地望向鏡頭,手指在盒上來回摩娑。

  「呃——我比較想私下給她——一定要拍嗎?」

  「快點啦!」

  他窘迫地搔了搔額頭,打開盒子,一條雅致精巧的手鍊躺在黑布之上,藍色的小珠子與金色的迷你珠子間隔成串,中央掛有一只木雕小貓。

  「艾萊妮——呃嗯⋯⋯生日快樂,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歡——」他對鏡頭說完後,望向病床上的她。

  海柔笑著小聲歡呼,迅速將鏡頭對準安東尼,「看到沒,這才叫誠意!」

  安東尼哼了一聲,低聲反駁:「那是你們不知道她多愛寫日記⋯⋯」

  十三人終於輪到最後一位,梅森興奮地舉起一個扁扁的小包裝袋,對著鏡頭揮手:「艾萊妮!壓軸是我,我的姓尼揚迦在我們族裡是『王』的意思喔,所以——豋豋豋豋——本王子跟我媽媽和奶奶一起做了這個——」

  他從袋中取出一條精緻的線編頭繩,將臉堵在鏡頭前,一臉得意。

  「你不是喜歡聽我說族裡的故事嗎?媽媽說,這個生日時要戴在頭上,是我們姆巴提人獨門的魔法,只能給女生用!」

  他說著,便粗魯地將頭繩放到艾萊妮頭上,細小的水滴墜飾垂在她額前,裏頭裝著金色的霧,一接觸到她皮膚,水滴石驟然發光。

  退到角落的諾拉猛地一動,眼神驚慌地大喊:「拿下來!」她推擠著人群,急迫地鑽過在床邊圍成一圈的同學們,直撲向艾萊妮。

  還沒有人反應過來,諾拉已經取下頭繩,果斷又俐落,順道將旁邊的梅森往後拉。

  但來不及了。

  所有人怔住,目瞪口呆望向艾萊妮的身體。

  紫黑色的蛛網裂痕,如火燒紙邊,迅速從她脖頸蔓延至臉部,金色光芒沿著裂痕洩漏,像光由裡而外撕裂。下一秒,她瘋狂顫抖,四肢抽搐,病床嘎吱作響——像有什麼,要從她體內破殼而出。

  顫抖一停歇,她猛地坐起,睜開眼。

  藍色瞳孔佔據整片眼眶,沒有眼白,只有深邃怪詭的蔚藍。

  她開口,聲音鼓動在所有人的耳膜,附著難耐的嗡鳴:

  「τῇ ψυχῇ δαμάζω τὸ σὸν σκότος· ἀπόκριναι, ποῦ εἰμί;」

  (吾以魂抑爾之黯,答覆。吾身處何地?)

  這分明是艾萊妮的聲線,卻染著不屬於她的森冷與可怖。每個音節咚——咚——咚——咚地,盪至每個人腦裡,震顫他們的心臟,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卻無人聽的懂。

  「艾萊妮?」西追難受地摀住耳朵,向她伸手,想要碰她的肩。

  他的手微顫著,就要碰到她——那副身軀突然再度劇烈顫抖。

  她繼續說話,這次沒有那種撼動靈魂的力量,只餘下異樣的冷靜,是一種非人的語調:

  「女孩,至衡崩解,還歸尚須時日。」

  語畢,她緊閉上眼,身體向後一倒,床鋪砰地發出沉重聲響。

  這次她說的是英文,他們應該要聽懂的。

太久沒更新,幫大家複習一下梅森.尼揚迦和海柔.丘奇是誰~
他們出現在24-2中段,安琪拉對克萊拉說的話中:
「梅森他,去年剛入學的時候,才剛從剛果移民過來,講話有很重的口音,很害怕被人嘲笑,一直很難融入學校,他一個人在練習發音的時候被艾萊妮發現,艾萊妮一個音節一個音節陪他練習,他說某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早就不害怕跟大家說話了。」
「然後是海柔,比我們高一年級的雷文克勞,她被室友誤會排擠,艾萊妮在學校裡亂轉的時候碰到哭得很傷心的她,海柔說後來艾萊妮不知道做了什麼,室友來和她道歉,她很受傷,很不想繼續跟室友住,結果她下一學期被莫名其妙換了間房,去問了孚利維教授才知道是艾萊妮——她偷偷去幫她申請換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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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1

很多魚 @graceyu822

1
2025/6/23 簽
期待西追和艾萊妮之後的發展!

青蒼 Cyanblue @coonie

4
@graceyu822

謝謝你!好開心知道還有朋友在 T^T
這半年太過忙碌,正在努力趕文中,會盡快更新的!

青蒼 Cyanblue @cooni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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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1


29、海、神話、另一個靈魂

  艾萊妮一直在走。

  周遭是一片墨色水域,某處深海底部。她踩著細沙,走著、走著。

  沒有魚,當然沒有,有的只是水流,咕咚、咕咚——滾過她耳膜。

  水潮於靜謐中鼓動,像是海的脈搏——咕咚、咕咚——咕咚——

  幼時,坐在從希臘通往倫敦的船上,她見過希臘的海洋,蔚藍、晴朗、明亮。

  可是現在,她卻在陌生的海底行走,深沉、隱密、漆黑。

  這是她的意識之境,卻出現她從未見過的海洋。

  為什麼?

  清冷的笑聲忽然從海流中溢出,倒流進她耳中。

  『因為是生命之源。』

  「生命之源是什麼?」

  艾萊妮問那笑聲,海水灌進她喉嚨,沒有鹹味,只有古怪的柔和逐漸漾開,讓她的音調和海潮的脈搏同化,海水成為她的聲帶。

  『這片海。』那聲音回答,聽上去既像女孩般稚嫩,又像女性般熟美,還像老人一樣喑啞。

  和艾萊妮一樣,那聲音也是海潮的脈搏,咕咚——咕咚——

  無處不在。

  艾萊妮繼續走著,細沙滑過她光滑的腳丫,從腳趾指縫間溜下,觸感真實地不像意識之境應有的朦朧與神秘。

  「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她抬手試圖觸摸些什麼,水流滑過她指間有股異樣的不適,讓她更加不耐:「你是我體內的詛咒,對不對?」

  那聲音冰冷而倨傲地,再次發笑。

  『詛咒啊——你思考過沒有,魔法的本質是什麼?何以認定我是詛咒?』

  艾萊妮停下腳步,腳畔細沙緩緩滾起沙塵,浮動又落下。

  她盯著前方,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更深的黑,但她不會迷失在這片深海,因為她周身圍繞著難以言說的光暈,畢竟這裡是屬於她自己的意識之境——不對,真的屬於她嗎?為什麼?

  這個問題橫在她心頭——那可恨的詛咒——為什麼詛咒、封印在她體內的怪物會出現在這裡,在她陌生無比,卻應該熟悉的地方?為什麼詛咒似乎,比她更適應這片深海?

  「你讓我失控,讓我傷了人,讓我害的威廉失蹤,讓我不能交朋友。」艾萊妮喉頭發緊,「你不是詛咒,那什麼才是?」

  『那麼,你是不願討論了?』

  艾萊妮抽氣著,情緒的波盪隨暗潮而逐漸洶湧,這憤怒的暗潮快要將她捲入更黑的海。忽然間,一股海壓襲來,硬是將她的悲憤壓下——

  是詛咒,詛咒竟能操縱這一切,原來她的意識之境根本不屬於她。

  「你到底要什麼?」她忿忿地問。

  『你的身體,一個容器。』

  「不給。」

  『你沒有選擇。』

  「憑什麼?」

  『因為是我讓你活下來,讓你不至於在年幼時被闇靈吞噬,不復存在。』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有的是時間,讓你能慢慢聽懂。首先,記清楚了,沒有我的幫助,你無法獨自存活。』

  海水細密,壓住艾萊妮的雙唇,每一滴水都由那聲音控制,流進她的喉嚨,攫住她的聲帶,然而動彈不得的恐懼並未襲來,因為與此同時,那些海水鑽入她體內每一處表皮下的肌肉,沿著筋膜融入她、溶入血液,流往心臟。豐沛充盈地在她全身循環流動,讓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無法動彈,卻又無所不能。

  這片黑海並非不屬於她——艾萊妮也有控制這裡每一滴海水的權力,她知道,她感受的到,只是詛咒的聲音擁有更強盛的支配力——不對,艾萊妮甚至覺得,是詛咒賦予了她控制黑海的權能。

  她的嘴唇依舊被緊緊壓著,詛咒的聲音緩慢透進她胸口。

  『你怨我如咒,但你尚未知曉,我即是你誕生之因。』

  『艾萊妮.柯林斯——你喜歡這個名字,那便留著。但在真正的道路上,你的名字是石黛.歐比西笛亞。』

  『是我選中的容器,我潤色的命運,也是我最後的記憶。』

*


〈吞石者,黑曜石之女〉

神未眠之夜,時界未織形之地
三叉路主宰於眶中掏攫她最後的眼——
炙熱的黑曜石,沉默之靈永不閉闔

  無名少女,於海與夜之隙跪禱——
  不問、不語、不逃,張口接受命定的火核

「願汝為我容器,承我不朽;
 願汝為我眼眸,視我未竟;
 願汝為我暗影,記我為名。」

  黑曜石之眼入凡身,凡名無以盛神——

石黛.歐比西笛亞:
  吞石者,烈焰不灼她,寒霜不裂她,時間不褪她
  女神之眼、選擇之眼
  自由之眼

  殘篇至此,筆墨斷絕。

  自從上回諾拉給他們看過黑卡蒂神話的紀載後,在她的幫助下,克萊拉總算找到這本書。霍格華茲圖書館裡沒有,它原是某個古老家族的藏書。諾拉沒說怎麼弄來的,只淡淡提醒:這裡記錄的都是沒有出現在正典的神話碎片,來源不可考,真偽難辨。

  葛萊芬多交誼廳此刻靜得異常。壁爐裡的火焰燒得低沉,偶爾迸出一聲爆響,火光映在掛毯與舊沙發上,把牆角照得一片暖橙。大部分學生早已回了寢室,只剩幾縷煙霧在半空盤旋。克萊拉與弗雷窩在最靠牆的角落,兩人共用一張深紅色的軟沙發,桌上散亂放著羽毛筆與羊皮紙,是被弗雷草草拋置的魔法史作業。

  克萊拉翻著這本殘破的古詩籍,指尖一頁頁掠過粗糙的書頁,最後仍回到寫有「吞石者」的篇章。

  可真偽還重要嗎?

  不安、不安、不安——除了不安還能有什麼?克萊拉微按著胸口,書頁被她指尖攥的微皺。讀了這則神話後,不安只是瘋狂膨脹。

  那天,所有人都看見了。生日會上,那些曾受過艾萊妮幫助的人裡,有幾個嚇壞了,不願再和艾萊妮扯上關係,克萊拉很氣憤,但並非不能理解他們。

  如今,艾萊妮再度陷入沉睡,病房被嚴密封起,連她和安東尼都被禁止探望。

  爐火輕聲滋啪作響,乖順地像倒在一旁的弗雷。而桌上那份屬於弗雷的妖精硬幣演變報告,從克萊拉開始心不在焉、不再替他操心時,就被他隨手丟在一旁。

  弗雷曉得,她的思緒早就不在這夜晚,不在這爐火邊,也不在他身上。

  他鬱悶不已。幾個月來,克萊拉分給他的注意太少了,可他也明白,要是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他家人身上,他當然也不會有什麼好心情去談戀愛。

  「我們換換氛圍,週六到活米村好不好?」他起身,伸手捧住克萊拉的臉,輕輕擠著她的臉頰肉,吞嚥了下,壓下親吻她嘴唇的衝動。

  「週六活米村⋯⋯」克萊拉口齒不清地說,眸光一閃,像是想起什麼,「週六是十五號嗎?」

  弗雷點點頭,滿意地笑了,「是情人——」

  他的話被克萊拉急忙翻找書包的動作打斷,她抽出一封信,低聲讀著:「⋯⋯二月十五號,活米村見。」

  弗雷眉頭一皺,「誰?」

  「埃蒙。他說我有一位贊助人,贊助人想給我看一個東西⋯⋯」克萊拉說著,看見弗雷的表情,帶著歉意戳了戳他的臉頰。

  「週六陪我去見埃蒙,好不好?看完之後,我們再一起逛逛。」她軟著聲音,語尾帶著討好的意味。

  弗雷愣了下,終究還是笑了,笑容明朗地綻開。

  「當然沒問題。」

  只要克萊拉軟聲一句,他的鬱悶和不滿就被沖淡。

  他頓了下,嘆著氣,低頭用額頭輕撞克萊拉的額間。

  是沒什麼不好的啦,只不過,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太好哄了。

久等了嗚嗚嗚T T
點閱破10000了好開心!謝謝大家 <3
希望這次也能看的開心~
這章比較短,因為資訊量有點大?好不會拿捏篇幅啊啊QQ

小補充:
歐比西笛亞(Obsidia)取自黑曜石(Obsidian)
-ia的尾綴是因為將其形變為女性人名~
原本在中文裡,想將這個名字取作「石黛」就好,不然直譯的名字好長XD
但兩個都放好像也可以(無法放棄的中二魂

簡單來說,石黛.歐比西笛亞,英文裡就只是Obsidia,算是一種職位,被黑卡蒂女神選中的小分身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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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蒼 Cyanblue @coo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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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兩小時

  二月十五日下午,弗雷已經在葛來分多交誼廳裡來回晃了不知道第幾圈。只見他一會兒陷進壁爐旁的扶手椅,一會兒又站起來,兩手插進斗篷口袋,先摸摸左邊那張摺得整整齊齊的小卡片,再確認右邊的小盒子還好好待著。每隔一陣子,又若無其事地抬頭瞄一眼女生寢室的樓梯,接著飛快收回目光,假裝自己只是突然對旁邊那片石牆產生了極為濃厚的研究興趣。

  為了今天,他特地向木透請了假——當然,是瞞著克萊拉的。幸好她這幾天滿腦子都是艾萊妮、威廉和詛咒的事,根本無暇注意男朋友是不是沒有參加週末下午的訓練。

  稍早,二月的雨中,木透才在魁地奇球場上對著他破口大罵:「你瘋了嗎!我們下星期就要比賽了!絕對不准!」

  「我只請兩小時!」

  「那是兩小時的練習時間!」

  「如果你不答應,我保證你接下來的日子會遇到很多『時間上的不便』。」

  木透的臉當場黑了。弗雷則毫無悔意地站在他面前,雙手背在身後,甚至還非常禮貌地朝他微笑。最後,在弗雷半帶威脅、半保證往後會加倍練習之後,木透總算咬牙點頭,放了他珍貴的兩小時。喬治則被迫留下,獨自承受隊長剩下的怒火。

  弗雷離開球場前,喬治還站在雨裡,隔著半座球場朝他豎起兩根手指,極其嚴肅地喊:「兩小時!記住,我為你犧牲了人生中最珍貴的兩小時!」

  「我會永遠記得你的恩情!」

  「你欠我一輩子!」

  「下輩子還!」

  木透把掃帚往地上一頓,「喬治!過來!」

  弗雷立刻加快速度,飛奔而去。

*

  今天的行程,他早就計畫得完美無缺:先陪克萊拉去見那個什麼埃蒙;之後去蜂蜜公爵買點胡椒鬼——不能買太甜的,畢竟克萊拉昨天才抱怨自己最近巧克力吃太多,感覺快變胖了;接著兩人找個地方散散步,再送上他引以為傲的手作小禮物。最後,在克萊拉完全沒發現他其實是翹——不,是「請假」——溜出來的美好情況下,悲壯地趕回城堡接受魁地奇特訓。

  唯一的問題,是他只有兩小時。

  弗雷重新坐回扶手椅,兩條腿往前一伸,深深覺得兩小時的時限嚴重扼殺了一位少年天才的浪漫創意。

  他望著面前的畫像,扮了個鬼臉。此時,女生寢室的樓梯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立刻轉頭。

  克萊拉正沿著樓梯慢慢走下,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滑過木頭邊緣。她眉心微蹙,視線一直落在腳下,身體已經走下樓,思緒卻還停在某個很遠的地方。

  弗雷沒有喊她,只是站起身。

  直到克萊拉抬眼。

  兩人目光碰上的那一瞬,她眉間原本繃緊的線才慢慢鬆開,晶藍色的眼睛依然帶著疲倦,卻瞬間柔和許多。
  
  弗雷嘴角立刻揚起,張開雙臂。克萊拉笑了下,朝他走過去,被他一把攬進懷裡。

  她仰起臉,眼下仍有淡淡倦色,唇角卻總算有了笑意,「我們要快點過去,埃蒙在等了。」

  弗雷稍微退開一點,雙臂依舊圈著她的腰,沒有半點要放人的意思,「我的女朋友好冷淡啊。」

  克萊拉臉頰微微泛紅,「我才沒有冷淡。」

  弗雷低頭盯著她兩秒,忽然彎身,將自己的臉頰送到她唇邊,「請妳證明。」

  克萊拉維持著冷靜的表情看他,弗雷也維持著那個十分荒謬的姿勢,甚至還故意把臉又往前送了一點。她終於沒忍住笑,伸手捏住他的臉頰肉,搶在弗雷大聲抗議之前,飛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弗雷眨眨眼,下一秒便立刻站直,滿意得像剛拿下魁地奇盃,「很好。」

  「什麼很好?」

  「證據充分。」

  克萊拉笑出聲,抽出魔杖,「站好。」

  弗雷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我很乖,不要咒我。」

  克萊拉愣了下,隨即笑得更厲害。她晃晃杖尖,指向窗外,冷雨正細細密密敲著玻璃,「我要幫你施防水咒。」

  弗雷立刻鬆了口氣,乖乖挺直腰桿,任由她替自己的斗篷和靴子補上咒語。她蹲下來處理靴尖時,弗雷低頭盯著她的髮頂,手指動了動,很想順手揉上一把,最後還是忍住了——主要是怕防水咒下一秒變成黏鞋底咒。

*

  兩人穿過三樓獨眼女巫雕像後的密道,從蜂蜜公爵地窖鑽出來,再穿過擠滿顧客的店面,推門走進雨裡。雨勢不大,卻綿密不絕,水珠落在施過防水咒的斗篷上,凝成一顆顆珠子,沿著布面滑落。弗雷牽著克萊拉,繞過路上的積水,快步走向三根掃帚。

  酒吧的木門一推開,熱氣混著奶油啤酒的甜香迎面撲來。克萊拉剛摘下兜帽便打了個噴嚏,弗雷立刻伸手摸口袋,手帕才抽出半截,她已經揉揉鼻子,轉頭尋找埃蒙。

  「一點機會都不給我表現。」他咕噥著收起手帕,伸手替她解開斗篷扣子。

  克萊拉朝他笑了一下,脫下斗篷交給他,視線又越過他的肩膀。壁爐旁幾名巫師正高談闊論,笑聲蓋過了吧檯邊酒杯碰撞的聲響,她逐一看過那些陌生的面孔,終於找到了埃蒙。

  他坐在吧檯旁,臉藏在深色兜帽的陰影下,一手撐著檯面,兩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見克萊拉望過來,他停下動作,朝兩人招了招手。

  埃蒙直接領著他們上了二樓的客房。近距離看,他比在樓下時更顯得風塵僕僕,下巴覆著凌亂鬍渣,深色頭髮像是好幾天沒認真整理過,大衣下襬甚至還沾著幾點乾掉的泥痕。

  門一關上,他便掀開兜帽,隨手抓了抓被壓亂的頭髮,接著挑起一邊眉毛,看向弗雷,對克萊拉說:「小太陽,妳可沒說會帶男朋友來。」

  弗雷原本還算放鬆的肩膀頓時繃了起來。他抬起下巴,毫不退讓地迎上對方的目光,「女朋友說要來見其他老男人,我能不跟來嗎?」

  克萊拉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口,「弗雷——」

  埃蒙大笑一聲,朝弗雷走近一步,甚至故意彎低身體,直到兩人的視線差不多齊平,弗雷嘴角一下壓成直線。

  「膽量十足啊。」埃蒙上下打量他,「不過,小毛頭想逞英雄還太早了。」

  弗雷下顎動了動,「小毛頭有時候可比老男人管用多了。」

  埃蒙輕笑一聲,這回沒再接話,只伸手探進腰間那只看似不大的皮袋裡。整條手臂幾乎都沒入其中,最後從袋子裡撈出一只金屬淺盆,以及兩支細長的玻璃試管。淺盆被放上桌面時,盆緣一圈細密的盧恩符文在燈光下閃過黯淡光澤。

  他拔開其中一支試管的軟木塞,銀藍色、如煙又如液體般的物質緩緩滑入盆中。

  「過來看看。」

  克萊拉沒有動,「這是什麼?」

  「記憶。」

  她怔住,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蜷了起來,「誰的?」

  埃蒙頓了一下,「妳的贊助人交給我的。」

  「……瑪莉戈德?」

  埃蒙注視著她,方才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慢慢沉了下來,只剩下一種克萊拉再熟悉不過的東西——憐憫、心疼,還有為難。

  她的喉嚨一下緊了。

  克萊拉往前走了一步,弗雷也跟著動了,沒有擋住她,只是不動聲色地向前跨了半步,站到克萊拉身邊,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冷,沒有回握,只僵硬地被他包在掌心裡。弗雷什麼也沒說,手指收緊了一點,另一隻手則把她垂到臉側的黑髮輕輕勾回耳後,免得等等沾進盆面。過了幾秒,克萊拉的手指才慢慢收攏,反握住他。

  埃蒙看了他們一眼,抬起魔杖,沿著盆緣輕點三下,銀藍色的記憶立刻在水面散開,模糊的色塊逐漸凝聚成形。

  首先浮現的是一張年輕得近乎稚氣的臉,大約十一、二歲。黑髮少年神情張揚,濃眉微微揚著,唇角掛著一抹明晃晃的挑釁。

  在那微微翹起的嘴角旁,陷著一個小小的凹痕。

  克萊拉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握住弗雷的手猛地收緊。弗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幾乎被掐白的指節,沒有抽開。

  那個梨渦,和克萊拉笑起來時唇角的那一個幾乎一模一樣。

  「小天狼星·布萊克。」

  一道冷淡傲慢的聲音從少年對面傳來。

  另一名約莫十七歲的少年站在那兒,一頭白金長髮整齊落在肩後,制服整理得一絲不苟,墨綠色的史萊哲林領帶端正收進領口。

  「你應該更慎重地選擇朋友。」

  小天狼星嗤笑一聲,「真是貼心的建議,我是不是該感動得痛哭流涕啊,馬份先生?」

  「注意你的態度。我是級長。」

  「哇哦!」小天狼星誇張地瞥了一眼他胸前的徽章,「真是了不起的家族榮耀,一枚可愛的小徽章。」

  魯休思的臉色沉下來。

  「布萊克。」

  小天狼星臉上的笑瞬間淡了。
  
  「我叫小天狼星。」

  他停了一下,用力地說:「葛來分多的小天狼星。」

  接著,他又慢慢勾起嘴角,一字一句叫出對方的名字:「魯休思。」


  畫面在下一秒倏然散去。

  克萊拉猛地抬起頭,手仍死死攥著弗雷。

  「他不是——」弗雷低聲開口,雙眸依然死盯著盆面。

  「是我父親。」克萊拉的聲音顫得厲害,她立刻轉向埃蒙:「……這是什麼意思?」

  埃蒙沒有回答,只拿起第二支試管。

  「還有一段,先看完。」

  銀藍色記憶再次落入盆中,水面重新亮起。克萊拉原本還抓著弗雷的手,可當畫面真正成形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跨了一步。

  僅只一眼,她一眼便認出了那個人。

  尤娜。

  媽媽。

  「尤娜。」

  畫面中的小天狼星已經十五歲左右,原本冷硬的聲音,在叫出這個名字時不自覺放輕。他的制服襯衫皺得亂七八糟,紅金領帶歪到一旁,幾綹半長的黑髮被汗浸濕,貼在額前,胸口正隨呼吸劇烈起伏。

  他是一路跑過來的。

  「找我什麼事?」年輕的尤娜懷裡抱著幾本書,神情平靜。

  小天狼星半低著頭,似乎不敢直視面前的少女,只把目光游移到一旁,下顎繃得死緊。

  「原諒我。」

  尤娜沒說話,只安靜看著他,過了半晌,她才淡淡開口:「你道歉的對象搞錯了。」

  小天狼星緩緩抬起頭,死瞪著她。

  那雙灰色眼睛裡燃燒著不甘、難堪、懊悔,還有刻進骨頭裡的傲慢。可在尤娜平靜的注視下,那股黑火一點一點熄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種近乎無措的痛苦。

  「我想要變好。」

  他的聲音啞了。


 
 弗雷帶著戒備的神情微微一頓,克萊拉倒抽了口氣,像忽然忘了怎麼呼吸。

  尤娜朝小天狼星走近一步,抽出手帕替他擦掉額前的汗,接著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轉回自己面前。

  「那就站好。」

  小天狼星立刻挺直了背。

  「眼睛看著對方。」

  他怔怔望進尤娜清澈的雙眼。

  「然後,去找石內卜道歉。」

  小天狼星睜大眼,又閉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暴躁與尖銳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

  「好。」


  記憶沉入水光。

  克萊拉仍看著空蕩蕩的銀藍水面。

  她沒有動,過了幾秒,眼眶才泛紅,一滴眼淚從睫毛下滑落,掉進金屬淺盆裡。

  叮。

  極輕的一聲。

  她這才像突然被驚醒般抬起頭,「那是我媽媽……還有我父親。」她吸了一口氣,鼻音已經明顯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些?為什麼要讓我看?瑪莉戈德到底在哪裡?我要見她。」

  「不行。」埃蒙果斷回答,「還不是時候,她現在正被黑巫師盯上,絕對不能暴露身分。」

  「被黑巫師盯上?」克萊拉的手一下攥緊裙側,「埃蒙,你到底是什麼人?」

  埃蒙微微瞇起眼睛,沒有回答。

  黑巫師。

  克萊拉腦中忽然閃過瑪諾維亞之前交給她的資料,瑪諾維亞的堂哥曾經提過——威廉·柯林斯正在追捕一個女人。

  「那個黑巫師,是不是威廉·柯林斯?」

  埃蒙的肩膀極輕地僵了一下,瞳孔在那一瞬收緊,但他很快恢復原本的表情。
  
  「妳從哪裡聽來這個名字?」

  克萊拉盯著他,呼吸開始加快:「艾萊妮,她做惡夢的時候,偶爾會叫這個名字,還有姓氏——他們都姓柯林斯。」

  埃蒙乾乾地說:「全英國姓柯林斯的人有好幾萬,叫威廉的更數不清。」

  克萊拉眼裡的淚水掉得更快。
  
  「他到底是誰?」

  埃蒙盯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嘆了口氣。
  
  「妳的贊助人確實正在躲威廉·柯林斯。現在讓妳們見面,對誰都沒有好處。」

  「所以她就只讓你帶這些來?」

  埃蒙看了一眼桌上的淺盆,「她堅持要交給妳,還要我帶一句話:看過以後要怎麼想,由妳自己決定。」

  克萊拉低下頭,盆裡的銀藍色水光映在她濕潤的眼睛裡。

  「其他的,我現在不能告訴妳。」埃蒙放輕了聲音,「但她值得信任,這點我可以保證。」

  克萊拉嘴唇動了一下,「埃蒙,她是不是——」後半句卡在喉嚨,沒有說出口。

  埃蒙的手停在淺盆邊,等了一會兒,才將它和兩支空試管收回皮袋。他沒有追問,只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回去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房間。

  門在身後闔上,克萊拉站在原地,腦中只剩下兩張父母年輕的臉,以及那兩句反覆迴盪的——

  『我是葛來分多的小天狼星。』

  『我想要變好。』

*

  弗雷牽著克萊拉回到一樓,挑了酒吧最角落的位置讓她坐下,自己去櫃檯端回兩杯熱奶油啤酒。回來時,克萊拉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肩膀微微縮著,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沒有抽噎,甚至沒有出聲。

  弗雷把其中一杯奶油啤酒放到她面前,克萊拉這才動了動,伸手捧住杯子,杯壁的暖意慢慢滲進冰冷掌心,黑色微卷的長髮垂在臉側,有幾綹被眼淚沾濕,黏在泛紅的臉頰旁。她低著頭,用拇指一遍又一遍磨著杯沿。

  弗雷沒有問她還好嗎,也沒有說別哭了,只坐在旁邊,一手撐著臉,陪她慢慢找回呼吸。

  過了很久,克萊拉才終於開口:「我父親……說他想變好。」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所以,他最後沒有變好嗎?」

  弗雷安靜了片刻,喝了口奶油啤酒,「我不知道。」

  「或許他變了,或許他沒變。但不管他後來做了什麼,都不是妳的錯。」

  克萊拉垂眸,盯著奶油啤酒上的泡泡,緊抿雙唇。

  弗雷忽然說:「還有石內卜。」

  克萊拉抬起眼。

  弗雷嘴角揚起一點,「他說要去道歉,看來他以前八成炸過石內卜的研究室。」

  克萊拉鼻尖還紅著,下意識糾正他:「那時候石內卜還是學生,不會有研究室。」

  弗雷整個人立刻精神起來。
  
  「很好。」

  「什麼?」

  「妳開始挑我毛病了。」

  克萊拉瞪他,弗雷當作沒看見,認真思考了兩秒,「那他大概是偷偷替老蝙蝠洗了頭。」

  見克萊拉愣住,弗雷一本正經地補充:「突然洗掉頭皮上那層珍貴的『陳年魔藥精華』,老蝙蝠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了過度乾淨的衝擊。」

  克萊拉嘴角顫了一下,最後還是控制不住地彎起來。她抽抽鼻子,軟綿綿瞪他,「你媽媽會罵你說教授壞話。」

  「茉莉夫人會罵我說的每一句話。」弗雷伸手捏了捏她哭紅的鼻尖,「然後問我吃飽了沒。」

  這一次,克萊拉真的笑出了聲,聲音還有些沙啞,卻總算不那麼緊了。

  弗雷立刻得意地抬起下巴,「出去走走?」

  克萊拉搖頭,把杯子往掌心裡攏得更緊,「我想坐一下。」

  「好。」

  弗雷回答得很乾脆,沒有半點失望。他低頭摸向斗篷內袋,先掏出一張摺起來的小卡片,再拿出一個包得極具個人風格的小盒子。紅色、紫色、金色的包裝紙亂七八糟纏在一起,完全沒有任何美學秩序。

  他把兩樣東西推到克萊拉面前。

  克萊拉盯著盒子兩秒,「會爆炸嗎?」

  弗雷摸著下巴,閉上眼,非常認真地思考,最後點頭,「會浪漫地爆炸。」

  克萊拉輕笑一聲,直接伸手去拆。

  弗雷很喜歡她這一點——明明知道東西是他做的,也知道這代表它確實有一定機率會炸,可她還是會毫不猶豫伸手。

  因為她相信他知道分寸。

  所以,他也得一直知道分寸才行。

  『我想要變好。』

  方才記憶裡,小天狼星的聲音毫無預警從腦海掠過,弗雷垂了一下眼,很快又重新看向克萊拉。

  她已經攤開那張卡片。

  砰!

  一串金亮煙火猛地從紙面竄出來,克萊拉嚇得往後一縮。煙火沒有散開,而是在半空慢慢排成一行金藍交錯的小字——

  『獻給最漂亮、最可愛、飛得最好看的克萊拉·布萊克——妳的瀏海翹起來了!』

  克萊拉眨眨眼,立刻抬手壓住額邊的頭髮,弗雷當場笑倒在椅背上,克萊拉往他手臂拍了一掌。

  「弗雷!」

  他笑得更厲害,順勢抓住克萊拉的手腕,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妳也情人節快樂。」然後把小盒子塞進她手裡。

  克萊拉耳尖慢慢紅起來,連忙低頭拆盒子。

  層層包裝紙底下,是一個小小的兔子吊墜,做工算不上完美,幾處接縫仍看得出手工痕跡,耳朵邊緣也有一點不夠平整,可每一道刻痕都做得很仔細。

  克萊拉用指腹輕輕摸過兔耳,「你又做了兔子給我。」

  弗雷故作隨意地靠回椅背,「也就熬了幾個晚上。」

  克萊拉抬頭看他。

  弗雷立刻改口:「完全不辛苦。」

  她低下頭笑了一下,弗雷靠近些,指向兔子腹部,「妳按按看。」

  克萊拉用指尖輕輕壓下。

  噗!

  紅金色火花瞬間噴出,在半空排成一串字——

  『妳男朋友帥得天理難容。』

  克萊拉盯著那行字,再慢慢轉頭看向他,「你送我一個會稱讚你的兔子吊墜。」

  「它也會稱讚妳。」

  「還有呢?」

  弗雷伸手又按了一下,另一串火花冒了出來——

  『喬治才是帥得人神共憤的那個。』

  下一秒,一道更大的紅色火花立刻追上去,轟地把那行字炸散,新的字樣迅速浮現:『檢測到竄改,請無視喬治。』

  克萊拉終於笑得整個人往旁邊倒,額頭直接靠上弗雷肩膀。弗雷低頭看著她,臉上的得意還沒完全褪去,眼神卻一點一點軟下來。

  他伸手碰了碰兔子的耳朵,低聲說:「難過的時候就按一下吧。」

  克萊拉停住笑,抬起頭,兩人的距離一下變得很近。
  
  弗雷暖棕色的眼眸帶笑、帶柔、帶著她。

  克萊拉突然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弗雷還沒來得及反應,克萊拉已經湊近,嘴唇輕輕碰上他的。

  一下。

  很輕,很短。

  可已經足以讓弗雷整個人瞬間僵直,眼睛一下睜大,忘了呼吸。

  等克萊拉退開,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耳尖一路紅到臉頰,「抱歉。」

  弗雷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克萊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弗雷張了張嘴,沒聲音。

  幾秒後,他才終於擠出一句:「呃嗯——再一次。」

  克萊拉困惑地歪了下頭,「抱歉?」

  「不是!」弗雷猛地回神,立刻指著自己的嘴,「我是說這個!再一次!」

  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克萊拉羞惱地瞪大眼,「沒有了!」

  弗雷整張臉瞬間垮下,「沒有了?」

  克萊拉乾脆用雙手把臉遮起來。

  弗雷盯著她看了兩秒,垮掉的嘴角開始一點一點翹起,最後露出一個十分危險的笑容,「沒關係。」

  克萊拉從指縫偷偷看他。

  弗雷慢慢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我現在知道努力的方向了。」

  「弗雷!」

  他立刻仰頭大笑,想著今天請假真是請對了。笑到一半,他的視線不經意落在牆上的時鐘。

  笑聲停了。

  他盯著時鐘看了幾秒,接著非常緩慢地把頭轉回來,像在認真思考自己能不能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糟了。」他的語氣異常冷靜。

  「怎麼了?」

  「沒什麼。」

  「弗雷。」

  「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麼事?」

  弗雷抿了抿唇,最後用一種近乎悲壯的眼神看著她,「木透。」

  克萊拉愣住,「木透怎麼了?」

  弗雷沉默兩秒,「他大概正在想念我。」

  克萊拉慢慢瞇起眼睛,下一秒又睜大,「你今天要訓練。」

  弗雷望向窗外。

  「弗雷·衛斯理。」

  弗雷反而哼笑了聲,「我比較喜歡現在這個語氣。」

  他眉毛一挑。

  「火熱無比。」

*

  兩人匆匆離開三根掃帚,鑽進蜂蜜公爵後方的密道,一路朝霍格華茲狂奔。弗雷跑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看她,笑聲一層層撞上狹窄石壁;克萊拉則提著斗篷下襬跟在後面,嘴上還沒打算放過他。

  「你居然翹掉魁地奇訓練!」

  「不是翹掉,是請假!」

  「你還遲到了!」

  「照這個速度,最多十分鐘!」

  「十分鐘也是遲到!」

  「我很幸福!」

  「我很生氣!」

  「請勿破壞浪漫氣氛!」

  「弗雷!」

  克萊拉明明還在唸他,最後卻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那聲音混進弗雷的笑裡,一起沿著石砌密道往前跑。

  十分充實的一個下午,十分珍貴的兩小時,遲到的十分鐘。

  克萊拉都很珍惜,尤其是——那份從未讓她獨自面對悲傷的溫暖心意。

是的,是初吻 (๑❛ᴗ❛๑)

*

好久不見!雖然不曉得還有沒有人在,但青蒼回來了~
這陣子一直在忙論文,加上對之後的內容有些疑慮,有點不曉得該怎麼進行下去,所以重新檢視了故事大綱,也重寫了第一章和第二章。
花了一點時間進修找靈感,角色互動方式、寫作方式可能和之前都會有差異。前面的章節也會慢慢去修,對齊現在的感覺。
希望大家看的開心!<3

另外,Sirius Black的中譯改回了小天狼星·布萊克,以後會用小天狼星。
前面的章節重修之後會再校正,感謝大家的包容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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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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