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na_sirius
不管艾米還是其他小孩使用無杖咒還是有杖咒,朱利爾斯永遠都能幫他們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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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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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a_sirius
基本上來說,新家的每一個人都會謹慎於自己的財產控制,盡量不鋪張浪費。而至於使用魔法方面,也會相對低調一些,只有偶爾偷偷使用無杖咒煮東西或者是打掃家裡。
P.S 由於接下來要拼學業,估計只有寒暑假會改採每天發布或是周更。平常的上學時間會變成不定期發布,最長會2個月(但這個系列一定會更完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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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完全了解父親這些年來都在做些什麼?」
俱樂部結束後,艾米連夜趕往艾克的辦公室見他,並提出想知道父親的工作細節。艾克立即訝異地說出這句話。
「不行嗎?」她反問道。
「你當然可以問,但是——」艾克放下手上的書本,端正自己的坐姿。「你不是對政治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唔——確實如此,不過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父親到底要怎麼對付老獅子和黑魔王。」
她從小就立下誓言,要讓父親好看;同樣地,父親所愛的政治她也連帶討厭起來,覺得政治凈是些不乾淨的人在操作社會。然而,她看到的那些內容卻又讓人焦慮……如果今天是預言,但她對背景不甚清楚,那麼她該怎麼解讀呢?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這些預言或當下的故事畫面讓她對危機升起了防備。
「當然可以這麼說,但你不能告訴哈利。」艾克沒等她的回應,反倒自顧自地說。「說到這兒,你為何不告訴我阿利安娜是你的守護神?」
「那時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艾克輕笑一聲:「我的意思是親自告訴我。」
不知為何,艾克言下所隱藏的保護欲讓她莫名不爽,她說:「我幹嘛什麼事情都得過問你呢!」
「好吧,當我沒說。」艾克看艾米生氣了,卻只是莞爾一笑。「守護神要知道如何使用靈力以後,才能夠為你抵擋讀心術和讀取你的念頭。我想她變成凡人以後應該也可以——」
「是啦,但是她已經很久沒和我交談了——課業已經是她的新世界。」艾米又補充道。「還有,她一開始就可以讀取我的念頭,只是並不是每次都很肯定。比起讀,她和你一樣更喜歡我主動說出來。」
「就學習這點,她就和他哥哥一樣。」艾克欣慰地笑了笑。「言歸正傳,我會告訴你那些事情,但你得答應我,不能把這些事情講給哈利聽。」
艾克沉默下來,黑色的目光緊盯她。直到艾米艱難地點頭之後,他才繼續說。
「他的想法很簡單。」艾克從抽屜裡拿出一條堅果棒,拆開包裝之後緩慢地吃起來 。「他根本沒有要贏得魔法部部長職位的意思,他真正意思是轉移佛地魔的目光,讓他以為他要放手一搏,死命和他抵抗。」
「那我們呢?」艾米質疑道。
「參加魔法部部長競選之後,通常你們和他自己會受到奧羅的保護——這就是他此次競選的目的。」艾克開始敲打著椅子。「在這段期間,他則是找了一些國外傭兵去尋找它的分靈體。」
「呃,艾克——什麼是分靈體?」
「一種需要殺人來分割你靈魂,再將之裝入特定物品的魔法……我的房間裡有相關書籍,你應當看過才對的啊。」他不太耐煩地繼續說。「分靈體要先找到以後,再一起集中銷毀……免得佛地魔發現之後做出反擊。目前已經知道他可能把靈魂裝進價值不菲的物品裡,或許是寶石、抑或是四院長的信物。」
「所以,你們花了三個月還是找不到?」艾米驚訝到有點想笑。「我以為你很厲害——你不是那個上任黑魔王的左右手嗎?追蹤應該要很厲害吧!」
艾克對此,只有露出淡而文雅的無奈笑容,然後,他像是默認般地聳了個肩,那對長長的寬袖子抖動了一下,卻仍舊把他的雙手藏得嚴實。
回去以後,艾米把這段短暫的對話說給阿利安娜聽。她如今雖然身為男生,從開學的一開始就被校長允許可以自由進入女生宿舍。至今居然沒人提出質疑,大概是真的把阿利安娜當成女生來相處了。
「他竟然不讓我們幫忙尋找分靈體?」阿利安娜對艾克的保留頗有意見。
艾米聳了個肩。「你要知道:當艾克不說要幫忙什麼,那你也只能等他說出口——不過,他倒是讓我們待會提早去收集龍人血給他,說計畫有變。」
「那我和你一起去——但應該不能讓哈利他們知道。」阿利安娜馬上說。
他們為自己施展了相當完美的隱身咒以後,就偷摸地在十二點時溜出宿舍,前往參廷前方的大門,然後又從那道門走出城堡。整個草地上幾乎沒什麼生物,只有無止盡的貓頭鷹叫聲陪伴整個夜空。寒風颼颼地吹,他們倆的身子也跟著發顫。
「你還覺得艾克不對勁嗎?」阿利安娜忍著寒風問道。
艾米緩慢地往前走,臉上沒有浮現任何一絲表情,彷彿她在講述一種很簡單的床邊故事。
「從我小時候,他的靈魂當中的黑暗那一面時有時無,就算有,我也很難馬上看得清。所以,我都一直當作是我自己看錯而已。」她說。「但是,在我去年夢到黑魔王要回來的那一晚,黑魔王散發的黑暗和艾克很像——這讓我覺得不太妙......」
進入龍人洞穴裡並不難,處理他們的方式也是一樣——只要別發出太大聲響就好。他們走到洞穴的最裡面,那兒擺放了一堆堆的充滿詭異液體的瓶子。然後,艾米和阿利安娜拿出了魔杖,小心翼翼地用魔法搬運他們出洞口。從森林裡——到草地上——再到移動樓梯之間,他們幾乎可以順利地完成任務......艾米邊爬樓梯,邊想著。
「你知道的,要當好一位級長不是很容易。」恩不理居的話忽然從遠處而來,聽起來像是在四樓。
他們屏息地快速走上樓梯,進入三樓樓梯口。移動樓梯在他們的後方轟隆隆地移動,接著,另一道熟悉的聲音不懷好意地說道。
「是啊......據一些學生們的目擊,希爾小姐也當了級長,這周的每天晚上頻繁進出希爾教授的私人空間......連葛來分多的級長也必須認真到這種地步。」
雖然他們倆都很想聽聽看恩不里居如何回應,然而,眼瞧著他們要下來到三樓,艾米和阿利安娜趕忙繞進轉角,匆匆地進入古代魔文學教室。然而,教師宿舍實際上是在別處。他們循著印象走到角落的小門前,然後推門進去。
艾克就像以往一樣坐在火爐前面,溫暖火光照亮了寒冷黑暗的房間。他側著身子轉過頭,老花眼鏡後方的黑眸明顯地閃爍了一絲光芒。
「我以為你們已經被恩不里居發現了。」他說。
「差點兒!」阿利安娜激動地說。「你可不知道,馬份竟敢對恩不里居吹耳邊風,說艾米和你私自相處......有、有......」她看起來簡直快急死了。
「如果我是恩不里居,我會寧願讓艾米承認自己和我私通,好過於她單方面公布。」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火爐平台上拿下一塊平滑的磨刀石,上頭還放著兩把匕首。那兩把匕首艾米曾經見過——他們曾在古代魔文教室前方盔甲的手裡。
「你們讓這兩把刀上沾滿龍人血,然後放到火爐上烘乾就好。」他淡然地說。「烘乾以後就交給我。」
艾米和阿利安娜二話不說,他們拿過匕首,輪流將匕首朝下沒入龍人血罐,然後拔出,蹦坐在火爐前面慢慢烘烤匕首。當詭異的鐵味緩緩散發出來時,艾米渾身感到噁心。
「這些血是怎麼取出來的?」阿利安娜問。
「趁著最冷的寒冬降臨時,拿針頭抽取出來就好。」艾克說。
「你可以讓我們幫你找到那些分靈體。」艾米打了個哈欠。「比如說城堡裡面的啦、或是活米村裡的啦......」
艾克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從艾米的身後抽走早就已經完工的匕首。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幹嘛要你們幫忙加工這兩把匕首。」他說。「但是你們又沒看過雷文克勞的冠冕,怎麼幫我找?」
艾米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要幫忙就幫忙,幹嘛陰陽怪氣地問我們—— 」
「我以為你已經把我的思路看得一清二楚了。」艾克繼續那種陰陽怪氣的語氣,然後,他又嘆口氣。「你們先把書讀好,偶爾幫我找到冠冕就行了。找到以後直接拿給我,我打算一起放在一個地方屯著。」
他說完,就將匕首放回刀鞘裡並直接交給艾米。當她接下時,他們倆眼神交錯——艾米看到了決心和堅毅......他的思想似乎並沒想像中的那樣可怕。
「除了冠冕,還有一枚戒指和杯子——但我希望你們至少先拿到冠冕。」他說。「可惜我這幾天膝蓋不太好,沒什麼能力在城堡裡逛——」
「不就是逛校園嘛,還能難到哪裡去。」阿利安娜爽快地拉了拉艾米的手。「明天換你巡校園值勤了,你到時候變一個分身解決掉這個活,然後和我一起去逛。」
不,她待會就動工——艾米震撼又懊悔地想著——看在艾克這麼真誠的份上,她會提早動工。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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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艾米和阿利安娜一起去尋找冠冕,可恥的是,他們花了好幾個夜晚都還沒找到。卻把自己搞得臉上冒痘痘又易困——不只城堡內的每一個地方,連禁忌森林都找過了。艾克曾建議不用再找一次雷文克勞的女鬼,然而她們最後不得不去問,後者卻死都不說,一副與她無關的樣子。
與此同時,俱樂部的事情也纏擾著艾米。俱樂部的訓練地點不應該每次都一樣,然而,更改地點之後要怎麼通知大家呢?這是妙麗提出來的疑點,而她隨之提出的解方是一人給一枚假金加隆,上面施展了變化咒,當改地點時,金加隆上面的側面肖像會改成相應字符。原先艾米提議讓金妮、衛斯理兄弟幫忙分送,妙麗認為那太大膽,就改成裝在籃子裡,並在第三次的集會時分發給大家。
泰瑞.布特聽到加工手法以後,驚奇地翻轉手上的那枚金加隆。「我記得這是NEWTs的考試範圍——」他說。
「恩,是啊。」妙麗試著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更謙虛,比如兩手交叉在腹部前,臉上掛著尷尬表情。
「說真的,你有這樣的腦子,當初怎麼不去雷文克勞?」
「分類帽是有這麼想過。」妙麗輕鬆地說。「那我們就直接用這些金幣了?」
大家紛紛發出贊同聲,並上前各拿一枚金加隆。哈利則斜眼看向艾米手裡的金幣。
「你知道嗎,這些金幣讓我想到某個東西——食死徒們的傷疤。」哈利說。「當佛地魔碰到傷疤以後,所有食死徒都會感受到他的存在,然後就知道該去找他。」
艾米輕笑一聲。「但比傷疤還危險,誰知道你會不會不小心就花掉了。」
「我看你才是那個笨蛋。」哈利不甘示弱地說。「你昨天晚上去廚房做奶油啤酒的時候,還差點被飛七發現。」
「我那是失算——」
「然後你今天早上又忘記自己把背包忘在我的床底下,就去上第一堂課——」哈利瞇起眼睛,低聲說。「我這才注意到,你的黑眼圈也太重了。你還好嗎?」
「行啊——一切都好。」她勉強維持住自己的聲調,讓自己顯得更無辜。
直到集會的最後,哈利還是沒有猜到艾米其實每天晚上都在為自己的偉大事業幹活——並且每次的總業績為0。更令人緊張的是,隨著本賽季的第一場魁地奇球賽:葛萊芬多隊與史萊哲林隊交鋒逐漸逼近,不只俱樂部的集會暫停,連她的偉大事業也被迫取消,花更多時間在準備年末的北美魔法檢定,以及每天的寇地奇訓練。
由於第一場比賽關乎到雷文克勞與赫夫帕夫的對手會是誰,因此除了這兩個學院的學生非常關心比賽結果之外,連麥教授也免除了球隊成員的家庭作業。然而,她這樣做遠遠不足,石內卜同樣關心他自己學院的訓練狀況,老是為史萊哲林隊預租球場,還罔顧自己學院的學生如何用魔法惡劣對待葛來分多的同學——說真的,要不是艾克有提前說過石內卜是可信賴的成員,艾米幾乎以為憑他的惡劣靈魂,他既是——也樂意站在黑魔王那邊。
「說真的,我認為我們還是會勝利。」艾米對著坐在火爐前發楞的榮恩,努力安慰道。「想想看,我們從頭到尾都沒輸過他們,而且憑你的正常狀況之下,你可以輕鬆地打趴他們——」
榮恩並沒有因此感到好些,臉色依舊綠得像海藻。腦袋裡甚至回想著史萊哲林的學生的話:「訂好醫院的床位了嗎,衛斯理?」但事實上,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球技其實也不賴。哈利曾也想要助他改善這種習慣,可惜不管什麼方法都看似沒什麼效用。
十月在沒有萬聖節晚會的慶祝下偷偷溜走了,十一月帶著寒冷與初雪到來。城堡內外的氣溫驟降,白皚皚的雪覆蓋在遠方的山頂上;很多人開始戴起龍皮手套。像艾米這種相當怕冷的異類——印加和菲利普都沒她發抖得那麼嚴重——卻需要一層又一層的衣服才能禦寒。
比賽是在十一月的第一天舉行,艾米一大早醒來時,發現阿利安娜沒有在她旁邊的床上睡覺。等到她洗漱下樓時,才看到她站在火爐前面,一臉苦惱。
「怎麼了?」她說。
阿利安娜楞了一下,才慢慢對著火爐開口。
「嗯——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好奇我當初註冊時,艾克到底對鄧不利多說了什麼。畢竟哪有人會輕易讓一個男生進入女生宿舍呢?或許艾克把背後實情都講給鄧不利多聽——唉,怎麼想都很沒說服力。」
艾米不以為然地說:「你哥哥的腦迴路其實不能用一般人的角度來理解,恐怕他真的不認為這有什麼大問題。」
對此,阿利安娜卻猛地搖搖頭,沒再說任何相關的話。
比阿利安娜更心不在焉的,還是最屬榮恩。他一整個早上都沒有吃東西,哈利勸了好幾下,卻死也不聽。並且整個人魂不守舍——大概只有妙麗親吻他的臉頰的那一刻可能是讓唯一清醒的時候。然而,來自史萊哲林學生口中的那些刺激性話語就像幽魂一樣緊緊跟隨著他。每一句幾乎都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哈利和艾米在他勉強吃完早飯才匆匆帶他離開餐廳。
當趕到球場時,看台上的人陸續進場,艾米從狹小的門往外看到葛來分多的人幾乎帶著紅面金獅旗幟。安潔莉娜已經全副武裝,正在與其他隊員講話。哈利、艾米早在餐廳時就換好衣服了,並肩坐下來聽賽前訓話;榮恩此時才換上衣袍。安潔莉娜拿著一張羊皮紙,她低頭看了看,然後說:「史萊哲林的擊球手德瑞克和波爾都走了,並且迎來了兩個平凡無奇的粗人,叫克拉和高爾,我不大瞭解他們——」
突然,艾米的餘光上方被一抹閃動的灰色色塊吸引。她往上看,發現自己的正前方是史萊哲林學院的看台,看台上正用大旗幟展示針對榮恩的諷刺詩詞......嗯,不堪入目。艾米希望榮恩別看到那面布條。但很可惜地,榮恩回答完隊長的話,就看到那旗幟了。他馬上臉色發白,還捂著肚子。
艾米搖搖頭,就忍不住往右看向教授所在的包廂,只見校長和艾克都不在,其他的教授都幾乎入場——他們又去哪裡?正當她想著,然後,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從座位底下抬起頭。
「天狼星!」艾米低聲道。
「什麼?」哈利和榮恩跟著抬頭看。「他在哪裡呢?」
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哨聲,他們紛紛站起來並拿起掃帚。榮恩還一邊捂著肚子,神情僵硬;相較之下,哈利雖然緊張,卻沒他那麼嚴重。他們列隊走出更衣室並來到寒冷刺骨的廣場之中。周圍的看眾賞給他們雷鳴般的歡迎,然而,沒有任何一位隊員為此感到驕傲,只有緊張與僵硬。
說真的,天狼星來幹嘛——艾米在預備位置上,一邊緊張地想著——如果他是來看我的,那也太沒有腦袋了.......
「雙方隊長握手,」當裁判胡奇夫人這麼喊道時,安吉利娜和蒙太走到了一起。他們倆人都看起來想要透過這次握手讓對方的手掌廢掉。
他們回到預備位置,胡奇夫人就又用力吹了一聲口哨。
艾米馬上飛到預定位置,左右尋找快浮的蹤跡。天狼星的身影卻依舊在她的腦海裡若影若現。她打了一下自己的臉,試圖集中注意力在賽場上。剛好一隻博格朝她的方向飛過來,艾米一閃身,就讓那隻博格與她擦身而過——
「嘿,小妞!」
蒙太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背後出現,掃帚尾一個勁兒劈向她,艾米往下飛才險些躲過。她原先還挺生氣的,然而當她看到他抱著快浮,就馬上飛過去,並用無聲咒將那隻博格的方向朝他飛過去——碰,蒙太的頭被狠狠砸中,艾米眼疾手快地接住快浮。
「希爾搶到了快浮!就知道她一定行。說實在話,那隻快浮最應該把蒙泰的頭給砸個粉碎——」
「喬丹!」麥教授喊道。
「開個玩笑,教授——只是蒙太很不讓人不討厭,他聲稱艾米是他的女朋友好多次,誰都知道那是在拿他作料,這樣都還不反擊就說不過去嘛。」
艾米將手上的快浮往對方的門用力一丟,對手沒有攔住。
「哇喔,葛蘭分多以10比0一馬當先!蒙太大概會後悔稱艾米是他的女朋友——好的,教授,我不會拿他作料了啦!」
艾米又在場上繞了一圈,安潔莉娜又為隊上贏得了10分——在觀戰期間,艾米不乏被對手屢次進犯。他有能力把他們搞得一團糟,但是下手太多次難免會被懷疑,她不想要冒險。就一次次地用身體敏捷躲開。在安潔莉娜贏得了10分,而李·喬丹為此激奮展開的搞笑解說在場中迴響時,一股歌聲忽然傳出來。使得李停下來仔細聽。
艾米只聽到第一句,她就覺得自己剛才的謹慎肯定是自己那直覺暗中發揮的——目的是為了那種歌而蓄勢待發。那第一句歌詞:「衛斯理那個小傻樣,他一個球也不會擋。」多麼響亮又大聲,接下來的歌詞也是一樣。而那是因為它是由所有史萊哲林學生所唱出來的。
說實話,艾米認為史萊哲林能夠為了自己人而不擇手段的人已經侮辱了運動家精神,放到麻瓜界當中,就是那種每場比賽都在作弊或是犯規,然後自己的國民還支持這種行為的奧運國家隊(她還是有接觸麻瓜運動的——雖然全靠艾克和父親在聊天時才得知)。
在麻瓜界,這種隊伍相當令人可恥,但在史萊哲林這種學生的眼裡,似乎普通、公平且正常的競爭也是一種弱肉強食的生活,就像他們的純血出身一樣,明明不比希爾家族那樣流著本國貴族血脈,卻自認為純血巫師就很高貴。
「艾米,快接球!」
艾米馬上接住球,然後往眼前的球門一丟——
「史萊哲林隊守門員布萊奇撲到球了,他又把快浮拋給沃林頓!沃林頓帶球疾馳,榮恩,現在是你的時刻了.......」
艾米感覺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她知道自己可以——她飛向沃林頓,但對方卻彷彿是花豹一般飛得老快。轉眼間,榮恩就在他的眼前,滿臉驚恐。
此時,史萊哲林看台上又傳來嘹亮的歌聲:「衛斯理那個小傻樣,他一個球也不會擋。」
恰巧此時,喬治——或是弗雷把博格擊向沃林頓,後者雖然敏捷地躲開,卻丟掉了快浮。艾米試圖接住,一股力量卻把她推走——那是蒙太。
她憤恨地拍一下掃帚棍身。
「——現在是對葛萊芬多的新守門員衛斯理的第一個考驗,是球隊新起之秀。」她悲慘地聽到李這麼說。「加油,榮恩。」
或許是喬治還是弗雷幫了一次,博格詭異地衝鋒陷陣,精準且極具針對性地撞倒蒙太。艾米很快地接住那顆寶貴的快浮,然後在下一位史萊哲林男性抓到它之前,丟給遠在100英尺的安潔莉娜。這一個反折卻無法讓台上的歌聲變小聲。李很英勇地再次解說試圖蓋過它:「沒想到啊——博格擊中了蒙太 ,這是他活該——抱歉,教授——小心啊,約翰遜!」
沃林頓撲上來,用力往安潔莉娜的臉頰揍。艾米看了都感覺自己的牙齒也要脫離牙齦了。更要命的是,沃林頓搶到安潔莉娜鬆開的快浮,一股腦兒地往球門衝。凱蒂和艾米迅速衝上去,榮恩離他們也越來越近——啊,球居然進了!
看台上的史萊哲林學生們唱得更大聲,「衛斯理是我們的王,衛斯理是我們的王;他生在垃圾堆,他總把球往門裡放。」
眼瞧著榮恩的臉色轉成青白,她一度生起了對所有史萊哲林學生施展無聲咒的想法。但榮恩是否因此而能把持住球門? 艾米苦惱地想著。
李似乎也和她共有所想,試圖以解說蓋住布萊奇等人的諷刺歌聲。她強迫自己別去聽他的解說,集中注意力在施展魔法上。不過,她顯然不用麻煩了,因為榮恩一個激靈。馬上張開雙手,試圖接住那顆將到來的快浮。沃林頓卻像是沒有重心一般,連人帶球地撞向球門前的榮恩——榮恩沒能堅持住,被撞倒在球門桿上,快浮進球了。
李沒解說這種悲慘場景;葛萊芬多那方的觀眾發出一陣痛苦的嘆氣聲,史萊哲林的觀眾卻爆發出的尖叫聲和鼓掌聲。
艾米向下飛,狠狠撞倒了想要繞過凱莉的追擊的男追蹤手,趁機奪得快浮。她閃避了凶狠的蒙太和其他幾位史萊哲林男士。 衝向那面閃亮的球門。她可以聽到李激烈憤慨地演說稱讚她,葛來分多的人都開始歡呼。歌聲卻也蓋不住——
「球進了,希爾做出了極大的反差!葛來分多又得了10分。」
艾米接住球,一抹金光和兩道身影赫然閃過她的左上方,一路衝刺到史萊哲林門框上方,接著,又有一個紅金色身影的人使著掃帚直線下降,金探子的身影離她越來越近——
當哈利的臉離她只有兩公分時,她還在納悶著為何他要親吻她,但當哨聲響起,他突然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剛才一定在金探子的前方。
「所以我們沒有因為榮恩而喪失掉進度?」艾米喃喃地說。「這真的是天底下的奇蹟。」
「但只要我們獲勝了,就沒人會記得——」
艾米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被狠狠擊中,一股暈眩湧上視野。還好有哈利扶住她的背才免於往下墜落。不只看台上響起一片嘲笑以及憤怒的叫喊聲,胡奇夫人還吹起口哨制止這種行為。
「沒事吧?」
「還行。」她說。「你看到是誰搞的鬼嗎?」
不等哈利回應,底下的場地忽然有幾個人團聚在一起,那是馬份和克拉以及高爾。他的對面是葛來分多的一群球隊以及......印加在前面一起高聲歡呼、揮拳慶祝。他們慢慢飛下去的同時,哈利補充道。
「是克拉在搞鬼,」他突然皺起眉頭。「等等,他說了什麼?」
艾米其實已經聽到了,但她認為不應該告訴哈利馬份到底說了什麼——只見馬份氣得眼睛直發紅,而衛斯理雙胞胎也是一樣——他們倆一改先前的勝利得意,神情僵得像寒風中的麻瓜皇家士兵,連靈魂特質也變成血色。
弗雷衝向馬份,安潔莉娜和凱莉趕快拉住他的胳膊。
「我們趕緊去看看—— 」哈利說完就已經衝下去。
等等!她緊急拉住哈利的領子,可惜距離已經太近。馬份的話就這樣飄進他的耳裡。
「我說得沒錯啊。」馬份一邊朝後退,一邊俾倪地看著他們。「我敢說,你和希爾那家伙不是向來喜歡和彼此往來,不是嗎?怎麼今年就不互相造訪彼此的豬圈呢?還是說你們連彼此的臭味都受不住了。」
令人驚掉下巴的是,印加看起來是最強壯、幾乎脫韁的人。他一次被妙麗與阿利安娜以及安潔莉娜給攔住。原本棕色的頭髮瞬間變成白色。沒等艾米來得及思考崮中原因,馬份再此口吐芬芳。
「也可能是,你們倆都知道你們彼此合不來的原因。」他狹隘地瞇起眼睛,嘴裡勾起一絲氣憤和嘲諷。「你們窮到只能活在豬圈裡,怎麼可能會想到賺錢的另闢蹊徑就是學你們那群長翅膀的朋友族內——」
在馬份吐出最後一個音節,印加立馬突破重圍撲到馬份身上,再來是喬治以及弗雷。場上的女生們頓時發出尖叫,安潔莉娜更是摀住眼睛不敢再看。艾米發現哈利也想要衝下去,還好被艾米施展石化咒,才免於傷害。
「你如果下去打人,我們就要被罰。」艾米憤怒地說。「別忘記恩不里居也想找我們隊上的麻煩,她恨不得史萊哲林原地獲得獎盃!」
像是在應驗她說的話一般,印加、喬治和弗雷被一股隱形的魔力向後撞倒。
「你們在幹什麼?」胡奇夫人拿著哨子和魔杖跑過來,她拉起印加、喬治和弗雷。只見後兩人都掛彩,唯獨印加什麼事也沒有——但是頭髮全白、翅膀也露出來。說實在話,他這副模樣挺像父親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行為......你們三個自個兒回到院長辦公室去反省。」
令艾米再次倒抽口氣的是,印加甩開胡奇夫人的肩膀,聳著肩膀獨自離開球場;喬治與弗雷雖然顯得客氣一些,但臉上卻鋪滿灰撲撲的憂愁與憤怒。不過,艾米始終還是關心哈利,後者雖然沒有動手,眉宇之間和嘴角依然緊皺著。
「別那樣看我——我沒事。」他恨恨地說。
「那我們趕快回去洗澡吧。」艾米趕緊說。「我們先下去和安潔莉娜說一聲,然後就直接回去看天狼星——別去想馬份的事情了。」
哈利悶哼一聲,看他那樣子,彷彿是不反駁卻也不太贊同。反倒更想要現在衝上去再補一拳。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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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說過的「回去」其實只是到更衣室裡換下賽袍。她和哈利速戰速決,只想著趕快去見見天狼星。當他們再次來到球場時,四處都沒有天狼星的身影——他既沒下來看他們,也沒有留在看台上。
阿利安娜和妙麗反倒是在遠遠地看到他們之後就跑過來。她們除了氣喘虛虛之外,神情還帶了點遺憾。
「怎麼了?」艾米問。
阿利安娜像否認她今早對鄧不利多的評斷那樣搖搖頭。「麥教授剛剛才讓弗雷和喬治回來了,但是他們被恩不里居終身禁止參加比賽。」
「她不能這麼做!」哈利憤怒地說。
艾米扶住額頭,才免於暈過去:「那她禁止克拉參賽了嗎……噢,我在說什麼啊,她怎麼可能禁止他參賽。」
「她的確沒有那樣做,而且還要求印加現在到他的辦公室裡罰寫。」當妙麗這麼說,就又不得不安撫眼前的兩人。「呃……印加說他知道怎麼使用分身咒,叫你們不用太擔心。你們倒是要記得去海格小屋一趟。」
哈利沒有馬上回答,他和艾米一樣深深嘆口氣。
「我們幹嘛去那邊?」艾米虛弱地問。
「這麼嘛,」妙麗露出一抹微笑。「因為海格回來了,麥可和天狼星正與他在一起。」
哈利聽到這兩大天王齊聚一堂並沒有表示什麼,他左顧右盼,像是在找尋什麼。
「榮恩呢?」他說。
「他在躲著我們,」妙麗說,「原本麥可還想著要和他談談,但他只想靜一靜。印加就決定讓他先去海格那兒——」
「嗯......事實上,他還打算明天早上就提出退隊。」
「他難道以為我們會怪他?」哈利看起來並沒有被安撫好,反而更氣餒又沒好氣。「如果沒有他,這個隊就只剩下4個人了!」
阿利安娜和妙麗面有難色,畢竟榮恩又不在,連艾米也不知道怎麼更好地安撫哈利的脾氣。她抿了抿嘴,決定轉移話題。
「我不知道麥可還能夠翹課出國。」她說。「他也沒在信裡講到他會來。」
「他在看台上說,去年等於是他的最後一個學年——很抱歉忘了講述。」妙麗一面說,臉上漸漸浮現驚訝。「榮恩,你剛才去哪裡了?」
榮恩的臉色非常蒼白,而且除了還穿著賽袍以外,他頭上的雪花也沒有被清除。
「散步。」他說。
「快過來,你看起來凍僵了。」妙麗匆匆為他施展溫暖咒,過了幾秒,榮恩的臉色才浮現一點點紅潤。他依然低著頭,不敢看艾米和哈利。
「對不起。」他說。
「我都聽他們說了,你如果想退隊,我們隊上就只剩下四個人。」哈利再次沒好氣地說。 「弗雷和喬治被終身禁賽。」
「什麼?」榮恩叫起來。
艾米不忍地抿起嘴,簡單敘述事情的經過。但當她講完以後,榮恩顯得更痛苦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在場上那麼沒用——」
「那可以練習,榮恩。」哈利說。
「和那沒關係,是那首歌讓我緊張——」
「那更好了,你可以練習對他免疫。」哈利耐心地繼續說。「你聽我說,海格回來了,天狼星和麥可在他的小屋裡。我們得去他們那兒聚一聚。」
榮恩雖然沮喪,海格回來的消息依舊令他振奮。阿利安娜將哈利的隱形斗篷和劫盜地圖拿出來,裹住榮恩、哈利還有妙麗。艾米看那斗篷已經沒有空間,就決定使用隱形咒並飛過去。
她原先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達小屋的人,沒想到一道人類形狀的魔力團聚集在門口。艾米沒有收起自己的翅膀和尾羽,反而慢悠悠地走到他旁邊並靠在牆上。
「艾米?」那果然是印加的聲音。
「對,是我。」艾米想了想,最終還是說。「我都不知道你的阿尼瑪格斯是白色的鳥。」
「我的阿尼瑪格斯是夜鷹。」
他這話一出,艾米更加困惑。畢竟誰會沒事隱藏自己實際上分類成哪種鳥。
「那、那你原本分類成哪種鳥?」
「白頭海鵰。」他說。「和父親是同一種,我認為要藏好猛禽的部位,不然黑魔王會盯上。」
「為什麼——」
印加聳聳肩:「黑魔王可能會猜想父親會讓同樣身為猛禽的鳥類來繼承家產,而非破例讓一隻鴿子來當公爵。畢竟誰知道黑魔王有沒有研究過爵位繼承制度。而且你不覺得褐色頭髮很適合我嗎?」
「嗯......都行吧。藏著當底牌聽起來很不錯——但是哈利和榮恩的話,我就不告訴他們了。」
幾乎是艾米才剛講完,一道腳步聲往這裡走來。他們看起來並沒聽到艾米和印加的對話,還激動地踏著白雪走上前。
「你們在這兒幹嗎?」榮恩問。
「來點兄妹之間的談心。」印加一面說,還舉手敲了三聲。彼時,一條狗在裡面狂吠起來 。「海格,是我們!」他對木門叫道。
「早該想到的……不過我這才回來三秒鐘……讓開,牙牙,你這個瞌睡蟲……」
聽起來海格很高興。那門在牙牙的狂吠當中吱呀呀地打開了,他的腦袋從門縫中露出來。不知為何,妙麗卻尖叫起來。
「小聲點——你們都在隱形斗篷裡,是吧?快些進來吧,進來!」
「抱歉。」艾米看不太清那斗篷的魔力,只知道妙麗這麼說著。她和印加在他們跟著進門。海格在他們後面緊閉門窗和窗簾。他們六人都揭開了偽裝。
火爐發出溫暖的光芒,上面還燒著一隻銅水壺。麥可和天狼星坐在火爐旁看著他們。但艾米的目光都集中在海格身上。
他的左眼腫成一包,臉上手上都有大大小小且流著血的傷口。他的頭髮亂成一團之外,還黏著血塊。他身穿簡便的輕裝,椅子上掛著厚重的斗篷。桌子下還擺了兩三個和小孩那般大的背包。
「你去了哪裡?誰能把你傷成這樣?」哈利問著,牙牙還繞著他們轉來轉去。
「我說過了,我沒事。」海格固執地說。「要喝杯茶嗎?」
「算了吧,看你那樣子。你最應該需要來杯茶。」榮恩說。
天狼星抿了抿嘴,說:「海格,他們也應該知道。」
「這是機密,天狼星——拿我的工作來抵債都還抵不了這麼大的責任。」海格走向桌子前,拎走桌上的那一大塊布料。一塊如車輪大的綠色肉塊赫然顯現。海格坐在麥可前面的椅子上,動作小心翼翼。然後拿起那一大塊肉,敷在自己的左臉上。綠色的血滴到他的鬍子上。
「那是什麼——」
「龍肉,可以鎮痛。」印加迅速地說。「你去和巨人晤談失敗了嗎,海格——這看起來再明顯不過了。」
海格的手一鬆,龍肉咕嘰滑到他的胸口。相對海格的驚訝,天狼星顯然認為這在意料之中。
「看吧。你如果想保密,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放這些孩子進來……嗯……除了某三個人以外——」天狼星開始捏起自己的鼻樑,艾米這才看到他的眼下多了兩道淡淡的黑眼圈。「既然他們都知道,那直接說吧——」
「所以他真的去看巨人?」榮恩驚詫地說。
海格把盛滿茶的茶杯放在每個人面前,又拎起龍肉敷在臉上。
「嗯,去了。」他嘟噥道。
「但你失敗了,」印加說。「而且他們顯然不歡迎你。」
「他們確實沒那麼好談。」海格含糊地回答。
「但是——他們都在哪裡?」
「山裡。」印加抿了一口茶。「麻瓜們登山旅遊時常常會遭到攻擊,但通常會被說成是意外。」
海格把龍肉移到另一側較嚴重的傷口上,又說:「你在巨人這個議題上學得很好。」
「但我還是想不透為什麼他們會拒絕你的請求——呃,至少你去見他們一定不是因為鄧不利多認為他們掌握了關鍵情報嘛。」
「你就說吧,海格。」榮恩說。「這樣我們就把哈利在今年暑假遭到催狂魔襲擊的事情告訴你。」
海格嗆到了,他連連咳嗽,導致龍肉都掉到腿上。龍血和茶在桌上混成了一攤古怪的液體。
「你都不知道嗎?」妙麗瞪大眼睛問。
「我不知道我走後的所有事情,我不能讓貓頭鷹一路跟著我——討厭的催狂魔,這不是真的吧?我還以為朱利會讓他待在他那個大宅邸裡——你知道的,那座宅邸外圍的咒語可以規避魔法部的監視。」
「鄧不利多希望他今年暑假繼續待在親戚家。」天狼星說完,又把哈利遇到的事情和父親的動向等來龍去脈都講給海格聽。
對於父親的「遭遇」,海格反倒更關心哈利的事情。海格想繼續問,但天狼星反倒說:「他們願意都把事情講給你聽了,你那邊簡單交代,就當作是安撫他們也好——」
海格用另外一邊的眼睛瞪著哈利。哈利則與他對視,顯得堅毅又固執。
「唉,好吧。」他無可奈何地說。「我們學期一結束就出發了——朱利在臨行前拜託我順便聯繫他的其他家族支系們,說不要試圖找他,他得帶著全家跑路。」
「因為朱利在你走前的一個星期時就宣告破產,他別無選擇。」天狼星補充道。
從暑假到現在,艾米一直沒有向哈利和其他人澄清自己家的真實狀況,導致衛斯理一家、哈利甚至是妙麗都以為希爾家搞房地產失敗而導致破產。在暑假期間,她不乏接受到許多來自他們的關懷。實際上,她在這暑假曾聽天狼星說過,父親不只已經還清往日所背負的5000萬英鎊債務,賺得的利潤搞不好比這數目更多。
艾米曾經想過,既然他們都有這些錢了,何不直接隱遁於麻瓜界算了。然而她又換成佛地魔的視角來看,發現如果是自己,也沒辦法放著擁有這麼多錢財和人脈的敵人不管。話說回來,艾米沒想到天狼星在哈利面前也能一臉正常地說出謊話。表情、甚至是心理都沒有任何破綻。她沒辦法透過讀心術讀到他在想什麼。
他在大腦封閉術方面的造詣可是和艾克不相上下——她不由自主地冒起冷汗——沒想到自己先前都太過於輕視天狼星的能力。
「就像剛才說的,我們在學期一結束就出發了。」等到艾米回過神來,海格已經開始說故事了。「奧裡姆很不怕吃苦。她優雅、穿得又考究。這一路上我們都得要住在山洞裡,她卻一次都沒抱怨過。」他說。「 就像印加說的,我們必須去山上找到他們。要找到他們住在哪座山不太容易,只知道又高又聳。必須要有鄧不利多的指引才能找到他們在哪個方位。」
「但你們可以用港口鑰——」
海格看著榮恩,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裡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奇怪表情。那似乎是一種看笨蛋的眼神,艾米想著。
「我們被監視著,榮恩。」他粗啞地說。
「什麼意思?」
「你不明白,魔法部監視著鄧不利多。那些可能跟他一夥的人都會被監視。被抓到以後可是要被逮捕的。」
「我知道。」哈利說。「但你們可以請希爾家的人來載你們吧?或是就像艾米說過的,可以請他們為你們倆變出翅膀。」
「變出翅膀的咒語只給他們自己家人使用。」海格的聲音突然變低沉起來。「而且他們家除了朱利爾斯以外,就已經沒有像樣的壯丁了。艾克、朵拉和她的丈夫們都已經衰老。沒辦法載得動我們。」
「所以你們一路上都得像麻瓜一樣慢慢走路?」榮恩震驚地說。「不能使用任何一個魔法?」
海格露出狡黠的表情:「也不是一路都不用,只是我們倆個頭很大,必須小心一點。所以我們裝作去了法國度假並且順便去奧裡姆的學校。在繞到地龍一帶才甩開他們。」
「是第戎吧,我去那邊度過假。你有沒有順便看到——」說到一半,妙麗看到榮恩的臉色就閉嘴了。
反倒是天狼星,他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眼睛突然閃過一絲光芒。
「我記得基斯特-勃朗特的祖宅就在第戎。」他說。「你應該有順便去看他們,對吧?」
「當然,不過那兒已經被變賣了。不過艾克囑託的東西有找到——諾。」
在海格把從桌子底下的牛皮紙袋交給天狼星時,他還刻意確保天狼星沒有真的看到裡面的東西。
「基斯特-勃朗特?」榮恩疑惑地問。「那是什麼?」
「那是希爾家在法國的母族,從中世紀開始,他們世代都是佃農。」天狼星說。「艾克的母親來自那邊,他在成年之後承繼母親的姓氏。艾克認為他們家可能還有遺腹子,想要重新找回來。可以一直都沒找到——沒錯的話,這應該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東西。」
「這是能夠打敗黑魔王的關鍵嗎——」
「當然不是——只是他私心想要找到的而已。」海格像是要迴避似地繼續說。「我們在波蘭邊境遇到兩個瘋狂的山怪,又在明斯克的酒吧裡跟一個吸血鬼閙了點小彆扭——除去這些,旅行實在順利不過——最後,我們終於找到他們的聚集地。」
「巨人不喜歡巫師,而且可能有那個人的使者已經先行出發,因此我們一到那邊就必須收起魔杖。」
說到這裡,海格喝了一口茶。哈利性急起來,他開口催促道:「快說啊。」
艾米也很想聽他說,海格也說到興頭上。他們所有人甚至都沒察覺到,麥可和天狼星偷偷打開那份牛皮紙袋……
「我們最後找到了。」海格直率地說,「我們在某天晚上翻過山脊,然後發現他們就在下面。至少有七、八十個聚集在那兒,最大的可能有二十五英尺。在篝火的映照之下,他們的影子能夠覆蓋整片山脈。遠遠看上去,就像山在移動那樣壯觀。 」
「六層樓高啊......」艾米聽到麥可這麼喃喃道。
「所有巨人全在那裡了嗎?」妙麗問。
「嗯,只剩那麼多了。 」海格悲哀地說,「以前全世界起碼有一百個部落,但是漸漸消亡了。雖然巫師殺了一些,但大部分是自相殘殺的。畢竟他們不適合聚在一起生活...... 鄧不利多說是我們的錯,是巫師把他們趕到了老遠的地方,他們沒有辦法,為了生存只能待在一塊。」
「那麼......你們看到巨人。後來呢?」哈利說。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選擇等到早上才下去。一是怕哪個巨人醒了爬上來,另一個是呼嚕響得嚇人。」海格說,「等到天一亮,我們就直接進去了。」
「就那樣?」榮恩敬畏地問,「你們直接走進了巨人的營地?」
「鄧不利多早就告訴了我們該怎麼做——給古戈禮物,表示敬意。 」海格說。
「古戈是誰?」哈利問。
「古戈嘛——就是他們的首領。」海格繼續說。
「你怎麼知道誰是古戈?」
海格開心起來。
「他叫卡庫斯,他最高、最懶而且最醜。坐在那兒等別人拿東西給他吃。我估計他應該有23英尺高,像兩頭大象一樣重,皮膚像犀牛。」海格說。「卡庫斯躺在湖邊,咆哮著讓人喂他和他的老婆。我們當時直接走下去,那裡在四座高山之間的窪地上,靠近一個高山湖泊。」
「聽到這裡,我只能說你真的很勇敢——你居然直接走下去!」印加感嘆道。「他們可能會殺了你!」
「他們當時應該有打算這樣做,但我們按鄧不利多說的那樣,把禮物舉得高高的,眼睛盯著古戈,沒有理會其他人。」海格拿起茶杯,大口地喝了好幾口。「當我們這樣做時,其他人都安靜了。然後,我們恭敬地鞠了躬,還把禮物放在他面前。」
妙麗眨了眨眼睛:「那禮物是什麼——」
「一把永恆火。」
妙麗輕輕發出哇一聲,只有榮恩和哈利皺起眉頭。於是艾米趕緊解釋永恆火是什麼。
「那時他當下什麼都沒說,」海格說。「鄧不利多說過他不會說我們的話,所以這還好。好在後來卡庫斯叫來兩個巨人給我們做翻譯。」
「他難道沒有接受?」印加緊張地問。
「哦,他們一明白永恆火是什麼,營地裡馬上產生一股騷動。」海格將龍肉翻了個面,把涼的一面貼在他的腫眼上,「這時我說:『阿不思·鄧不利多捎話,當使者明天再帶禮物拜訪時,請古戈與他交談。』」
「你為什麼不在當下就直接跟他們談?」妙麗問。
「鄧不利多要我們慢慢來,讓巨人看到我們守信用。讓他們檢查禮物是不是真的寶貴什麼的,然後退下。」他說。「否則像古戈這種人,說太多的話會馬上殺了我們。而第二天早上時,古戈眼巴巴地等著我們要獻上的頭盔,是妖精做的。」
送完頭盔後的一切很順利,古戈和其他懂英語的巨人和我們談了一下。古戈知道鄧不利多反對殺死英國境內的最後一批巨人。我們滿懷希望,打算第三天再帶禮物過來。」
「那第三天難道出事了嗎?」印加又問。
「第二天晚上就壞事了。」海格說。「第二天晚上,他們開始打了起來。說來也可惜,明明是最後一批巨人,都快滅絕了,你們可能會想著他們會收斂一點。結果......」海格悲哀地說, 「他們不能控制自己,每幾個星期就要為了各種理由爭鬥,還不只有因為食物、火和睡覺地方的爭鬥......」
海格深深嘆口氣。
「那天晚上發生的惡鬥你們絕對不會想像得到:雪都是紅的,聲音大得厲害。而古戈的頭在最後還沉入湖底。」
「你怎麼脫身的?」哈利問。
「要不是奧裡姆在,不然我就完了。」海格說,「她真了不起。抽出魔杖,施了幾個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快的魔法⋯⋯當她的結膜咒正中那兩個傢伙的眼睛,他們馬上把我丟下了——但這下麻煩了,因為我們用魔法攻擊巨人,那正是他們仇恨巫師的原因。所以我們只好逃走。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沒有要放棄。」
「你們還去找他談?」榮恩大聲地問。「在看到他殺掉古戈的頭還下去談?」
「當然啊,我們不能夠就這樣辜負鄧不利多的囑託。」他說。
「那麼,就是新來的古戈不歡迎你嗎?」印加問著。
「當然,但我們仍然不放棄。」海格說。「不過,直到我們決定再次下去交談才知道事情不對。」
「還下去?你們不能再回去了吧!」榮恩說。
「我們在旁邊偷偷觀察幾天。結果情況不妙。」
「他又砍別人的頭了?」妙麗作噁地問。
「不是。」海格為眾人再倒滿茶。「我們很快發現他並不排斥所有的巫師——只排斥我們。因為每次有兩位巫師去知會他,卻沒被丟出去。」
「食死徒?」哈利馬上問。
「對,」海格陰沉地說,「每天都有兩個帶著禮物來見他,他沒有把他們吊起來。」
「你怎麼知道是食死人?」榮恩問。
「因為我認出一個。」海格粗聲說,「艾克曾經給我看過一個叫做布魯諾的鳥人的照片,希望我指認他——而他當時就在那裡。」
「艾米和印加有向我們提到他的故事。」哈利馬上說。「艾克一直知道布魯諾在哪邊?」
「他認為布魯諾作為鳥人,很可能被當作示範。讓巨人認為食死徒支持他們這些長期被巫師擠壓的族群。而不出他所料,布魯諾是給高高馬禮物的那個主要人物,端上禮物,宣讀承諾的也是他。」
「但是他難道就不怕那個人反向吞噬他嗎?」妙麗滿臉不解地說著。「也許他會怨恨拋棄他的希爾家,但是他不可能忽略這個問題⋯⋯」
「我覺得他可能沒有聰明到那種地步。」海格喝了一大口茶。「在唸承諾時,明明是簡單的單字,他卻唸的結結巴巴——不是先天口吃的那種,反倒像是不太認識那些單詞。我猜他是被蒙蔽的。」
「所以他們都被布魯諾給說服了嗎?」妙麗絕望地說。
「別著急呀!」海格叫道,他一開始什麼也不肯說,現在倒好像說上癮了。「我和奧裡姆商量了一下,雖然高高馬偏向那個人,但並不意味著巨人們都是這樣,我們要想辦法說服其他那些不願意向高高馬臣服的巨人。」
「你怎麼看得出是哪些巨人呢?」榮恩問。
「他們被打慘了,記得嗎?」海格耐心地解釋,「他們當中的有些人都會躲著高高馬,像我和奧里姆一樣藏在營地周圍的岩洞裡。我們晚上就去拜訪那些岩洞,看能不能說服幾個人。」
「晚上的岩洞都很黑,根本見不著光。不是嗎?」榮恩驚叫道。
「那倒不是我們最擔心的,」海格說。「事實上我們更怕食死人。鄧不利多囑咐過儘量不要跟他們糾纏。大概是高高馬說的,那幫人居然知道我們也在巨人營地。夜裡,另一群身形截然不同的食死徒蒙著面衝進山裡找我們。那時我們正打算偷偷溜進山洞裡說服他們——」海格的嘴角牽起他的大鬍子。「我很難攔住奧里姆。她被激怒時真不得了,還一心想教訓他們。奧裡姆像團烈火……大概是因為她的法國血統吧。」
「所以,布魯諾沒有去追殺你們嘍?」哈利問。
「應當沒有。因為布魯諾和麥克尼爾都是瘦子;但攻擊我們的兩人看上去都很壯碩。」海格說。「他們倆都能夠使出很厲害的黑魔法。奧里姆還是能夠突破他們的攻勢,她很了不起⋯⋯」
海格靜靜盯著茶杯,眼眶濕潤。一開始,哈利滿臉寫著糾結,直到幾十秒後,哈利才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們招募到其他巨人了嗎?」
海格如夢初醒:「什麼?哦……在卡庫斯被殺之後的第三個夜裡,我們悄悄地摸下山去,進了幾個岩洞——大約是第六個洞時,我們發現裡面藏著三個巨人。」
「一定很擠。」榮恩說。
「連掛一件衣服都沒有。」海格接著說下去。「如果他們身體好一點點,可能當場打我們。但是高高馬重創他們,他們從昏迷中甦醒後找到地方躲起來。其中一個懂一點英語的給其他兩個當翻譯……總的來說,我們的話起到效果,接連幾天都能經常過去探視他們……我想我們曾經說服六七個。」
「六七個?那挺不錯的啊。」榮恩興奮地說。
印加眼神一閃,艾米此時發現他比之前都更主動詢問周遭的事情。
「可後來怎麼了?」他說。
「後來高高馬的人襲擊了岩洞,活下來的再也不想跟我們打交道了。」
「那……那沒有巨人來了?」榮恩失望地問。
「是啊,」海格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翻動龍肉,把涼的一面貼在臉上,「但我們做了該做的——傳達了鄧不利多的口信。假使那些不願服從高高馬的住到山外,他們也許會想起鄧不利多是友好的……甚至,他們說不定會過來……」
艾米感覺自己的腳邊有股柔軟的物體滑過。她低下頭,發現牙牙正倚著她的小腿呼呼大睡。
「海格?」妙麗輕聲說。「那麼……你有沒有……找到你母親的消息?」
要不是海格突然提醒,艾米根本就忘記海格的母親已經失去消息。海格用一隻眼睛看著她,妙麗則瑟瑟發抖。
「嗯……抱歉……我忘了……我不應該……」
「沒事的。」海格嘟噥道,「幾年前就死了,他們告訴我的。」
「哦……我……真對不起。」妙麗聲音小小地說。
海格聳了聳寬大的肩膀:「沒必要,——我不大記得她,只知道她不是個好母親。」
「那基斯特-博朗特家人幹嘛給你那疊東西?」榮恩指著麥可手上的牛皮紙本。「我的意思是,他們家都沒了,還能有東西給你轉交?」
海格看起來欲蓋彌彰,像是要隱瞞什麼:「他們家的最後一個族人剛去世不久——孫女雖然是親生的,但姓氏不再是基斯特-博朗特也不想和這個姓氏扯上關係——那東西只是她整理出來的垃圾。但我覺得艾克應該會想要,就打算留給他。」
「既然是垃圾,那為什麼我們不能看呢?」哈利又問。
「這——唉,這是人家的隱私。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說。
艾克從以前就不喜歡與他人說他的身世,連很常和他親近的艾米都只能偷聽艾克與夫子的零碎集會才能得知他的名字,姓什麼的都是一團謎。基斯特-勃朗特的後人的文件想必也是和他的私事有關……
「對了,你們還沒說你為什麼突然過來?」榮恩對麥可和天狼星說。
麥可和天狼星相視一下,然後,麥可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咳。
「我是來打聽一下那個人的進度,然後交些東西給鄧不利多。」他說。「然後,也順便監視麻瓜界的那些不平凡地方——至於天狼星嘛,他來找艾克聊天的。」
「啊——你們穿的那麼正式,我還以為你們是來結婚。」榮恩看到麥可皺起眉頭,就趕緊說。「我的意思是,我以為你們分別要來找新娘。」
艾米試圖讀取他的心思。不過麥可顯然有養成大腦封閉術長年開啟的習慣,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天狼星和麥可乾笑幾聲。前者看向哈利,眼神趨於溫暖和關懷。他剛要開口講話,一陣驟然的敲門聲卻打斷了寂靜溫暖的時刻。
妙麗倒吸一口涼氣,牙牙叫了起來。他們看向窗戶,一個矮胖的身影在薄窗簾上晃動。
「是恩不里居!」榮恩低聲說。
「我們不能讓她發現我們倆在這裡!」天狼星迅速站起來收拾自己和麥可的杯子。
艾米看到那斗篷已經被塞滿,氣地說:「我們三個都太高了,只能自個兒隱形——」
顯然其他兩位男士都覺得是好主意。他們各自給自己隱形起來,躲到了衣櫃的角落。艾米則躲到門後,這樣恩不理居一進門就不會和她衝撞到。
「海格,把我們的杯子藏起來!」
海格抓起餐桌上的六個茶杯,塞到牙牙的籃筐墊子底下。牙牙在跳著抓門之際,他用腳把它推開到一邊,拉開了門。
恩不裡居教授站在門口,穿著她的綠花呢斗篷,戴著一頂帶耳扇的綠色冬帽。她噘著嘴、身體後仰以能夠清楚看到海格的臉,然而她的頭頂還不到他的肚臍眼。但在她走進來時,艾米看到兩坨人類形狀的白色魔力從屋子的左邊移往外頭。
「這麼說,」她說得又慢又響,就好像對聾子講話似的,「你就是海格,是嗎?」
沒等海格回答,她就走進屋去,癩蛤蟆眼骨碌碌亂轉。然後,她站到原先天狼星和麥可的站位。牙牙衝著她邊叫邊轉。
原先艾米想跟上去,問一下麥可來英國的真正目的。然而,恩不里居的嘴臉究竟會怎麼針對海格?她實在是放心不下。
「走開。」她揮著皮包對牙牙喝道,因為它想跳到她的身上,舔她的臉。
「呃,我不想沒禮貌,但是——」海格瞪著她說,「可你到底是誰?」
「我的名字叫桃樂絲·恩不裡居。」
她掃視著小屋,兩次直瞪著哈利站的角落,他像三明治一樣夾在榮恩和妙麗中間。
「桃樂絲·恩不裡居?」海格好像徹底搞糊塗了,「我以為你是魔法部的——你不是跟夫子一路的嗎?」
「對,我是對部長負責的高級副部長。」恩不裡居說。她開始在屋裡踱步,兩隻賴蛤蟆眼無一不注意著屋裡的裝修、擺設——從牆邊的背包到搭在那兒的黑色旅行斗篷。然後她自顧自地說。「我現在是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師——」
「你很勇敢,」海格說,「現在沒多少人肯教這個了——」
「——兼霍格華茲高級調查官。」恩不裡居好像沒聽見他的話似地。
「那是什麼?」海格皺眉問。
「這正是我要問的問題。」恩不裡居指著地上的碎瓷片,那是妙麗摔碎的茶杯。
「哦……」海格要命地朝哈利、榮恩和妙麗站的地方瞥了一眼,「哦,那是……是牙牙,它打碎了茶杯,所以我只好用這一隻。」
海格指指他的茶杯,一隻手還按著敷在眼睛上的龍肉。恩不裡居站在他的面前,注意著他臉上的每個細節。
「我剛才聽到了說話聲。」她低聲說。
「我在跟牙牙說話。」海格勇敢地回答。
「它也跟你說話嗎?」
「啊……以某種方式,」海格說道,顯得不大自在,「我有時說牙牙很像人——」
「雪地上有六對腳印,從城堡門口通到你的小屋。」恩不裡居圓滑地說。
「我剛回來,或許——」海格舉起他的旅行大衣。「或許有同學從城堡那兒看到我,決定來問問看功課。但我沒見著。」
「你的小屋門口沒有離開的腳印。」 她說。
「噢,這個嘛......」海格緊張地看向某一處方向,像是要呼救一般。「或許他們從另一頭離開了吧,也許是窗戶。」
恩不里居沒有回話,她在屋子裡慢慢地走著。一下子看床下,一下子又看向櫥櫃。她仔細檢查過海格煮飯用的大鍋之後,她轉身問道:「你怎麼了?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回來時雪太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當恩不里居的臉冷了下來,海格趕緊說。「我是從朋友的掃帚上摔下來的,畢竟面對那種大怪物,難免會嚇一大跳——」
「你去哪兒了?」恩不裡居冷冷地打斷海格的胡扯。
「我去哪兒?」
「對,開學兩個多月了,別的老師來代你的課,同事都不知道你的去向,也沒留下聯絡地址,你到底去哪兒了?」
「呃——我去度假了。」他說。「一個人的度假,沒有任何人干擾、也沒有作業要改。讓我一個人能夠清淨清淨。」
「度假。」恩不裡居教授說。他打量著海格那血污青腫的巨臉,靜默之中,龍血緩緩地滴到他的旅行鞋上。「看得出來。」
「如果沒有回程時的摔跤,這趟旅程是再開心不過了。」海格趕緊說。「你知道的,呼吸新鮮空氣比什麼都能夠療癒身心。」
看來海格應該可以應付得來。艾米放心下來,眼睛開始搜索哈利的身影,想著要叫他們出去。可惜隱形斗篷可以掩蓋他們五人的魔力,艾米不得不放棄尋找。不過,依照他們的智慧,區區恩不里居不太可能會發現他們。
她打定主意後,就站在門口前,張開翅膀朝著外頭飛。
要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找到兩個小黑點並不困難。艾米馬上就在禁忌森林入口處發現了麥可的身影。古怪的是,天狼星並沒有在他旁邊。
「嗨。」當艾米降落到他旁邊並解除隱形咒後,麥可朝她露出笑容。「裡面如何了?」
「海格正在應付恩不里居,我想他不會讓哈利他們露餡的。」
「那好。」他那黑曜石般的眼睛把她的每一處都瀏覽過一番。溫柔似水,彷彿是真的很......喜歡她。
一直以來,艾米對她的感覺其實處在於相當奇妙的境界。尤其是整個四年級時,她發現她對麥可的感情不像哈利與她那麼熟悉,卻像對天狼星那樣一見鍾情;站在政治婚姻的角度,他相當合適;但站在感情的角度來看,一想到他對自己和他認識不長,難免懷疑他們是否真的適合政治婚姻。
不過,這不是當時她面臨到的最大問題。
經過至少已經有好幾個月的書信往來,她能確定的是,對方確實有賺錢的實力。但是用詞之間總是透漏著一股老成的感覺。換句話說,不太像是17歲該有的稚嫩和天真。
說說外人的看法。妙麗在評閱那些書信過後,反倒覺得署名的筆跡很熟悉。她在今年暑假期間翻閱了自己過去的書信與麻瓜報紙,才在自己的母親於去年寄來的親筆簽名小卡上,發現一模一樣的筆跡。「模仿藝人都得模仿到這種地步,這是基本的吧?」榮恩當時還在信裡這麼質疑妙麗道,但這依然掩蓋不了艾米的疑心。
不過,追究麥可到底是否為她過往認識的麥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在黑魔王面前,她沒辦法拒絕任何可能的退路。反正,只要這個人已經用個性和行動證明自己是可靠的鳳凰會成員和長期室友——雖然最後的結論是靠她作為加拿大雷鳥的直覺來判斷,但這也夠準確了。
「而你不惜看戲到一半也要追出來找我?」他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容卻相當認真。彷彿艾米是在談及很需要看重的政治話題。
「是啊,」艾米仔細打量麥可的臉——現在來看,他和麻瓜報紙上所貼的是一樣的。只是皮膚顏色深了一點。「我在想著,你來英國是真的只有觀察局勢而已嗎?你穿的那麼正式,想來應該是來我爸的。畢竟他是你在英國最重要的人——」
「你說對了,我確實是去見他——但我們是偷偷見面。」他說。「你知道的,我們有婚約的。但你父親決定先讓你早早結婚。這樣你至少能在戰爭的時候有退路。他說你一定會同意這點。」
就算平常她不同意父親的說法,但在戰爭前夕,這事情是再好不過了。但是......
「你父親和鄧不利多認為,黑魔王可能認為希爾家的女人對希爾家來說並沒有用處。所以他才隨他的願——說真的,我還挺佩服你父親的,因為這幾個月以來,你們家前面總有一些"麻瓜"朝裡頭張望,說好奇這裡的男丁都還有沒有在;就在前天,有一批食死徒還潛入妳的舊家——」
「天哪!那西追的父親——」
「噢,他當然沒事,那些食死徒反倒被埋伏在那邊的羽蛇反咬一口——」麥可淘氣地笑了笑。「一切就如同他們猜測的那樣,挺強的啊!」
「所以——」艾米眨了眨眼。「父親才決定要提早應約,是嗎?」
麥可點點頭:「我當時覺得你應該需要知道,我就決定從倫敦飛過來和你說一下這件事情。搭火車什麼的太引人注目了。」
飛過來?這裡離倫敦可是需要一天一夜才能過來呀!即使已經認識麥可的真誠個性有幾個月了,艾米依然為他的行為感動。
「我當然同意,畢竟現在又不是什麼離婚是罪的傳統時代。如果我們不合就再離。」
麥可翻了個白眼,他眼尾的皺紋在光照之下若影若現。
「我們當然可以合得來啊!」
「但是,我以為你比較想要其他的女人——」
「我現在沒那種需求。」
「是嗎?」艾米糾結一下,決定直接說。「那......呃......我的意思是,憑你的年齡和生活環境,應該反而要向我保證我不會出現在麻瓜報紙上吧。」她看到麥可開始皺起眉,忍不住擺擺手。「沒、沒什麼,當我沒說——上報紙也好。」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麥可指著他自己。「你是覺得我會上報紙?噢,等等,你的原意應該不是這樣——」
艾米不敢發聲,只能看著麥可開始咬起牙根瞪著地板。雪開始落下,為進入初冬的大地補妝。一番寂靜後,麥可已經頂著一頭星星白雪的捲髮,但眼睛還是沒有抬起來。但是他的靈魂氣質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我——我一開始發現,是因為你的皺紋。」她說。「你眼睛旁邊有皺紋,年輕人哪有那種東西——後來發現的是妙麗,但她不太確定,只是覺得你在書信底下的署名和在報紙上的一模一樣。她覺得這是藝人模仿者的職業操守。」
她看麥可沒有接話,就鼓起勇氣繼續說。
「還有你的用詞——太成年人了。」她頓了一下,決定說點好聽的。「聽著,我不知道一個大忙人怎麼能夠在麻瓜界與魔法界同時生存。但我覺得你不管怎樣,已經——」
她還沒說完,麥可開始呵呵笑起來。曾經柯林給她模仿過麥可的笑聲,那是她唯一一次聽過MJ是怎麼笑的。
「說真的,你是在整我吧?」他擦去眼淚,開懷大笑道。「我想過你可能為懷疑我是騙你錢,但還沒想過你的想法那麼異想天開——嗯,你父親是真的考慮過要透過我和我舅舅——但他本人拒絕了。而他本人還真的想過要冒充我來上課幾周——畢竟我給他看過的書籍,他還真能使出幾招——」
「天啊——噢,好吧——真是抱歉——」
艾米覺得自己糗極了,要不是麥可馬上抱住她還親吻她的頭頂。要不然她可能會馬上飛走。
「為什麼美國的伊法魔尼學校不收他?」她靠在麥可的胸膛上,弱弱地問。
「伊法魔尼學校不會強制你一定要上課,他必須尊重美洲魔法師的傳統文化。」他說。「不過他對魔法的興趣依舊小於唱歌。」
「也對,誰想要拋棄幾億元的工作機會,轉而去陌生地方上課呢。但美國魔法部沒有他列入魔法師的一部份實在很奇怪——」
「那是因為你必須自己去登記。」他突然向遠方定睛一看,然後就笑著說。「等等,我看到哈利他們了——啊,天狼星也在旁邊。他剛才是去看艾克,現在應該已經完工。你可別巴著他留下和你講話,他待會兒還要工作——嗯,但應該還有時間交代一點東西給我們。我們去看看他能講些什麼給我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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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天狼星看似掌握很重要的消息,滿臉紅光、精神高度亢奮。但他依然守口如瓶。甚至匆匆地離開霍格華茲。哈利原先還打算要向他說明疤痕的事情,不過,天狼星卻說把這事情講給鄧不利多以後,就匆匆讓艾米與阿利安娜送他離開城堡。
在路上,他向艾克說明希望加入他,一起尋找分靈體,讓黑魔王不要如願以償地入侵魔法部——因為現在的魔法部根本不是黑魔王的對手。艾米、阿利安娜向他說了血匕首的事情,天狼星聽了以後,反倒也認為先統一蒐集再處理會更好。
「今天晚上我得趕路到艾克說的位置,你千萬別跟上來——我不太確定這次是不是對的地點。」他說。「我們保持聯絡,你也順便幫我找看看關於分靈體的書籍。然後把那幾頁抄下來給我。如果哈利那邊還有事情,叫他先去找鄧不利多或是艾克,別憋著。」交代完以後,他就急匆匆地上火車了。
這次的見面沒有任何羅曼蒂克情節或肢體接觸,僅僅只有幾句交代和比賽上的注視。這種巨大改變發生在戰前,尤其讓艾米深切感到危機的來臨。說真的,他們還有多少時間?自這天之後,這種想法開始在她的心中萌芽。
麥可在天狼星走後並沒有馬上離開,反倒支開哈利等人,拉著艾米進入禁忌森林在多談一會。相對於婚禮的事情,麥可十分關切尋找分靈體的重要性。他和艾米一樣對分靈體一無所知,卻因為天狼星的嚴肅態度而察覺到分靈體在對抗黑魔王時的重要地位。艾米雖然不太清楚分靈體的知識,卻隱隱發覺他們倆之間,應該要有一人完全與這次的戰爭毫無相關。
欣慰的是,當她充分地表達自己的想法,麥可馬上理解她的用意了。
「好吧,那我會盡量保護好你們家在美國的親人。」
艾米點點頭,話鋒就又轉向剛才的話題。
「既然已經確定可以早點結婚,依照父親的意思,婚期應該已經預訂了,對吧?」她怕麥可誤會,就趕緊解釋道。「我可沒有急著搶你的財產,我只是——」
「你只是很喜歡我而已。」他笑得咧開嘴。「你的臉頰已經紅透了,就像一顆待咬的紅蘋果。」
如果不是麥可那張滑稽的憋笑模樣,不然艾米可真要像即將結婚的少女那樣咯咯笑,然後故作矜持地捶打他的胸膛——噁!
她大力地捶一下他那寬大的胸膛,力道不大,卻讓麥可開始笑得直不起腰。初雪落下,染白了麥可的肩膀,臉龐浮起了和艾米一樣的紅暈。
「說真的,你不是真的麥可——」
「噢,不是我想要一直打斷你的話,但是——對不起,你又惹我——」他又笑了起來,艾米看他根本恢復不了正常狀態,只得靜靜等了一會。好在過了十幾秒,麥可又說。「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我們的婚期在今年聖誕節。我想要偷偷結婚,但是你父親有另一種想法——他在麻瓜界沒有宣佈破產,但是魔法界卻一昧地認為他已經破產;反觀食死徒,他們始終不放心。這表示魔法界的人都不太管麻瓜界的事情——但不包括食死徒和黑魔王。」
「在麻瓜媒體上公布結婚訊息,是在測試——」
「他不打算曝光,只是希望你至少有一場婚禮。畢竟亞當都有的東西,你怎麼可以沒有。」這是她始終都沒猜到的層面。「只能說他們對自己的家傳魔咒感到自信。因為上次差點滅門時,他們大意而沒有用這招——這次有魔法在,絕對不會出差錯。他和其他家人都說好了——對,就是這樣!」說完,他還不忘露出一抹無奈。「要不是鄧不利多也同意他的說法,不然我知道的當下鐵定會昏過去。」
說真的,艾米也覺得自己快昏過去了。但是父親的想法如同銅牆鐵壁,沒辦法改變了。她扶著麥可的臂膀,額頭靠著他的胸膛。
如果沒有戰爭,那她此時可說是歲月靜好。當她這麼想著,一隻大手隨即覆蓋在她的後腦杓,緩慢撫摸她的髮絲。
「會有多少人會去?」她問。
「你的所有親戚和——我的父母。」他怨怨地說。「別期待我叔叔會來。他一來,食死徒搞不好也會跟著光顧。」
「哇喔,原來食死徒也知道你叔叔。」
「其實是因為他一來,麻瓜會一窩蜂地湧進教堂裡。接著麻瓜媒體會報導這場婚禮。然後你猜會發生什麼?食死徒來敲門了!」他看到艾米忍不住笑起來,嘴角也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人數應該夠吧?」
「當然、當然。」艾米甚至覺得自己鬆口氣。她只但願到時候沒人會來亂。就像梅西絲和亞當的婚禮那樣。
據他所說,父親希望一個月內可以趕快完成所有布置和計畫;艾米卻認為,英國麻瓜那套要證婚儀式,婚姻才可成效的形式實在是可笑。既然他們可以用魔法竄改麻瓜政府人員的記憶,何必冒風險在倫敦舉辦婚禮?在紐約也可以啊!麥可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就決定再說服一下父親。
時光溫暖祥和,他們又在原地抱了一會兒。直到太陽快要高掛在他們的頭頂上,麥可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繼續進行他的任務;而當天晚上,艾米和阿利安娜照舊進行尋找皇冠的任務。可惜沒什麼進展。
星期天早上,妙麗和印加穿過層層積雪走向海格的小屋,阿利安娜則找了理由出宿舍找皇冠。由於離北美魔法檢定只剩下不到兩週的時間,艾米關在房間裡做最後衝刺。哈利和榮恩原本想陪妙麗和印加,但他們的「家庭作業山」又增到了駭人的高度,所以兩人不情願地和艾米留在了公共休息室裡,努力不去理睬樓下傳來的歡叫聲。
雖說是準備,艾米卻覺得自己耳朵裡開始閃出一點兒的噪音。早上時還真是嗡嗡聲,不到半小時,那變成了相當模糊的字詞。
虎皮鸚鵡在學人說話時,它的嗓音音色是如同收音機一般的。並且發音不一定準確。艾米耳裡的噪音一開始就像那樣,後來越來越精準、也越來越像人類在耳邊說話。
中午十二點時,她聽到這個詞。
“當你真的有需求,那它將為你敞開。”
艾米發現自己可能是因為經歷過這麼多的起起伏伏,根本不被這種現象嚇到。
過了一小時,她又獲得相似音色、內容極為不同的兩則預言。這次的內容稍微有頭緒一些。
“宏觀而言,只要夠大膽的話,機會很快到來。而勝利也是如此。”
接著,它話鋒一轉。
“有時極端方法可以保護自己。例如使惡人能有惡報。”
「那些還不是廢話嘛!」艾米在心裡吼道。「魔鬼,你最好有屁快放,裝模作樣不代表你很強!」
啪!巨大的雪球砸中她面前的窗戶。嬉笑聲從遠方緩緩傳來。
「喂!」榮恩把頭伸出窗外吼道,他的聲音讓艾米正式回歸現實。「我是級長,再有一個雪球砸到這扇窗戶,我就——哎喲!」
他頂著一臉雪把頭縮回來。「是弗雷和喬治,這倆小子……」他恨恨的模樣不亞於艾米對那聲音的態度。
算了,反正這聲音的用詞挺客觀的,應當不是什麼惡魔之類的低喃。艾米想著,她晚上得好好思考這三句話的用意。尤其是第三句,她用腳趾想都知道這對應著父親的選擇。
雖然這些預言看起來是沒來頭地冒出來,但至少比鄧不利多的想法還好猜和可靠。有鑑於她的前世經歷 這東西該不是什麼食死徒在操控,不然他們早就用同一招打敗所有人。
雖然這麼安慰自己,艾米難免緊張。這導致她根本沒辦法專心在課本上,連妙麗和印加回來交代海格的狀況時,她也根本聽不下去。大家以為她累壞了,連忙要她上床歇會兒。
而這一歇就到了下午四點。當她醒來時阿利安娜已經回到宿舍稍作修整。阿利安娜聽到她的話,並沒有像艾米一樣對它百般懷疑。不過,她卻也同樣沒有任何頭緒。好在有一絲線索可以參考:艾克和她在到處走過一遍之後,順道再次拜訪海倫娜.雷文克勞。雖然海倫娜依舊沒有透漏任何資訊,但根據她的態度,皇冠應當在學校裡的某一處。
由於時間有限,阿利安娜沒過多安慰她就再次離開宿舍。臨走前,她只說會把預言帶給艾克知道。當再次得到消息時已經是晚上七點,阿利安娜說艾克除了得意與了然以外,就沒有其他說法。
「說真的,我覺得他在聽到預言的時候,那表情就像是——」阿利安娜一邊嚼著燴飯,一邊低聲說。「就像是聽到他母親同意他出遠門那樣,鬆了一口氣。」
「那他自己也挺不安的——」
阿利安娜搖搖頭。
「我的意思是,他在心裡早就把你當成軍師了。」阿利安娜瞪著艾米後方的牆壁,若有所思道。「他肯定還巴不得你可以說更多消息。」
她依舊難以接受懦弱又愚鈍的艾蓮娜是她的前世。戰爭的敲響卻讓她比以前更希望自己就是艾蓮娜。畢竟黑魔王統治的恐怖其實更上一層樓。然而,如果阿利安娜真的猜中,那她當然高興能夠幫上艾克的忙。
到了隔天早上,海格出現在員工餐桌邊並沒有讓學生們興奮。至少哈利和榮恩面露喜悅;而喬治、弗雷和李等人為他歡呼,還衝到走道之間和他握手。但是像芭蒂和文妲這樣熱愛傳統課程模式的人就沒什麼好臉色。艾米對奇獸沒有興趣,也不害怕海格介紹的那些奇獸。在她眼裡,真正可怕又不該在課堂上認識到的奇獸都已經在過去四年裡被她征服過了;更何況海格是專業人士。她只覺得芭蒂和文妲這樣的人根本是大驚小怪。
但最令她驚奇的是,艾克今天並沒有坐輪椅。久久沒保養的皮膚理應粗糙,但如今卻光滑平整,也沒有像以往一樣面露疲憊和皺紋。他看起來就像是年輕了80歲。艾克在公開場合裡,一直和其他教授們保持友善距離。靈魂氣質的紋路經年平和舒緩。但今天的他身上帶著流動快速的淡紅色。艾米不明所以,也無法從他身上找到更多線索。
隔天早上,她和其他人穿著緊實去上海格的課,心裡難免緊張——畢竟恩不里居在星期六的到訪顯然是為了探查海格作為教授的為人,那接下來一定是監察他的課。海格據說仍然要搞點大的,那這樣的話,恩不里居就更有理由辭退他。海格是她的好友,她不想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然而,當她到達課堂現場, 恩不里居並不在現場。但是海格臉上的傷口癒合得很慢,瘀青變成黃綠色。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她看到馬份和他的心腹在竊竊私語。
「我們今天在這兒上課!」海格愉快地對學生們說完,又把頭朝身後的黑樹林擺了擺,「雖然林子裡有些茂密,不過它們喜歡黑暗……」
艾米看到馬份張口嚷嚷著什麼,臉上皮膚因為害怕而皺成一團。但什麼聲音都沒有傳出來。
「準備好了嗎?」海格快活地掃視著全班,但幾乎所有人看起來不是很樂意。「我為你們五年級準備了生態觀察課。看看生物們在自然環境中的生活。而我們今天要學習的生物非常稀有—— 我想我可能是全英國惟一一個馴服它們的人。」
馬份又開口說話了,艾米卻沒聽到任何一句話從他嘴裡飛出來。
「這種生物到底是什麼?」印加突然問。
「這個的話,你們進去就知道了。」他說。「他很稀有,不過美國魔法部把它用來拉運送監獄的馬車。我敢說,有些巫師去了美國以後都看得到他們拉著馬車在天上跑。這和我們不太一樣——」
「啊,我想我知道那是什麼了。」妙麗喃喃說道。
艾米這才發現他們似乎都和她一樣沒聽到馬份想說話。她悄悄回過頭,真的發現馬份懊惱地在原地跺腳。
「他被下咒了。」當阿利安娜循著艾米的視線看到後,她說。「我猜是印加,他剛才就在我旁邊瞪著馬份喃喃自語。」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他們在說話,馬份終於對上艾米的視線,並只朝她怒目而視。
艾米比了比天上,又說:「你活該。」
馬份又看向她旁邊的阿利安娜,後者抬抬眉,然後聳了個肩。
除了馬份,沒人敢對海格的課程提出任何意見。他招呼所有人往林子深處走。艾米和 利安娜自顧自地往前走,哈利、榮恩和妙麗互視一眼之後,才默默嘆了口氣。並帶頭跟上去。
大約十分鐘,他們來到了一處林木茂密、光線幾乎透不進來的地方。這裡地上一片雪也沒有,空氣卻發出刺骨的溫度。艾米和阿利安娜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而許多人都用樹幹做掩護,緊張地東張西望。
海格把肩上的那半頭牛撂到地上,退後兩步,轉身面對著全班同學。
「靠近點,孩子,它們現在關注的是我。」
然而沒人想要更往前一步。海格也不氣餒,他轉過身,對著一處黑暗發出刺耳又古怪的叫聲。大家嚇得瑟瑟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大概有一到兩分鐘——一雙濁白的眼珠子從黑暗中顯現出來。接著是一條又長又瘦、宛如枯骨的脖子和四肢。它的頭顱很像巨龍的形狀,只是沒有角;背上背著一對黑色的蝙蝠翅膀。它站在半頭牛前方時就停住,然後低下頭用尖牙撕碎那半頭牛。
「那是什麼?」阿利安娜問。
「很好,你看到了。」海格答非所問,讓阿利安娜不得不開始翻起手上的課本。「還有誰能看得到?」
哈利和奈威都舉起手。
「我知道你會的,哈利。」他嚴肅地說,「還有你,奈威?還有——」
因為沒有海格可供他轉移注意力,馬份比以往上海格的課那樣更顯得害怕。克拉和高爾也是如此。
艾米認為在外人眼裡,只有那半頭牛被迫撕裂身上的每一塊肉,格外恐怖。因為芭蒂退到離她最近的一棵樹後;艾妲則緊緊抱著她友人的手臂。
「說真的,海格,我們會看到什麼?」阿利安娜闔上書重複問道。
「騎士墜鬼馬,」海格自豪地說,「霍格華茲這裡有一大群呢。」
「我記得牠們很穢氣,」芭蒂瑟瑟發抖著。「牠們讓看到牠們的人帶來可怕的災禍,特里勞尼講過——」
啊,又是那位女教授,艾米想著,芭蒂永遠對這個神棍不嫌煩。
「那只是迷信,事實上牠們很聰明又有用。你們天天坐的馬車就是牠們辛辛苦苦拉動的。有時候鄧不利多只想拉馬車時就會用到牠們——又來了一對,瞧——」
「說真的,如果這些人知道我們家用八腳馬拉馬車,那準會嚇死。牠們也吃肉的。」艾米聽到印加對妙麗開玩笑地說。
又有兩匹馬過來了,當牠們擦過哈利的身旁時,哈利什麼也沒看見;芭蒂還抱著自己,恐懼地說:「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經過了。」
「別害怕,牠們不會傷害你。」海格說。「現在誰能看得見,舉個手。」
艾米本來就樂於參與海格的課堂,只有他問出這種敏感的問題才能不讓她感到討厭。而阿利安娜應該也這麼想,因為她是第一個舉手的。
「亞歷山大、艾米、奈威——」海格臉色嚴肅地數著。「沒人了嗎?那好——誰知道為什麼有人能看到,有人卻看不到。」
阿利安娜舉起手,一臉興致沖沖。
「只有見證死亡的人才能看到他們。」她說。
「很好,葛萊芬多加十分。」他說。「雖然他們看起來很恐怖,但別輕忽他們的有用性——牠們的速度相當快,你現在從這裡騎牠到魔法部只需要花上不到十幾分鐘的時間——」
「不好意思,」潘西說,她抱著胸站在一臉悶的馬份旁邊。有幾位史萊哲林的男女努力對馬份揮著魔杖「但我們沒事幹嘛騎牠?而且這裡有人沒法開口,許是被下咒了。」
海格只看了一眼,就裝做糊塗地說:「啊,那種咒語只要等效期過了就可以了。他就先忍著別說話——回到你最初的問題,騎士墜鬼馬是你們每天進入霍格華茲的載具,你不騎牠,至少馬車會用到牠。難道你們不想當個腦袋靈光一點的巫師嗎?」
艾米平常沒在注意潘西.派金森出頭的樣子,應該說,她以為潘西就是一個只會躲在馬份後面為他當啦啦隊的懦弱小女生。
「你知不知道,魔法部已把騎士墜鬼馬列為『危險動物』 」她說。「而妳在交這種危險的生物——」
「騎士墜鬼馬不危險!當然啦,如果你們惹急牠們了就另當別論了。」海格耐心地說。「現在誰想要先來上馬背試試看?雖然妳沒能看到牠們,但是你們至少可以體驗一下飛行的愉快。」
「是啊,前提是牠們不會像鷹馬一樣危險!」
潘西的酸言酸語讓艾米想到恩不里居的那種態度。雖然她的話在某部分上是沒錯的,但是這種課程可是鄧不利多這種智者批准的。況且以海格的那種壯碩身材,他們不可能受到傷害。
「別告訴我們騎完馬之後要用那半頭牛餵牠們。」
「放心吧,榮恩,你連看都看不到。」艾米隨後舉起手。「我和亞歷山大都想試試看。」
海格歡喜地讓他們倆走上前——但沒有像對鷹馬那樣敬禮——簡單地跨上去。在一聲口哨聲之後,艾米腳邊的那對蝙蝠翅膀緩緩張開,四隻蹄子朝人群的反方向慢跑。不到一秒的時間,她腳下騰空、周邊環境迅速升高、並向後方逝去。她感覺他們的速度和火弩箭不相上下,甚至更快。
「抓好!」亞歷山大在後面大喊。
大概不到一分鐘,艾米聽到人群尖叫聲,他們在一個由分開的人群所組成的走道迅速降落。當海格走上前並把他抱下來,艾米都還沒能站穩腳步,阿利安娜也是一樣。
「好啦,誰想再試試看?」
艾米和阿利安娜的測試顯然讓他們大感驚訝。雖然芭蒂和艾妲還是不敢上前,不過有更多人願意嘗試看看這種生物;反觀史萊哲林,一個人都沒有上前。
騎士墜鬼馬就如同海格所說的那樣溫馴,牠們既沒有疲憊感,對所有人都不吭不卑。直到所有葛來分多的學生都測試過以後,課堂就差不多到此結束。然而,恩不里居卻始終都沒有到來檢查。在上課的剩餘時間裡,艾米發現榮恩、哈利和妙麗顯然都知道她和阿利安娜看得到騎士墜鬼馬,因為他們三個在所有人試著騎馬的時候,追問當時她和阿利安娜以及西追碰到的情況——以及阿利安娜為何會出現在那裡。關於守護神的真實情況被她們倆蒙混過去,只模糊地說阿利安娜本來就和家裡的親戚在那裏散步,結果單獨碰到她。
「不覺得奇怪嗎?那個老女人竟然沒檢查原教授的上課方式?」哈利問。
「或許她很忙吧?畢竟她可是夫子最看重的副部長。」榮恩的挖苦語氣讓阿利安娜噗哧一笑。「她或許忙著寫給夫子的情書呢。」
「這話其實有一點道理。」印加突然興高采烈地說。「我聽說恩不里居為了上位,會千方百計地勾引魔法部的男官員,艾克和我父親都差點被下套——」
「下套?你該不會是指她會下藥吧?」妙麗說。
「知道迷情劑吧?她可是很擅長這招的。但我想她應該沒辦法得逞,畢竟艾克可是經驗老練。」
艾米發現榮恩和哈利都皺著眉,顯然對迷情劑不太熟悉。不過這種東西就算不講也能靠字面意思猜出它是怎麼運作的,艾米也就懶得浪費唇舌說明。
然而,對於恩不里居的下落,艾克那裡倒是沒打算隱瞞。
在聖誕節前的最後一個星期六就是北美魔法檢定的舉辦日。雖然艾克在這個學期開始時就說過,其實只憑著四年級的表現與獎盃就可以通過OWLs和超勞巫測。但此次檢定代表著她自己是否和麥可比肩的了、甚至是超越他這個未婚夫。艾米不認為自己比未婚夫還弱是一種值得忽略的事情。
然而她緊張得吃不下飯,印加乾脆建議她和以前準備歐洲魔法檢定那樣,去找艾克訴苦。
晚上七點半,她略過晚餐直接前往古魔文教室。傍晚的霞彩透過窗戶撒在她的肩上,像一席供她保暖的披肩。長長的古老走廊讓她想到英國麻瓜界那些已經有百年歷史的教堂,也有相似的建築風格——然後,她不可避諱地想到了婚禮。
聖誕節前一個星期六考完試後,聖誕節當天得回到家裡準備這些累贅裝飾和婚紗。從以前到現在,婚姻於她而言是愛情的最終點。婚後是否共享財產固然重要,但讓她願意對結婚抱持著幻想的只是因為她希望自己能夠從父親、艾克以外的人身上得到並非屬於親人的關懷和理解——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夢想。
但這不代表著她喜歡婚紗。當她打開古代魔文課教室門直至門邊露出一點縫時,她這麼想著。
「非常謝謝你邀請我和你單獨共進晚餐,希爾先生。」恩不里居的聲音竟然從裡面傳出來。「這邊沒有可以睡的地方。我的宿舍旁邊有一間很大的房間,你可以搬去那邊住。」
一陣低沉但爽朗、充滿男子氣概的精神笑聲突然從裡面爆發出來。艾米對此笑聲毫無印象,只知道這應該發自於30歲的帥氣男子。
「陋居也很好,桃樂絲。」艾克的聲音聽起來相當飽滿宏亮。「比起這個,我覺得有你在的每一個時候都很令人愉悅。你對非魔法種族的想法和處理方式相當一流——雖然你和夫子最初把我認成鳥人可真是有些——」
「我對此相當抱歉。但我——」
「時間也晚了,我想我們應該去外頭逛逛。免得又被級長們說嘴。」
「對、對!他們就是煩人又不會看場合的毛頭小子。」
兩人的步伐往這裡走來,艾米趕緊為自己施展隱身咒並躲到門口旁邊。門被打開後,艾克和恩不里居一前一後走出來。他倆穿著與平日無異,唯獨臉上紅光四射、生機盎然。根本不像是100歲和50幾歲的老人。
艾米完全無法從眼前的場景恢復過來,就她看來,艾克不是傻了,就是真的背叛了鄧不利多。再不然,就是在計畫著什麼。畢竟他身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粉色的靈魂氣質,只有如同淡紅色的光暈在頭上發出。
至於恩不里居,她身上就真的只有粉紅色衣服和——幾乎與衣服融為一體的靈魂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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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如同逃離似地回到休息室。哈利他們齊坐在火爐前面,並且穿戴整齊。當艾米進門時,他們迅速看向她。
「我們得去上課了。」哈利站起來說道,但他隨後察覺到艾米的臉色。「你怎麼啦?」
在前往上課的路上,她一五一十地看到的事情都說出來。榮恩和印加悄悄做出嘔吐模樣,妙麗則若有所思。
「沒想到你爺爺也是一個特別的人物——」榮恩吐了吐舌,「她搞不好已經成功下藥了。那這樣的話我們得怎麼辦?」
「艾克當時臉上沒有露出幸福的樣子,我猜他是在計畫著什麼。」艾米說。「我猜海格的課之所以沒有被恩不里居干擾也是因為他的關係。當時他一定正在和恩不里居『談戀愛』。」
「但如果他真的愛上她——」
「榮恩,我也覺得希爾教授不可能背叛鄧不利多。」妙麗說。「我們和希爾教授雖然不太熟,然而鄧不利多既然他合作多年,代表他可信。」
「是嗎?依我看啊,新發現的萬應室比他還要可信一點。」榮恩看到艾米不太理解,就說。「晚餐的時候,你姑姑突然過來說還有更好、更安全的地方可以當作練習場所。」
「她說只有當一個人真正需要它時才能進去,也就是你必須一邊努力想著你的需求,一邊在那條走廊來回走三次。」印加補充道。「你可以在裡面找到吃的喝的、甚至是武器庫。」
艾米驚訝地倒抽口氣。
「萬應室?」她說。「看在天神的份上,我們當初就應該好好地問她,不然我們就不用受著寒風耍弄魔咒。」
他們在八樓的一條走廊停下來。左邊掛著一幅巨型掛毯,其用豐富色彩和精湛繡技描述巴拿巴試圖教山怪跳芭蕾舞,而走廊的尾端就是一面白牆。其和古老的磚塊格格不入。
他們往前走,到達白牆一端的窗戶處向後轉,走到另一端一人高的花瓶前再折回。他們需要相當完美而且相當隱密的練習魔咒的場所。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三次轉身時,他們在那面白牆處看到非常光滑的銅門。
榮恩緊戒不已,但他是在最前方去開門的。
就如同他們所希望的那樣,這的確是一間房間。它至少能夠容納100個人,周邊點著火把,牆上是一面面橡木書架。上面放著一本本有用的教科書和精密儀器,以及有裂縫仇敵鏡;地上沒有椅子,但放著緞面的大坐墊。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人偶一排排放在右前方。
「看這些書!」妙麗激動地撫摸著那些磚頭書的書脊,「普通咒語及解招……智勝黑魔法……自衛魔咒集……哇……」她回頭望著哈利他們,臉上放光。「太棒了,我們要的東西應有盡有。」
她立刻從書架上抽出《以毒攻毒集》,坐到最近的墊子上讀了起來。
艾米走上前,把那面仇敵鏡拿下來照了照自己。鏡中只出現了佛地魔以及一大堆蒙著面的食死徒,以及笑臉迎人的恩不里居和夫子。
「沒有艾克呢!」榮恩在她的後面說。「看來他是真的傻了,不是嗎?不然誰有那種心思勾引恩不理居。」
「我覺得他應該是有自己的計畫。」哈利說完,鏡中的食死徒拿下面具,除了老獅子、布魯諾和老馬份的臉,其他人她都不認識。
「布魯諾!」哈利說。「我沒想到他還活著!你上次有說過你姑姑和艾克去阿爾卑斯山找他?」
「當時他們看到他掉下雪山就以為他必死無疑。」艾米嘆口氣,「我只能說,蒙古生物的體質挺強的。」
「麥可也沒在裡面。」他說。
「你以為他是食死徒?」
「他那麼積極找你結婚,不想懷疑都難。」哈利說。「所以他那時特地把你單獨約到鄰裡,是要談什麼事情?」
艾米原先想說的,但他想到哈利和佛地魔之間的連結,還有艾克與鄧不利多的囑託。她很早就懷疑這種連結並不只是用來窺探雙方的魔法。
「她在商量要不要在這個聖誕節邀請我去美國看看。」她說。「而我答應了。畢竟我的新家在那裡,我到現在都還沒看過呢。」
哈利看起來很失落,艾米只好緊抱他的腰肢以示安慰。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哈利和艾米轉身一看,金妮、奈威、芭蒂和丁都到了。
「哇,」丁環顧四周,驚嘆道,「這是什麼地方?」
哈利向他們解釋。隨後又有另一群人到達,他不得不從頭講一次。等到人都到達,墊子都坐滿了人。幾堂課下來,艾米發現哈利對這種情況越來越駕輕就熟,每每在上課之前都會像現在這樣整頓大家的情緒,漸漸地,大家習慣在上課之前先和哈利寒暄聊天。雖然自己的存在感變成了免錢的授課老師,過去亞當的經驗告訴她,不論是心靈上還是實質上,當領導又累又容易被罵。身為俱樂部指定創辦人,她免不了這種責任。哈利的後來居上反倒讓她得以喘息。
「這就是我們新找到的練習場所。」妙麗說。「看來大家都覺得不錯——」
「當然,這太棒了。」西追說,張秋在旁邊害羞地點點頭。艾米記得他已經累計三次在課堂上試圖要偷偷練習更困難的咒語(原先給他的練習目標就超出這群人的平均程度)。
「真怪,」弗雷皺眉打量著四周,「我們在這兒躲過飛七,喬治,你還記得嗎?可那次它只是個掃帚櫃……」
「喂,哈利,這是什麼?」丁在後排指著測奸器和仇敵鏡問。
「黑魔法探測器,」哈利從墊子間走了過去,「它們一般都用來顯示附近有沒有黑巫師或敵人活動,但不要太依賴這些儀器,它們可能會受騙——」
他朝仇敵鏡望了一眼,然後看回所有人。
「檞寄生!」露娜手指指著天花板上的一大叢帶著綠葉的乾燥白叢果。而那位置剛好在哈利的頭上,但那上面隱約爬著一些蝻鈎。哈利和艾米趕緊跳開。「這就對了,它會長蝻鈎的。」露娜嚴肅地說。
「我想這是多比設置的,」喬安娜說,「它今天才說節前應該要有一些聖誕節氣氛。」
艾米沒回答,反倒因為她旁邊的寇地奇隊長才想起比賽的事情。
「對了,安潔莉娜——替補選手有著落嗎?」
「當然、當然。」她看起來沒精打采。「我找了金妮和安德魯.柯克。」
「噢,那挺不錯的。」哈利相當驚訝,他應該始終都沒想到金妮實際上是相當強悍的女孩子。
雖然艾米和哈利在宣布上課之後,馬上就發現彼此產生歧異:哈利想複習舊的、艾米想要教新的。最後哈利強勢地要讓大家同時都學,還一邊向艾米暗示不用擔心,因為恩不里居可能會晚歸。
節前的俱樂部課程照舊進行,艾米發現有些人開始有相當顯卓的變化。比如西追出手速度變得敏捷;他的女友原本在他的光輝之下沒那麼突出,如今至少可以完美使出障礙咒和昏迷咒;喬治和弗雷比看上去還要認真對待這種課程;而張秋的女性朋友——唉,她看起來沒那麼情願在練習魔咒上。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艾米叫大家停下來。
「我覺得大家已經練得很好,」她說話的時候,哈利被印加叫過去教一教柯林如何正確使出障礙咒。「聖誕節的假期之後,我認為大家可以來練習護法咒。」
護法咒顯然讓大家興奮起來,他們像往常一樣三三兩兩地離開練習場地。所有人都先前向艾米說聖誕節快樂。然而,對於艾米這種必須要提前去考試的人來說,聖誕節假期還遙遙無期。
艾米想要開始整理墊子,卻察覺到西追和張秋還沒走。應該說西追叫住張秋,後者馬上意會到他的意思,先行毛莉請出去。
一直以來,艾米和西追的通信紀錄就像與麥可通信一樣頻繁,但很久都沒什麼機會聚一聚。畢竟他們倆都在準備考試。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當艾米走過去時,西追說。「我爸來信,說你這個聖誕節要在英國的某一處——呃——參加婚禮宴會——當然,那個婚禮宴會的主辦人是你們家。」
艾米看向哈利,只見他依舊忙於教導柯林。唯獨印加朝著她努了努嘴。
當艾米點頭以後,西追又壓低嗓音。「那——哈利的話——」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我不能告訴他——你爸應該也提醒過吧,鄧不利多和艾克對哈利別有想法。」
「他有和我說過,」西追淡淡一笑,然後又摟了一下張秋。「那你覺得我們般配嗎——」
「西追!」張秋害臊地槌他的胸膛一下。
「你們當然合適啊!不管是個性還是感情都很般配。」她說。「你們那天會來嗎——至少西追要來吧?抱歉,秋,我不是要排擠你的意思——」
張秋笑著搖搖頭說:「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緊緊握了握艾米的手,那種力道不輕不重,但相當溫暖。「我們和我們的父母們都相信黑魔王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上,給我們清淨——我覺得這種慶典放在這時候,是大家最需要的安撫——」
「艾米,已經快要九點了!」
張秋遺憾地笑了笑:「時間不早了,祝你下禮拜考試順利。」
她和西追離開後。哈利他們馬上撤出萬應室。直到當天晚上上床之前,哈利始終沒有懷疑過艾米在這個聖誕節消失的真正原因。就連當天值級長的班時也都沒多問幾句。雖然哈利和她已經協調好,然而她其實在整件事情上,依舊感到愧疚。原本麥可沒出現之前,她是真的只打算等著哈利那天回心轉意。然而,麥可的出現和他帶來的聯姻似乎可以當作抵抗黑魔王的退路。而且憑著魔法界將來有可能面臨到的局面,她知道自己得提早做打算。自己有了更完美的身家背景,到時候才可以保護別人。
當晚十二點多,艾米沒忘記自己得要做的事情。
這兩週以來,阿利安娜希望給艾米騰出自己的空間準備那場重要的考試(她那時第一次在艾米面前傾吐自己害怕和男生同房的感受。艾米認為艾克可能猜到這點並告訴鄧不利多換房間。)在男生房間裡的期間,阿利安娜經常失眠到深夜。考慮到她也是考生,艾米只希望她能養好身子。
說到她身為考生的身份,艾米不禁好奇夫子的腦袋到底昏庸到為何連調查天狼星的勁兒都沒有。還是說他壓根兒就不想管天狼星這位曾經讓他在新聞報紙上出糗的蒙冤大英雄?
艾米一邊思考一邊悄悄動身。她只敢帶幾張羊皮紙和羽毛筆,就匆匆前往圖書館。
為了躲避恩不里居的懷疑,她故意挑深夜迅速抄下筆記。原本她以為要在茫茫書海當中尋找那本對的書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事實卻是,她簡單地就尋找到她應要的那一本,艾克的房間裡甚至就有收藏同一本。從前她想看這一本書,艾克馬上就會從她的手中抽走。現在翻開來仔細閱讀,每一種魔咒都詭譎得駭人。
她變出了桌椅,在書櫃與書櫃之間的小小空地疾筆書寫。寒冷的空氣當中混雜著難聞的紙張發霉味;周遭安靜到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或許是因為抄寫是一種機械式的工作,她的腦袋開始跳到別的地方去。她想到那些預言當中就講到幾個關鍵字,比如皇冠、杯子和小匣子。還有其他根本不知所云的東西。艾米必須坦白,現實永遠比理想還要殘酷,她沒頭緒就是沒頭緒。自己看來永遠都不會是動腦解謎的那塊料,直接動手和佛地魔幹架可能更適合她。或許哈利和其他人一起來想辦法也需要更多時間。
但她有種預感,總覺得佛地魔不會是那種想要用三到四年的時間解決掉英國魔法部和鳳凰會。大家的腳步也因此而越來越快......
不知不覺,她發現書本的內容給的資料太少。比如,分靈體是那種裝載著靈魂的容器,那當靈魂復活後,那容器的下場是什麼呢?而且容器的必須條件是什麼啊?直到抄完了三頁,艾米依舊認為自己還需要找更多資料。她把書本收到原來的位置,又往旁邊的書本看去......
「我第一次知道約會還能在圖書館。」
那甜美膩人的聲音像根針刺進她的胸膛。雖然禁書區屬於沒人會想來約會的地方,艾米嚇得收拾桌椅。
「你既然有求於我到這份上,至少也要努力一點。」
「桃樂絲,圖書館蘊藏著相當豐富且寶貴的前人資產,而且晚上的圖書館沒人會來。難道不是最好的談天之地?」那是艾克的聲音。他的方位似乎離這裡還很遠。
「我穿成這樣來見你可不只是來聊天的。」
艾米的胃酸開始升高;噁心感在她的胸口上起舞。
「我沒想到你們希爾家的翅膀和挺他的言論只是裝出來而已。」她說。「不過,你們裝成鳥人的樣子實在不像話,那種鳥人終究只是骯髒又愚蠢的動物。」
憑藉對艾克的認識,艾米相信他一定對此嗤之以鼻。
「祖先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而已。如果是你,你難道不會跟著起舞嗎?」
「不會,我會離開那個家。」
「那如果說隨之起舞的話,你可以分到財產呢?」
恩不里居足足頓了好幾秒。就在艾米認為她可能傻掉或是碰到了什麼東西的時候,她發出了難聽的正值荳蔻年華的少女才會有的笑聲。
「那我可以合理懷疑,你接近我不也是如此?」
「你都笑的那麼開心,而且手還放在我的臉頰上——小姐,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懷疑你早就相信我的鬼話——啊,那裡有個沙發,要不再那兒坐一下。」
聲音往這裡走來,又越過她,最後圖書館最後方移動。那裡有一個背對窗戶的大沙發。由於禁書區也是開放書架區的一部分,艾米所處的位置又正好位於圖書館的最後面,這也是她為何能夠看到那個沙發的原因。
但在關注戰略和逃跑之間,艾米果斷選擇前者。
她施展隱身術之後,恩不里居果然與艾克先後出現在沙發前。那個老癩蝦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膝蓋合攏;艾克卻站在她的正前方。
說真的,如果男生站在她面前聊天,但她卻坐著,艾米只覺得這個男生相當不禮貌。或許艾克想到這點,他馬上開口解釋。
「我就把整張沙發禮讓給淑女吧,這副身體正在叫囂著多站一些時間好能夠緩解痛楚。」
「坐骨神經痛嗎?我也有這種情況——不過,我反倒腿痠了才比較痛。」恩不里居揉了揉臀部,又說。「朱利爾斯的新房都好嗎?」
「遠離麻瓜和一切惱人的事物,一切都令人滿意。」
「我聽說他這次參選魔法部部長是為了維持麻瓜和巫師之間的和平。這很難讓人不懷疑他是不是知道鄧不利多和波特的聲明。」恩不里居的語氣比平常柔和飄渺很多,像是吞雲吐霧當中的癮君子正在勉強談論正事。「我的意思是,你縱然講了那麼多,朱利爾斯挺麻瓜已久,也一直暗示黑魔王依然存在。他一下子改變立場——」
「那都只是你和夫子的猜測。朱利爾斯從他在過去那場滅門血案之後,就一直強調社會沒有真正安寧的時候。我們巫師要保全自己的方法只有加強武力。他一直都這樣說,還招惹馬份先生的嘲諷,說他太敏感了。」
「啊,我有印象了。」恩不里居咕噥地說。「那我會把這些事情都告訴夫子——」
「請再次向他表達我的歉意以及朱立爾斯的致意。」
「當然、當然——他有說過他也認為你們希爾家是有苦衷的,而我當然相信。畢竟我都看到你是怎麼對待那些龍人和狼人的後裔——所以我不會懷疑你的。說真的,有時候覺得夫子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難搞。不管我為你說再多,他都會要我再向你索問。」
「那沒什麼大不了,我相信他和你一樣都是為了杜絕可悲的謠言而努力著。」
「還有該死的非巫師族群。」
「當然、當然。」
又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月亮都高掛在西邊的窗戶上,恩不里居才緩緩站起來。她那粗大的手臂從大腿右側離開,像一條蛇緩緩爬上艾克的大腿側。十指相扣,隨即又放開。
「我們都是老人了,差不多該回去睡覺。明早又要教育那些可愛的小魔頭......」恩不里居偏過頭,瞇著眼看他。「你需要回你那邊嗎?」
驚奇的是,艾米看不到任何狐疑或其他負面情緒,靈魂氣質全是粉色,彷彿這真是她想說的話。
艾米不想知道他們會不會一起上床,根據讀心術得到的片段線索,她認為艾克是不會主動說更多和父親有關的事情的。艾米匆忙往反方向離開,盡量遠離那可怕的親嘴聲。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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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用Gemini幫忙修訂用詞。
直到隔天早上,艾米看到艾克獨自一人、安然無恙地走到餐桌前吃飯依然感到反胃。即使知道這是計畫,她還是無法想像艾克願意讓嘴上沾滿那隻癩蝦蟆的唾液。
「說真的,如果他們倆昨天晚上在那張沙發上做了任何事情,我永遠也無法正視那張沙發。」艾米暗暗地對旁邊的阿利安娜說。她趁著一大早就把事情講給她聽,卻沒敢再對任何人說,包括哈利。
「我覺得比起覺得噁心......」阿利安娜吃著盤子的冷沙拉,一邊說。「這很明顯是艾克的計畫,但你已經把事情講給哈利聽了......」
「並沒有全部,至少我隱藏了艾克的真實目的。」她叉起一個雞柳條。「而且從那個連結時斷時續的情況來看,佛地魔顯然沒有時刻在監視著哈利。」
阿利安娜發出一聲鼻音。從她的表情來看,顯然也稍稍滿意她的想法。
自從知道萬應室的存在,阿利安娜直覺應該可以透過它來獲得,但在當天晚上,她依然沒有收穫。她想過可能被艾克取走,但艾米認為如果艾克拿到的話,不太可能會瞞著她們。
為了保險,阿利安娜和艾米找時間去拜訪他。然而無論是白天或夜晚,艾克始終都不在教室裡。至於恩不里居那兒會不會有他——則只限定夜晚時分,白天除了上課時間以外,則不知所蹤。
時間一天天過去,艾米再無暇參與找尋分靈體和艾克的行列,只能在阿利安娜晚歸時細細詢問。不過,直到考試前一個夜晚,阿利安娜沒能帶來更多消息。
考試當天,窗外寂靜無聲。
艾米早早起床準備出門會用到的東西——魔杖、考試證以及錢包。由於起得過早,常常會進行晨讀的妙麗都還沒醒來;連天也還是黑漆漆的。
歐洲魔法檢定只在歐洲舉辦,北美魔法檢定考試的考試地點卻不限定在北美。它實際上和歐洲的一樣,由有志之士建立而成,不過目標比歐洲的宏觀許多,希望配合美國魔法國會的政策,讓各地人才在美國能夠有更好的憑證。考試地點過往都租用各國政府大樓的會議室,今年的地點也不例外。針對未成年參加者,官方限定11歲以下才可陪同。然而沒有天狼星的陪伴,艾米實在不太喜歡直面面對那些熟人——想到這裡,艾米不得不慶幸考試辦在假日。
由於是在假日,艾米一路上根本沒碰到半個官員。只是考場所在的走廊被擠得宣泄不通,男女老少的討論聲此起彼落。有的觀看牆上的座位表,有的則是互相安慰。
在行前一晚,麥可特地寫信通知她自己會在考場前探望並勉勵她。她一邊比對考場號碼,一邊尋找那個高大的身影。在一眾路人之中,她顯得格外年輕。即使有年齡相仿,也比她大三、四歲。麥可當初考取這種證照的時候才13歲,他或許也曾看過同樣的風景。
艾克和朵拉都覺得感情於她而言只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正因為艾克和朵拉曾這麼說,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種人。直到真的踏出去以後,對自己的看法宛如舊畫布刷上一層新的點子,煥然一新——不論是哈利、麥可,她至少花了數個月相處;在天狼星那兒甚至花了近兩年來沉澱。
談到天狼星——這些日子他並不總能回應她的來信。反倒是那兩個年齡和她相仿的男孩兒,他們不比天狼星悠閒多少,卻能在自己最疲憊的時候還能想到她。她倒不是執著於天天得到回應,只是在對比之下,原本為天狼星預留的感性空間,逐漸被理智與反思填補。她不是感到厭煩,只是找到了一點破洞:她當初為何一反常態,突然對天狼星一見鍾情?
當初的天狼星並不富裕,兩人的生活圈與認知更是天差地遠,但他們至少還能朝夕相處。直到他沉冤得雪、開始拓展事業與眼界後,他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自己認定的目標上,幾乎忽略了她的存在,雙面鏡明明不會被監視,卻幾乎碰不著他。
要把這種人當作情夫看待?這並不是重點,她和他的差距開始擴大;前世所遺留的戀情也被新的環境逐漸磨平、變小。直到露出破綻。
或許,這應該就是當初艾克說的還債?
「想什麼呢?」
一雙雄壯的手臂狠狠圈住她的肩膀,把艾米嚇了一大跳。她轉過身,捏一把那黝黑的頰肉;麥可只是呵呵笑幾聲,就把她的手指從臉上的嫩肉拆下來。他眼裡像是裝了一整太平洋一樣波光粼粼,雙手緊握著她的。可能是職業的關係,他把緊張都藏在顫抖的雙手裡。
「你是害怕我的表現會趕上你?」她打趣地說。
「別鬧了,我不會忌憚你的表現。」他的話瞬間讓艾米感到愧疚,因為她直到剛才也都那麼想著。「考完試以後,我得帶你去試試衣服。」
艾米還沒想到要試哪套衣服,一道尖銳的口哨聲從天花板四周響起,走廊上的談話聲瞬間被淹沒。許多位穿著不同顏色袍子的巫師從每個考場裡走出來,艾米所在的考場也不例外。那個男巫師聳拉著嘴角,帶著黑色粗方框眼鏡;身上的袍子整潔光滑。
「除了魔杖、羽毛筆和准考證,其他無關於考試的東西一律不准進考場,否則以零分處置。」他說。「請排成一列,逐一接受檢查。」
隨著一團混亂,他們周圍的人馬逐漸排出了Z字形隊伍。麥可通知她自己就在走廊最外頭以後,就隨著其他陪考人員離開現場。人數眾多,艾米眼瞧著男巫師檢查身分的速度慢得跟烏龜似地,焦急隨之湧上心頭,而她只能排在最尾端,像個可憐無家小孩似地拿著自己的所有「家當」。
「准考證拿出來。」當終於輪到她時,檢查人員擺著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說道。
艾米把手上的羊皮紙反過來拿,那個眼鏡男子瞄了一眼。
「希爾......」他手上的羽毛筆尖不疾不徐在姓名欄位上空徘徊。「這邊沒有啊......」
「或許是在下一頁吧。」
男子慢悠悠地將紙往上翻,又繼續那漫無目的的搜索方式。過了三十秒左右,他的手移到最上面,在她的名字旁邊打勾。「每張桌面上的右上角有寫名字,記得——」
然而艾米心急的要命,不等他回答就直接進入考場。
這次檢定共分成兩大部分,筆試和實作。筆試共只有七十分鐘,並且要在其間作答完100道題目。雖然題目眾多字又小,其困難度更是一點也不想要放過她,有時候甚至將她搞迷糊過。當她全部作答完時,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然而,場上還有三分之二的人還在書寫。當她作答完以後,她馬上按照規定舉起手。站在最前方的考官馬上走到她旁邊收走題目卷和答案卷。但這並不意味著艾米可以走出考場,因為筆試和實作事接連進行的。
當二十分鐘過去後,那道尖銳的鈴聲再次從天花板上傳來。
「請停筆,考官將下場收拾試卷和答案卷。如果再有人動筆,則從總分鐘扣除十分。」
收拾的人還是那位滿吞吞的黑眼眶男子。但和確認身分時不同,這次他和另外一位女巫師迅速下場,嘩啦啦地從桌上搶走試卷。過了五分鐘,兩人才回到桌面上清點紙張數目。艾米從未為了成年人的行為感到如此煎熬過,她以為成年人是令人放心的存在,但事與願違。當這兩人終於發下試卷和考試用具,考試時間已經被占用到5分鐘了。
「非常抱歉占用到各位的考試時間,我們將會延後五分鐘收卷。請各位收到試卷以後,請和剛才一樣快速瀏覽檢查一下試卷是否有一面,並且確認桌子底下是否有物品。然後翻到背面並等待指示行事。」男巫說。
大概是要等所有人一起打開試卷吧,她想著。
等到所有桌上都有了那面黃黃的羊皮紙且都檢查過後,男巫環顧一圈。「請問各位有沒被發到試卷或物品、或者試卷有問題的嗎?」 他說。
在場沒人舉手。
「那好,考試用具已經備齊在桌子底下,現在可以開始作答了。」
北美魔法檢定著重於測驗巫師是否能夠在未來能夠活用非戰鬥魔法以外的知識,因此每個人會被分配到一題魔藥或草藥學的題目,並且時間只有五十分鐘。至於數字占卜與占卜......它只出現在筆試當中。即使如此,美國與英國的奧羅甄選也相當看重人才是否擁有北美魔法檢定的證明。
然而,如果五十分鐘以內就要煮出魔藥的話,艾米只能默默祈禱,抽到的題目千萬不要是需要靜置數日以上的種類。
很不幸的是,她卻抽到了要做縛狼汁。這雖然不難,但艾米對它需要的火侯卻是一點兒也不熟。
她用自己那已經顫抖不止的手指拿起砧板和刀,認命地開始幹活。前面的備料相當順利,但到了下鍋階段,她開始不斷祈禱自己那已經拋棄的耶穌可以快些降臨,給她找到火侯的靈感。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坩堝裡的液體已經開始冒出完美的綠色。她咬著牙不斷調整底下的火焰,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一世紀——她幾乎是才剛封住瓶口,尖銳的鈴聲又響起。
「請結束作答,考官將清點桌面上的器材與答案數量。」
艾米把手放在大腿兩側,那兩個慢吞吞的考官逐一到訪每一個木桌。她此時發現那兩位考官的速度竟然比檢查身分時快了兩倍。到艾米這邊時,那女巫只是輕輕一看,就敷衍地用手點了點,然後到她前方的座位。
走出考場的道路相當艱澀,人們簡直像是沙丁魚一般要把她往中間擠。艾米跟著人群移動,直到被人高馬大的麥可用他溫暖的大手將她從擁擠的漩渦中解救出來。被拉出來的那刻她感激到想狠狠親一頓他的唇瓣。
「那群考官是不是動作很慢?」
「慢得可以烤聖誕布丁了。」她和麥可在一群人的後面排隊,等著用火爐離開魔法部。「說到聖誕節,你說要帶我去試衣服—— 」
說到這兒,麥可爆出輕快喜悅的銀鈴笑聲,笑聲如同被微風輕拂的風鈴,清脆、高亢而毫無雜質。他那纖細的睫毛一顫一動,雙眸笑成新月。他不常像他叔叔那樣笑得開懷,今天卻像是吃錯藥一般笑得很久,而且還笑得臉頰紅透、差點喘不過氣。不知不覺,艾米發現自己早就已經笑個不停。
「你幹嘛突然笑得那麼開心,笑點真怪.......」等到麥可稍微停歇,她才問這句話。
「我只是覺得你有時候挺遲鈍的。」纖長的手指緩慢摩娑著她的十指。「我只能說你還是太單純了——我們下禮拜就有大日子,那我們去試衣服不就是——」
麥可點了一下她的鼻頭,向她投去一個曖昧而深邃的眼神,然後輕輕推她進火爐。
「待會就我跟你去試——沒有其他人干擾。」他眨了一下眼,綠火瞬間吞噬了他的面孔,把艾米帶出了魔法部。
麥可說的大日子自然是那場形同趕鴨子上架的婚禮,因此,今天到底要去哪邊就不言而喻了。艾米一抵達廁所就馬上脫掉巫師袍,露出底部的襯衫和西裝褲。麥可則更極端——他從廁所裡出來時就已經是路的模樣了。
「說真的,你媽真的很過分。」她說。
他沒像天狼星那樣馬上發怒,反倒露出一抹溫暖的釋懷微笑。
「我們搭地鐵去可能比較好——」
「搭計程車能更快抵達那邊。」艾米說。「暈車什麼的我可以忍受——沒關係的。」
在艾米的堅持之下,他們倆成功在路邊攔到一台速度不算太快的計程車。一路上就如麥可所料,艾米沒法離開她的塑膠袋。麥可見狀,不得不餵她暈車速效魔藥。
「你也會暈車啊?」艾米感激地說。
「我每次都會在包包裡準備給路的暈車藥,這次我還以為他用光了。不過這種特效藥有副作用,路每次喝完都會脹氣。我待會在你下車後再給你解藥。」
「暈車藥還有解藥?那這暈車藥豈不是以毒攻毒的毒藥......」
車窗外古老的建築如走馬燈般掠過。想來因為是聖誕節快到的緣故,司機像是在開往天堂一樣興奮,速度快得不行。原本的艾米在這時會緊緊抓著暈車袋,每一次急轉彎都會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然而,今日她喝的暈車藥顯然就如同她講的那樣,是一種以毒攻毒的毒藥。大腦陷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暈眩狀態,往常的嘔吐感完然消失,麥可在她背後輕柔擁抱的觸感成了唯一的知覺。
終於,計程車在一條稍微有些顛簸的石板路上緩慢停下。艾米第一時間從左側門下車,一手扶著路燈,試圖緩解這種強大的暈眩。
一陣窸窣聲之後,她的嘴巴被拇指打開,一滴清涼的液體落在她的舌尖上。過了十幾秒,那股幾乎要將她溺斃的強烈眩暈感馬上退去大半,連同胃裡的脹氣也消失無蹤。
朦朧之間,她張開眼睛,看到麥可輕輕拍著她的背,臉上全是擔憂。
「你簡直是我的救世主。」她虛弱地笑了笑,輕聲說道。
麥可輕輕一笑,為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這間婚紗店是你姐姐建議的,說是一個啞炮獨自經營了三百三十年的好口碑——重點是價格不貴,東西又美。」
艾米對這間婚紗店一點印象也沒有,反倒對麥可和梅西絲聊天感到驚訝。
「我沒想到你那麼熱衷於擴展在家裡的人際關係。」她說。
「交朋友可以增廣見聞,尤其是遇到那些能夠解惑的人。梅西絲和你大哥都很友善——不過梅西絲有點......強勢。」
「啊,不用感到太意外。她只是覺得亞當那種溫柔個性太容易被欺負。」
當走進婚紗店時,麥可又補充一句:「我覺得強勢也不錯,只是我更喜歡有話聊——」
「那我們就贏他們太多啦。」
麥可又發出尖銳的笑聲,這讓走過來的老婦皺起眉頭。她可能設想著這位仁兄的年齡和見識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小。她扶了扶眼鏡,擺出一副審視模樣。
「請問你們兩個是來——」
艾米仔細打量她的穿著。只見這位女士頭髮花白並且綁成了一個柿子模樣的髮髻;身上穿著詭譎搭配的紅綠連衣裙;粗壯的小腿在橘色及膝襪的襯托下更像兩個噁心的胡蘿蔔。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把軟尺當成中國巫師所崇尚的仙女彩帶那樣掛在兩肘上。麥可沒有像她一樣明顯地露出任何疑惑,反倒手搭在她的肩上。
「這位想要買一件婚紗和一件長禮服。但是她的胸部很豐滿,而且骨架也非比尋常。我想她可能需要更大尺寸的。」
「恕我直言,我們不賣婚紗給未成年。除非你們有監護人——」
「這是我們監護人的手信,他說要親自給您。」
那位啞炮老太太戴上一副掛在腰間的精緻單片眼鏡,然後接過麥可手中的信紙。她淺淺看過一番,眉間的皺紋才漸漸舒展。 她又抬起頭看向艾米和麥可,眼神中已經沒有任何不滿。
「這的確是希爾先生的筆跡。」她說。
「既然你放心了,可否立馬給她試幾件婚紗?最好是那種——」
「我心裡有數!你們兩個乳臭未乾的希爾小子最好別說話,只管照做就行。」
「好的......呃,請問您叫......」
「叫我西摩爾太太就好。」
西摩爾!艾米在心裡喊道。她聽說西摩爾家在二戰時期生出一個啞炮長子。他被父親延後報麻瓜戶口,活生生剝奪繼承財產權,後來這個長子在麻瓜生活並娶了一名寡婦。但後續如何,卻從未被父親提及。
「那麼......您就是凱瑟琳.西摩爾太太嗎?」她驚訝地說。「我沒想到您會在這兒經營婚紗店!很抱歉剛才沒有認出您!」
老太太冷哼一聲,隨即轉身步入店舖深處。雖然他看上去至少有100歲以上,走起路來卻好比人型走鵑。店內大門面對的牆壁就是一層層往裡面架設的密閉式衣櫃。她在那些衣櫃之間穿梭。過了五分鐘,隨著一陣布料摩擦的沙沙聲,西摩爾太太從最裡面的密閉衣櫃走出來,手上來多了一件白色布料和裙撐。
「先試這件。」老太太把裙撐丟到艾米面前,雙手插腰。「腳踏進去,然後把裙撐啦道你的腰間。」
艾米低頭看著這坨白色的網狀物,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從沒看過比這東西還大的裙撐。它像是麻瓜巨蛋的縮小版,又像是一個未完成的鳥籠,或者某種中世紀酷刑器具。光看這種半完成品,艾米對婚紗的熱情減少大半。想想看,這種巨大的金屬玩意兒不只令她難以移動,還更可能像一個小丑。
她果然很討厭裙子。
「拉緊裙撐的細繩!」當她穿上並這麼照著做,老太太在一旁指揮。「對,卡在腰上,別讓它掉下來!」
「親愛的,你現在就像是人體降落傘——」
「你如果狗嘴吐不出象牙,最好閉上嘴巴。」
「噢,沒關係的。我就喜歡他這麼說。」艾米連忙說。「接下來呢?」
「當然是穿禮服!你以為這鳥籠能直接穿出去見人嗎?」
西摩爾太太把厚重的塔夫綢全部壓在她的身上,艾米深感雙手和腰肢,才勉強把那幾層布料穿在身上。但是,當她看向西摩爾太太手上那馬甲露胸上身,立刻想到這裡並不是換衣間。
「怕什麼?這邊有簾子。」
西摩爾太太粗魯地扯過旁邊那條色澤黯淡的厚重天鵝絨簾子。簾子剎地滑過,把麥可和窗外世界隔絕在外。艾米脫下襯衫後就依照她的意思轉過身。
只見那片薄薄布料出現在她的眼皮底下,包住她的兩團胸前肥肉,兩側雙翼往後包住腰身。老太太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哼聲,艾米感覺肺部幾乎快被擠壓出來。強烈的窒息感讓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雙手死死抓住帷幕的邊緣。
「這樣就嚇著了?後面還有一堆馬甲婚紗等著你!就算你不穿馬甲婚紗,其他婚紗也得這麼緊的!」
西摩爾太太綁上蝴蝶結,就一把拉開窗簾。
拉開簾子的當下,麥可的眼神始終盯著窗簾的方向。他顯然一直在關心艾米的狀況。
「這套裙子可以把她的胸部和腰部線條凸顯出來,讓她看起來別那麼孩子氣。」西摩爾老太太從腰間口袋拿出幾條橡皮筋和細如縫紉針的夾子。接著拆掉她的魚骨辮,對她的頭髮動起功夫來。「穿這種澎澎裙的時候,你最好把頭髮自然放下,或是綁一個高髮髻——看起來會比較成熟。」
艾米直瞪著麥可的眼睛。那雙美麗的黑瑪瑙色眼珠閃爍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熱情,嘴角發不出任何歡快的玩笑,那好看的喉結反倒上下滑動了一下。
「我覺得這件就很好了。」他說。「真的,這件相當好看......我們可以改看一下長禮服。」
西摩爾太太哼了一聲:「還有很多件婚紗可以嘗試,別著急。」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西摩爾太太演示了一遍何謂寶刀未老。她精力充沛地帶著艾米在衣櫃之間走動。從直筒裙到魚尾裙,一件件被麥可稱讚的婚紗被換上、脫下,西摩爾太太永不滿足。艾米覺得起初的驚艷感逐漸被疲憊與混亂取代;反倒是麥可仍舊耐心地展開笑容,他甚至認真審視每一件婚紗,還主動幫忙挑選配件。
她根本是這兩人的芭比娃娃吧......艾米想著。
兩個小時轉眼即逝,艾米旁邊堆滿了如山一般的婚紗。她強撐著幾乎癱軟的身體,終於換回了自己原先的便服,整個人彷彿剛從沙漠走出來一樣虛脫。麥可則精神奕奕地看著西摩爾太太幫他刷卡之後,開始打包那兩套以精選好的禮服——也就是最先試穿、也是麥可最執著的公主澎澎裙和另一套宴會和派對用的藍色魚尾裙。
「別那樣看我,我也一樣什麼都沒吃。」他像是有眼睛似地說。「還有,我之所以知道你在想什麼是因為我前面的牆壁剛好有鏡子,你在裡面看起來像是要去死一樣。」
艾米有氣無力地嘆口氣:「快向我發誓,從此以後我再也不需要穿婚紗!」
「那你下輩子最好投胎到美國,這樣你連結婚儀式都省了。」麥可扶著她的腰,慢慢往門口走去。「還有啊,到時候西摩爾太太會在婚禮會場上再見到我們一次,說是要——」
「要打理髮型和化妝——」
此時,另一對麻瓜新人也恰巧從外面開門進來,手上還拿著這家店的婚紗型錄。艾米和麥可讓到一旁,新人們見狀就對他們點了點頭,然後,男生的眼睛無意間對到麥可的臉。
他愣在原地,嘴巴張得大大的。
艾米看向麥可,赫然發現他的臉已經變成了原先的模樣。她知道多虧了她姑婆在懷孕時長期服用詭異的魔藥,麥可連臉都是自己親叔叔的模樣。他剛才只顧著刷卡,都忘記要喝下變身藥水了。麥可顯然也意識到這個情況,他才剛拿出魔杖,艾米卻壓住他的手。
「別忘了無杖咒。」她說。
「怎麼了,艾力克斯。」女生疑惑地在麥可和她新郎之間看來看去。
不等他回答,麥可對他們倆揮了揮手指。那兩個麻瓜新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慢慢地,他們倆臉上毫無表情。麥可拔開水壺的瓶塞,往口裡吞了兩口變身藥水。
過了幾秒,艾米看他的臉沒有了往日的模樣,就對新人說:「你們今天看到了兩個不值得關注的普通男女到凱莉婚紗店購物,你們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只知道這兩個人在你們開門進來以後就離開了。」
麥可說完,兩個新人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光芒,又幾乎同時回過神來。他們倆不敢多留,對西摩爾太太致了敬以後,便匆匆離開店裡。
直到那店家完全消失在街角,艾米才脫力般地靠在麥可的肩膀上大口喘著氣。她不顧麥可有多後驚後怕,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差點害我們登上報紙頭條!」
「我很抱歉,艾米——」
「別了吧,我只是想發洩怒氣。」
麥可帶著賠償的笑容抱著賠償心態輕吻她的唇瓣,然後又向街上舉起手,招攬了一台到一台計程車。麥可打開車門,艾米拖著疲憊的身體坐進後座;後者則是抱著龐大的兩個白色紙袋鑽進來。
「蘭貝斯路179號。」
司機點點頭,黑色大部頭車馬上啟程。所有街景和人物被他們拋諸腦後,車內的暖氣很快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意。經歷剛才那樣驚險的事情,艾米沒有對麥可太過生氣,但是疲憊和驚險變成了最佳的暈車良藥。她倚著男孩的精壯肩膀,眼皮開始不爭氣地掉下來。
麥可輕嘆了一聲,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疲憊的眉心。
「我有點得意忘形了。」他說。「刷卡的時候我還在想那件藍色禮服配上妳今晚的髮型有多美,竟然沒看到自己的臉孔變回原狀。」
「沒關係,反正這件事能被解決。」她說。
「不過,我沒想到西摩爾太太看到我的臉竟然還不發一語。我以為在麻瓜世界生活的她多少會融進麻瓜文化裡。」
「她以前是墨洛溫家族的人,嫁給了現在的西摩爾家族族長的祖父之後不久卻成了寡婦。無奈之下只能改嫁西摩爾家的啞炮長子。」艾米發現麥可已經皺起眉頭,就說。「簡單來講,她是西摩爾家的媳婦,只是先後嫁給西摩爾家的前前任族長和啞炮長子而已。後來的發展如何我就不太明白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在婚紗店工作。」
「這個婚紗店是西摩爾家的嗎?」
艾米搖搖頭:「不,這是她娘家的產業。」
麥可的手指抬起又放下:「所以西摩爾家和你們一樣都是從埃及過來的鳥人?」
「我們在羅馬時期的時候就進入英國,那時只有我們是埃及裔的鳥人巫師。」她想了一下,就說。「我們在麻瓜世界功成名就的時候約莫是......呃,有點忘了,應該是幾百年前,我們才有機會接觸那些也混成騎士的巫師。西摩爾和墨洛溫都是那時候認識的。當然不止這兩家,還有其他家族也是那時候認識。後來彼此聯姻好幾次之後,彼此都有鳥人血統了。」
往常她把這些往事講給哈利他們聽的時候,只有哈利和妙麗聽的最認真。不過,他們並沒有向麥可那樣帶著一股強烈的責任心態去吸收這段往事。麥可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結,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你的魔法史成績......應該不太好吧?」艾米打趣道。
「我不太喜歡背那些複雜的魔法史——」
「那就別背了,反正有那些族譜可以讀。」
「你還是繼續講吧——比如有哪些家族可能會來。」
「這簡單,我可是如數家珍。」艾米一邊講一邊掰著手指。「有沃洛普家族的法夫公爵、弗林特家族的普茲茅斯伯爵、墨洛溫家、威爾斯利家的威爾頓公爵、格雷厄姆家的蒙羅斯公爵、霍華德家的諾福克公爵、西摩爾家的赫特福德侯爵。」
艾米趕忙閉上嘴,因為麥可的臉皺成一團。
「你只要跟他們講嗨或你好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是公爵繼承人,他們都沒在關心我的。」
「但你背得那麼流利,到時候尷尬的人只有我一個。」他又捏了捏艾米的臉頰。「算了吧,我請你家裡的親人寄族譜過來,我這禮拜趕緊惡補一下。」
不等艾米說完,蘭貝斯路179號已經緩緩出現在麥可旁邊的車窗外。麥可從皮夾裡抽出一張麻瓜鈔票,然後打開車門走下去。艾米跟著他下車後,麥可關上車門,黑色計程車緩緩駛離。
麥可走到179號前。那是一間狹小的黑色門,上面有著金色數字179字樣。麥可從口袋拿了一把鑰匙轉開鎖。他讓艾米率先進去,才在後頭帶上門。
「裡頭很乾淨,家具一應俱全。」他的話在寬敞的走道之間回響。「或許我們還能在這裡待到星期日早上才回去——反正是假日,你在外過夜也沒人管。」
「我和印加他們都串通好了,他會幫我操控分身行事。藉口就是我月經來了,肚子疼到只能躺在床上睡覺......等等,你是怎麼住進這間公寓的,你確定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麥可輕快地笑了幾聲。「這間公寓是朵拉從前在麻瓜世界讀書的時候買的,他知道我要來英國處理結婚的事情,就讓我住進這間公寓。」
這件事她怎麼就從來沒說過,艾米納悶地想。
到達二樓後,麥可轉開面前的門把。裡頭和麥可說的一樣什麼都有,甚至有最新的電視和唱片機。空氣中散發著檀香味,艾米一聞就知道是麥可身上的氣味。令她驚訝的不只如此,不管是裝潢還乾淨程度,都像是剛打理好的一樣。不像是已經有幾十年歷史的老公寓。
「那我們今晚還有什麼行程?」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麥可將裝著婚紗的巨大紙袋靠在牆邊,臉上的疲憊溢於言表。但和艾米那種迫不急待跑去睡覺的疲憊感不同的是,那夾雜著心滿意足。
「行程?今晚我們唯一的行程就只有吃飯和睡覺。」
艾米聽完,誇張地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激嘆息。
他們的晚飯不像白天那樣浪漫,只買了麥當勞來應付。然後又一起看電視直到深夜十二點才肯洗簌。加上白天那樣折騰,麥可就算想著要努力一番,卻礙於沒有安全措施和艾米那接近於零的體力,他依舊忍了下來。艾米只好放低要求,讓他以手代勞。
不論體力如何,艾米算是嘗到甜果。對她而言,這可比穿婚紗去結婚還要開心。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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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天即將開學,更新速度會變慢。敬請各位耐心等候。另外,本篇章有使用gemini幫助協調用詞與修飾文段。*
*更:第二部分較短,就直接更新貼上來。*
就著溫暖的被窩和臂膀入睡應當要讓艾米那疲憊的身心感到愉快。
只是在夢裡,她身處於黑暗之中,只能看到自己的手和近一公尺以內的環境。即使如此,她不覺得害怕,反倒發現自己正翻湧於一股冰冷的水流中,還跟著浪水起起伏伏。
冰涼的水吃起來是無味而乾淨,還有小魚從中躍出。她原先樂在其中,直到一隻巨蟒跳出來咬住她的手指。
她想抓住那條巨蟒,卻被它逃脫了。她憤而在水中撈呀撈,像瘋子一般尋找那隻蟒蛇,心裡卻又膽怯巨蟒實際上是有自己的飼主。萬一飼主發現她抓到它——想到這裡,她尋找速度就變慢了,反而在慢條斯理地弄清怎麼抓巨蟒而免於被飼主發現。
她無意間往右看,發現有四個亮晶晶的寶物浮在水上。那是一個鑲著寶石的皇冠、一個金色高腳杯、小匣子和一枚戒指。
「抓蛇很危險,在此之前,蒐集四樣寶物確實是明志之舉。」一道聲音從她的腦袋裡響起,那聲音空靈而冰冷。「此事宜早不宜晚,不須顧慮敵方的勢力。」
不等她反應過來,她的視角陡然轉換。自己的腳有了地面觸感,眼前漸漸浮現一條幽暗而擁有許多門的長廊。一條碩大冰涼的巨大蟒蛇從她的背後出現,那正是剛才咬她的那一條。艾米想走上前,雙腳卻牢牢地粘在地板上,無法移動分毫。
艾米眼睜睜地看著他緩慢而悄無聲息地滑入前方的一間門半掩的房間。接著她似乎聽見了父親與波恩的交談聲——蛇就在附近,但他們似乎完全沒有察覺那條可怕的東西已在近前。
透過那絲微弱縫隙,艾米看見父親和波恩那兩位那熟悉的背影。他們相互面對面,神情嚴肅,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討論著什麼。當蟒蛇接近父親的腳邊,他馬上帶著波恩彈開原地。
艾米焦急地在內心瘋狂吶喊,雙手死命抓撓自己的大腿。
那兩人分工合作,紅光和白光交叉閃爍。在光芒之中,那條巨蟒張嘴衝向波恩女士,她忽然被推向門外,一隻壯碩的白頭海鵰猛然咬住它的脖子,蟒蛇朝天長嘯。波恩女士原本還想要再衝進去對戰,被丟出來的巨蟒和飛出來的白頭海鵰讓她嚇得往回逃竄。
艾米這下意識到這是預言。她對這種場景很害怕,她不想要自己的父親死於這種爭鬥之中,哪怕她一直以來很討厭他的行為和言論……
她驚叫著坐起,發現自己正坐在蘭貝斯路公寓的床上。麥可那冰冷且帶著薄汗的手掌緊抱著她的臉頰;她自己那裸露的大腿則滿是抓痕。頭殼裡的血管像爵士鼓一般咚咚敲著,罕見的劇痛讓她難以專注思考。
「我夢到——」
「等等再說吧。」
麥可從床頭櫃上拿了一個透明玻璃杯給艾米,裡面裝滿了散發薄荷和肉桂味的綠色液體。那是鎮靜魔藥。艾米感激地瞟了他一眼,就一頭喝了這杯魔藥。在她喝完以後,麥可把杯子放到櫃子上,手臂依然圈著她的肩膀。
幾分鐘過去,艾米才感覺好些。她碰了碰麥可的精壯小臂。或許是情感的作用,黝黑皮膚傳來的溫暖讓她有更多的精氣和理智。
「我聽到你剛剛說“波恩和父親”。是你在信裡說過的預言能力又作祟了吧?」
「而且這次很緊急。我希望知道我爸是不是平安無事——」
麥可聽了,馬上快速地把紙和筆拿出來。艾米接過以後迅速在那白花花的空間上騰出一行行字句。裡面全都是關心父親的話和夢到的事情。在寫信和裝袋當中,她和麥可一言不發,彼此默契十足地準備東西——麥可甚至把他唯一的通訊工具走鵑叫醒。
「寄到希爾莊園的迪哥里先生那兒,一定要看到本人在房間裡才把信紙放下。」
走鵑啾啾幾聲,輕啄一下麥可的手指就從窗戶上滑翔到地面。艾米以為他在完事以後會再問她剛才夢到什麼,結果他只是坐在艾米旁邊,手臂環著她的肩膀,五指像是安慰一般地輕拍著她的皮膚。此時天色依舊漆黑,只有牆上的時鐘滴答響著。過了好幾分鐘,麥可依舊維持同樣的姿勢。
「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剛才夢到什麼?」
麥可輕笑一聲。
「現在說這個根本沒用。」他說。「現在重點是我們感覺怎樣,不是嗎?」
艾米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還要為了這種看似毫無邏輯和頭緒、但卻是戰場最大解方的能力去思考,自己和麥可為此有何感想。但她也沒有覺得麥可在浪費時間發呆,相反地,她還真的開始察覺到自己正在發抖。麥可比她自己還要早意識到自己正在害怕。
「你挺會照顧人的。」
「我只是學我叔叔而已。以前我在學校被別人欺負的時候,是他寫信教我如何交朋友。」
艾米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自己抓紅的大腿。剛才夢中那道空靈的聲音與此刻他給予的溫暖形成強烈對比。甚至是取代它帶來的恐懼。
「你叔叔教了你很多了不起的事,又很照顧你。」 她說。「不像我爸和艾克......一個把我當作最末等的存在;另一個則對我隱瞞他曾經當過前任黑魔王的手下。只有朵拉和我的哥哥們把我當真正的親戚相處。」
麥可反倒失笑了。
「我其實曾經和你一樣很討厭我的親人,尤其是我叔叔——」他講到這裡,就忽然頓了一下,然後又無奈地搖搖頭。「要不是我媽堅持抱他父親的大腿,求他收留我們,不然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我曾祖父的哥哥長什麼樣。」
他難得說他以前的童年故事,艾米覺得那夢境帶來的未知與恐懼都被好奇心給取代了。認識一年多了,他們倆無所不聊,就連希爾家的歷史都聊了一番。唯獨麥可始終對自己的生長故事三緘其口。她數次想過如何開口,卻又發現小麥可喜歡自己的那種誠意和溫暖,並不會被這種刻意隱藏的事情刮出傷痕。
「柯林是你叔叔的粉絲,他分享過你叔叔的傳記。裡面提到他們家很窮......」艾米的言下之意是,他後來有被收留嗎?
他看著艾米好奇的眼神,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鼻息。
「傑克森五人組你沒聽過?」當艾米說只看過傳記裡有提到時,他就哈哈大笑。「魔法界就是不一樣——他們曾經紅到連街頭小巷都知道。我媽聽他爸提起這個往事,很有先見之明——或者說,她絕望到去投靠一群麻瓜。說如果她爸爸聽到這個,會恨不得她沒出生過。」
艾米隱約想起艾克的話,她的曾祖父很討厭麻瓜,性格剛烈。以他的個性確實會想要把她接回英國住。
「那你媽和你爸那時候都在美國幹嘛?」她問。
「當三流的魔術團體,主要客群是他們家附近的麻瓜酒吧。雖然賺不多,至少夠兩人生存——可惜我媽後來不小心懷孕,臨盆之際又目睹我爸被一群黑巫師襲擊。」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說道。「那次攻擊讓我爸受重傷,不得不放下工作,但是我媽又快臨盆。他們兩個同時都無法工作,卻又無法付出房租。一家人流落到街上,形同走投無路。」
「我媽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英國老貴族後裔,只冀望祖族會發錢下來,連政府給的補助金也不屑領。但那年她沒等到祖族發下的錢。我聽你說1978年的時候,正好是佛地魔興起的時候,想必是你們家那時候已經沒有空閒管她。」
艾米想到這可能是祖父在保護她,畢竟食死徒可能時刻盯著希爾家的動向,但她不太肯定這點。她還未決定開口,麥可又說下去。
「走投無路下,她挺著大肚子和受重傷的丈夫,去去拜訪她丈夫口中的親戚。她這麼說的時候,通常是在訓斥我的時候,總要我記住她曾為我做出她這輩子最卑微也最正確的決定,如今,我要用一輩子報答她。」
麥可說最後一句話時,嘴角和眉尾顯得很像在……嘲笑。
「我堂伯最終收留了他們。」他說。「不知怎麼的,我媽發覺既然唱歌那麼容易賺到錢,可以培養她肚中的孩子變成一個歌手。但她又不希望一個會長翅膀又會魔法的人站上舞台。所以隨機拿了某一個人的頭髮來做成魔藥,企圖讓我變成沒有翅膀的啞炮。可惜她學而無術——」
他談口氣,還摸上自己的臉頰。不用多做解釋就能知道後來這招是否成功。
「那你親戚有發現你長得和他一樣嗎?」
「當然,但他們都以為是因為小孩都長得一樣,等到臉長開了就自然不同。只有我媽知道我將來一定和我堂兄長得一樣。所以從我三歲開始,就讓我和那群臭男生一起練習唱歌——噢,這莫不是在拖累他們吧,我總是聽到他們四個這麼說,所以我幾乎天天都在哭。」
「還好我十一歲那年,終於被看不下去的我爸送進伊法摩尼學校。但也在那年,我媽卻哭著去求他,求他那出名的親戚別忘了我們這家。她拖著我爸,把他們倆推到他們自己面前,請求一份打掃工作,順便一起住。 」
「結果你們還真的跟他一起住了啊?」她驚訝地問。
「求情細節什麼的我不太清楚,我記得決定關鍵就是我爸難得硬起來,在他面前和我堂兄道出我和你說過的那段往事。」麥可的眼神忽然有些放空。「我爸那個人,一輩子都被我媽壓著。要不是我堂兄跟我講這段往事,我看連我媽都不願意說他曾經試圖幫助過我。
他在我媽向堂兄求情的時候,一聽到我媽提議出我可以變成他的接班人這種鬼話,就當著他的面,把她的所有瘋狂舉動全都抖了出來。他甚至告訴我堂兄,如果再不讓他去接受正規教育,他會被那種混雜的魔力毀掉。周圍的孩子也會像他哥哥弟弟一樣受傷。
而我堂兄聽完後沉默了很久,最後他只說了一句:『讓他去上學。』,但我媽堅持要全家搬進去才能讓他上學,並且莊園至少不能讓閒雜人進出。」
麥可那張早熟又精緻的面孔又恢復平靜與寂寥。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又緩緩鬆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
艾米從來沒想過,麥可竟然和她一樣也很容易陷入魔力失控,卻又被困在牢籠裡長達十七年。過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和理智,小心翼翼地打破這份寧靜。
「我剛見到你的時候就想著,傑克森五人組的主唱已經長那麼大、皮膚又變淺了。難道還能再變回那副黑漆漆的黑炭模樣......噢,我不是在歧視,我只是想表達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想法。」她看到麥可露出一抹了然,就繼續說。「所以你的皮膚有可能出現狀況,是嗎?」
麥可偏頭想了想,就打開手掌。那裏赫然出現了小而細、幾乎難以察覺的白點。「剛才和你做愛的時候,不小心讓粉掉了一些。事實上我的皮膚比去年還要淺很多。」
「那路呢?」她輕輕問。
「路和我並不是兄弟。在我轉校到德姆斯特朗以後,他和克浪是老相好,經常在學校裡幫我解決那些純血主義者。」
「嗯......那你的.......唔,你的鼻子似乎比你堂兄的舊模樣還要窄一點。」
「妳觀察得還真細微。」他摸了摸那挺直卻顯得窄瘦的鼻樑,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嘲,「多虧那場失敗魔藥,我獲得最容易讓我受歧視的皮膚和鼻子。我以前不姓傑克森,是姓希爾,我也打從心地就覺得我是希爾家族的一部分。但不管在伊法摩尼還是在德姆斯特朗,依舊有純血主義者取笑我不是希爾家的人。」
麥可說到這兒,艾米有點兒暈了——比如他是因為哪個原因認為自己是希爾家的一部分,還是,他其實希望自己是希爾家的一部分,這種寄望變成個人認同感?
「德姆斯特朗的風氣很詭譎,他們嘲笑我的大鼻子長得像......」他搖搖頭,面帶無奈。「不知怎麼的,路和克浪聽到以後,就一致決定送我一個聖誕禮物。那就是把我的鼻子變小。不過卻失敗了,反倒讓我長出了象鼻。」
一想到那種畫面,艾米原本還殘存著的恐懼終於被化解,甚至噗哧一笑。
「看來講故事真的很有用,你都沒有發抖了。」麥可用力地親吻她一下。「這些都是枯燥乏味的往事,你還想繼續聽嗎?」
「當然,不然我還得把你當作政治聯姻的對象啊?」一講到這裡,她就聯想到既然麥可的雙親那麼窮,父親答應這樁婚姻的目的就更明顯:錢是其次,麥可本身的環境和他那體貼、講義氣的個性就很值得託付。
麥可一改之前的陰霾,雙頰上多了血色。
「這件事其實是發生在我十五歲時的事情。那時候我因為我長得像堂兄而不生他的氣,不願意和他說話。但說實在的,我第一次看到我堂兄笑得那麼大聲,還笑得眼淚都掉出來了。後來他摸著我的頭,止住笑意跟我說:『麥可,既然你這麼在乎它,那就動手術吧。麻瓜的醫生有時候比巫師更可靠。但得要等到你成年再說。』」麥可說到這裡,眼神沉了下來,「這件事倒是給了我媽一個靈感——她瞞著所有人在七月底找到一家不錯的醫院,又用記憶咒哄騙他,讓他以為他已經同意提前資助我動手術。」
一陣寂靜後,艾米才想到麥可從頭到尾都還沒說他是如何做電視台上的歌手的。當她問起,麥可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
「我……連自己的個人單曲都沒有。 」
艾米疑惑地歪著頭,既然沒出去唱歌,那所謂的「電視台」、「賺錢」是怎麼回事?
「你......你在信裡說了謊?」艾米小心地問。
麥可懊惱地癟起嘴,又點頭。
「我媽很有心機。她知道堂兄不希望我過早接觸演藝圈,所以她會趁著堂兄出去巡演、或是整天待在錄音室工作的時候,偷偷帶一些來自魔法界的人來到莊園的偏房。」麥可比了一個請進的手勢,眼神卻冷冰冰的,「那些人有的是沒什麼麻瓜界的見識卻很富有的巫師家庭;但更多的只是想要看看我堂兄的模仿者,卻不太想出遠門的麻瓜巫師。」
艾米聽到這裡,她突然有種直覺:她的未婚夫快要哭出來了。她張口想要勸阻他繼續講下去,畢竟她已經不感到害怕,最需要安慰的反倒是他自己。
「每人每次收費200美元,一天最多只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他握緊了拳頭,「那些人用那種看稀奇珍獸的眼神盯著我,有時甚至會走過來捏捏我的臉,確認我是不是真的長得一模一樣;或是問我這邊是不是夢幻莊園,又問他是怎樣搬進來的。結果我媽每次都會回答:『不,這裡是希爾家在美國的祖宅。只是我刻意裝修成夢幻莊園的模樣。』」
艾米覺得她已經被安慰好,卻又轉瞬間心碎無比。她很常為哈利的身世和天狼星的身世嘆息,總嘆息戰爭的殘酷,但殊不知,沒有戰爭的角落卻有著奮力成長的男孩,努力唸書脫離這種鳥籠。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敢對母親生氣,只能把氣撒在堂兄和父親身上。難怪他一直都難以和他堂兄正常聊天、說話。
「我的傷口甚至還沒完全癒合,我堂兄就回來了。當他發現我的臉上纏著繃帶、虛弱地躺在床上的瞬間,就衝著我媽怒吼。他那麼保護他的嗓子,卻忍不住一時憤怒。我猜我母親這可能是繼他父親之後,第二個列入他的黑名單的人。他在客廳裡和我媽吵架,說我媽不僅毀了他的信任,還在毀掉我的健康。而我爸呢?他只是窩囊地縮在沙發角落,不斷重複著:『別再吵了……』那種勸架方式,簡直比冷戰更讓人反胃。」
麥可閉上眼,肩膀微微顫抖著。
「到了八月底,那場針對他的刑事訴訟被引爆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媽在警察衝進來的那一刻退縮了,她不想救堂兄,只想要我們一家人保平安。而我爸則巴不得抓住這個機會,幾乎是半強迫地帶著我們逃離了美國,強行進入希爾莊園裡——」他看到艾米驚訝地指著他,又指著自己。頓時露出一抹滑稽的眼神。「幹嘛啊?你難道覺得我媽會輕易把我放出來見大家嗎?她怕希爾家的人像過往一樣喜歡和麻瓜的知識混在一起,知道麻瓜的每一切。她怕我被你們家的每一個孩子欺負。」
「那她自己一定也沒有出門。」她說。
「嗯......除了寄信給我堂兄以外,確實沒有出過門。」麥可眼神裡滿是諷刺,「我們在那裡躲到今年暑假,我父親覺得既然英國再次陷入危機,並且我堂兄的事情已經過去,就希望我能夠回夢幻莊園住,躲避佛地魔的追蹤。但我媽……」
「她不同意,對吧?」艾米輕聲接話,她已經能想像那個女人在想什麼。
「她不敢再搬回去住,但也不想要放開我。」麥可搖了搖頭,「但在遇到你以後,我覺得我既然要和妳結婚,就不能拖著你和她一起生活。我......我和她第一次吵得天翻地覆。然後你爺爺來勸架......應該說,他當著你父親的面講出我的過去。你父親聽了相當生氣,就決定讓我自己做決定。」
艾米聽到這裡,就想起麥可說過他現在住在美國。
「你選擇跟你堂兄一起住,那你父母呢?」她說。
「我媽選擇留在你們家當米蟲,我爸則和我回去——或許是你父親給她的錢太多了,讓她覺得拋棄我當一名啃老族還比較實在。」
艾米沉默了許久,她感覺到手心裡麥可的溫度有些冰涼。她輕輕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著他掌心那些細小的白點。
「聽起來你已經自由了,那為什麼一開始又要說必須完全脫離你母親?」
「以絕後患。」麥可聳個肩。「我的故事差不多就說到這裡。你可以發現我就是一個不得人愛——」
「至少你還有你堂兄——」
「還有你啦。」麥可抱歉地笑了笑。「我很抱歉沒讓你知道這些事情——」
「我不用逼你說這些,就知道你是真心的。」艾米瞪著他那身濃烈得詭異的粉紅色靈魂氣質。「你的走鵑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明天應該會得到消息。」麥可打了個哈欠,又看了看時鐘。「如果你不介意,我們還是再睡個回籠覺吧。」
然而,等到明天早上十點。他們都已經收拾婚紗和行李,走鵑卻還沒回來。艾米發現自己比麥可還要急躁時,就忍不住低聲罵他幾句。然而,麥可卻表示走鵑送信速度向來如此。一直等到了十二點——他們又做完一場以後——走鵑才氣喘吁吁地飛到窗子邊上。腳上只是綁了小紙條。艾米有些顫抖地將它解下,打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口氣。
「艾克說已經沒事了。」艾米看到麥可湊過來,忍不住擁住他。
「那你父親——」
「我夢到的是當下發生的事情。」她發現她阻止不了自己那抖得跟篩子一樣的嗓音。「我以為他會死掉,結果他努力活到波恩女士和衛斯理先生搬救兵來。雖然他中了蛇毒,但好險那種蛇是有品種的,聖蒙果醫院裡有魔藥可以對付它。我父親知道我的夢境以後,第一時間是說不要讓我說出去,還讓我在學校小心行事,如果掉到恩不里居的陷阱裡,要記得第一時間找他搬救兵。」
她感覺麥可的身子從緊繃到放鬆,他的手附上她的背,像是梳理貓毛一般地慢慢摸著。兩行清澈的淚水慢慢流下來,就像她昨晚在麥可睡著以後,忍不住可憐他那樣。
她從沒想過和父親和解,但在聽過麥可的往事,她覺得自己的事情和麥可的比起來根本是小巫見大巫。反倒是映襯了她從小到大一直催眠自己的事實:父親對她那麼嚴苛,一定是因為覺得她看了就煩,或者是她在魔力方面一直太難以控制,讓他對她厭煩。
她一直靠在麥可的肩膀上,直到淚水浸濕了他的睡衣,讓麥可驚訝不已。
「我看你很少講你父親,沒想到你比我想像中更在乎他。」他一邊說,一邊慌亂地用衛生紙擦去她的眼淚,艾米那雙眼眶卻像是潰堤的水壩難以止住淚水。他又花了將近半小時抱著她。
直到太陽高高掛在高樓頂上,他們倆都無法從窗外看到太陽。這意外讓麥可決定讓她在附近的公園走走,但艾米堅持回霍格華茲繼續尋找分靈體——她現在完全沒有那種閒情逸致。
麥可從衣櫃裡翻出一件白色兔毛的帶帽斗篷才肯出發。由於路途遙遠,麥可認為可以直接「現身」到霍格華茲面前。當他們的身影隨著一陣扭曲的消影術重現在霍格華茲大門口時,冷冽的寒風瞬間吹散了麥可和艾米身上殘留的倫敦特有氣味。長著翅膀的山豬的大門依舊冷清,白雪從天空中飄飄落下,寒冷使艾米的悲傷更清醒一些。五年了,她這下明白假日的霍格華茲的大門應是什麼樣子。
「你之後再和我緊密聯絡。」麥可輕吻她的額頭。「德姆斯特朗的聖誕節假期從下禮拜一開始,我會一直住在那棟公寓裡。直到婚禮結束的後天才回去。」
「這段期間我們還是用雙面鏡通話,別那用你那隻走鵑了。」她一想到那隻走鵑今天那副快累死的模樣,默默佩服著它竟有毅力爬上高山。「今晚再見吧。」
麥可細心地幫艾米拉好斗篷的兜帽,遮擋住那些飄落的細雪,也順便遮住了她那雙依舊微紅的眼眶。完事後,他乾脆地轉過身......隨著一聲清脆的爆裂聲,他消失在原地,只剩下幾片被氣流捲起的白雪。
艾米站在緊閉的校門前,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氣。慶幸依舊在她的胸口裡翻騰。她第一次真實體會到自己的預言是可以成真的。但是這種鬼東西簡直比佛地魔還要難以捉摸。
這到底是什麼,她想。
聖誕節假期也在下禮拜一就開始,城堡裡已經開始到處流布聖誕節假期回鄉名單的簽名確認表。艾米之所以剛回城堡就能得知這點還得多虧早在城堡大門外等候的艾克。她的分身就像艾米要麥可在信裡提到的那樣,被艾克帶在旁邊,半張著眼站在那兒。
等她走進艾克眼前,那分身就應她所想在原地變成了一根頭髮,只留下鎮靜無比的老人。艾米雖然已經因為鄧不利多的關係,暫時不計較他對她隱瞞這種危險的過往;但是和恩不里居談戀愛......她認為自己是時候振作起來,和艾克開門見山聊聊這件事。
儘管艾克已年過百歲,但時間在他那張臉上失去了作用。他的皮膚白皙細膩,透出年輕優雅的反射冷光;那頭如絲綢般滑順的藍色捲髮在寒風中微微起伏。艾米走近他,腦海中正翻騰著許多問句的草稿。
但還沒等她開口,艾克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便微微一瞇。俊俏的嘴唇往兩旁上方一勾。
「妳想問我,為什麼要讓那種粉紅色的平庸女人接近我,對嗎?」
也許是他笑得太像是「我就知道你會想問這個,但我就是想看你露出作嘔神情」的樣子,艾米感覺一陣怒火正要翻滾而上。
「你很像你父親......請讓我這麼說吧,你像極了他年輕的時候——眼裡揉不進任何一粒沙子,覺得正義就不該容下半點灰塵。那怕只是個人自願犧牲也是一樣。」
「好了啦!」艾米覺得自己簡直快要在原地乾嘔。「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和她做愛!如果你敢,我就——」
「就怎樣?」
「把你從霍格華茲裡丟出去!」當她看到艾克哈哈大笑,她氣得腳尖猛踢了一下地上的殘雪。「我是認真的!那真的很噁心!」
艾克好不容易止住笑,優雅地用指尖揩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我承認,我可以為了家族弄髒手。就像以前我所做過的那樣。但我得說,我現在所做的所有一切,既不會噁心到你,也不會背叛你。」
艾米冷不防心驚膽顫——艾克早就知道她在懷疑他。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像以前安撫她一樣蹲下來,額頭靠著她的額頭。那張俊俏到近乎妖冶的面孔放大到每一個毛細孔都盡收眼底。藍色捲髮在寒風中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讓她那怒氣緩緩下降。
「我得說,如果我想的話我早就篡奪葛林黛華德的位子,統一這個魔法界。但我當時的目的僅是讓我的家族可以在他的統治存活,免於清算。」他說。「如今我什麼都沒了,只剩下你的曾祖父留下的每一切。既然他收留我,我當然報以湧泉。」
「看在鄧不利多的份上,我姑且不在意你的過去。但你最好要和我保證,你不會和她做愛。」
「我不只不會,還會讓她血債還債。」艾克的眼神突然閃過一絲冷光,他背後陡然燃起了一絲黑色的靈魂氣質。「我已經讓他別對海格動手,下一步就是讓她多在夫子身邊慢慢說服他別再緊盯著希爾家。這樣我們就有更多時間準備分靈體的事情......你最近可得加油,別把太多心思放在我身上。」
然而,艾米認為他可能要失望了。這一整天的時間,她和艾克根本就沒發現任何和分靈體有關的痕跡。然而艾克根據預言,斷定其中一項分靈體就在城堡裡。說實話,這三種寶物那麼珍貴,艾米也認為以她的眼光,確實會想要拿它們來當作分靈體,長久收藏下去。但他這三樣寶物這也太難找了吧,佛地魔自己真的記得每一個究竟在哪裡嗎?
無奈的事情不只有這一齣,眼看著夜晚到來,白天來臨。那個大日子來臨了,但分靈體卻離她更遠。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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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用Gemini幫忙發想與修飾文段描述。*
艾米始終沒有對他說父親中招的事情,更沒透漏她即將結婚的事實。聖誕節假期的第一天早晨,艾米和印加以及愛德華都得和所有要回家的學生們離開。哈利不知其中關鍵,只認為他們是放心不下家裡的狀況,希望回莊園去懷舊一番。
她跟著眾人排隊走出城堡,飛七嚴謹地檢查每一個人是否都在回鄉名單上。當檢查到艾米時,他用那不太友善的眼神在她臉上徘徊一會兒,才氣腦地哼了一鼻子氣,把她攆到前面去。因為過往他從來不這麼做,艾米被他那行為搞得滿頭疑惑。
她原本擔心馬份給會跟著回去,跟蹤他們的一舉一動,現在想來是多慮了。但在跟著人群走了很長一段路,馬份似是沒跟上來。最後還是阿利安娜指向前方不遠處的潘西和馬份。他們有說有笑,嘴裡還嚼著糖果,看起來好不快活。
「真希望他們別來吵我們。」愛德華低喃道。「只願他們能夠避開我們,去別的地方過兩口子的生活。」
愛德華的擔憂並不是沒有理由。有了哈利在去年的指認,他們可以確定馬份家如今已經雙腳踩在佛地魔的地盤裡,在他的鞭策和純血主義的誘惑之下為他幹活。根據愛德華的話,現在父親表面上和他很好,甚至態度更加「諂媚」也只是為了裝作已經窮途末路,希望從馬份賺取更多好處。在這種情況下和他見面,只會讓馬份得到機會用那骯髒無比的話洗他們的臉。他們心底雖也知道情勢已非如此,但是那話還真的會讓人有種打人的衝動!
他們拖著行李往火車的最後面一直走。沿途雞鳴狗跳,學生們互相擁抱道別。冰冷的寒風夾帶的白雪點綴了每個人的冬帽和雙肩。看著他們開心的模樣,讓艾米不禁想起哈利的處境。他如今已經不像剛開學那樣煩躁又恐懼,而這和阿利安娜的存在脫不了關係。雖然是人,她的靈力卻沒有消散,還讓她變成了定心丸般的存在。此番離去,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會開始亂想……
「哎呀,上來吧!」
印加用力推她一把,艾米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堵在門口。後方還有人對她投以怒視;火車汽笛甚至已經響起。她迅速登進車廂,讓了道給接著進來的乘客。愛德華環顧一週,看向最後一個車廂。
「我們就坐那裡面吧。」他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還把行李一個個往裡面提。「看看馬份有沒有出來。」
印加往外看一眼,接著搖搖頭。
「那我們就祈禱他最好不要閑閑沒事跑來這兒。」愛德華咬著牙道。
「還有克拉和高爾。」艾米嘆口氣,並且一屁股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但我想都沒想到我要這麼早就結婚,但是你們卻還在學習……這真不現實。」
「你會和一個山寨版麥可傑克森結婚才更令人吃驚。」愛德華看著窗外緩緩駛離車站,眼睛撇都沒撇。「你和他聊天不到一個月——」
「他們已經互相交換信紙超過一年了!」印加補充道。
「好吧,連這種大事也要藏。」愛德華質疑道。「你是真的準備好了——」
「如果對象是哈利,那我會寧願再等個十年。」
印加露出了然的笑容。唯獨愛德華好像不太理解她說的話。
「我的意思是,他不喜歡那麼早就結婚,但我不一樣。萬一我提出我想結婚,他可能還會反問你有問題嗎?」
印加像是被點中了笑穴,原本緊繃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你說得沒錯,如果妳現在跟他提結婚,他大概會以為妳中了什麼強力混淆咒,或是被誰餵了過期的迷幻藥。」
印加卻沒那麼高興,他反倒眼神渙散起來:「你、我、亞當……我們非得要結婚才行?我和你和艾米不一樣,對結婚不太感冒。我這兩三年還寫信好多次父親,就在信裡罵了我一頓,說有家才安全。」
「他是想到佛地魔可能在我們還沒來得及完成學業之前就攻過來,想要讓我們在世上留下鳥人的血脈,綿延子嗣。」愛德華的語氣相當埋怨。「都到這種時候了,他終於只讓你嫁出去。而不是逼迫我繼續下一輪相親。」
「但是到一個極限以後,他會開始用其他理由讓你自願接受他的選擇。動之以情是他最擅長的。」印加看向艾米。「不是我沒告訴你,但是我看父親公然說希望考量到你對結婚的選擇是在挖坑給你跳。他故意照你的審美和個性挑一個男孩兒,還故意幫你們兩個製造意外相遇——」
艾米想起當時路和麥可從霧後面慢慢走來的影子,以及麥可看到她時的驚訝神情。她根本沒想到那些都是父親製造出來的後果。
愛德化的臉色聽了,馬上一言難盡。「他設計你的原因,只為了讓你為傑克森生孩子?而且還是一個——」愛德華做了做唇語,最終沒有真的說出來。「時間點還落在這種時候,難道你還沒意識到他在想什麼嗎?」
車廂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只有鐵軌規律的撞擊聲「框啷、框啷」地迴盪著。 艾米慢慢思考著過往父親的每一句話。他向來嚴苛直接,只要有什麼不滿或要求或馬上說出來,從來不會那麼陰陽怪氣。而且,父親很注重血統,他可以把她介紹給麻瓜貴族,大可不用花費心思設計她和一個窮孩子,尤其他有一張容易引起麻瓜注意的面孔,走在路上很難不被麻瓜察覺,引起騷亂並留下足跡。
或許是麥可的悲慘故事讓她踏出了自我中心,她開始認真地用自己的理智去思考父親過往的行為。
「他對我從來不屑於陰陽怪氣,更沒耐心和我玩這種繞來繞去的計謀。如果我不從,他會用憤怒來說服我。」艾米看著窗外的光景沒入軌道,「你們還記得我以前挨罵的原因吧?不是坐姿不佳就是抽考出錯。結果都是被迫站在他的書房前挨罵。就算想瞞也瞞不住,艾克勸阻多年也沒什麼用。」
「不是我想潑冷水,而是你總該明白父親是指望你傳宗接代,我們都是需要上戰場的士兵。他把我們當作對戰的資源看待,而非——」
「但至少他隨你們的願,不逼你們結婚了還贈送給你們一套古宅;還隨我的願,幫我配一個還不錯的退路。」艾米說的退路其實是指麥可,而非他的堂兄。
車廂內的溫度稍微回升了一些,愛德華原本抱胸的雙手不知不覺鬆開了。他那雙屬於希爾家男人的上挑狐眼微微瞇起,在她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當父親談到你最終都得要為人母的時候,你總嗤之以鼻。難道麥可有那麼好?」
「我從以前希望能夠和朵拉姑姑一樣找到可以了解自己的人,這樣生活就會和她說的一樣變得有趣又豐富;不再只有希爾家、純血、朋友、讀書和賺錢。」她的嘴唇相當乾燥,艾米卻沒有心情擦護唇膏。「但是我很清楚哈利的個性——他雖然勇敢正直,卻依舊還是一個被戰爭擾亂心思的小男孩,哪裡有空管理想要提早成家的女鳥人。」 更別提天狼星了,他也眼中都是工作。艾米黯淡地想著。
「我還是覺得你和亞當一樣都願意這麼早就結婚真的很怪。你如果去當奧羅,那——」
「生孩子不是最要緊的,重點是現在有免費的夫家給我躲,而且麥可又前途無量,我幹嘛在乎這個?說實話,我打從小時候不是那種需要考慮未來工作的那類人,畢竟金頭腦在這兒呢!」
印加眼瞧著愛德華的腦袋還轉不過來,忍不住搖搖頭:「簡單來說,她想不想這麼早結婚、想不想早生貴子根本不甘你的事。」
針對早不早結婚的談論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打斷。寒風的呼嘯聲在火車頭引起一點騷動。火車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他們三人相顧右盼,又瞧見外頭白雪紛飛,心裡大概有底了。果不其然,一分鐘後,火車完全停下來,服務生一間一間地道歉,說是軌道前方有將近三公尺厚的積雪,需要十幾分鐘的時間清除。
等了將近一小時,艾米的胸口被焦慮堵得進不了氣,怎麼樣都無法入睡;印加和愛德華兩個無憂無慮的伴郎卻在規律的軌道撞擊聲當中緩緩入睡。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雙面鏡傳來一陣細微的呼喚聲,似是有人在叫她。艾米從口袋裡拿出那面鏡子,一個長著長鬍子、身材高挑壯碩的男人坐在馬桶上。他眼神陰鬱嚴肅,卻還是溫柔地笑著;而他的背景很明顯是在聖十字火車站,那兒有很多人四處走動的腳步聲。
「這一切是為了掩蓋我的行蹤。」 他笑道。「我們這邊已經都準備好了,你已經到哪裡呢?」
「我不知道,但是暴風雪產生了嚴重積雪。我們至少卡在軌道上一小時,估計還得要停在這裡兩小時。」她頓了一下,終究還是忽略不了麥可眼底的陰霾和那藍色的靈魂氣質。「你到底怎麼了,難道你不應該為結婚感到高興嗎?」
「我當然很高興對象是你,只是……」他依然勉強笑著。「我堂兄不能來,而我媽媽說什麼也不來。她到現在都很氣我要離開他;而我堂兄只想低調,除了給了一筆錢之外,根本不想露出他的臉。」
「我很抱歉。」
「他們不來其實對我來說沒什麼差,但我擔心的是我爸。他夥同了另一位陌生女子,說是我的表姐。」
結合他的表情來看,這個陌生女子根本就是爸爸自作主張另找新歡。艾米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的男孩。
「你爸爸不想和你住嗎?」
「不是那個問題……不過,他覺得反正我都要在魔法界另找工作和住所,就不綁著我。但說實話,我原本以為至少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會像一般父親那樣表現得體面偉岸,而不是只顧自己的懦弱小人。」轉瞬間,他又帶著欣慰地瞇起眼。「算了,至少你有出現就好。」
「難道我還能悔婚啊,別鬧了,你可是住在佛地魔都碰不到的美國。」
麥可聽了,終於露出平常那幽默嘲諷的笑意。
「我還以為妳肯點頭是因為——」麥可輕笑一下。「我先前在信裡提到我在隊上的地位升等了。」
「你是說那價值5000金加隆的月薪啊,那也是原因之一。」她故作正經地點頭,「但你也要知道,我可是考慮到佛地魔得跨大西洋才打得到我才找你當避難所。畢竟我在美國可沒有其他認識的人,除了路。」
「那我得謝謝海關和路的容貌。」他低聲笑道。
此時,車廂忽然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緊接著是微微的震動。窗外積雪被拋向兩側,景象緩緩向後移動。那種熟悉的節奏一下一下敲進耳膜,像是有人替時間重新上了發條。
艾米靠回座椅,胸口那股壓抑的焦慮竟也跟著鬆開。
「看來雪清完了。」她說。「耶穌基督啊,您可得保佑接下來別再有積雪。」
麥可在鏡子那頭靜靜看著她,直到艾米打了個哈欠,他才捨不得似地深吸口氣。
「妳睡一會兒吧。」他說,「到站我去接妳。」
麥可在用雙面鏡和她講話時,向來比她自己還顧慮她的精神狀態,這次也不例外。
艾米點頭,卻在確定鏡子主動關掉才把它放進口袋裡。
高架橋、河水和農夫已經映入眼簾,農舍裡透著暖黃色的燈光,處處顯現聖誕節已經到來。然而,艾米的心思卻依舊在麥可身上。
她不得不承認,麥可比他更符合自己分化的鳥類。他就像公孔雀一樣,只會、也只想在別人面前展現他認為最好的形象。從一開始自稱在電視台節目表演,一直到昨天的坦白。麥可隱藏的太多,很多細節都被他輕鬆帶過,對他來說,明明雙方都有相似的背景,能夠讓她對他產生同理心,進而答應這段婚姻。
但是,優雅知性又有責任才是他用來開屏的尾羽。換句話說,他很清楚如何吸引她。所以他的靈魂特質但更多時候卻是代表傷心和理智的藍色。
時至今日,他剛才渾身被粉紅色包裹;就連昨天在坦白家況的時候也是如此。
風雪開始在窗外碰碰地敲打窗戶,讓艾米稍感不安。她認為自己除了講好聽話就已無能為力。過往父親常常碎念她和朵拉姑姑不一樣,沒有希爾家熟女該有的優雅善良,除了聰明一點之外,毫無懂得吸引男人的覺知和天賦。
但麥可卻已經把她視為人生當中的一部分。
他耐心地把自己最不想揭露的一面講給她聽。
他願意冒風險在這時候和她結合,而不是另找其他富有千金。
如果說哈利和天狼星各是日久生情和前世續緣,麥可對她的情感始終無法被輕易斷定。如果將他變成小說角色,他的感情和動機或許不會被讀者理解,但她不是那些站在上帝視角的讀者,在她看得到的角度,麥可有和她並肩的能力,也有非人一般的覺悟。
大雪紛飛,聖誕夜氣氛濃厚。印加和愛德華依然沉沉睡著。鐵軌的規律聲和寒風的嗚鳴就像滴水穿石,讓期待在她的心裡一點一點擴散……
當火車緩緩滑入車站的月台時,汽笛聲叫醒沉睡的三人。愛德華從行李裡拿出三件圍巾,牢牢地將艾米和印加的半張臉都圍住;又讓他們戴上冬帽和耳罩。
他們睡眼惺忪地提著行李,在聖誕夜喧囂的人潮中走下列車。蒸汽與寒氣在月台上空,與倫敦的交通髒污空氣交織成一片迷濛的霧霾。艾米首先拿著行李衝出九又四分之三月台,接著是印加和愛德華。這兒擠滿了急著返家過節的旅客,幾乎都忙著從他們旁邊呼嘯而過。然而,他們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
他站在那兒,像是一座矗立在湍急河流中的黑色礁石。艾米之所以會注意到,全是因為他的鬍子和頭髮長度都和幾個小時前的樣子大相競庭,身上的靈魂氣質都是藍色和紅色……連身高和體型也縮水了很多,至少,身材比例很像麥可。
他喝了變身魔藥?艾米想。
「你怎麼......」
「怎麼了?」
「你沒在車上打理好你的頭髮和妝容嗎?」
艾米大感驚訝,麥可根本沒提起啊!但沒等她回答,麥可像是趕時間似地,迅速但極其客氣地接過她手中最重的提箱,同時對印加和愛德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並未在車站多作停留,而是迅速示意他們跟上。他走路方式和以往也有差距,
他們被帶到車站外一處相對偏僻的陰影中,那裡停著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車身沾滿泥濘與雪水的黑色箱型車。
「上去吧,外面冷。」麥可拉開車門,動作乾脆利落。
三人魚貫鑽進車廂後,麥可迅速繞到駕駛座。隨著引擎的一聲低吼,箱型車噴出一股白煙,靈巧地鑽入了倫敦濕滑的街道。
「你會開車!」艾米叫道。
「噢……一點點而已。」他的聲線及其正常,正常到沒有因為緊張而發抖。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漸漸驅散了他們身上的寒意。艾米偷偷看了麥可一眼。雖然他依舊緊抿著唇,但那種藍色的理智氣息在一種悠閒的綠色當中格外明顯。他可說是不太優質的駕駛,好幾次差點碰到路燈或跨了道。他們三人好幾次被他突然煞車給嚇著。
印加和愛德華彼此相視一眼,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賊車。但艾米知道這位至少不是賊,於是對他們搖搖頭。
說實話,這兩位男孩還真的不太信,畢竟艾米平時小氣到沒讓他們知道她自己的能力,更別說見證它的準確度了。
「不要動。」艾米悄悄對他們比唇語。「如果不對勁,馬上帶著行李飛走就好。」
好在印加和愛德華願意見機行事,這才讓這位駕駛逃過一劫。
穿過被聖誕燈飾裝點得如夢似幻、卻又透著一絲肅殺之氣的城區。過了十幾分鐘,印加突然倒抽口氣,還搖晃愛德華的手臂。
「怎麼了?」
印加警覺地改口。
「我看到路邊有一隻被咬死的小狗。」他說。
「真可憐,願上帝保佑它。」
他的聲音簡短又小聲,還夾雜著想趕快結束對話的語氣。這位仁兄似乎不太想,或羞於和他們說話。
隨著箱型車在濕滑的柏油路上歪歪斜斜地前進,窗外的街景逐漸從繁華吵雜的城市,漸變成樹影橫生、廣袤草地的郊區。艾米撥開窗簾的一角,往外凝視。
她發現這條路越走越眼熟。
在她小時候,她曾跟隨父親、艾克和哥哥們參加一位遠親的婚禮,他們的結婚派對就在一間墨洛文家族旗下的飯店舉辦。那飯店地處偏僻,價格不高,客群以外國人為主。地底下那個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宴會場地常被用來舉辦一些的私人聚會。
「我們要去溫特爾飯店?」艾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駕駛點點頭。
「我以為她會讓我們在首席登記官的辦公室裡結婚,畢竟我們是拿許可證。」她講的是麻瓜政府在今年4月才生效的新法律,這還是麥可在十月時分享給她的資訊。
「嗯......我認為你們的父親會向你們說明原因。」他這話一出,讓假裝在研究手指、實際上手心裡已經藏著魔杖的印加和愛德華瞬間拉大耳朵偷聽。「事實上,我不太清楚他的用意。畢竟事情那麼緊急,難道不該想想更加保障的方法;而不是在人們走來走去的地方舉辦婚禮儀式。」
艾米繼續試探:「他對大張旗鼓的事情向來相當在乎。他身邊一大堆有錢的老貴族,就他和墨洛溫老太太,所以他對很多親戚都抬不起頭。這次的金錢應該也上一場一樣,借也要借成。」然而這曾經是麥可和她說過的流言。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漏出的短促尖銳笑聲,那是他們三人極其熟悉的個人標誌。即使如此,印加還是沒有放心下來。
「話說回來,你這次為什麼變矮了?」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僵了半秒。
「我本來就這個身高啊?」他說。
「不,你原本更高。」印加捏緊魔杖。「麥可,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喝了什麼魔藥導致身體縮水了嗎?」
「我本來就這個身高啊?」男人有些困惑地回了一句。
這句話在後座的三人聽來簡直像是最拙劣的謊言,因為麥可足足有 6 呎 3.6 吋,肌肉塊塊分明且壯碩。艾米為此人的天真無邪懊惱不已;印加和愛德華的魔杖尖端已經悄悄指著那男人。
「不,你原本更高。」印加捏緊魔杖,語氣冷得像車外的冰霜,「麥可,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喝了什麼魔藥導致身體縮水了嗎?」
艾米盯著他的後腦勺,那種「理智藍」的氣息中混入了大量的紅色。
「因為我平常對自己的身高施展了適量的放大咒,畢竟我可不想和我堂兄一樣高,不然誰能分得出我們的差別——啊哈,飯店到了!」
箱型車猛地一頓,停在了一間五層樓的小飯店前方。艾米無從判定這個人為何講出這種話,但根據靈魂氣質也知道這個人多半良善。
但是愛德華和印加高度警覺,這也得要歸咎於他們同樣都是神經兮兮的猛禽。後照鏡應聲破裂,印加與愛德華的魔杖尖端抵在那男人的頸後。
「你說你不想跟堂兄一樣高?這解釋聽起來就像這輛車的引擎聲一樣破爛。 」
「兩位,這真的有理——」
「別被騙了,艾米。」印加冷冷地說。
「我們總不能讓食死徒入侵吧!」
「嘿,冷靜點。」男人輕聲說,他舉起雙手離開方向盤,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空靈的質感,「我可不是什麼食死徒,我的魔法還沒熟練到那種地步。」
「放屁!」
印加手上的魔杖猛然一揮,一記帶著紅光的繳械咒直衝男人的頭。在這一瞬間,時間彷彿慢了下來,艾米本想為他格擋,但看到那人始終沒被紅色靈魂氣質給覆蓋卻有些猶豫——因為這代表他剛才並沒說真話。
果不其然,一塊近乎透明、卻閃爍著微弱銀光的護盾在那男人的身後炸開,紅光撞在護盾上,餘光照亮了他那張驚魂未定的臉。
她那兩位反應過激的哥哥,還想著再接著使出一招,男人直接伸出兩隻手作投降姿勢。「我說過我不想動手!」 他臉色慘白, 但他依然固執地沒有將魔杖指向後座的三人。
「那就說你是誰!」愛德華怒吼。「否則我們立刻殺了你!」
「我不是說過他是正常人嗎——」
「你知道父親的下場,但你不了解哈利昨天晚上——」
印加的話在他的齒縫間戛然而止。反倒是那位男人,明明事情是他挑起,卻始終不開口為自己辯白。不只突然笑了起來,那種悠閒的綠色氣息竟然在這一刻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們曾發生過這麼嚴重的事情。不然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歡迎你們。」他主動摘下自己的冬帽,一頭烏黑、濃密的短捲髮在他的頭上炸開來,說真,那有點像路的頭顱。連這種行為也很像他會做出的。
可惜就在,路的身高和麥可一樣高。一想到這裡,答案簡直呼之欲出,艾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她看著那張臉,再對比身後那兩位正準備使出奪命咒語的哥哥,頓時感覺這兩位高手簡直蠢炸天了。但往好處想,都是自己家人,不必在乎什麼社會性死亡......
她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殺氣、正要使出其他惡毒咒語的印加和愛德華,果斷地抬起手。
「統統石化!」
這咒語看似多此一舉,實際上是幫助她發洩自己的憤怒。兩道白光幾乎是同時擊中她的哥哥。印加和愛德華的怒吼卡在喉嚨裡,身體瞬間變得像兩塊僵硬的木板,直挺挺地倒在後座的提箱堆裡,雙眼還憤怒又驚恐地圓睜著。
「我先帶他們倆進去吧,還有司機先生,很感謝您跑這一趟。」
艾米讓印加和愛德華以及他們的行李縮小並放在口袋裡,接著頭也不回地下車,並羞恥地逃向飯店裡。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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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章有使用Gemini幫助修飾文字與發想文字描述細節。*
墨洛溫家是典型的中產階級,墨洛溫家也是希爾家親戚當中唯一沒有爵位可以傳承的家庭。他們擁有一個如同金礦的連鎖飯店產業至少九十年,艾米進入的溫特爾飯店就是其中一個分店,正巧坐落在希爾家新宅的附近。在十幾年前,這家飯店因為這一帶逐漸沒落而喪失主要客群,墨洛溫家於是將它收為自己所有,將其變成他們家和親戚的私人與度假場地。然而外觀卻假扮成廢棄的飯店。由於是私人場地,這邊的大廳根本沒有任何服務員進出。只利用咒語隔絕麻瓜進出以及禁止幻影移形和呼嚕網。
然而,這間廢棄的飯店和一家小教堂相互比鄰,那正是這附近唯一可以用來舉行儀式的場所。
艾米相當放心地把那兩位愚鈍的哥哥們丟到沙發上,連同他們的輕便行李一同放大成原形。當一恢復活動,衝動的愛德華首先發難。
「我們都完了!」
「是啊,都多虧你們倆,我徹底在自己的婆家面前丟臉!」艾米看到那兩位宛如發展遲緩學生皺起眉頭又歪斜著臉,就更加生氣了。「如果我是食死徒,我會先把人打昏並綁了!反之,假使我是魔法部派來的,我首先會發給你們倆一人一封警告信,說明你們在外使用魔法,活該被退學!」
愛德華和印加被艾米吼得縮了縮脖子,嘴巴卻還是不饒人。
「艾米,妳不能怪我們神經質,昨晚哈利夢到有人向佛地魔告發了所有事情。包括刺殺波西女士的計畫失敗,以及我們家有人要結婚。」
「那我相信他既然知道這裡,就一定會先洗劫這邊的所有人,然後在火車站就把我們打暈並載到別的地方解決。不必要花時間再跑來一遍!」
就在這時,溫特爾飯店大廳那扇沉重的旋轉木門發出一聲乾澀的呻吟,那人挾帶著外頭的寒風走了進來。他抬起手,隨意地將那條纏繞多圈、遮住下半張臉的厚重圍巾扯掉。路.傑克森的臉露了出來。
艾米愣住了。
她倒不是很尷尬,只是覺得自己的對這次婚禮儀式的另一份期待就這樣空了。
「我很抱歉......應該說,這依然不是我的那張臉。只是路那孩子願意讓我用他的臉代替出面。」他的嗓音依舊低沉,只是多了濃厚的歉意。
如果路·傑克森被稱為「那孩子」,那麼眼前這個人的真實身分就呼之欲出了。艾米覺得自己心中那火花又被點燃。她重拾作為希爾家的作風,克制地深吸口氣,然後盡量優雅——實際上父親可能覺得姿態不優美——點點頭。
印加和愛德華相識一眼,他們壓根兒就沒猜到眼前男人是誰,只覺得他看起來真的是婆家的人,但是......他理應是被當作賓客對待吧?
或許是他們的臉過於震驚,又或是這位仁兄根本就不想浪費時間。他笑容璀璨地拍了拍手,像是試圖拂去空氣中的不安。
「嗨,你們還可以嗎?」雖然反應很奇怪,艾米還是看出他在試著讓他們三個輕鬆一點。「雖然我也覺得很強人所難,但是你們只剩下三小時可以打理自己。」
噢,還真的強人所難。艾米想著那妝髮的複雜程度在今日全都要她一人扛起,冷汗直直流下來。
「很感謝你的寬容大量。還有......呃......請隨意。」
她朝著仍一臉茫然的印加和愛德華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拖著行李跟著自己上樓。一路上,印加和愛德華卻沒想放過她的耳朵。他們的問話在整個樓梯間回響,彷彿兩隻鸚鵡一般聒噪,內容從質疑對方為何一開始就沒有看出此人的良善與否,直到為何一個麻瓜也可以使用魔法,那些問話卻無一是要她回答。直到艾米要他們和自己進入同一個房間,才發出質疑的聲音。
「喬安娜和朵拉姑姑可沒來,我只有你們兩個當幫手!」
艾米把他們倆連同行李推進去,然後很快地鎖上門。這下子,他們三人終於有獨立的空間。
「你覺得為什麼呢?」他問。「你覺得為什麼一個麻瓜也可以使魔法?」
「些許是他祖上有巫師成員吧。」
「或許是姓希爾。」印加一邊幫她把長禮服整理好,一邊說。「你覺得呢?」
「麥可有講過類似的話,但我覺得這只是他的憑空猜測,不然就是他那不省心的母親胡亂說給他聽的。」艾米把愛德華拉到她的後方,只因為對方剛好翻到她的編髮手冊。「愛德華,看在今天你胡亂施魔法的份上快給我弄好隨便一種髮型。我得化妝,根本沒手弄它們。」
愛德華和印加向來不拒絕滿足她的任意要求。自此,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切換到了「戰場模式」。 不過,新手怎麼可能沒搞出任何錯誤?
「老天,愛德華!別再研究目錄了,直接翻到第12頁那個『優雅盤髮』!」艾米幾乎是吼出來的,她的雙手如殘影般在調色盤上飛舞。愛德華卻試圖用魔杖尖端輕輕挑起髮絲,卻差點把她的頭皮扯破皮。
愛德華卻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錯誤。「別動!這比魔法變形術難多了!」他不小心讓髮夾與絲帶之間打結,甚至纏進了艾米的耳環裡。
「我的名譽全系在你的努力程度上!」艾米透過鏡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它們讓我在所有人面前出糗,我就要你好看!」
「那你怎麼就不能穿便服上陣!」
「你不要體面就算了,難道還想要拉我下水?沒門!」艾米邊說邊恨恨地刷上鼻影。
時間在刷具的敲擊聲與急促的呼吸聲中飛逝。艾米覺得這個婚結的可真沒意思:場地寒酸,時間緊迫得像是要上戰場似地。但真不知是不是他們真的很有手作的天賦,當他們完成所有裝扮必須步驟之後,時間只過去了四十五分鐘。
艾米瞪著眼前這位美麗尤物,忍不住想起樓下那位陌生親戚即將用他那有名的大眼睛,盯著她穿得這麼漂亮,對自己的堂弟說出"我願意",然後看著監護人簽名......噢,萬眾矚目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笑得那麼開心......」愛德華都到這時候了還不忘臭她一頓。「我問妳,小麥可到底有多少錢,能讓你喜歡上結婚這種事情?」
「如果狗嘴吐不出象牙,就不要亂說話!」
她反唇相譏之後,卻想起要追問哈利那個預知夢的細節,那或許才是決定今晚生死的關鍵。可惜的是,門外卻傳來了沉重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 當她打開門後,艾克居然身著整齊地站在面前。
他看到艾米的那身禮服時,臉就垮了下來。
「只是登記而已,都已經告訴過你爸沒必要搞得這麼隆重了。」艾克的聲音低沉,嘴角微微抽搐,像是要忍著一股笑意一般。
「麥可交代過,父親認為即使是一場慣常舉辦的聖誕舞會也要讓親戚們知道我們家已經不是那種只會享樂不會為自己賺錢的賠錢貨。」
「你們倆沒把要在"這裡"結婚的事情說出吧?」
艾克話中有話,他指的是這塊地方的地址就像鳳凰會總部和他們的新家,有他作為保密人。但在走到隔壁教堂時,就得提防是否有巫師認得她和其他人的臉。而這種情況出現的話,通常都是他們不小心透漏,或者是喬安娜和菲利普不小心說溜嘴。
「除了哈利夢到佛地魔大罵布魯諾和小矮星,說為什麼刺殺沒成功之外,就沒有其他事情。」印加說。「哈利、妙麗和榮恩以及其他衛斯理家人都被我們蒙在鼓裡......說實話,我還挺怕哈利會生氣——」
「放心吧,他已經被艾米掘發自己的潛能,現在都已經暗自喜歡上張秋了。」印加看到艾克低頭看手錶,滿臉嚴肅,居然還能繼續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直到前幾天,他才知道張秋和西追在一起為止——」
「好了,八卦到此結束。反正你們只要記得先在這裡待到晚上,我和艾米出去就好。」
艾米可說是被艾克推著出去的。他們才剛在這塊地方安居了兩個月,而且星期日時也不太愛上這裡的教堂做禮拜。因此當從麥可那裡知道要在教堂作儀式時,她還納悶艾克什麼時候變得糊塗。但艾克卻一早就交代過她不要發聲,她也只能忍著疑問盡快趕路。
天空灰濛濛的,地上不滿厚重的白雪。她穿過兩棟建築間狹窄的石徑,寒冷的冬風颳過蕾絲邊緣,當到達教堂大門時,長禮服的裙擺早就沾滿雪水。
「你可能不知道,聖瑪莉教堂後面就是登記處,是挺奇怪的格局。」
艾克拉著她經過那瀰漫著古老味道的禮堂,腳邊的絲綢布料與石路摩擦的沙沙聲,在靜謐的雪地裡被放到最大。艾克將她帶到教堂的最後面時,一間狹窄但高聳的十層大樓映入眼簾。 她提著被雪水浸濕、沉重得像鉛塊一樣的裙擺,跟著艾克的腳步走進大樓。
許久沒到麻瓜的地方,她難免有點不適應。室內的暖氣並不充足,反而帶著一股陳舊地毯與影印機碳粉混合的乾燥氣味。白漆漆的磁磚冷得像冰庫、桌椅也沒有任何花紋裝飾。
她不是很喜歡結婚的繁文縟節,卻也想感受感受梅西絲當初萬眾矚目時的滋味,也想知道母親當時走過的路是什麼樣子。這裡沒有霍格華茲那種會動的肖像,也沒有希爾大宅內的氣派,艾米卻覺得這種地方和她見過的情景雖別有一番滋味,新鮮無比,卻無法讓她忽略身下的裙襬已經重到無法抬起。
「天神在上,這種東西怎麼可以繼續存活在這世上。」在電梯裡時,艾米忍不住抱怨道。
「你應該要質疑自己為什麼要挑這種長禮服,明明挑個洋裝就得了。」艾克雙手交疊在身前,看著電梯樓層顯示燈上的數字慢慢往上遞增,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今天是路那傢伙主動要給你載到這裡,你感覺如何?」
「感覺?你應該要問問印加和愛德華,那兩個火藥桶就因為哈利和父親那檔事,連理智都丟了。傑克森先生和他們倆差點打起來。」
「那誰贏了呢?」
「他不想打,還是我把它們倆石化了。」艾米壓低聲音。「你要知道,他可是一個麻瓜啊!」
「他應該是隔代遺傳,你父親已經查過他那邊的情報。」艾克的語氣相當平淡,彷彿已經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但他不會像小麥可一樣魔力爆發?」
「魔力爆發還是要看人的性子和魔力大小。」
當談到這裡,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迎接他們的是更為刺眼的日光燈與冰冷的氣氛沉重的辦公室。空間狹小得令人窒息,還分成了許多格子般的辦公桌。他們無一沒有注視自己桌子上的事物。她們穿著樸素,顯得艾米這樣長禮服相當突兀可笑。
艾克領著他往走廊右邊的半開的木門走去,裡面的裝潢寬敞地得令艾米大開眼界,很明顯是常常用來做結婚儀式的地方。只是這邊什麼也沒有,唯獨朵拉姑姑和另外兩位人士站在麥可旁邊,以眼神歡迎她的登門。
但那些都不是重點,麥可身穿成套的白西裝,那頭濃厚、如同常春藤般捲繞的黑髮如同瀑布般留下來;或許是第一次結婚的關係,他看起來依然有些緊張;至於那登記官,她至少有五十歲,身材姣好,一雙眼兒莫名地在兩處地方悄悄移動。她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
「請兩位上前。」登記官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麥可身上移開。
艾米趕緊收回視線,和麥可同時走上前半步。登記官低頭看了一眼資料,她的眼神終於專業地不再於大小麥可之間飄動,公式化地詢問了雙方的姓名與居住地。麥可的手微微顫抖,他用那種低沉且略帶磁性的嗓音回答著。
登記官結束問話,又抿了抿嘴,開始最重要的宣讀。她覺得自己的胸口裡掀起了波瀾,只能聽到麥可自己如何先後發出同樣的詞語。更甚的是,她甚至連那四人簽在哪個地方也無法多管,空白的腦海只留下一些小小的懷疑:她是否不應該在這時候結婚,拖累麥可一家。然而又有某道聲音制止她別再胡思亂想。
這場儀式究竟是如何結束的其實沒那麼重要,艾米簡直是推著幾乎空白的腦子,隨著麥可的攙扶回到她的房間。
「這一切真是不可思議。」當單獨走在石子路上,麥可笑得相當開心。
「你可能會被佛地魔算帳。」艾米乾巴巴地說。「這樣真的好嗎,你在美國或德姆斯特朗的無憂生活即將不復存在——」
「佛地魔算甚麼,他只敢在英國活動。」說著說著,他的臉忽然認真起來。「直到現在依然會有很多人盯著我的臉,要我給他們簽名……至少你是路和克浪之後,唯一一個沒討厭我或吹捧我的同輩。」
當他們回到飯店後,發現兩人被迫享有分別的房間;就像印加和愛德華早就已經另擇房間歇息。朵拉姑姑都已經安份地回自己的地盤,就開車送麥可的父親和堂兄到機場,麥可無論為何都想要跟著。
不過往好處想,至少佛地魔看似不知道他們還在英國過聖誕節,今晚至少不會發生和以前一樣的災難……
或許是結婚的緣故,艾米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困意。她緩緩閉上眼,意識朦朧飄在半空中,周遭停滯無聲,彷彿時間已經被止住。她能感覺到自己在黑暗裡行走,每待一分鐘,因為結婚而消耗掉的精神逐漸恢復。
不知不覺當中,她發現自己穿著一套帥氣的西裝長斗篷,一頭瀟灑飄逸的短髮隨風搖曳。她滿腦子都是得意的念頭,總覺得沒人比得上他,除了巫師以外的種族都不得高他們一頭。
他往霍格華茲裡的某層樓走去,手拿著一個銀色冠冕,上面鑲著美麗耀眼的寶石。二樓、三樓、四樓——他在心裡默記著,直到六樓時,他朝著某處走廊走去。那處地方突然讓她有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
當她努力思考這種景象的熟悉感從何而來,自己眼前又變回了漆黑無光的環境。數秒以後,她又恍惚覺得自己身處在書房當中,眼前就是團團燃燒的火爐,熊熊火光照亮了周圍環境。她翹著二郎腿,玩轉著剛才的冠冕。
「這頂東西挺漂亮的。」她喃喃自語著。「這種漂亮的東西怎麼就被放在萬應室裡?而且沒人想要收走它……或許可以給梅西絲當禮物。她正愁著聚餐的裝扮少了金飾,這東西既然那麼漂亮,她應該願意收下。」
**
麻瓜通常會在結婚儀式結束之後舉辦宴會和派對。父親表面上看似不太在乎集會的重要性,實際上他比誰都清楚炫富的爽感。
自從祖父朱利爾斯.阿道夫和朱利爾斯.倫敦之後,他們家成功打破1000萬英鎊負債大關。父親從小被迫縮衣節食,學校制服和所有便服全傳承自幾十年前的老樣式。因此在錢財方面,他比誰都希望功成名就。
即使父親努力經營房地產至如今這幅光景,好面子彷彿是希爾家直系男人的基因記憶,一代一代地傳下來,直到父親這裡也沒有任何消減的趨勢。這讓他做錯了一些決策,比如她二年級時,亞當和梅西絲的婚禮據說他們這邊花了9萬英鎊,女方反倒花得較少。這些錢是當時他們財庫的全部資產。
艾米一知道沒了婚宴卻還會舉辦家族聚餐的時候,就知道父親的執著可能會再次令他置辦出更昂貴的排場,或者,最起碼不能比梅西絲那場派對還糟。
說到家族聚餐,這通常是讓他們能夠和家族親戚聚一聚的休閒時光的活動,最常做的事情通常是跳舞和玩些小遊戲,甚至會供應一些小飲料或各自家庭帶來的美食。自從他們家滅門以後,父親甚少主動帶著她和哥哥們參加聖誕舞會,導致她對這種聚會的理解也止於耳聞罷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參加聚會,就得被放在這麼顯眼的位置。
不過,相對於父親的反感與炫耀交織而成的複雜想法,一想到能夠見到梅西絲和亞當,又沒有任何枯燥乏味的誓詞、儀式,艾米可以忍受不間斷的跳舞時光。
聚會前的一小時,艾米頂住妝髮整理那條長禮服的裙擺。艾米原先只打算買一條裙子就好,結果麥可應是讓他多買一件公主裙,後來晚上聊天時才說是拿來紀念……哎,她怎麼都沒想到麥可也喜歡收集女裝……難道,他自己想穿裙子?
一想到麥可穿上蓬蓬裙、頭戴婚紗的模樣,笑意在不知不覺中爬上她的心頭。
「艾米,你醒了嗎?」說曹操曹操到,麥可果然在外面喊道。
「我已經在思考要不要穿那條公主裙——」
「哎呀,穿你平時常穿的衣服就可以了。」
「你昨晚才說過今年的聚會也是婚禮的一部分——我爸肯定會要我們倆打扮得像新人!」
「他沒和我說有那麼正式。」麥可輕聲笑了笑。「而且你那衣服再加上我帶來的西裝外套,不就變成正式服裝了嗎?我們倆快成年了,總不能給他繼續管這種日常小事。」
原先艾米以為麥可會和父親一樣,非得要看她難得當女人的模樣。然而麥可卻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總能夠以各種形式滿足她心裡的想法。
「我馬上就出去,你等我一下。」
艾米把魔杖放到她的口袋裡,穿上矮跟皮靴以後就匆匆出門,而麥可果真帶著另外一件米色西裝外套等著她,身上甚至穿著同款顏色的款式。在穿上那件外套的那一瞬間,艾米覺得她彷彿和一個認識自己長達三十年的管家結婚。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讀心術就可以辦到的!」
麥可雖然沒接話,上揚的嘴角和眉尾卻令他顯得格外滿意。
以往的聖誕聚會都會辦在這座飯店的地下宴會廳。父親以往隔絕她和哥哥們參加聚會的後果便是,除了10歲時在這裡參加過戶外婚禮派對以外,艾米對這間飯店的一切並不熟悉。更違論是剛到這裡的麥可。他們在一樓的大廳晃了一陣子,才在大門左側的不起眼角落發現一扇與白色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木門。
「說真的,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那種孤立於世界之外的人。你在信裡跟我分享的那些學校八卦才真正讓我大開眼界。」當肩並肩走下樓梯時,麥可這麼問道。
「那些於我而言也只是道聽塗說而已,當個樂子。但它們對我來說,還是比不過我家人的豐功偉業,甚至還有亂倫的。」
「那我的事情對你來說也不值得關注嘍。」
「你和他們不一樣,至少我能感覺你和哈利的腦袋能夠馬上理解我的意思。只可惜哈利那兒還需要時間——就像我們的禮物清單和我的嫁妝一樣。」
麥可咯咯笑:「至少你待會兒就可以拿到它們,不像佛地魔一樣得拖個三五個月才能打敗他。」
他們走到樓梯底端,盡頭只有一扇同樣的白色木門。麥可打開那門以後,喧鬧聲和刺眼的光線才炸裂出來。
裡面有一個至少可以容納一百人的舞廳,地上全用磁磚鋪成,牆壁上雕刻著立體逼真的自然植物當作裝飾,數座金銅邱比特雕像穿插在其中,對著舞廳的各個角落拉滿弓箭。三張長桌擺在中央,朵拉姑姑坐在長桌一側的中間,右手邊坐著的是四位成年男女,而男主人那個位置則被艾克坐去。
去掉希爾家的人,只有四位陌生親戚在現場。和這種龐大的舞廳相比,這樣的人數只彰顯這場聚會不像想像中的那樣熱鬧。
「這兩位就是今天的主角嗎?」其中一位穿著得體淡雅的棕髮女士出聲道。「那不是我們可愛的小艾米嗎?」
艾米仔細打量她的臉才勉強記起她是安妮.霍普——自從喪夫後就成為了墨洛溫家族目前的女主人。她出身在二戰時期的法國,麻瓜的身分非但沒有讓她的婚姻關係受阻,反倒成了近親已久的八個巫師家族的希望。
因為在她之前,都是這八個家族互相聯姻,每隔六代才往外聯姻一次。雖然曾經的討論結果是八個家族都要輪流出去聯姻,但是非巫師的身分始終被排除在外,比如在希爾家族必須要聯姻時,和鳥人較為親近的俠鉤帽家、迪哥里與衛斯理家這三個巫師家族都沒有女兒,希爾家的老族長不得不"下重本",懇求布萊克家和聯姻。
然而時過境遷,他們早就不覺得麻瓜是骯髒的人種—— 或者說,佛地魔讓他們不得不選邊站。
「快來坐吧,孩子。」安妮阿姨喊道。「難得有一場婚禮派對可以暢快吃一頓,就別客氣了。」
他們倆個分開來,艾米坐在梅西絲的旁邊,而麥可則落坐在她的對面。艾米特地朝旁邊的梅西絲望一眼——啊哈,她的頭上果真有一頂皇冠,而且那模樣還和夢中的極其相似。
「梅西絲,你這頂皇冠真好看。」她盡量友善而不盡顯她對那皇冠的敵意。
梅西絲頓了一下,雙眼燃起一股狐疑,嘴唇微微嘟起,彷彿艾米的臉上似乎有不應該存在的花紋,或帶著不懷好意的圖謀。
「你想要這頂皇冠?」梅西絲的身影有點冷淡疏遠,但卻又透著一股"我已經知道所有事情"的傲氣。「它很珍貴,你負擔不起。」
以往那位客氣得體的梅西絲.俠鉤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傲慢的智者。她這樣的態度讓艾米感到自己簡直是熱臉貼冷屁股。這樣的態度顯然並不只有她感覺到,亞當在她說這話後馬上小聲地咳嗽一聲,安妮阿姨則微微皺起嘴角。
「你別這樣對艾米說話,她不喜歡佔有別人的東西。而且這樣漂亮的皇冠難免會吸引別人的注意。」
梅西絲卻哼了哼,雙手抱在胸前:「我看不只如此。」
安妮阿姨可終於忍不住了,但是艾米卻發現,艾克和朵拉的目光卻讓她的警告哽在喉嚨裡。
「亞當說的沒錯。」艾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比梅西絲還要得體。「如今我已經出嫁了,那些東西都得給喬安娜,讓她未來嫁出去的時候至少能夠好看一些——不過喬安娜非得要新的皇冠,艾克正苦於沒辦法找到設計師。」
「啊,這可不是任何設計師能夠創造出來的!」梅西絲在這一刻盡顯她的自傲,艾米甚至很懷疑她到底哪來這樣的自傲之氣。她撫摸自己頭上的皇冠,眼神露出一絲沉醉。「這可是亞當為我找到的,這世間的財富都比不上他給我的任何東西。」
「其實這頂皇冠找著也不困難,我就只是在城堡裡逛著的時候一邊想著能配得上你的皇冠,就發現萬應室的門大開,它就在一個醜陋半身像的頭上。」
就只是散個步?艾米在心中瘋狂吶喊——她、阿利安娜甚至是艾克找這頂皇冠超過一個學期,結果亞當卻能夠種出無心之柳!
艾米眼瞧著梅西絲的反應那麼大,就不好意思直截了當地摘掉那頂皇冠。而其他人還以為她和梅西絲鬧僵了,連忙打圓場讓大家開始吃前菜。
時間在一盤盤佳餚當中悄然滑過。為了這次的聚會,安妮阿姨刻意讓飯店裡的家庭小精靈製作了法式全餐,不過艾米還是比較喜歡那突兀而顯眼的無調味烤火雞的柴香味和香噴噴的肉汁。阿利安娜看她那樣開心,就在全場人員的同意之下撕了兩隻雞腿給她。相較之下,梅西絲的臉色越來越鐵青,綠色魔力與紅色的靈魂氣質比剛才聊天時還要明顯許多。
顯然地,這頂皇冠裡的另一個佛地魔靈魂碎片可以會加強人心中的黑暗面,或是讓某人接受自己從未擁有過的想法。但同樣的,當事者的智商會加強一些,不然憑藉梅西絲的城府,不太可能馬上猜出她想拿走那頂皇冠。但是加強的幅度似乎不太多.......
「我記得,這孩子已經十八歲了吧?」
甜點上桌時,坐在朵拉姑姑左邊的男主賓:約翰.格雷厄姆叔叔吃了一口布丁。他是格雷厄姆家的二子,也是現任蒙羅斯公爵的弟弟。這兩年來,他和哥哥先後從建築業界退休之後就成為希爾莊園的訪客。
「我11月底才滿十八歲。」他笑著說。
「嗯,那你比小艾米大一歲......」約翰叔叔吃了一口布丁。「你可能不知道,我就和所有格雷厄姆家人一樣,是個啞炮。所以我對麻瓜世界的所有事物很熟悉——」
他停下來,一雙藍眼閃亮亮地瞪著麥可。後者自在笑了笑,並未顯露侷促。
「艾克提過,你父母和你一直寄住在你堂兄那兒,名下沒有任何房產。在遇到你堂兄之前,你們三人則是和一群陌生親戚住在一塊兒。如今你堂兄貌似會結婚,你的處境恐怕會產生一些變化——」
「這點就不用太擔心,我會自己——」
「我的確要問你未來的打算,但我不會為你著急。」他體貼地說。「我仔細想了一下,比起聰明絕頂又懂得避嫌的小艾米,你的臉卻是一種潛藏的危機。你知道的,魔法界很有可能會有一些麻瓜巫師找上你跟你要簽名,或是想要一些肉體上的接觸——」
說到這裡,他自己有些不自在地調整身子。餐桌也因為他的質問而陷入一片嚴肅氛圍,其他兩位親戚: 托馬斯.霍華德、羅伯特.沃洛普與安妮阿姨都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緊盯著麥可的眼神。
艾米頓時察覺他的言下之意。約翰叔叔或許認為,麥可可能曾經憑藉他的臉試圖實行不軌之事,更可能在未來危害到這段婚姻。換句話說,無論他們聽過艾克提起麥可在校內獲得了多少功名,他的品格和事蹟就因為這張臉而有待審核。
「麥可的堂兄是一位很好的導師——」
「我相信他堂兄,但是好老師不一定出高徒。」羅伯特叔叔冷著臉說道。「他得自己說明自己過去都用這張臉幹了些什麼,朵拉,別忘記他堂兄提過,這孩子本人的實際身高只比他高了兩英吋。」
身高只有五點四一英呎的亞當坐不太住了:「男孩子想讓身高看起來高一點很正常吧......」
「並非那麼簡單,亞當。」梅西絲酸言酸語地說。「或許約翰是對的,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不值得——」
「他並沒那麼說!」面對托馬斯和羅伯特投射過來的異樣眼神,亞當羞赧得臉頰通紅。「你今天是怎麼回事,難道就不能再更禮貌一些嗎?」
「我沒事,亞當。」麥可放下手上的湯匙,誠懇地直視約翰叔叔。「您知道嗎,我這張臉不是天生的。我的臉是我那母親搞出來的。她的作為使我沒有自己的童年和生活,曾經被迫當她的搖錢樹。」
約翰叔叔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芒,麥可就繼續說下去。
「在德姆斯特朗當中,只因為我很明顯是從那個麻瓜家庭出身的,而非身為正正當當的巫師。在艾米出現以前,只有球隊朋友不會因為我的面容而接近或疏遠我。對我來說,沒有這張臉比擁有它還要幸福,因為這代表我不會只是被看作是我堂兄的分身。」
這番告白雖然很短,卻讓所有親戚們面露同情,連約翰叔叔眼中的銳利軟化了幾分。
「夠了,約翰。」艾克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威嚴。「婚禮的目的是為了祝福雙方的結合,何時變成了審問時刻?麥可的誠意已經快變成讓我們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誤會了,艾克,我只是想看看這孩子勇不勇敢。面對戰爭局面,總會遇到一些比較難以承受的壓力。」
麥可體貼且有禮地向約翰叔叔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台階。艾克見狀,這才稍微放鬆緊繃的雙肩。
「那麼,等甜點享用完畢以後——」麥可平穩地開口,完全不像是未滿十八歲的青少年。「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再和前輩深入聊一聊?」
約翰叔叔挑了挑眉,與安妮阿姨對視了一眼,隨即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誠的笑容:「喔?你這麼體貼禮貌竟然顯得我剛才滿不講理。既然如此,你想聊天我當然很樂意。」
甜點就在他們的談話聲中被消耗殆盡,長輩離開餐桌,到火爐旁與麥可聊天,艾克依然坐在餐桌上,逕自決定與愛德華和印加用撲克牌賭幾局,後者甚至把阿利安娜也拉過來一起參加。梅西絲和亞當相顧兩厭,似乎誰也無法主動開話題。
「我出去走走。」三分鐘之後,梅西絲才這麼說。
「外面很冷,盡量別待太久。」
梅西絲冷著臉離開餐廳,艾克在此時瞟了艾米一眼,然後又朝著門口的方向撇了一下頭當作示意。
「亞當,我試著去和梅西絲談一下她剛才在想什麼。」
亞當點頭後,艾米才安心離開舞廳。此時她的嫂嫂已經到了一樓,走路比過往還更飛快。她跟在後面悄悄跟著,不敢發出每一道腳步聲;反之,梅西絲的每一步有如踏在仇恨上,發出可怖的咚咚聲。
在走到院子裡時,梅西絲終於停在院子裡的一棵大樹下,那兒種滿許多玫瑰花叢,香氣十足。艾米躲在門口旁的柱子後,嫂嫂轉過頭來時也不會見到她。
「皇冠,招來。」
她頭上的皇冠依舊不動如山,估計梅西絲下了反召喚咒,讓皇冠能夠安然地在她的腦袋上。
她開始冒起冷汗。透過昨晚的夢境,艾米很清楚梅西絲頭上戴著的皇冠就是她夢寐已久的分靈體。她有很多種方法摘掉她的皇冠,大多數都是偷偷地來——畢竟,她不想和嫂嫂正面衝突,破壞彼此感情,也深怕她根本就不想把皇冠讓出來。
召喚咒沒用的話,她或許只能用傳統方法解決梅西絲。
對不起,嫂嫂,要怪只能怪你這麼容易被佛地魔的靈魂蠱惑住。
她閉上眼,對彎下腰聞花香的梅西絲的後頸虛空一劃。伴隨一陣破裂聲,梅西絲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像是被剪斷線的木偶一般朝覆滿白雪的玫瑰花叢倒去。 「砰」的一聲,巨大聲響劃破寒冷枯寂的冬夜。
艾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查看,梅西絲眼睛翻白,頭上的那頂皇冠因為藍寶石的折射而顯得燦燦不已。上頭沾染的黑色靈魂氣質和綠色魔力形成的色差既違和又令人反胃,讓她無法好好關注它那珍貴的外表。
想像一下,將這種強大的皇冠戴在頭上,也許就能夠知道接下來的所有分靈體都藏在哪裡。艾米忍不住想著,雷文克勞的皇冠以能夠給予額外智慧著稱,即使變成分靈體,應該不會失去原本的魔咒......
但是梅西絲那種驕傲、自負的難看模樣卻使她中止戴上皇冠後的美好想像。一年級時她一心想著讓父親看到自己的厲害之處,是另類的獻媚之情,也在無形當中為自己形塑出高傲、自負的外在形象。不管是哪一者,她知道自己的原始目的從來不是超越父親對自己的設限,而是在他的淫威之下所扭曲出來的自保心態。
對她朋友來說,這看似並不需要過度在意,畢竟誰都會想要這麼做。但從一年級到四年級的這段期間,哈利的種種遭遇卻讓她對出風頭而疲憊。
也是這種心態,讓她能夠體會到麥可從塑造完美外表,直到肯向她揭露真相的心態演變有多珍貴。
艾米伸出顫抖的手摸向皇冠。當指尖拎起那冰冷的冠冕,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中滲透出來,試圖侵蝕她的感官。她不顧這種異樣感受,將皇冠緊緊抱在懷裡,又使喚咒語把梅西絲搬往她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