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哈&自×自】 《Amelia Hill》||#2026/1/30第五部第十七章第一部分已更新完成 #文章主題標籤建議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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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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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a_sirius
不管艾米還是其他小孩使用無杖咒還是有杖咒,朱利爾斯永遠都能幫他們搞定~

希娜 @Xina_sir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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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arrian 有權有勢的爸爸搞定一切 真好,所以只是因為怕暴露位置所以搬家後不能用魔法?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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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a_sirius
基本上來說,新家的每一個人都會謹慎於自己的財產控制,盡量不鋪張浪費。而至於使用魔法方面,也會相對低調一些,只有偶爾偷偷使用無杖咒煮東西或者是打掃家裡。

P.S 由於接下來要拼學業,估計只有寒暑假會改採每天發布或是周更。平常的上學時間會變成不定期發布,最長會2個月(但這個系列一定會更完的,放心~)

希娜 @Xina_sir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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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好啦沒關係 多久我都會等的~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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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a_sirius
不會很久啦,畢竟我大學的寒假已經不遠了。

p.s. 雖然我寫得很快,但是很耗時間和心力,所以才會決定寒暑假才改成周更或日更。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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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完全了解父親這些年來都在做些什麼?」

俱樂部結束後,艾米連夜趕往艾克的辦公室見他,並提出想知道父親的工作細節。艾克立即訝異地說出這句話。

「不行嗎?」她反問道。

「你當然可以問,但是——」艾克放下手上的書本,端正自己的坐姿。「你不是對政治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唔——確實如此,不過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父親到底要怎麼對付老獅子和黑魔王。」

她從小就立下誓言,要讓父親好看;同樣地,父親所愛的政治她也連帶討厭起來,覺得政治凈是些不乾淨的人在操作社會。然而,她看到的那些內容卻又讓人焦慮……如果今天是預言,但她對背景不甚清楚,那麼她該怎麼解讀呢?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這些預言或當下的故事畫面讓她對危機升起了防備。

「當然可以這麼說,但你不能告訴哈利。」艾克沒等她的回應,反倒自顧自地說。「說到這兒,你為何不告訴我阿利安娜是你的守護神?」

「那時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艾克輕笑一聲:「我的意思是親自告訴我。」

不知為何,艾克言下所隱藏的保護欲讓她莫名不爽,她說:「我幹嘛什麼事情都得過問你呢!」

「好吧,當我沒說。」艾克看艾米生氣了,卻只是莞爾一笑。「守護神要知道如何使用靈力以後,才能夠為你抵擋讀心術和讀取你的念頭。我想她變成凡人以後應該也可以——」

「是啦,但是她已經很久沒和我交談了——課業已經是她的新世界。」艾米又補充道。「還有,她一開始就可以讀取我的念頭,只是並不是每次都很肯定。比起讀,她和你一樣更喜歡我主動說出來。」

「就學習這點,她就和他哥哥一樣。」艾克欣慰地笑了笑。「言歸正傳,我會告訴你那些事情,但你得答應我,不能把這些事情講給哈利聽。」

艾克沉默下來,黑色的目光緊盯她。直到艾米艱難地點頭之後,他才繼續說。

「他的想法很簡單。」艾克從抽屜裡拿出一條堅果棒,拆開包裝之後緩慢地吃起來 。「他根本沒有要贏得魔法部部長職位的意思,他真正意思是轉移佛地魔的目光,讓他以為他要放手一搏,死命和他抵抗。」

「那我們呢?」艾米質疑道。

「參加魔法部部長競選之後,通常你們和他自己會受到奧羅的保護——這就是他此次競選的目的。」艾克開始敲打著椅子。「在這段期間,他則是找了一些國外傭兵去尋找它的分靈體。」

「呃,艾克——什麼是分靈體?」

「一種需要殺人來分割你靈魂,再將之裝入特定物品的魔法……我的房間裡有相關書籍,你應當看過才對的啊。」他不太耐煩地繼續說。「分靈體要先找到以後,再一起集中銷毀……免得佛地魔發現之後做出反擊。目前已經知道他可能把靈魂裝進價值不菲的物品裡,或許是寶石、抑或是四院長的信物。」

「所以,你們花了三個月還是找不到?」艾米驚訝到有點想笑。「我以為你很厲害——你不是那個上任黑魔王的左右手嗎?追蹤應該要很厲害吧!」

艾克對此,只有露出淡而文雅的無奈笑容,然後,他像是默認般地聳了個肩,那對長長的寬袖子抖動了一下,卻仍舊把他的雙手藏得嚴實。

回去以後,艾米把這段短暫的對話說給阿利安娜聽。她如今雖然身為男生,從開學的一開始就被校長允許可以自由進入女生宿舍。至今居然沒人提出質疑,大概是真的把阿利安娜當成女生來相處了。

「他竟然不讓我們幫忙尋找分靈體?」阿利安娜對艾克的保留頗有意見。

艾米聳了個肩。「你要知道:當艾克不說要幫忙什麼,那你也只能等他說出口——不過,他倒是讓我們待會提早去收集龍人血給他,說計畫有變。」

「那我和你一起去——但應該不能讓哈利他們知道。」阿利安娜馬上說。

他們為自己施展了相當完美的隱身咒以後,就偷摸地在十二點時溜出宿舍,前往參廷前方的大門,然後又從那道門走出城堡。整個草地上幾乎沒什麼生物,只有無止盡的貓頭鷹叫聲陪伴整個夜空。寒風颼颼地吹,他們倆的身子也跟著發顫。

「你還覺得艾克不對勁嗎?」阿利安娜忍著寒風問道。

艾米緩慢地往前走,臉上沒有浮現任何一絲表情,彷彿她在講述一種很簡單的床邊故事。

「從我小時候,他的靈魂當中的黑暗那一面時有時無,就算有,我也很難馬上看得清。所以,我都一直當作是我自己看錯而已。」她說。「但是,在我去年夢到黑魔王要回來的那一晚,黑魔王散發的黑暗和艾克很像——這讓我覺得不太妙......」

進入龍人洞穴裡並不難,處理他們的方式也是一樣——只要別發出太大聲響就好。他們走到洞穴的最裡面,那兒擺放了一堆堆的充滿詭異液體的瓶子。然後,艾米和阿利安娜拿出了魔杖,小心翼翼地用魔法搬運他們出洞口。從森林裡——到草地上——再到移動樓梯之間,他們幾乎可以順利地完成任務......艾米邊爬樓梯,邊想著。

「你知道的,要當好一位級長不是很容易。」恩不理居的話忽然從遠處而來,聽起來像是在四樓。

他們屏息地快速走上樓梯,進入三樓樓梯口。移動樓梯在他們的後方轟隆隆地移動,接著,另一道熟悉的聲音不懷好意地說道。

「是啊......據一些學生們的目擊,希爾小姐也當了級長,這周的每天晚上頻繁進出希爾教授的私人空間......連葛來分多的級長也必須認真到這種地步。」

雖然他們倆都很想聽聽看恩不里居如何回應,然而,眼瞧著他們要下來到三樓,艾米和阿利安娜趕忙繞進轉角,匆匆地進入古代魔文學教室。然而,教師宿舍實際上是在別處。他們循著印象走到角落的小門前,然後推門進去。

艾克就像以往一樣坐在火爐前面,溫暖火光照亮了寒冷黑暗的房間。他側著身子轉過頭,老花眼鏡後方的黑眸明顯地閃爍了一絲光芒。

「我以為你們已經被恩不里居發現了。」他說。

「差點兒!」阿利安娜激動地說。「你可不知道,馬份竟敢對恩不里居吹耳邊風,說艾米和你私自相處......有、有......」她看起來簡直快急死了。

「如果我是恩不里居,我會寧願讓艾米承認自己和我私通,好過於她單方面公布。」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火爐平台上拿下一塊平滑的磨刀石,上頭還放著兩把匕首。那兩把匕首艾米曾經見過——他們曾在古代魔文教室前方盔甲的手裡。

「你們讓這兩把刀上沾滿龍人血,然後放到火爐上烘乾就好。」他淡然地說。「烘乾以後就交給我。」

艾米和阿利安娜二話不說,他們拿過匕首,輪流將匕首朝下沒入龍人血罐,然後拔出,蹦坐在火爐前面慢慢烘烤匕首。當詭異的鐵味緩緩散發出來時,艾米渾身感到噁心。

「這些血是怎麼取出來的?」阿利安娜問。

「趁著最冷的寒冬降臨時,拿針頭抽取出來就好。」艾克說。

「你可以讓我們幫你找到那些分靈體。」艾米打了個哈欠。「比如說城堡裡面的啦、或是活米村裡的啦......」

艾克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從艾米的身後抽走早就已經完工的匕首。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幹嘛要你們幫忙加工這兩把匕首。」他說。「但是你們又沒看過雷文克勞的冠冕,怎麼幫我找?」

艾米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要幫忙就幫忙,幹嘛陰陽怪氣地問我們—— 」

「我以為你已經把我的思路看得一清二楚了。」艾克繼續那種陰陽怪氣的語氣,然後,他又嘆口氣。「你們先把書讀好,偶爾幫我找到冠冕就行了。找到以後直接拿給我,我打算一起放在一個地方屯著。」

他說完,就將匕首放回刀鞘裡並直接交給艾米。當她接下時,他們倆眼神交錯——艾米看到了決心和堅毅......他的思想似乎並沒想像中的那樣可怕。

「除了冠冕,還有一枚戒指和杯子——但我希望你們至少先拿到冠冕。」他說。「可惜我這幾天膝蓋不太好,沒什麼能力在城堡裡逛——」

「不就是逛校園嘛,還能難到哪裡去。」阿利安娜爽快地拉了拉艾米的手。「明天換你巡校園值勤了,你到時候變一個分身解決掉這個活,然後和我一起去逛。」

不,她待會就動工——艾米震撼又懊悔地想著——看在艾克這麼真誠的份上,她會提早動工。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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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艾米和阿利安娜一起去尋找冠冕,可恥的是,他們花了好幾個夜晚都還沒找到。卻把自己搞得臉上冒痘痘又易困——不只城堡內的每一個地方,連禁忌森林都找過了。艾克曾建議不用再找一次雷文克勞的女鬼,然而她們最後不得不去問,後者卻死都不說,一副與她無關的樣子。

與此同時,俱樂部的事情也纏擾著艾米。俱樂部的訓練地點不應該每次都一樣,然而,更改地點之後要怎麼通知大家呢?這是妙麗提出來的疑點,而她隨之提出的解方是一人給一枚假金加隆,上面施展了變化咒,當改地點時,金加隆上面的側面肖像會改成相應字符。原先艾米提議讓金妮、衛斯理兄弟幫忙分送,妙麗認為那太大膽,就改成裝在籃子裡,並在第三次的集會時分發給大家。

泰瑞.布特聽到加工手法以後,驚奇地翻轉手上的那枚金加隆。「我記得這是NEWTs的考試範圍——」他說。

「恩,是啊。」妙麗試著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更謙虛,比如兩手交叉在腹部前,臉上掛著尷尬表情。

「說真的,你有這樣的腦子,當初怎麼不去雷文克勞?」

「分類帽是有這麼想過。」妙麗輕鬆地說。「那我們就直接用這些金幣了?」

大家紛紛發出贊同聲,並上前各拿一枚金加隆。哈利則斜眼看向艾米手裡的金幣。

「你知道嗎,這些金幣讓我想到某個東西——食死徒們的傷疤。」哈利說。「當佛地魔碰到傷疤以後,所有食死徒都會感受到他的存在,然後就知道該去找他。」

艾米輕笑一聲。「但比傷疤還危險,誰知道你會不會不小心就花掉了。」

「我看你才是那個笨蛋。」哈利不甘示弱地說。「你昨天晚上去廚房做奶油啤酒的時候,還差點被飛七發現。」

「我那是失算——」

「然後你今天早上又忘記自己把背包忘在我的床底下,就去上第一堂課——」哈利瞇起眼睛,低聲說。「我這才注意到,你的黑眼圈也太重了。你還好嗎?」

「行啊——一切都好。」她勉強維持住自己的聲調,讓自己顯得更無辜。

直到集會的最後,哈利還是沒有猜到艾米其實每天晚上都在為自己的偉大事業幹活——並且每次的總業績為0。更令人緊張的是,隨著本賽季的第一場魁地奇球賽:葛萊芬多隊與史萊哲林隊交鋒逐漸逼近,不只俱樂部的集會暫停,連她的偉大事業也被迫取消,花更多時間在準備年末的北美魔法檢定,以及每天的寇地奇訓練。

由於第一場比賽關乎到雷文克勞與赫夫帕夫的對手會是誰,因此除了這兩個學院的學生非常關心比賽結果之外,連麥教授也免除了球隊成員的家庭作業。然而,她這樣做遠遠不足,石內卜同樣關心他自己學院的訓練狀況,老是為史萊哲林隊預租球場,還罔顧自己學院的學生如何用魔法惡劣對待葛來分多的同學——說真的,要不是艾克有提前說過石內卜是可信賴的成員,艾米幾乎以為憑他的惡劣靈魂,他既是——也樂意站在黑魔王那邊。 

「說真的,我認為我們還是會勝利。」艾米對著坐在火爐前發楞的榮恩,努力安慰道。「想想看,我們從頭到尾都沒輸過他們,而且憑你的正常狀況之下,你可以輕鬆地打趴他們——」

榮恩並沒有因此感到好些,臉色依舊綠得像海藻。腦袋裡甚至回想著史萊哲林的學生的話:「訂好醫院的床位了嗎,衛斯理?」但事實上,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球技其實也不賴。哈利曾也想要助他改善這種習慣,可惜不管什麼方法都看似沒什麼效用。

十月在沒有萬聖節晚會的慶祝下偷偷溜走了,十一月帶著寒冷與初雪到來。城堡內外的氣溫驟降,白皚皚的雪覆蓋在遠方的山頂上;很多人開始戴起龍皮手套。像艾米這種相當怕冷的異類——印加和菲利普都沒她發抖得那麼嚴重——卻需要一層又一層的衣服才能禦寒。

比賽是在十一月的第一天舉行,艾米一大早醒來時,發現阿利安娜沒有在她旁邊的床上睡覺。等到她洗漱下樓時,才看到她站在火爐前面,一臉苦惱。

「怎麼了?」她說。

阿利安娜楞了一下,才慢慢對著火爐開口。

「嗯——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好奇我當初註冊時,艾克到底對鄧不利多說了什麼。畢竟哪有人會輕易讓一個男生進入女生宿舍呢?或許艾克把背後實情都講給鄧不利多聽——唉,怎麼想都很沒說服力。」

艾米不以為然地說:「你哥哥的腦迴路其實不能用一般人的角度來理解,恐怕他真的不認為這有什麼大問題。」

對此,阿利安娜卻猛地搖搖頭,沒再說任何相關的話。

比阿利安娜更心不在焉的,還是最屬榮恩。他一整個早上都沒有吃東西,哈利勸了好幾下,卻死也不聽。並且整個人魂不守舍——大概只有妙麗親吻他的臉頰的那一刻可能是讓唯一清醒的時候。然而,來自史萊哲林學生口中的那些刺激性話語就像幽魂一樣緊緊跟隨著他。每一句幾乎都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哈利和艾米在他勉強吃完早飯才匆匆帶他離開餐廳。

當趕到球場時,看台上的人陸續進場,艾米從狹小的門往外看到葛來分多的人幾乎帶著紅面金獅旗幟。安潔莉娜已經全副武裝,正在與其他隊員講話。哈利、艾米早在餐廳時就換好衣服了,並肩坐下來聽賽前訓話;榮恩此時才換上衣袍。安潔莉娜拿著一張羊皮紙,她低頭看了看,然後說:「史萊哲林的擊球手德瑞克和波爾都走了,並且迎來了兩個平凡無奇的粗人,叫克拉和高爾,我不大瞭解他們——」 

突然,艾米的餘光上方被一抹閃動的灰色色塊吸引。她往上看,發現自己的正前方是史萊哲林學院的看台,看台上正用大旗幟展示針對榮恩的諷刺詩詞......嗯,不堪入目。艾米希望榮恩別看到那面布條。但很可惜地,榮恩回答完隊長的話,就看到那旗幟了。他馬上臉色發白,還捂著肚子。

艾米搖搖頭,就忍不住往右看向教授所在的包廂,只見校長和艾克都不在,其他的教授都幾乎入場——他們又去哪裡?正當她想著,然後,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從座位底下抬起頭。

「天狼星!」艾米低聲道。

「什麼?」哈利和榮恩跟著抬頭看。「他在哪裡呢?」

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哨聲,他們紛紛站起來並拿起掃帚。榮恩還一邊捂著肚子,神情僵硬;相較之下,哈利雖然緊張,卻沒他那麼嚴重。他們列隊走出更衣室並來到寒冷刺骨的廣場之中。周圍的看眾賞給他們雷鳴般的歡迎,然而,沒有任何一位隊員為此感到驕傲,只有緊張與僵硬。

說真的,天狼星來幹嘛——艾米在預備位置上,一邊緊張地想著——如果他是來看我的,那也太沒有腦袋了.......

「雙方隊長握手,」當裁判胡奇夫人這麼喊道時,安吉利娜和蒙太走到了一起。他們倆人都看起來想要透過這次握手讓對方的手掌廢掉。

他們回到預備位置,胡奇夫人就又用力吹了一聲口哨。

艾米馬上飛到預定位置,左右尋找快浮的蹤跡。天狼星的身影卻依舊在她的腦海裡若影若現。她打了一下自己的臉,試圖集中注意力在賽場上。剛好一隻博格朝她的方向飛過來,艾米一閃身,就讓那隻博格與她擦身而過——

「嘿,小妞!」

蒙太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背後出現,掃帚尾一個勁兒劈向她,艾米往下飛才險些躲過。她原先還挺生氣的,然而當她看到他抱著快浮,就馬上飛過去,並用無聲咒將那隻博格的方向朝他飛過去——碰,蒙太的頭被狠狠砸中,艾米眼疾手快地接住快浮。

「希爾搶到了快浮!就知道她一定行。說實在話,那隻快浮最應該把蒙泰的頭給砸個粉碎——」 

「喬丹!」麥教授喊道。

「開個玩笑,教授——只是蒙太很不讓人不討厭,他聲稱艾米是他的女朋友好多次,誰都知道那是在拿他作料,這樣都還不反擊就說不過去嘛。」

艾米將手上的快浮往對方的門用力一丟,對手沒有攔住。

「哇喔,葛蘭分多以10比0一馬當先!蒙太大概會後悔稱艾米是他的女朋友——好的,教授,我不會拿他作料了啦!」

艾米又在場上繞了一圈,安潔莉娜又為隊上贏得了10分——在觀戰期間,艾米不乏被對手屢次進犯。他有能力把他們搞得一團糟,但是下手太多次難免會被懷疑,她不想要冒險。就一次次地用身體敏捷躲開。在安潔莉娜贏得了10分,而李·喬丹為此激奮展開的搞笑解說在場中迴響時,一股歌聲忽然傳出來。使得李停下來仔細聽。

艾米只聽到第一句,她就覺得自己剛才的謹慎肯定是自己那直覺暗中發揮的——目的是為了那種歌而蓄勢待發。那第一句歌詞:「衛斯理那個小傻樣,他一個球也不會擋。」多麼響亮又大聲,接下來的歌詞也是一樣。而那是因為它是由所有史萊哲林學生所唱出來的。

說實話,艾米認為史萊哲林能夠為了自己人而不擇手段的人已經侮辱了運動家精神,放到麻瓜界當中,就是那種每場比賽都在作弊或是犯規,然後自己的國民還支持這種行為的奧運國家隊(她還是有接觸麻瓜運動的——雖然全靠艾克和父親在聊天時才得知)。

在麻瓜界,這種隊伍相當令人可恥,但在史萊哲林這種學生的眼裡,似乎普通、公平且正常的競爭也是一種弱肉強食的生活,就像他們的純血出身一樣,明明不比希爾家族那樣流著本國貴族血脈,卻自認為純血巫師就很高貴。

「艾米,快接球!」

艾米馬上接住球,然後往眼前的球門一丟——

「史萊哲林隊守門員布萊奇撲到球了,他又把快浮拋給沃林頓!沃林頓帶球疾馳,榮恩,現在是你的時刻了.......」

艾米感覺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她知道自己可以——她飛向沃林頓,但對方卻彷彿是花豹一般飛得老快。轉眼間,榮恩就在他的眼前,滿臉驚恐。

此時,史萊哲林看台上又傳來嘹亮的歌聲:「衛斯理那個小傻樣,他一個球也不會擋。」 

恰巧此時,喬治——或是弗雷把博格擊向沃林頓,後者雖然敏捷地躲開,卻丟掉了快浮。艾米試圖接住,一股力量卻把她推走——那是蒙太。

她憤恨地拍一下掃帚棍身。

「——現在是對葛萊芬多的新守門員衛斯理的第一個考驗,是球隊新起之秀。」她悲慘地聽到李這麼說。「加油,榮恩。」

或許是喬治還是弗雷幫了一次,博格詭異地衝鋒陷陣,精準且極具針對性地撞倒蒙太。艾米很快地接住那顆寶貴的快浮,然後在下一位史萊哲林男性抓到它之前,丟給遠在100英尺的安潔莉娜。這一個反折卻無法讓台上的歌聲變小聲。李很英勇地再次解說試圖蓋過它:「沒想到啊——博格擊中了蒙太 ,這是他活該——抱歉,教授——小心啊,約翰遜!」

沃林頓撲上來,用力往安潔莉娜的臉頰揍。艾米看了都感覺自己的牙齒也要脫離牙齦了。更要命的是,沃林頓搶到安潔莉娜鬆開的快浮,一股腦兒地往球門衝。凱蒂和艾米迅速衝上去,榮恩離他們也越來越近——啊,球居然進了!

看台上的史萊哲林學生們唱得更大聲,「衛斯理是我們的王,衛斯理是我們的王;他生在垃圾堆,他總把球往門裡放。」

眼瞧著榮恩的臉色轉成青白,她一度生起了對所有史萊哲林學生施展無聲咒的想法。但榮恩是否因此而能把持住球門? 艾米苦惱地想著。

李似乎也和她共有所想,試圖以解說蓋住布萊奇等人的諷刺歌聲。她強迫自己別去聽他的解說,集中注意力在施展魔法上。不過,她顯然不用麻煩了,因為榮恩一個激靈。馬上張開雙手,試圖接住那顆將到來的快浮。沃林頓卻像是沒有重心一般,連人帶球地撞向球門前的榮恩——榮恩沒能堅持住,被撞倒在球門桿上,快浮進球了。

李沒解說這種悲慘場景;葛萊芬多那方的觀眾發出一陣痛苦的嘆氣聲,史萊哲林的觀眾卻爆發出的尖叫聲和鼓掌聲。 

艾米向下飛,狠狠撞倒了想要繞過凱莉的追擊的男追蹤手,趁機奪得快浮。她閃避了凶狠的蒙太和其他幾位史萊哲林男士。 衝向那面閃亮的球門。她可以聽到李激烈憤慨地演說稱讚她,葛來分多的人都開始歡呼。歌聲卻也蓋不住——

「球進了,希爾做出了極大的反差!葛來分多又得了10分。」

艾米接住球,一抹金光和兩道身影赫然閃過她的左上方,一路衝刺到史萊哲林門框上方,接著,又有一個紅金色身影的人使著掃帚直線下降,金探子的身影離她越來越近——

當哈利的臉離她只有兩公分時,她還在納悶著為何他要親吻她,但當哨聲響起,他突然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剛才一定在金探子的前方。

「所以我們沒有因為榮恩而喪失掉進度?」艾米喃喃地說。「這真的是天底下的奇蹟。」

「但只要我們獲勝了,就沒人會記得——」

艾米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被狠狠擊中,一股暈眩湧上視野。還好有哈利扶住她的背才免於往下墜落。不只看台上響起一片嘲笑以及憤怒的叫喊聲,胡奇夫人還吹起口哨制止這種行為。

「沒事吧?」

「還行。」她說。「你看到是誰搞的鬼嗎?」

不等哈利回應,底下的場地忽然有幾個人團聚在一起,那是馬份和克拉以及高爾。他的對面是葛來分多的一群球隊以及......印加在前面一起高聲歡呼、揮拳慶祝。他們慢慢飛下去的同時,哈利補充道。

「是克拉在搞鬼,」他突然皺起眉頭。「等等,他說了什麼?」

艾米其實已經聽到了,但她認為不應該告訴哈利馬份到底說了什麼——只見馬份氣得眼睛直發紅,而衛斯理雙胞胎也是一樣——他們倆一改先前的勝利得意,神情僵得像寒風中的麻瓜皇家士兵,連靈魂特質也變成血色。

弗雷衝向馬份,安潔莉娜和凱莉趕快拉住他的胳膊。

「我們趕緊去看看—— 」哈利說完就已經衝下去。

等等!她緊急拉住哈利的領子,可惜距離已經太近。馬份的話就這樣飄進他的耳裡。

「我說得沒錯啊。」馬份一邊朝後退,一邊俾倪地看著他們。「我敢說,你和希爾那家伙不是向來喜歡和彼此往來,不是嗎?怎麼今年就不互相造訪彼此的豬圈呢?還是說你們連彼此的臭味都受不住了。」

令人驚掉下巴的是,印加看起來是最強壯、幾乎脫韁的人。他一次被妙麗與阿利安娜以及安潔莉娜給攔住。原本棕色的頭髮瞬間變成白色。沒等艾米來得及思考崮中原因,馬份再此口吐芬芳。

「也可能是,你們倆都知道你們彼此合不來的原因。」他狹隘地瞇起眼睛,嘴裡勾起一絲氣憤和嘲諷。「你們窮到只能活在豬圈裡,怎麼可能會想到賺錢的另闢蹊徑就是學你們那群長翅膀的朋友族內——」

在馬份吐出最後一個音節,印加立馬突破重圍撲到馬份身上,再來是喬治以及弗雷。場上的女生們頓時發出尖叫,安潔莉娜更是摀住眼睛不敢再看。艾米發現哈利也想要衝下去,還好被艾米施展石化咒,才免於傷害。

「你如果下去打人,我們就要被罰。」艾米憤怒地說。「別忘記恩不里居也想找我們隊上的麻煩,她恨不得史萊哲林原地獲得獎盃!」

像是在應驗她說的話一般,印加、喬治和弗雷被一股隱形的魔力向後撞倒。

 「你們在幹什麼?」胡奇夫人拿著哨子和魔杖跑過來,她拉起印加、喬治和弗雷。只見後兩人都掛彩,唯獨印加什麼事也沒有——但是頭髮全白、翅膀也露出來。說實在話,他這副模樣挺像父親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行為......你們三個自個兒回到院長辦公室去反省。」

令艾米再次倒抽口氣的是,印加甩開胡奇夫人的肩膀,聳著肩膀獨自離開球場;喬治與弗雷雖然顯得客氣一些,但臉上卻鋪滿灰撲撲的憂愁與憤怒。不過,艾米始終還是關心哈利,後者雖然沒有動手,眉宇之間和嘴角依然緊皺著。

「別那樣看我——我沒事。」他恨恨地說。

「那我們趕快回去洗澡吧。」艾米趕緊說。「我們先下去和安潔莉娜說一聲,然後就直接回去看天狼星——別去想馬份的事情了。」

哈利悶哼一聲,看他那樣子,彷彿是不反駁卻也不太贊同。反倒更想要現在衝上去再補一拳。

希娜 @Xina_sir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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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繼續更新了!
感覺距離上一次看像是幾百年前 該複習一下前面了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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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說過的「回去」其實只是到更衣室裡換下賽袍。她和哈利速戰速決,只想著趕快去見見天狼星。當他們再次來到球場時,四處都沒有天狼星的身影——他既沒下來看他們,也沒有留在看台上。

阿利安娜和妙麗反倒是在遠遠地看到他們之後就跑過來。她們除了氣喘虛虛之外,神情還帶了點遺憾。

「怎麼了?」艾米問。

阿利安娜像否認她今早對鄧不利多的評斷那樣搖搖頭。「麥教授剛剛才讓弗雷和喬治回來了,但是他們被恩不里居終身禁止參加比賽。」

「她不能這麼做!」哈利憤怒地說。

艾米扶住額頭,才免於暈過去:「那她禁止克拉參賽了嗎……噢,我在說什麼啊,她怎麼可能禁止他參賽。」

「她的確沒有那樣做,而且還要求印加現在到他的辦公室裡罰寫。」當妙麗這麼說,就又不得不安撫眼前的兩人。「呃……印加說他知道怎麼使用分身咒,叫你們不用太擔心。你們倒是要記得去海格小屋一趟。」

哈利沒有馬上回答,他和艾米一樣深深嘆口氣。

「我們幹嘛去那邊?」艾米虛弱地問。

「這麼嘛,」妙麗露出一抹微笑。「因為海格回來了,麥可和天狼星正與他在一起。」

哈利聽到這兩大天王齊聚一堂並沒有表示什麼,他左顧右盼,像是在找尋什麼。

「榮恩呢?」他說。

「他在躲著我們,」妙麗說,「原本麥可還想著要和他談談,但他只想靜一靜。印加就決定讓他先去海格那兒——」

「嗯......事實上,他還打算明天早上就提出退隊。」

「他難道以為我們會怪他?」哈利看起來並沒有被安撫好,反而更氣餒又沒好氣。「如果沒有他,這個隊就只剩下4個人了!」

 阿利安娜和妙麗面有難色,畢竟榮恩又不在,連艾米也不知道怎麼更好地安撫哈利的脾氣。她抿了抿嘴,決定轉移話題。

「我不知道麥可還能夠翹課出國。」她說。「他也沒在信裡講到他會來。」

「他在看台上說,去年等於是他的最後一個學年——很抱歉忘了講述。」妙麗一面說,臉上漸漸浮現驚訝。「榮恩,你剛才去哪裡了?」

榮恩的臉色非常蒼白,而且除了還穿著賽袍以外,他頭上的雪花也沒有被清除。

「散步。」他說。

「快過來,你看起來凍僵了。」妙麗匆匆為他施展溫暖咒,過了幾秒,榮恩的臉色才浮現一點點紅潤。他依然低著頭,不敢看艾米和哈利。

「對不起。」他說。

「我都聽他們說了,你如果想退隊,我們隊上就只剩下四個人。」哈利再次沒好氣地說。 「弗雷和喬治被終身禁賽。」

「什麼?」榮恩叫起來。

艾米不忍地抿起嘴,簡單敘述事情的經過。但當她講完以後,榮恩顯得更痛苦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在場上那麼沒用——」

「那可以練習,榮恩。」哈利說。

「和那沒關係,是那首歌讓我緊張——」

「那更好了,你可以練習對他免疫。」哈利耐心地繼續說。「你聽我說,海格回來了,天狼星和麥可在他的小屋裡。我們得去他們那兒聚一聚。」

榮恩雖然沮喪,海格回來的消息依舊令他振奮。阿利安娜將哈利的隱形斗篷和劫盜地圖拿出來,裹住榮恩、哈利還有妙麗。艾米看那斗篷已經沒有空間,就決定使用隱形咒並飛過去。

她原先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達小屋的人,沒想到一道人類形狀的魔力團聚集在門口。艾米沒有收起自己的翅膀和尾羽,反而慢悠悠地走到他旁邊並靠在牆上。

「艾米?」那果然是印加的聲音。

「對,是我。」艾米想了想,最終還是說。「我都不知道你的阿尼瑪格斯是白色的鳥。」

「我的阿尼瑪格斯是夜鷹。」

他這話一出,艾米更加困惑。畢竟誰會沒事隱藏自己實際上分類成哪種鳥。

「那、那你原本分類成哪種鳥?」

「白頭海鵰。」他說。「和父親是同一種,我認為要藏好猛禽的部位,不然黑魔王會盯上。」

「為什麼——」

印加聳聳肩:「黑魔王可能會猜想父親會讓同樣身為猛禽的鳥類來繼承家產,而非破例讓一隻鴿子來當公爵。畢竟誰知道黑魔王有沒有研究過爵位繼承制度。而且你不覺得褐色頭髮很適合我嗎?」

「嗯......都行吧。藏著當底牌聽起來很不錯——但是哈利和榮恩的話,我就不告訴他們了。」

幾乎是艾米才剛講完,一道腳步聲往這裡走來。他們看起來並沒聽到艾米和印加的對話,還激動地踏著白雪走上前。

「你們在這兒幹嗎?」榮恩問。

「來點兄妹之間的談心。」印加一面說,還舉手敲了三聲。彼時,一條狗在裡面狂吠起來 。「海格,是我們!」他對木門叫道。

「早該想到的……不過我這才回來三秒鐘……讓開,牙牙,你這個瞌睡蟲……」

聽起來海格很高興。那門在牙牙的狂吠當中吱呀呀地打開了,他的腦袋從門縫中露出來。不知為何,妙麗卻尖叫起來。

「小聲點——你們都在隱形斗篷裡,是吧?快些進來吧,進來!」

「抱歉。」艾米看不太清那斗篷的魔力,只知道妙麗這麼說著。她和印加在他們跟著進門。海格在他們後面緊閉門窗和窗簾。他們六人都揭開了偽裝。

火爐發出溫暖的光芒,上面還燒著一隻銅水壺。麥可和天狼星坐在火爐旁看著他們。但艾米的目光都集中在海格身上。

他的左眼腫成一包,臉上手上都有大大小小且流著血的傷口。他的頭髮亂成一團之外,還黏著血塊。他身穿簡便的輕裝,椅子上掛著厚重的斗篷。桌子下還擺了兩三個和小孩那般大的背包。

「你去了哪裡?誰能把你傷成這樣?」哈利問著,牙牙還繞著他們轉來轉去。

「我說過了,我沒事。」海格固執地說。「要喝杯茶嗎?」

「算了吧,看你那樣子。你最應該需要來杯茶。」榮恩說。

天狼星抿了抿嘴,說:「海格,他們也應該知道。」

「這是機密,天狼星——拿我的工作來抵債都還抵不了這麼大的責任。」海格走向桌子前,拎走桌上的那一大塊布料。一塊如車輪大的綠色肉塊赫然顯現。海格坐在麥可前面的椅子上,動作小心翼翼。然後拿起那一大塊肉,敷在自己的左臉上。綠色的血滴到他的鬍子上。

「那是什麼——」

「龍肉,可以鎮痛。」印加迅速地說。「你去和巨人晤談失敗了嗎,海格——這看起來再明顯不過了。」

海格的手一鬆,龍肉咕嘰滑到他的胸口。相對海格的驚訝,天狼星顯然認為這在意料之中。

「看吧。你如果想保密,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放這些孩子進來……嗯……除了某三個人以外——」天狼星開始捏起自己的鼻樑,艾米這才看到他的眼下多了兩道淡淡的黑眼圈。「既然他們都知道,那直接說吧——」

「所以他真的去看巨人?」榮恩驚詫地說。

海格把盛滿茶的茶杯放在每個人面前,又拎起龍肉敷在臉上。

「嗯,去了。」他嘟噥道。

「但你失敗了,」印加說。「而且他們顯然不歡迎你。」

「他們確實沒那麼好談。」海格含糊地回答。

「但是——他們都在哪裡?」

「山裡。」印加抿了一口茶。「麻瓜們登山旅遊時常常會遭到攻擊,但通常會被說成是意外。」

海格把龍肉移到另一側較嚴重的傷口上,又說:「你在巨人這個議題上學得很好。」

「但我還是想不透為什麼他們會拒絕你的請求——呃,至少你去見他們一定不是因為鄧不利多認為他們掌握了關鍵情報嘛。」

「你就說吧,海格。」榮恩說。「這樣我們就把哈利在今年暑假遭到催狂魔襲擊的事情告訴你。」

海格嗆到了,他連連咳嗽,導致龍肉都掉到腿上。龍血和茶在桌上混成了一攤古怪的液體。

「你都不知道嗎?」妙麗瞪大眼睛問。

「我不知道我走後的所有事情,我不能讓貓頭鷹一路跟著我——討厭的催狂魔,這不是真的吧?我還以為朱利會讓他待在他那個大宅邸裡——你知道的,那座宅邸外圍的咒語可以規避魔法部的監視。」

「鄧不利多希望他今年暑假繼續待在親戚家。」天狼星說完,又把哈利遇到的事情和父親的動向等來龍去脈都講給海格聽。

對於父親的「遭遇」,海格反倒更關心哈利的事情。海格想繼續問,但天狼星反倒說:「他們願意都把事情講給你聽了,你那邊簡單交代,就當作是安撫他們也好——」

海格用另外一邊的眼睛瞪著哈利。哈利則與他對視,顯得堅毅又固執。

「唉,好吧。」他無可奈何地說。「我們學期一結束就出發了——朱利在臨行前拜託我順便聯繫他的其他家族支系們,說不要試圖找他,他得帶著全家跑路。」

「因為朱利在你走前的一個星期時就宣告破產,他別無選擇。」天狼星補充道。

從暑假到現在,艾米一直沒有向哈利和其他人澄清自己家的真實狀況,導致衛斯理一家、哈利甚至是妙麗都以為希爾家搞房地產失敗而導致破產。在暑假期間,她不乏接受到許多來自他們的關懷。實際上,她在這暑假曾聽天狼星說過,父親不只已經還清往日所背負的5000萬英鎊債務,賺得的利潤搞不好比這數目更多。

艾米曾經想過,既然他們都有這些錢了,何不直接隱遁於麻瓜界算了。然而她又換成佛地魔的視角來看,發現如果是自己,也沒辦法放著擁有這麼多錢財和人脈的敵人不管。話說回來,艾米沒想到天狼星在哈利面前也能一臉正常地說出謊話。表情、甚至是心理都沒有任何破綻。她沒辦法透過讀心術讀到他在想什麼。

他在大腦封閉術方面的造詣可是和艾克不相上下——她不由自主地冒起冷汗——沒想到自己先前都太過於輕視天狼星的能力。

「就像剛才說的,我們在學期一結束就出發了。」等到艾米回過神來,海格已經開始說故事了。「奧裡姆很不怕吃苦。她優雅、穿得又考究。這一路上我們都得要住在山洞裡,她卻一次都沒抱怨過。」他說。「 就像印加說的,我們必須去山上找到他們。要找到他們住在哪座山不太容易,只知道又高又聳。必須要有鄧不利多的指引才能找到他們在哪個方位。」

「但你們可以用港口鑰——」

海格看著榮恩,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裡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奇怪表情。那似乎是一種看笨蛋的眼神,艾米想著。

「我們被監視著,榮恩。」他粗啞地說。

「什麼意思?」

「你不明白,魔法部監視著鄧不利多。那些可能跟他一夥的人都會被監視。被抓到以後可是要被逮捕的。」

「我知道。」哈利說。「但你們可以請希爾家的人來載你們吧?或是就像艾米說過的,可以請他們為你們倆變出翅膀。」 

「變出翅膀的咒語只給他們自己家人使用。」海格的聲音突然變低沉起來。「而且他們家除了朱利爾斯以外,就已經沒有像樣的壯丁了。艾克、朵拉和她的丈夫們都已經衰老。沒辦法載得動我們。」

「所以你們一路上都得像麻瓜一樣慢慢走路?」榮恩震驚地說。「不能使用任何一個魔法?」

海格露出狡黠的表情:「也不是一路都不用,只是我們倆個頭很大,必須小心一點。所以我們裝作去了法國度假並且順便去奧裡姆的學校。在繞到地龍一帶才甩開他們。」

「是第戎吧,我去那邊度過假。你有沒有順便看到——」說到一半,妙麗看到榮恩的臉色就閉嘴了。

反倒是天狼星,他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眼睛突然閃過一絲光芒。

「我記得基斯特-勃朗特的祖宅就在第戎。」他說。「你應該有順便去看他們,對吧?」

「當然,不過那兒已經被變賣了。不過艾克囑託的東西有找到——諾。」

在海格把從桌子底下的牛皮紙袋交給天狼星時,他還刻意確保天狼星沒有真的看到裡面的東西。

「基斯特-勃朗特?」榮恩疑惑地問。「那是什麼?」

「那是希爾家在法國的母族,從中世紀開始,他們世代都是佃農。」天狼星說。「艾克的母親來自那邊,他在成年之後承繼母親的姓氏。艾克認為他們家可能還有遺腹子,想要重新找回來。可以一直都沒找到——沒錯的話,這應該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東西。」

「這是能夠打敗黑魔王的關鍵嗎——」

「當然不是——只是他私心想要找到的而已。」海格像是要迴避似地繼續說。「我們在波蘭邊境遇到兩個瘋狂的山怪,又在明斯克的酒吧裡跟一個吸血鬼閙了點小彆扭——除去這些,旅行實在順利不過——最後,我們終於找到他們的聚集地。」

「巨人不喜歡巫師,而且可能有那個人的使者已經先行出發,因此我們一到那邊就必須收起魔杖。」

說到這裡,海格喝了一口茶。哈利性急起來,他開口催促道:「快說啊。」

艾米也很想聽他說,海格也說到興頭上。他們所有人甚至都沒察覺到,麥可和天狼星偷偷打開那份牛皮紙袋……

「我們最後找到了。」海格直率地說,「我們在某天晚上翻過山脊,然後發現他們就在下面。至少有七、八十個聚集在那兒,最大的可能有二十五英尺。在篝火的映照之下,他們的影子能夠覆蓋整片山脈。遠遠看上去,就像山在移動那樣壯觀。 」 

「六層樓高啊......」艾米聽到麥可這麼喃喃道。

「所有巨人全在那裡了嗎?」妙麗問。

「嗯,只剩那麼多了。 」海格悲哀地說,「以前全世界起碼有一百個部落,但是漸漸消亡了。雖然巫師殺了一些,但大部分是自相殘殺的。畢竟他們不適合聚在一起生活...... 鄧不利多說是我們的錯,是巫師把他們趕到了老遠的地方,他們沒有辦法,為了生存只能待在一塊。」

「那麼......你們看到巨人。後來呢?」哈利說。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選擇等到早上才下去。一是怕哪個巨人醒了爬上來,另一個是呼嚕響得嚇人。」海格說,「等到天一亮,我們就直接進去了。」

「就那樣?」榮恩敬畏地問,「你們直接走進了巨人的營地?」

「鄧不利多早就告訴了我們該怎麼做——給古戈禮物,表示敬意。 」海格說。

「古戈是誰?」哈利問。

「古戈嘛——就是他們的首領。」海格繼續說。

「你怎麼知道誰是古戈?」

海格開心起來。

「他叫卡庫斯,他最高、最懶而且最醜。坐在那兒等別人拿東西給他吃。我估計他應該有23英尺高,像兩頭大象一樣重,皮膚像犀牛。」海格說。「卡庫斯躺在湖邊,咆哮著讓人喂他和他的老婆。我們當時直接走下去,那裡在四座高山之間的窪地上,靠近一個高山湖泊。」

「聽到這裡,我只能說你真的很勇敢——你居然直接走下去!」印加感嘆道。「他們可能會殺了你!」

「他們當時應該有打算這樣做,但我們按鄧不利多說的那樣,把禮物舉得高高的,眼睛盯著古戈,沒有理會其他人。」海格拿起茶杯,大口地喝了好幾口。「當我們這樣做時,其他人都安靜了。然後,我們恭敬地鞠了躬,還把禮物放在他面前。」

妙麗眨了眨眼睛:「那禮物是什麼——」

「一把永恆火。」

妙麗輕輕發出哇一聲,只有榮恩和哈利皺起眉頭。於是艾米趕緊解釋永恆火是什麼。

「那時他當下什麼都沒說,」海格說。「鄧不利多說過他不會說我們的話,所以這還好。好在後來卡庫斯叫來兩個巨人給我們做翻譯。」
  
「他難道沒有接受?」印加緊張地問。 

「哦,他們一明白永恆火是什麼,營地裡馬上產生一股騷動。」海格將龍肉翻了個面,把涼的一面貼在他的腫眼上,「這時我說:『阿不思·鄧不利多捎話,當使者明天再帶禮物拜訪時,請古戈與他交談。』」

「你為什麼不在當下就直接跟他們談?」妙麗問。

「鄧不利多要我們慢慢來,讓巨人看到我們守信用。讓他們檢查禮物是不是真的寶貴什麼的,然後退下。」他說。「否則像古戈這種人,說太多的話會馬上殺了我們。而第二天早上時,古戈眼巴巴地等著我們要獻上的頭盔,是妖精做的。」

送完頭盔後的一切很順利,古戈和其他懂英語的巨人和我們談了一下。古戈知道鄧不利多反對殺死英國境內的最後一批巨人。我們滿懷希望,打算第三天再帶禮物過來。」

「那第三天難道出事了嗎?」印加又問。

「第二天晚上就壞事了。」海格說。「第二天晚上,他們開始打了起來。說來也可惜,明明是最後一批巨人,都快滅絕了,你們可能會想著他們會收斂一點。結果......」海格悲哀地說, 「他們不能控制自己,每幾個星期就要為了各種理由爭鬥,還不只有因為食物、火和睡覺地方的爭鬥......」

海格深深嘆口氣。

「那天晚上發生的惡鬥你們絕對不會想像得到:雪都是紅的,聲音大得厲害。而古戈的頭在最後還沉入湖底。」

「你怎麼脫身的?」哈利問。
 
「要不是奧裡姆在,不然我就完了。」海格說,「她真了不起。抽出魔杖,施了幾個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快的魔法⋯⋯當她的結膜咒正中那兩個傢伙的眼睛,他們馬上把我丟下了——但這下麻煩了,因為我們用魔法攻擊巨人,那正是他們仇恨巫師的原因。所以我們只好逃走。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沒有要放棄。」

「你們還去找他談?」榮恩大聲地問。「在看到他殺掉古戈的頭還下去談?」

「當然啊,我們不能夠就這樣辜負鄧不利多的囑託。」他說。

「那麼,就是新來的古戈不歡迎你嗎?」印加問著。

「當然,但我們仍然不放棄。」海格說。「不過,直到我們決定再次下去交談才知道事情不對。」

「還下去?你們不能再回去了吧!」榮恩說。

「我們在旁邊偷偷觀察幾天。結果情況不妙。」

「他又砍別人的頭了?」妙麗作噁地問。

「不是。」海格為眾人再倒滿茶。「我們很快發現他並不排斥所有的巫師——只排斥我們。因為每次有兩位巫師去知會他,卻沒被丟出去。」

「食死徒?」哈利馬上問。 

「對,」海格陰沉地說,「每天都有兩個帶著禮物來見他,他沒有把他們吊起來。」

「你怎麼知道是食死人?」榮恩問。

「因為我認出一個。」海格粗聲說,「艾克曾經給我看過一個叫做布魯諾的鳥人的照片,希望我指認他——而他當時就在那裡。」

「艾米和印加有向我們提到他的故事。」哈利馬上說。「艾克一直知道布魯諾在哪邊?」

「他認為布魯諾作為鳥人,很可能被當作示範。讓巨人認為食死徒支持他們這些長期被巫師擠壓的族群。而不出他所料,布魯諾是給高高馬禮物的那個主要人物,端上禮物,宣讀承諾的也是他。」

「但是他難道就不怕那個人反向吞噬他嗎?」妙麗滿臉不解地說著。「也許他會怨恨拋棄他的希爾家,但是他不可能忽略這個問題⋯⋯」

「我覺得他可能沒有聰明到那種地步。」海格喝了一大口茶。「在唸承諾時,明明是簡單的單字,他卻唸的結結巴巴——不是先天口吃的那種,反倒像是不太認識那些單詞。我猜他是被蒙蔽的。」

「所以他們都被布魯諾給說服了嗎?」妙麗絕望地說。

 「別著急呀!」海格叫道,他一開始什麼也不肯說,現在倒好像說上癮了。「我和奧裡姆商量了一下,雖然高高馬偏向那個人,但並不意味著巨人們都是這樣,我們要想辦法說服其他那些不願意向高高馬臣服的巨人。」

「你怎麼看得出是哪些巨人呢?」榮恩問。

「他們被打慘了,記得嗎?」海格耐心地解釋,「他們當中的有些人都會躲著高高馬,像我和奧里姆一樣藏在營地周圍的岩洞裡。我們晚上就去拜訪那些岩洞,看能不能說服幾個人。」

「晚上的岩洞都很黑,根本見不著光。不是嗎?」榮恩驚叫道。

「那倒不是我們最擔心的,」海格說。「事實上我們更怕食死人。鄧不利多囑咐過儘量不要跟他們糾纏。大概是高高馬說的,那幫人居然知道我們也在巨人營地。夜裡,另一群身形截然不同的食死徒蒙著面衝進山裡找我們。那時我們正打算偷偷溜進山洞裡說服他們——」海格的嘴角牽起他的大鬍子。「我很難攔住奧里姆。她被激怒時真不得了,還一心想教訓他們。奧裡姆像團烈火……大概是因為她的法國血統吧。」

「所以,布魯諾沒有去追殺你們嘍?」哈利問。

「應當沒有。因為布魯諾和麥克尼爾都是瘦子;但攻擊我們的兩人看上去都很壯碩。」海格說。「他們倆都能夠使出很厲害的黑魔法。奧里姆還是能夠突破他們的攻勢,她很了不起⋯⋯」

海格靜靜盯著茶杯,眼眶濕潤。一開始,哈利滿臉寫著糾結,直到幾十秒後,哈利才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們招募到其他巨人了嗎?」

海格如夢初醒:「什麼?哦……在卡庫斯被殺之後的第三個夜裡,我們悄悄地摸下山去,進了幾個岩洞——大約是第六個洞時,我們發現裡面藏著三個巨人。」

「一定很擠。」榮恩說。

「連掛一件衣服都沒有。」海格接著說下去。「如果他們身體好一點點,可能當場打我們。但是高高馬重創他們,他們從昏迷中甦醒後找到地方躲起來。其中一個懂一點英語的給其他兩個當翻譯……總的來說,我們的話起到效果,接連幾天都能經常過去探視他們……我想我們曾經說服六七個。」

「六七個?那挺不錯的啊。」榮恩興奮地說。

印加眼神一閃,艾米此時發現他比之前都更主動詢問周遭的事情。

「可後來怎麼了?」他說。

「後來高高馬的人襲擊了岩洞,活下來的再也不想跟我們打交道了。」

「那……那沒有巨人來了?」榮恩失望地問。

「是啊,」海格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翻動龍肉,把涼的一面貼在臉上,「但我們做了該做的——傳達了鄧不利多的口信。假使那些不願服從高高馬的住到山外,他們也許會想起鄧不利多是友好的……甚至,他們說不定會過來……」

艾米感覺自己的腳邊有股柔軟的物體滑過。她低下頭,發現牙牙正倚著她的小腿呼呼大睡。

「海格?」妙麗輕聲說。「那麼……你有沒有……找到你母親的消息?」

要不是海格突然提醒,艾米根本就忘記海格的母親已經失去消息。海格用一隻眼睛看著她,妙麗則瑟瑟發抖。

「嗯……抱歉……我忘了……我不應該……」

「沒事的。」海格嘟噥道,「幾年前就死了,他們告訴我的。」

「哦……我……真對不起。」妙麗聲音小小地說。

海格聳了聳寬大的肩膀:「沒必要,——我不大記得她,只知道她不是個好母親。」

「那基斯特-博朗特家人幹嘛給你那疊東西?」榮恩指著麥可手上的牛皮紙本。「我的意思是,他們家都沒了,還能有東西給你轉交?」

海格看起來欲蓋彌彰,像是要隱瞞什麼:「他們家的最後一個族人剛去世不久——孫女雖然是親生的,但姓氏不再是基斯特-博朗特也不想和這個姓氏扯上關係——那東西只是她整理出來的垃圾。但我覺得艾克應該會想要,就打算留給他。」

「既然是垃圾,那為什麼我們不能看呢?」哈利又問。

「這——唉,這是人家的隱私。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說。

艾克從以前就不喜歡與他人說他的身世,連很常和他親近的艾米都只能偷聽艾克與夫子的零碎集會才能得知他的名字,姓什麼的都是一團謎。基斯特-勃朗特的後人的文件想必也是和他的私事有關……

「對了,你們還沒說你為什麼突然過來?」榮恩對麥可和天狼星說。

麥可和天狼星相視一下,然後,麥可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咳。

「我是來打聽一下那個人的進度,然後交些東西給鄧不利多。」他說。「然後,也順便監視麻瓜界的那些不平凡地方——至於天狼星嘛,他來找艾克聊天的。」

「啊——你們穿的那麼正式,我還以為你們是來結婚。」榮恩看到麥可皺起眉頭,就趕緊說。「我的意思是,我以為你們分別要來找新娘。」

艾米試圖讀取他的心思。不過麥可顯然有養成大腦封閉術長年開啟的習慣,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天狼星和麥可乾笑幾聲。前者看向哈利,眼神趨於溫暖和關懷。他剛要開口講話,一陣驟然的敲門聲卻打斷了寂靜溫暖的時刻。

妙麗倒吸一口涼氣,牙牙叫了起來。他們看向窗戶,一個矮胖的身影在薄窗簾上晃動。

「是恩不里居!」榮恩低聲說。

「我們不能讓她發現我們倆在這裡!」天狼星迅速站起來收拾自己和麥可的杯子。

艾米看到那斗篷已經被塞滿,氣地說:「我們三個都太高了,只能自個兒隱形——」

顯然其他兩位男士都覺得是好主意。他們各自給自己隱形起來,躲到了衣櫃的角落。艾米則躲到門後,這樣恩不理居一進門就不會和她衝撞到。

「海格,把我們的杯子藏起來!」

海格抓起餐桌上的六個茶杯,塞到牙牙的籃筐墊子底下。牙牙在跳著抓門之際,他用腳把它推開到一邊,拉開了門。

恩不裡居教授站在門口,穿著她的綠花呢斗篷,戴著一頂帶耳扇的綠色冬帽。她噘著嘴、身體後仰以能夠清楚看到海格的臉,然而她的頭頂還不到他的肚臍眼。但在她走進來時,艾米看到兩坨人類形狀的白色魔力從屋子的左邊移往外頭。

「這麼說,」她說得又慢又響,就好像對聾子講話似的,「你就是海格,是嗎?」

沒等海格回答,她就走進屋去,癩蛤蟆眼骨碌碌亂轉。然後,她站到原先天狼星和麥可的站位。牙牙衝著她邊叫邊轉。

原先艾米想跟上去,問一下麥可來英國的真正目的。然而,恩不里居的嘴臉究竟會怎麼針對海格?她實在是放心不下。

「走開。」她揮著皮包對牙牙喝道,因為它想跳到她的身上,舔她的臉。

「呃,我不想沒禮貌,但是——」海格瞪著她說,「可你到底是誰?」
 
「我的名字叫桃樂絲·恩不裡居。」

她掃視著小屋,兩次直瞪著哈利站的角落,他像三明治一樣夾在榮恩和妙麗中間。

「桃樂絲·恩不裡居?」海格好像徹底搞糊塗了,「我以為你是魔法部的——你不是跟夫子一路的嗎?」

「對,我是對部長負責的高級副部長。」恩不裡居說。她開始在屋裡踱步,兩隻賴蛤蟆眼無一不注意著屋裡的裝修、擺設——從牆邊的背包到搭在那兒的黑色旅行斗篷。然後她自顧自地說。「我現在是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師——」

「你很勇敢,」海格說,「現在沒多少人肯教這個了——」

「——兼霍格華茲高級調查官。」恩不裡居好像沒聽見他的話似地。

「那是什麼?」海格皺眉問。

「這正是我要問的問題。」恩不裡居指著地上的碎瓷片,那是妙麗摔碎的茶杯。

「哦……」海格要命地朝哈利、榮恩和妙麗站的地方瞥了一眼,「哦,那是……是牙牙,它打碎了茶杯,所以我只好用這一隻。」

海格指指他的茶杯,一隻手還按著敷在眼睛上的龍肉。恩不裡居站在他的面前,注意著他臉上的每個細節。

「我剛才聽到了說話聲。」她低聲說。

「我在跟牙牙說話。」海格勇敢地回答。

「它也跟你說話嗎?」

「啊……以某種方式,」海格說道,顯得不大自在,「我有時說牙牙很像人——」

「雪地上有六對腳印,從城堡門口通到你的小屋。」恩不裡居圓滑地說。

「我剛回來,或許——」海格舉起他的旅行大衣。「或許有同學從城堡那兒看到我,決定來問問看功課。但我沒見著。」

「你的小屋門口沒有離開的腳印。」 她說。

「噢,這個嘛......」海格緊張地看向某一處方向,像是要呼救一般。「或許他們從另一頭離開了吧,也許是窗戶。」

恩不里居沒有回話,她在屋子裡慢慢地走著。一下子看床下,一下子又看向櫥櫃。她仔細檢查過海格煮飯用的大鍋之後,她轉身問道:「你怎麼了?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回來時雪太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當恩不里居的臉冷了下來,海格趕緊說。「我是從朋友的掃帚上摔下來的,畢竟面對那種大怪物,難免會嚇一大跳——」

「你去哪兒了?」恩不裡居冷冷地打斷海格的胡扯。

「我去哪兒?」

「對,開學兩個多月了,別的老師來代你的課,同事都不知道你的去向,也沒留下聯絡地址,你到底去哪兒了?」

「呃——我去度假了。」他說。「一個人的度假,沒有任何人干擾、也沒有作業要改。讓我一個人能夠清淨清淨。」

「度假。」恩不裡居教授說。他打量著海格那血污青腫的巨臉,靜默之中,龍血緩緩地滴到他的旅行鞋上。「看得出來。」 

「如果沒有回程時的摔跤,這趟旅程是再開心不過了。」海格趕緊說。「你知道的,呼吸新鮮空氣比什麼都能夠療癒身心。」

看來海格應該可以應付得來。艾米放心下來,眼睛開始搜索哈利的身影,想著要叫他們出去。可惜隱形斗篷可以掩蓋他們五人的魔力,艾米不得不放棄尋找。不過,依照他們的智慧,區區恩不里居不太可能會發現他們。

她打定主意後,就站在門口前,張開翅膀朝著外頭飛。

要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找到兩個小黑點並不困難。艾米馬上就在禁忌森林入口處發現了麥可的身影。古怪的是,天狼星並沒有在他旁邊。

「嗨。」當艾米降落到他旁邊並解除隱形咒後,麥可朝她露出笑容。「裡面如何了?」

「海格正在應付恩不里居,我想他不會讓哈利他們露餡的。」

「那好。」他那黑曜石般的眼睛把她的每一處都瀏覽過一番。溫柔似水,彷彿是真的很......喜歡她。

一直以來,艾米對她的感覺其實處在於相當奇妙的境界。尤其是整個四年級時,她發現她對麥可的感情不像哈利與她那麼熟悉,卻像對天狼星那樣一見鍾情;站在政治婚姻的角度,他相當合適;但站在感情的角度來看,一想到他對自己和他認識不長,難免懷疑他們是否真的適合政治婚姻。

不過,這不是當時她面臨到的最大問題。

經過至少已經有好幾個月的書信往來,她能確定的是,對方確實有賺錢的實力。但是用詞之間總是透漏著一股老成的感覺。換句話說,不太像是17歲該有的稚嫩和天真。

說說外人的看法。妙麗在評閱那些書信過後,反倒覺得署名的筆跡很熟悉。她在今年暑假期間翻閱了自己過去的書信與麻瓜報紙,才在自己的母親於去年寄來的親筆簽名小卡上,發現一模一樣的筆跡。「模仿藝人都得模仿到這種地步,這是基本的吧?」榮恩當時還在信裡這麼質疑妙麗道,但這依然掩蓋不了艾米的疑心。

不過,追究麥可到底是否為她過往認識的麥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在黑魔王面前,她沒辦法拒絕任何可能的退路。反正,只要這個人已經用個性和行動證明自己是可靠的鳳凰會成員和長期室友——雖然最後的結論是靠她作為加拿大雷鳥的直覺來判斷,但這也夠準確了。

「而你不惜看戲到一半也要追出來找我?」他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容卻相當認真。彷彿艾米是在談及很需要看重的政治話題。

「是啊,」艾米仔細打量麥可的臉——現在來看,他和麻瓜報紙上所貼的是一樣的。只是皮膚顏色深了一點。「我在想著,你來英國是真的只有觀察局勢而已嗎?你穿的那麼正式,想來應該是來我爸的。畢竟他是你在英國最重要的人——」

「你說對了,我確實是去見他——但我們是偷偷見面。」他說。「你知道的,我們有婚約的。但你父親決定先讓你早早結婚。這樣你至少能在戰爭的時候有退路。他說你一定會同意這點。」

就算平常她不同意父親的說法,但在戰爭前夕,這事情是再好不過了。但是......

「你父親和鄧不利多認為,黑魔王可能認為希爾家的女人對希爾家來說並沒有用處。所以他才隨他的願——說真的,我還挺佩服你父親的,因為這幾個月以來,你們家前面總有一些"麻瓜"朝裡頭張望,說好奇這裡的男丁都還有沒有在;就在前天,有一批食死徒還潛入妳的舊家——」

「天哪!那西追的父親——」

「噢,他當然沒事,那些食死徒反倒被埋伏在那邊的羽蛇反咬一口——」麥可淘氣地笑了笑。「一切就如同他們猜測的那樣,挺強的啊!」

「所以——」艾米眨了眨眼。「父親才決定要提早應約,是嗎?」

麥可點點頭:「我當時覺得你應該需要知道,我就決定從倫敦飛過來和你說一下這件事情。搭火車什麼的太引人注目了。」

飛過來?這裡離倫敦可是需要一天一夜才能過來呀!即使已經認識麥可的真誠個性有幾個月了,艾米依然為他的行為感動。

「我當然同意,畢竟現在又不是什麼離婚是罪的傳統時代。如果我們不合就再離。」

麥可翻了個白眼,他眼尾的皺紋在光照之下若影若現。

「我們當然可以合得來啊!」

「但是,我以為你比較想要其他的女人——」

「我現在沒那種需求。」

「是嗎?」艾米糾結一下,決定直接說。「那......呃......我的意思是,憑你的年齡和生活環境,應該反而要向我保證我不會出現在麻瓜報紙上吧。」她看到麥可開始皺起眉,忍不住擺擺手。「沒、沒什麼,當我沒說——上報紙也好。」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麥可指著他自己。「你是覺得我會上報紙?噢,等等,你的原意應該不是這樣——」

艾米不敢發聲,只能看著麥可開始咬起牙根瞪著地板。雪開始落下,為進入初冬的大地補妝。一番寂靜後,麥可已經頂著一頭星星白雪的捲髮,但眼睛還是沒有抬起來。但是他的靈魂氣質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我——我一開始發現,是因為你的皺紋。」她說。「你眼睛旁邊有皺紋,年輕人哪有那種東西——後來發現的是妙麗,但她不太確定,只是覺得你在書信底下的署名和在報紙上的一模一樣。她覺得這是藝人模仿者的職業操守。」

她看麥可沒有接話,就鼓起勇氣繼續說。

「還有你的用詞——太成年人了。」她頓了一下,決定說點好聽的。「聽著,我不知道一個大忙人怎麼能夠在麻瓜界與魔法界同時生存。但我覺得你不管怎樣,已經——」

她還沒說完,麥可開始呵呵笑起來。曾經柯林給她模仿過麥可的笑聲,那是她唯一一次聽過MJ是怎麼笑的。

「說真的,你是在整我吧?」他擦去眼淚,開懷大笑道。「我想過你可能為懷疑我是騙你錢,但還沒想過你的想法那麼異想天開——嗯,你父親是真的考慮過要透過我和我舅舅——但他本人拒絕了。而他本人還真的想過要冒充我來上課幾周——畢竟我給他看過的書籍,他還真能使出幾招——」

「天啊——噢,好吧——真是抱歉——」

艾米覺得自己糗極了,要不是麥可馬上抱住她還親吻她的頭頂。要不然她可能會馬上飛走。

「為什麼美國的伊法魔尼學校不收他?」她靠在麥可的胸膛上,弱弱地問。

「伊法魔尼學校不會強制你一定要上課,他必須尊重美洲魔法師的傳統文化。」他說。「不過他對魔法的興趣依舊小於唱歌。」

「也對,誰想要拋棄幾億元的工作機會,轉而去陌生地方上課呢。但美國魔法部沒有他列入魔法師的一部份實在很奇怪——」

「那是因為你必須自己去登記。」他突然向遠方定睛一看,然後就笑著說。「等等,我看到哈利他們了——啊,天狼星也在旁邊。他剛才是去看艾克,現在應該已經完工。你可別巴著他留下和你講話,他待會兒還要工作——嗯,但應該還有時間交代一點東西給我們。我們去看看他能講些什麼給我們聽。」

Lolita.O.C @Snar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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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天狼星看似掌握很重要的消息,滿臉紅光、精神高度亢奮。但他依然守口如瓶。甚至匆匆地離開霍格華茲。哈利原先還打算要向他說明疤痕的事情,不過,天狼星卻說把這事情講給鄧不利多以後,就匆匆讓艾米與阿利安娜送他離開城堡。

在路上,他向艾克說明希望加入他,一起尋找分靈體,讓黑魔王不要如願以償地入侵魔法部——因為現在的魔法部根本不是黑魔王的對手。艾米、阿利安娜向他說了血匕首的事情,天狼星聽了以後,反倒也認為先統一蒐集再處理會更好。

「今天晚上我得趕路到艾克說的位置,你千萬別跟上來——我不太確定這次是不是對的地點。」他說。「我們保持聯絡,你也順便幫我找看看關於分靈體的書籍。然後把那幾頁抄下來給我。如果哈利那邊還有事情,叫他先去找鄧不利多或是艾克,別憋著。」交代完以後,他就急匆匆地上火車了。

 這次的見面沒有任何羅曼蒂克情節或肢體接觸,僅僅只有幾句交代和比賽上的注視。這種巨大改變發生在戰前,尤其讓艾米深切感到危機的來臨。說真的,他們還有多少時間?自這天之後,這種想法開始在她的心中萌芽。

麥可在天狼星走後並沒有馬上離開,反倒支開哈利等人,拉著艾米進入禁忌森林在多談一會。相對於婚禮的事情,麥可十分關切尋找分靈體的重要性。他和艾米一樣對分靈體一無所知,卻因為天狼星的嚴肅態度而察覺到分靈體在對抗黑魔王時的重要地位。艾米雖然不太清楚分靈體的知識,卻隱隱發覺他們倆之間,應該要有一人完全與這次的戰爭毫無相關。

欣慰的是,當她充分地表達自己的想法,麥可馬上理解她的用意了。

「好吧,那我會盡量保護好你們家在美國的親人。」

艾米點點頭,話鋒就又轉向剛才的話題。

「既然已經確定可以早點結婚,依照父親的意思,婚期應該已經預訂了,對吧?」她怕麥可誤會,就趕緊解釋道。「我可沒有急著搶你的財產,我只是——」

「你只是很喜歡我而已。」他笑得咧開嘴。「你的臉頰已經紅透了,就像一顆待咬的紅蘋果。」

如果不是麥可那張滑稽的憋笑模樣,不然艾米可真要像即將結婚的少女那樣咯咯笑,然後故作矜持地捶打他的胸膛——噁!

她大力地捶一下他那寬大的胸膛,力道不大,卻讓麥可開始笑得直不起腰。初雪落下,染白了麥可的肩膀,臉龐浮起了和艾米一樣的紅暈。

「說真的,你不是真的麥可——」

「噢,不是我想要一直打斷你的話,但是——對不起,你又惹我——」他又笑了起來,艾米看他根本恢復不了正常狀態,只得靜靜等了一會。好在過了十幾秒,麥可又說。「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我們的婚期在今年聖誕節。我想要偷偷結婚,但是你父親有另一種想法——他在麻瓜界沒有宣佈破產,但是魔法界卻一昧地認為他已經破產;反觀食死徒,他們始終不放心。這表示魔法界的人都不太管麻瓜界的事情——但不包括食死徒和黑魔王。」

「在麻瓜媒體上公布結婚訊息,是在測試——」

「他不打算曝光,只是希望你至少有一場婚禮。畢竟亞當都有的東西,你怎麼可以沒有。」這是她始終都沒猜到的層面。「只能說他們對自己的家傳魔咒感到自信。因為上次差點滅門時,他們大意而沒有用這招——這次有魔法在,絕對不會出差錯。他和其他家人都說好了——對,就是這樣!」說完,他還不忘露出一抹無奈。「要不是鄧不利多也同意他的說法,不然我知道的當下鐵定會昏過去。」

說真的,艾米也覺得自己快昏過去了。但是父親的想法如同銅牆鐵壁,沒辦法改變了。她扶著麥可的臂膀,額頭靠著他的胸膛。

如果沒有戰爭,那她此時可說是歲月靜好。當她這麼想著,一隻大手隨即覆蓋在她的後腦杓,緩慢撫摸她的髮絲。

「會有多少人會去?」她問。

「你的所有親戚和——我的父母。」他怨怨地說。「別期待我叔叔會來。他一來,食死徒搞不好也會跟著光顧。」

「哇喔,原來食死徒也知道你叔叔。」

「其實是因為他一來,麻瓜會一窩蜂地湧進教堂裡。接著麻瓜媒體會報導這場婚禮。然後你猜會發生什麼?食死徒來敲門了!」他看到艾米忍不住笑起來,嘴角也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人數應該夠吧?」

「當然、當然。」艾米甚至覺得自己鬆口氣。她只但願到時候沒人會來亂。就像梅西絲和亞當的婚禮那樣。

據他所說,父親希望一個月內可以趕快完成所有布置和計畫;艾米卻認為,英國麻瓜那套要證婚儀式,婚姻才可成效的形式實在是可笑。既然他們可以用魔法竄改麻瓜政府人員的記憶,何必冒風險在倫敦舉辦婚禮?在紐約也可以啊!麥可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就決定再說服一下父親。

時光溫暖祥和,他們又在原地抱了一會兒。直到太陽快要高掛在他們的頭頂上,麥可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繼續進行他的任務;而當天晚上,艾米和阿利安娜照舊進行尋找皇冠的任務。可惜沒什麼進展。

星期天早上,妙麗和印加穿過層層積雪走向海格的小屋,阿利安娜則找了理由出宿舍找皇冠。由於離北美魔法檢定只剩下不到兩週的時間,艾米關在房間裡做最後衝刺。哈利和榮恩原本想陪妙麗和印加,但他們的「家庭作業山」又增到了駭人的高度,所以兩人不情願地和艾米留在了公共休息室裡,努力不去理睬樓下傳來的歡叫聲。

雖說是準備,艾米卻覺得自己耳朵裡開始閃出一點兒的噪音。早上時還真是嗡嗡聲,不到半小時,那變成了相當模糊的字詞。

虎皮鸚鵡在學人說話時,它的嗓音音色是如同收音機一般的。並且發音不一定準確。艾米耳裡的噪音一開始就像那樣,後來越來越精準、也越來越像人類在耳邊說話。

中午十二點時,她聽到這個詞。

“當你真的有需求,那它將為你敞開。”

艾米發現自己可能是因為經歷過這麼多的起起伏伏,根本不被這種現象嚇到。

過了一小時,她又獲得相似音色、內容極為不同的兩則預言。這次的內容稍微有頭緒一些。

“宏觀而言,只要夠大膽的話,機會很快到來。而勝利也是如此。”

接著,它話鋒一轉。

“有時極端方法可以保護自己。例如使惡人能有惡報。”

「那些還不是廢話嘛!」艾米在心裡吼道。「魔鬼,你最好有屁快放,裝模作樣不代表你很強!」

啪!巨大的雪球砸中她面前的窗戶。嬉笑聲從遠方緩緩傳來。

「喂!」榮恩把頭伸出窗外吼道,他的聲音讓艾米正式回歸現實。「我是級長,再有一個雪球砸到這扇窗戶,我就——哎喲!」

他頂著一臉雪把頭縮回來。「是弗雷和喬治,這倆小子……」他恨恨的模樣不亞於艾米對那聲音的態度。

算了,反正這聲音的用詞挺客觀的,應當不是什麼惡魔之類的低喃。艾米想著,她晚上得好好思考這三句話的用意。尤其是第三句,她用腳趾想都知道這對應著父親的選擇。

雖然這些預言看起來是沒來頭地冒出來,但至少比鄧不利多的想法還好猜和可靠。有鑑於她的前世經歷 這東西該不是什麼食死徒在操控,不然他們早就用同一招打敗所有人。

雖然這麼安慰自己,艾米難免緊張。這導致她根本沒辦法專心在課本上,連妙麗和印加回來交代海格的狀況時,她也根本聽不下去。大家以為她累壞了,連忙要她上床歇會兒。

而這一歇就到了下午四點。當她醒來時阿利安娜已經回到宿舍稍作修整。阿利安娜聽到她的話,並沒有像艾米一樣對它百般懷疑。不過,她卻也同樣沒有任何頭緒。好在有一絲線索可以參考:艾克和她在到處走過一遍之後,順道再次拜訪海倫娜.雷文克勞。雖然海倫娜依舊沒有透漏任何資訊,但根據她的態度,皇冠應當在學校裡的某一處。

由於時間有限,阿利安娜沒過多安慰她就再次離開宿舍。臨走前,她只說會把預言帶給艾克知道。當再次得到消息時已經是晚上七點,阿利安娜說艾克除了得意與了然以外,就沒有其他說法。

「說真的,我覺得他在聽到預言的時候,那表情就像是——」阿利安娜一邊嚼著燴飯,一邊低聲說。「就像是聽到他母親同意他出遠門那樣,鬆了一口氣。」

「那他自己也挺不安的——」

阿利安娜搖搖頭。

「我的意思是,他在心裡早就把你當成軍師了。」阿利安娜瞪著艾米後方的牆壁,若有所思道。「他肯定還巴不得你可以說更多消息。」

她依舊難以接受懦弱又愚鈍的艾蓮娜是她的前世。戰爭的敲響卻讓她比以前更希望自己就是艾蓮娜。畢竟黑魔王統治的恐怖其實更上一層樓。然而,如果阿利安娜真的猜中,那她當然高興能夠幫上艾克的忙。

到了隔天早上,海格出現在員工餐桌邊並沒有讓學生們興奮。至少哈利和榮恩面露喜悅;而喬治、弗雷和李等人為他歡呼,還衝到走道之間和他握手。但是像芭蒂和文妲這樣熱愛傳統課程模式的人就沒什麼好臉色。艾米對奇獸沒有興趣,也不害怕海格介紹的那些奇獸。在她眼裡,真正可怕又不該在課堂上認識到的奇獸都已經在過去四年裡被她征服過了;更何況海格是專業人士。她只覺得芭蒂和文妲這樣的人根本是大驚小怪。

但最令她驚奇的是,艾克今天並沒有坐輪椅。久久沒保養的皮膚理應粗糙,但如今卻光滑平整,也沒有像以往一樣面露疲憊和皺紋。他看起來就像是年輕了80歲。艾克在公開場合裡,一直和其他教授們保持友善距離。靈魂氣質的紋路經年平和舒緩。但今天的他身上帶著流動快速的淡紅色。艾米不明所以,也無法從他身上找到更多線索。

隔天早上,她和其他人穿著緊實去上海格的課,心裡難免緊張——畢竟恩不里居在星期六的到訪顯然是為了探查海格作為教授的為人,那接下來一定是監察他的課。海格據說仍然要搞點大的,那這樣的話,恩不里居就更有理由辭退他。海格是她的好友,她不想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然而,當她到達課堂現場, 恩不里居並不在現場。但是海格臉上的傷口癒合得很慢,瘀青變成黃綠色。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她看到馬份和他的心腹在竊竊私語。

「我們今天在這兒上課!」海格愉快地對學生們說完,又把頭朝身後的黑樹林擺了擺,「雖然林子裡有些茂密,不過它們喜歡黑暗……」 

艾米看到馬份張口嚷嚷著什麼,臉上皮膚因為害怕而皺成一團。但什麼聲音都沒有傳出來。

「準備好了嗎?」海格快活地掃視著全班,但幾乎所有人看起來不是很樂意。「我為你們五年級準備了生態觀察課。看看生物們在自然環境中的生活。而我們今天要學習的生物非常稀有—— 我想我可能是全英國惟一一個馴服它們的人。」

馬份又開口說話了,艾米卻沒聽到任何一句話從他嘴裡飛出來。

「這種生物到底是什麼?」印加突然問。

「這個的話,你們進去就知道了。」他說。「他很稀有,不過美國魔法部把它用來拉運送監獄的馬車。我敢說,有些巫師去了美國以後都看得到他們拉著馬車在天上跑。這和我們不太一樣——」

「啊,我想我知道那是什麼了。」妙麗喃喃說道。

艾米這才發現他們似乎都和她一樣沒聽到馬份想說話。她悄悄回過頭,真的發現馬份懊惱地在原地跺腳。

「他被下咒了。」當阿利安娜循著艾米的視線看到後,她說。「我猜是印加,他剛才就在我旁邊瞪著馬份喃喃自語。」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他們在說話,馬份終於對上艾米的視線,並只朝她怒目而視。

艾米比了比天上,又說:「你活該。」

馬份又看向她旁邊的阿利安娜,後者抬抬眉,然後聳了個肩。

除了馬份,沒人敢對海格的課程提出任何意見。他招呼所有人往林子深處走。艾米和 利安娜自顧自地往前走,哈利、榮恩和妙麗互視一眼之後,才默默嘆了口氣。並帶頭跟上去。

大約十分鐘,他們來到了一處林木茂密、光線幾乎透不進來的地方。這裡地上一片雪也沒有,空氣卻發出刺骨的溫度。艾米和阿利安娜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而許多人都用樹幹做掩護,緊張地東張西望。

海格把肩上的那半頭牛撂到地上,退後兩步,轉身面對著全班同學。

「靠近點,孩子,它們現在關注的是我。」

然而沒人想要更往前一步。海格也不氣餒,他轉過身,對著一處黑暗發出刺耳又古怪的叫聲。大家嚇得瑟瑟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大概有一到兩分鐘——一雙濁白的眼珠子從黑暗中顯現出來。接著是一條又長又瘦、宛如枯骨的脖子和四肢。它的頭顱很像巨龍的形狀,只是沒有角;背上背著一對黑色的蝙蝠翅膀。它站在半頭牛前方時就停住,然後低下頭用尖牙撕碎那半頭牛。

「那是什麼?」阿利安娜問。 

「很好,你看到了。」海格答非所問,讓阿利安娜不得不開始翻起手上的課本。「還有誰能看得到?」

哈利和奈威都舉起手。

「我知道你會的,哈利。」他嚴肅地說,「還有你,奈威?還有——」 

因為沒有海格可供他轉移注意力,馬份比以往上海格的課那樣更顯得害怕。克拉和高爾也是如此。

艾米認為在外人眼裡,只有那半頭牛被迫撕裂身上的每一塊肉,格外恐怖。因為芭蒂退到離她最近的一棵樹後;艾妲則緊緊抱著她友人的手臂。

「說真的,海格,我們會看到什麼?」阿利安娜闔上書重複問道。

「騎士墜鬼馬,」海格自豪地說,「霍格華茲這裡有一大群呢。」

「我記得牠們很穢氣,」芭蒂瑟瑟發抖著。「牠們讓看到牠們的人帶來可怕的災禍,特里勞尼講過——」

啊,又是那位女教授,艾米想著,芭蒂永遠對這個神棍不嫌煩。

「那只是迷信,事實上牠們很聰明又有用。你們天天坐的馬車就是牠們辛辛苦苦拉動的。有時候鄧不利多只想拉馬車時就會用到牠們——又來了一對,瞧——」

「說真的,如果這些人知道我們家用八腳馬拉馬車,那準會嚇死。牠們也吃肉的。」艾米聽到印加對妙麗開玩笑地說。

又有兩匹馬過來了,當牠們擦過哈利的身旁時,哈利什麼也沒看見;芭蒂還抱著自己,恐懼地說:「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經過了。」

「別害怕,牠們不會傷害你。」海格說。「現在誰能看得見,舉個手。」

艾米本來就樂於參與海格的課堂,只有他問出這種敏感的問題才能不讓她感到討厭。而阿利安娜應該也這麼想,因為她是第一個舉手的。

「亞歷山大、艾米、奈威——」海格臉色嚴肅地數著。「沒人了嗎?那好——誰知道為什麼有人能看到,有人卻看不到。」

 阿利安娜舉起手,一臉興致沖沖。

「只有見證死亡的人才能看到他們。」她說。

「很好,葛萊芬多加十分。」他說。「雖然他們看起來很恐怖,但別輕忽他們的有用性——牠們的速度相當快,你現在從這裡騎牠到魔法部只需要花上不到十幾分鐘的時間——」

「不好意思,」潘西說,她抱著胸站在一臉悶的馬份旁邊。有幾位史萊哲林的男女努力對馬份揮著魔杖「但我們沒事幹嘛騎牠?而且這裡有人沒法開口,許是被下咒了。」

海格只看了一眼,就裝做糊塗地說:「啊,那種咒語只要等效期過了就可以了。他就先忍著別說話——回到你最初的問題,騎士墜鬼馬是你們每天進入霍格華茲的載具,你不騎牠,至少馬車會用到牠。難道你們不想當個腦袋靈光一點的巫師嗎?」

艾米平常沒在注意潘西.派金森出頭的樣子,應該說,她以為潘西就是一個只會躲在馬份後面為他當啦啦隊的懦弱小女生。

「你知不知道,魔法部已把騎士墜鬼馬列為『危險動物』 」她說。「而妳在交這種危險的生物——」

 「騎士墜鬼馬不危險!當然啦,如果你們惹急牠們了就另當別論了。」海格耐心地說。「現在誰想要先來上馬背試試看?雖然妳沒能看到牠們,但是你們至少可以體驗一下飛行的愉快。」 

「是啊,前提是牠們不會像鷹馬一樣危險!」

潘西的酸言酸語讓艾米想到恩不里居的那種態度。雖然她的話在某部分上是沒錯的,但是這種課程可是鄧不利多這種智者批准的。況且以海格的那種壯碩身材,他們不可能受到傷害。

「別告訴我們騎完馬之後要用那半頭牛餵牠們。」

「放心吧,榮恩,你連看都看不到。」艾米隨後舉起手。「我和亞歷山大都想試試看。」

海格歡喜地讓他們倆走上前——但沒有像對鷹馬那樣敬禮——簡單地跨上去。在一聲口哨聲之後,艾米腳邊的那對蝙蝠翅膀緩緩張開,四隻蹄子朝人群的反方向慢跑。不到一秒的時間,她腳下騰空、周邊環境迅速升高、並向後方逝去。她感覺他們的速度和火弩箭不相上下,甚至更快。

「抓好!」亞歷山大在後面大喊。

大概不到一分鐘,艾米聽到人群尖叫聲,他們在一個由分開的人群所組成的走道迅速降落。當海格走上前並把他抱下來,艾米都還沒能站穩腳步,阿利安娜也是一樣。

「好啦,誰想再試試看?」

艾米和阿利安娜的測試顯然讓他們大感驚訝。雖然芭蒂和艾妲還是不敢上前,不過有更多人願意嘗試看看這種生物;反觀史萊哲林,一個人都沒有上前。

騎士墜鬼馬就如同海格所說的那樣溫馴,牠們既沒有疲憊感,對所有人都不吭不卑。直到所有葛來分多的學生都測試過以後,課堂就差不多到此結束。然而,恩不里居卻始終都沒有到來檢查。在上課的剩餘時間裡,艾米發現榮恩、哈利和妙麗顯然都知道她和阿利安娜看得到騎士墜鬼馬,因為他們三個在所有人試著騎馬的時候,追問當時她和阿利安娜以及西追碰到的情況——以及阿利安娜為何會出現在那裡。關於守護神的真實情況被她們倆蒙混過去,只模糊地說阿利安娜本來就和家裡的親戚在那裏散步,結果單獨碰到她。

「不覺得奇怪嗎?那個老女人竟然沒檢查原教授的上課方式?」哈利問。

「或許她很忙吧?畢竟她可是夫子最看重的副部長。」榮恩的挖苦語氣讓阿利安娜噗哧一笑。「她或許忙著寫給夫子的情書呢。」

「這話其實有一點道理。」印加突然興高采烈地說。「我聽說恩不里居為了上位,會千方百計地勾引魔法部的男官員,艾克和我父親都差點被下套——」

「下套?你該不會是指她會下藥吧?」妙麗說。

「知道迷情劑吧?她可是很擅長這招的。但我想她應該沒辦法得逞,畢竟艾克可是經驗老練。」

艾米發現榮恩和哈利都皺著眉,顯然對迷情劑不太熟悉。不過這種東西就算不講也能靠字面意思猜出它是怎麼運作的,艾米也就懶得浪費唇舌說明。

然而,對於恩不里居的下落,艾克那裡倒是沒打算隱瞞。

在聖誕節前的最後一個星期六就是北美魔法檢定的舉辦日。雖然艾克在這個學期開始時就說過,其實只憑著四年級的表現與獎盃就可以通過OWLs和超勞巫測。但此次檢定代表著她自己是否和麥可比肩的了、甚至是超越他這個未婚夫。艾米不認為自己比未婚夫還弱是一種值得忽略的事情。

然而她緊張得吃不下飯,印加乾脆建議她和以前準備歐洲魔法檢定那樣,去找艾克訴苦。

晚上七點半,她略過晚餐直接前往古魔文教室。傍晚的霞彩透過窗戶撒在她的肩上,像一席供她保暖的披肩。長長的古老走廊讓她想到英國麻瓜界那些已經有百年歷史的教堂,也有相似的建築風格——然後,她不可避諱地想到了婚禮。

聖誕節前一個星期六考完試後,聖誕節當天得回到家裡準備這些累贅裝飾和婚紗。從以前到現在,婚姻於她而言是愛情的最終點。婚後是否共享財產固然重要,但讓她願意對結婚抱持著幻想的只是因為她希望自己能夠從父親、艾克以外的人身上得到並非屬於親人的關懷和理解——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夢想。

但這不代表著她喜歡婚紗。當她打開古代魔文課教室門直至門邊露出一點縫時,她這麼想著。

「非常謝謝你邀請我和你單獨共進晚餐,希爾先生。」恩不里居的聲音竟然從裡面傳出來。「這邊沒有可以睡的地方。我的宿舍旁邊有一間很大的房間,你可以搬去那邊住。」

一陣低沉但爽朗、充滿男子氣概的精神笑聲突然從裡面爆發出來。艾米對此笑聲毫無印象,只知道這應該發自於30歲的帥氣男子。

「陋居也很好,桃樂絲。」艾克的聲音聽起來相當飽滿宏亮。「比起這個,我覺得有你在的每一個時候都很令人愉悅。你對非魔法種族的想法和處理方式相當一流——雖然你和夫子最初把我認成鳥人可真是有些——」

「我對此相當抱歉。但我——」

「時間也晚了,我想我們應該去外頭逛逛。免得又被級長們說嘴。」

「對、對!他們就是煩人又不會看場合的毛頭小子。」

兩人的步伐往這裡走來,艾米趕緊為自己施展隱身咒並躲到門口旁邊。門被打開後,艾克和恩不里居一前一後走出來。他倆穿著與平日無異,唯獨臉上紅光四射、生機盎然。根本不像是100歲和50幾歲的老人。

艾米完全無法從眼前的場景恢復過來,就她看來,艾克不是傻了,就是真的背叛了鄧不利多。再不然,就是在計畫著什麼。畢竟他身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粉色的靈魂氣質,只有如同淡紅色的光暈在頭上發出。

至於恩不里居,她身上就真的只有粉紅色衣服和——幾乎與衣服融為一體的靈魂氣質。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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