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世代 - 天自】ieri-曾經的我們 CH55-騙局(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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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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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54  預言之子
 
 
  她的目光停留在壁爐上擺著的那幾張照片上頭,原先不停往前流動著的時間忽然彷彿就這麼永遠停止在這個瞬間了。
  莉亞突然間感到有些恍惚,她想起了幾個月前突然來訪的獅子阿爾發,他當時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過來的呢?他在抱起莫璟的那個瞬間就已經完全確定了自己未來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了嗎?
  他們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獅子阿爾發究竟是為何而死的,但從他最後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次看來,那個瘦削的黑髮少年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了。
 
  既然知道自己即將死去,那獅子阿爾發又是怎麼表現得如此平靜坦然的呢?於她來說,這世上有太多值得留戀的人事物,莉亞的靈魂裡早已經深深刻上了天狼星與莫璟的痕跡,她實在無法做到像獅子阿爾發那樣看似坦然無懼地面對所有即將來臨的未知事物。莉亞呆站在布萊克家的廚房裡頭,手裡死死地抓著那瓶吐真劑,好半會都沒有任何動作。
 
  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原來是這麼的窩囊,那種深深的無力與恐懼感幾乎要將她給完全吞噬殆盡。
 
  但也許事情還不到這麼糟的地步?也許所有的事情都還有轉圜的餘地?更也許……一切都只是她這個已經太久沒有跟外界有直接接觸的女巫自己所幻想出來的可能性?英國魔法界的混亂狀態已經逼得所有人都陷入了對任何事都疑神疑鬼的絕境裡了,雖然路上看不到任何一隻催狂魔,但現在壟罩著整個英國魔法界的氛圍就好像催狂魔幾乎無時無刻都環繞在周遭一樣令人感到無比絕望。
 
  莉亞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大口氣,她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而這也許只會是個有點惡質的小玩笑,但如果事情並沒有走向如她原先所預測最糟狀況那般不堪,那麼也許同樣也代表著狀況並沒有糟到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留下的地步。
  她舉起魔杖默默在心裏唸了句疾疾‧護法現身,一縷極淡的銀色煙霧從她的魔杖尖端竄出,但始終無法凝聚成為一個明確的形體。先天血統的限制讓她一直無法召喚出一個具完整型態的護法,這已經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狀況了,莉亞緊抿著唇,她的護法既無法成形又不能說話,這樣的護法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天狼星能看得明白。
 
  她想起了丈夫今早在出門前對她說的那番話,頓時覺得心臟就像被狠狠地用力掐住般逼得她幾乎就要無法呼吸,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但現實依舊像是把抵在太陽穴上的魔杖,逼著她必須得趁著這最後的機會盡快去執行原先自己打算做的那些事。
  握在手中的那小瓶吐真劑在那瞬間似乎變得有如火燒般地滾燙,幾公克重的透明水晶瓶彷彿突然變成了幾千斤重的大擔。面對真實是需要勇氣的,剝去了謊言的偽裝,隱藏在底下那血肉模糊的實情往往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重量。莉亞再次嘆了一口氣,抬起臉來的那一刻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爆出了一句咒罵,手中那瓶吐真劑差點就這麼摔落在地上。
 
  早先前才剛目送著出門的天狼星.布萊克,她的丈夫,不知道在何時悄悄繞了回來,此刻就站在家門外的玻璃窗前瞇著雙眼狐疑地打量著她。此刻看見妻子已經發現自己,他立即毫不猶豫地推開屋子的大門跨了進來。
  「妳站在那兒做什麼?」天狼星說著就要朝莉亞所在的方向走去。
 
  莉亞悄悄將吐真劑藏進自己寬大的袖口當中,震驚地瞪著天狼星,「你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那不重要。」天狼星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但我從剛才就看妳一直臉色鐵青地站在廚房那裡,還試圖招喚出一個護法?妳是怎麼了,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莉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但她這樣的舉動反而更加引起天狼星的懷疑,他幾步走到了妻子面前,低下頭關切地看著她。
 
  「妳剛才究竟在想些什麼?」
 
  「沒什麼。」莉亞撇過臉說,「我只是……想整理一下東西……然後突然感覺到像是……像是胎動,對,就是胎動,那樣的東西,所以才停了下來。」
 
  天狼星盯著她看的眼神讓她感覺到心裡頭實在慌的緊,莉亞的手覆上了自己那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上,「妳還記得嗎,莉亞,在好幾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個晚上,我曾經跟妳說過妳撒謊的技巧真的實在有夠爛的,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妳在這方面的技術還是一點都沒有任何長進。」天狼星說,莉亞覆在肚子上的手明顯地僵了一瞬,但她不曉得天狼星有沒有看見,「我不管妳原本想做什麼,但我絕對不會允許妳再一次試圖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我並沒有這麼做,你怎麼能這麼說!」莉亞震驚地說。
 
  「有沒有妳自己心底清楚。」天狼星態度強硬地看著她,「妳如果不想說,我也不會逼妳說出口,但我告訴妳,我絕對不會再讓妳有機會像上回那樣冒著生命的危險挺著肚子再去做任何危險的事情。」
 
  莉亞頓時氣結,真是該死,天狼星到底是何時突然回來的,她怎麼會沒發現?但從他剛才說的那番話裡可以得知天狼星大概是還沒看見她手中的吐真劑,只是天狼星這預期外的突然返回著實是將莉亞原先的計劃全給打亂了,她到現在都感覺自己的心跳絲毫沒有任何緩下來的跡象。
  眼見莉亞半點回應自己的意思都沒有,天狼星終於忍不住伸出手來勾住妻子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莉亞趕緊轉開目光,暗中希望天狼星沒有發現自己眼中方才那一閃而逝的驚慌。
  「無論妳想做什麼,都請妳考慮一下我跟莫璟那孩子的立場,莉亞。」他的表情陰鬱而凝重,打從他們剛開始約會以來,天狼星還是第一次對她擺出這樣的神情,甚至連上回在聖蒙果面前大吵一架時他都沒有險露出這樣的情緒。
  上回在聖蒙果面前大發脾氣的天狼星神情狂躁且明顯處在盛怒之下,但他如今這般的表現明顯是與上回完全不同的、真的發自內心的請求,當中還夾帶著一絲怒火。他定是看見了,莉亞慌亂地想,他一定是看出了自己的驚慌失措。
 
  「我沒有。」莉亞心虛地說,但語氣卻是明顯地毫無底氣。此刻她的腦袋轉得飛快,她必須得想個辦法支開天狼星。
  「我只是很擔心如果我真的離開英國了,你又不好好吃飯的話該怎麼辦……」她掙開天狼星抬起自己下巴的那隻手,「況且你不是出門了嗎,為何會在這樣的時間突然回來?」
 
  「妳以為妳早上說出那番話之後我真的還會留妳獨自一人在家裡等到傍晚嗎?我可不是笨蛋,莉亞。」天狼星說,「我剛才臨時跟蟲尾互換了執行任務的時程,反正估計他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要緊事需要處理,妳現在的安危對我來說可比任何事都還要來得更重要。」
 
  「蟲尾?」莉亞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次,「你說你跟蟲尾互換了執行任務的時程?」
 
  「是的,怎麼了嗎?」
 
  還有什麼狀況能比現在這樣的走向來得更糟的嗎?她的計劃是確定徹底泡湯了,早知道自己當初就不應該多貪那幾天的時間,她要是能早點動手,現在也沒必要自己在這裡陷入完全兩難的糾結之中。
  她不是不愛天狼星,更不是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如果真的怎麼了,他與莫璟這對父子又該如何?確實莉亞自己心裡是也不相信在沒有自己的情況之下天狼星一個大男人能有辦法照顧好莫璟這個孩子,她會選擇先將孩子送回義大利老家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如此。
  總得留個退路,總得以防萬一,但在她眼前發生的這件事……她還真的是完全沒有預料到。
 
  莉亞搖了搖頭說了聲沒事,她現在只覺得自己頭痛的不得了。天狼星謹慎地望著她,最後他試圖拉住妻子的雙手將她帶到沙發所在的位置坐下休息,莉亞這回倒是沒有再有任何抵抗或掙扎。
  「這麼說來,你今天會一直待在家裡陪著我直到卡洛他們出現為止了?」
 
  「沒錯。」天狼星立刻說,「妳的語氣聽上去並沒有覺得很開心,妳不喜歡我陪著妳嗎?」
 
  「我怎麼會不喜歡呢,天狼星。」莉亞頹喪地往後倒去,重重將自己給埋進了鬆軟的靠墊當中,幾乎是下意識的撫摸著肚子。天狼星就坐在她身邊,也跟著將手掌覆在了妻子微微隆起的孕肚上,瞧她這反應,她原先肯定正在謀劃著要在這最後一天做出些什麼事情。
  但天狼星自從上回經歷過莉亞突然無預警地衝到戰場上尋找他的那件事之後,早已在心中下定決心,之後絕對不能忽視她任何反常的舉動。光是她昨晚突然那麼熱情的主動向他求歡幾次就夠讓天狼星感到不對勁了,再接著是早晨時她又突然提出了一堆怪裡怪氣的問題,從那刻起天狼星就多留了個心眼,他必須親眼看見卡洛與保羅確確實實得帶著莉亞離開了,否則他說什麼也不可能會放心。莉亞從來就不是個能夠完全藏住自己心事不被天狼星發現的女人,天狼星心裡有股強烈的直覺,總感覺自己今天要是放任著妻子不管的話,她定會拿自己的命做為籌碼去幹出一些驚天動地的舉動。
 
  某個角度看來她的行為確實瘋狂,這也不是天狼星第一次在妻子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但也許就是因為兩人之間多年來累積的情感與互相瞭解,他並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莉亞究竟為何會採取這種方式。
  他就這麼寸步不離的陪在莉亞身邊直到傍晚時刻,外頭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火燒似的鮮豔橘紅色,牆上的鐘不停地走著,直到敲門聲響起,莉亞才終於閉上眼睛,趁著天狼星轉頭的那個瞬間偷偷擦掉自己眼角的淚水。
  她必須得再想個法子,她一定得再想個法子,但不會是現在。
 
  卡洛與保羅先後踏進了布萊克家的小客廳裡,在看見莉亞看似全身無力的陷在了軟墊裡頭時兄弟倆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挺悠閒啊?」卡洛笑著就要上前將妹妹給拉起身,他的目光在滑過莉亞的肚子上時稍微停留了幾秒,「妳現在感覺怎麼樣?」
 
  「糟透了。」莉亞在卡洛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側頭靠在剛剛進門的天狼星身側,他剛才去迎接兄弟倆時又獨自在外待了幾分鐘才再次進到屋子裡來。
  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道飄了過來,以往她總是不准天狼星在自己面前抽菸,光是聞到那個味道就能讓她發上好一頓脾氣。可隨著當今情況的越來越不樂觀,莉亞對於天狼星抽菸這件事的反應也逐漸淡化許多。尼古丁能讓他在釐清思緒的同時也讓他的情緒平復下來,天狼星的壓力已經夠大了,她覺得自己沒道理去阻止天狼星擁有一個暫時性的情緒抒發管道。莉亞深吸一口氣,過往她最討厭的那股菸草味道,在這最後一刻卻幾乎就要成為她最眷戀的一個能夠代表丈夫的氣味了。
 
  「那……我們就按照原定計劃,不多做停留,直接把她帶走了?」保羅轉頭望向莉亞擺在玄關處的那堆行李,天狼星擺了擺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情緒。
 
  「你們的港口鑰一樣是在拉姆斯蓋特那兒嗎?」
 
  「是的,只要確定人到了便能即刻出發回到皮斯托亞,直達。」卡洛在後方說道,「我們待會就是預計出了這棟屋子被設了保護咒的範圍之後立刻現影到拉姆斯蓋特,那名渡者已經跟我們說好了會在哪兒等,接下來只要拿到港口鑰,我們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回到義大利了,譚克雷多會等在我們預計的抵達地那裡接我們。」他看著緊緊依偎在一起的那對年輕夫婦,嘆了口氣,「莫璟那孩子是真的跟你越來越像了,英國這兒的事如果可以早日解決,隨時都歡迎你在過來接他們母子回來時候也順便在那兒多住幾天。」
 
  莫蕾蒂兄弟提著莉亞的行李往屋外走去,天狼星替她繫上旅行斗篷的領結,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終於浮現出不捨的情緒。
 
  「你以後一週至少得寫一封信給我。」莉亞看著他就說,「不管寫多少,就算只有一句『平安』也沒關係,只要記得一個禮拜至少要寫一封信給我,否則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單槍匹馬回到英國來檢查你是不是還好好的活著,你知道我做得到的。」
 
  「我會的。」天狼星承諾,「妳也不許再試圖做出任何太危險的舉動了,平安把這孩子生下來,然後就在那兒等著我過去接你們回來。」
 
  他牽著莉亞的手走出屋子大門,感覺妻子正在不斷地顫抖,她似乎在極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天狼星面前哭出來。
  「你送到這就行了。」卡洛對著天狼星說,「不用擔心,我們動作很快的,她最遲在十分鐘內就會回到義大利,到時候我們會再聯絡你。」
 
  天狼星點頭,沉默地看著卡洛與保羅分別站在莉亞的左右兩側,莉亞抬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就在她眼眶中的淚水即將湧出的那一瞬間,卡洛帶著她在原地一個旋身,等莉亞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一座靠海的懸崖邊上,鹹腥的海風狂亂的拍打在他們身上,朦朧間似乎能看見前方幾十公尺遠的地方有一盞搖晃著的風燈。兄弟倆扶著莉亞朝光源的所在位置走了過去,就看見那是一名提著風燈、身形佝僂的老年巫師,他有著非常厚重的眼袋,蒼老的臉上密密麻麻全是皺紋。老巫師聽見三兄妹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緩緩抬起那雙銀白色的混濁雙眼。
 
  「哪兒來的,就該往哪兒走。」老巫師開口,他的聲音嘶啞乾燥,彷彿是匹被硬生生從中割開的陳舊亞麻布捲。他顫抖著伸出了一隻皺縮的手指頭指向了懸崖邊一個爬滿鐵銹的小鐵罐,三人立即朝鐵罐靠了過去並各自伸出手來觸碰它,莉亞的手仍在不停地顫抖著,她轉過頭朝印象中應該是家的方向深深望了最後一眼,天狼星臨別時的表情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當中。
  「我……」她虛弱地開口,但就在同一個瞬間,一股巨大的拉力突然猛地像是勾住她的肚臍將她整個人往後用力甩去,她的手指像是黏死在那個破鐵罐上,怎麼樣也甩不開。
  鐵罐拉著他們三人迅速向前飛去,沿路還一直不停地碰撞推擠,這真的是一項對孕婦非常不友善的旅行方式,直到他們的雙腳再次接觸到地面,莉亞碰的一下跪倒在堅硬的石板道路上,摀著胸口痛苦地乾嘔起來。
 
  腳步聲由遠而近朝三人靠近,接著是一雙厚實的大手扶住莉亞的肩頭,來人將一小罐珍珠白的小玻璃瓶湊到了莉亞鼻子底下。她用力吸了一口,原先乾嘔個不停的狀態這才終於逐漸緩和下來。
 
  莉亞在幾分鐘內就被毫髮無損的平安送回了莫蕾蒂老宅,家庭小精靈領著她到了跟上回來時所住的同一間房裡。莫璟早已在裡頭等著她了,看見母親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房門口時小男孩開心地尖叫起來,跳下椅子立即就朝莉亞撲了過去。
  家庭小精靈躬身退下,房裡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改變,只是來的人似乎不同了。上回來時天狼星還陪在自己身邊的,她看向房裡那張寬大的雙人床,清楚地回想起了她與天狼星當時在那上頭互相交換誓言與戒指時的記憶,眼淚就這麼撲簌簌地流了下來。
 
  懷裡的莫璟抬起頭來,「媽咪為什麼在哭?」他試著抬起手來觸摸莉亞的臉頰,「媽咪看到莫璟不開心嗎?」
 
  「媽咪看到你當然開心。」莉亞握住兒子的手,湊到嘴邊輕輕親吻,「只是媽咪擔心你爹地自己一個人沒辦法照顧好自己。」
 
  莫璟眨了眨他那雙淡棕色眼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舅舅他們都說爹地很快就會來接媽咪跟莫璟回家,是真的嗎?」
 
  莉亞勉強扯開了一個微笑,「是的。」
 
  「可是為什麼媽咪看起來還是不開心?媽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小男孩擔心的說,小小圓圓的臉蛋埋在母親隆起的孕肚上。他將耳朵貼在莉亞的肚子上,「舅舅他們說媽咪肚子裡有寶寶,寶寶可能會讓媽咪不舒服,是真的嗎?」
 
  「是的,但你也是這樣子來的,所以媽咪不要緊的。」莉亞溫柔地說。外頭的天色早已經黑了,家庭小精靈端了一盤食物走進房裡,緊跟在後的則是一段時日不見的翠亞。
  他們看著小精靈將托盤擺在了離莉亞最近的一張桌子上後再度躬身退開,翠亞立即坐到她邊上,仔細地檢查起了莉亞的狀況。
 
  「妳看上去累壞了。」她用著審視的目光盯著莉亞,「妳需要立即性的大量休息,這段時間妳都做了些什麼?為什麼我總感覺妳身上正散發著一股巨大的疲憊感?」
 
  確實翠亞口中那股巨大的疲憊感有如潮水般幾乎要將莉亞給吞噬,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不在她原先設定好的路徑上,光是現在還能撐著身體坐著跟翠亞說話就已經幾乎要耗盡她最後的力氣。莉亞逼著自己強打起精神:「妳能幫我帶莫璟回去他的房間休息嗎?我想先休息會,我真的好累。」
  翠亞謹慎地打量著她,隱約感覺到有股說不上來的異樣感卡在心頭,但她一時之間也說不出究竟是什麼。孕婦確實相較於一般人更容易感覺到疲憊,她思考了一會,決定暫時將莉亞臉上那顯而易見的無力感暫時歸咎於懷孕這項原由。
 
  目送著翠亞抱著莫璟離開之後,莉亞又再次開口輕喚家庭小精靈過來。她示意小精靈將一口都沒動過的食物端走,小精靈遲疑地看著她。
  「但是小姐,您一口都沒吃呢。」小精靈尖著嗓子說,「您是懷有身孕的女巫,不能餓著自己的。」
 
  「我不要緊的。」莉亞手撐著額頭虛弱地說,「端出去吧,我暫時沒有胃口,然後再請你替我傳達出去,以後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請任何人都不要過來找我,我不想被打擾。」
 
  小精靈擔憂地望著她,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在對上莉亞的目光之後她還是將話全給吞了回去,端起那盤完全沒被動過的食物,低著頭默默地退了出去。
 
  莉亞的異狀便是從這天開始的。
  這天以後她幾乎謝絕了所有人的探視,甚至連莫璟也不是每回過來都能獲得進入房間的許可。家庭小精靈相當盡責的三餐都另外替莉亞用托盤送進了房裡,但大多時候都是原封不動的收了回去,下一餐再繼續重複相同的過程。她幾乎只攝取能維持生命最低限度量的食物與水,整天將自己關在房裡,對外界的關心一直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大多數的時間莉亞都獨自一人呆坐在房裡的窗台邊,眼神始終呆呆地望著特定的某個方向,似乎一直在等著什麼。
  唯一能讓她產生較大反應的情況除了莫璟的出現以外,也就只有在天狼星的信寄到的時候了。他倒是相當遵守諾言,一週一封,從未漏過任何一次。他從未在信裡向莉亞提起任何關於英國現狀的形容,幾乎都只是在向妻子傳達自己這週吃了什麼、遇見了什麼有趣的事物,偶爾附上一張由波特夫婦替他拍攝的照片。他看上去過得也不好,整個人消瘦了許多,雖然照片裡的天狼星總是在微笑,雖然他看上去一直在極力的掩飾,但他眼眶下方那圈陰影的存在讓莉亞一看便知,這陣子以來他與她同樣都在忍耐。
 
  所有人都感受到莉亞的不快樂,但所有人的勸她都聽不進去。翠亞只能趁著偶爾被允許進入房內替莉亞檢查的時候試圖好言勸上幾句,但眼前那個日漸消瘦的孕婦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她安靜地坐在窗台前方,將自己裹進了一條毯子裡,那塊厚重的布料更加襯托出了莉亞此刻的身形之消瘦,現在的時間正值夏季,莉亞臉上的神情卻總是像在寒冬當中,沒有溫度,沒有情緒,枯瘦的十指緊緊地環繞住自己,但逐漸隆起的孕肚依舊在不停地提醒著她還有一件尚未完成的重要任務。
  深深的疲憊與無力感幾乎日夜都在折磨著她,莉亞的睡眠開始變得斷斷續續,精神狀況也逐漸變得越來越糟糕。蒼白的臉上掛著兩圈青紫色的陰影,她已經快記不起自己上一回能夠好好睡上一整夜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頭柔軟的淺棕色長髮毛毛躁躁、無精打采的披在肩上。過去的她總是抱怨討厭灰濛濛的英國,但等真的離開了英國之後,義大利這連日的好天氣卻又總是曬得她無比煩躁。她想回英國,回到那個鄰海小鎮上的小屋子裡,透過窗子看著天狼星站在屋簷下抽菸的樣子,極淡的菸草味道迴盪在鼻腔,混合著下雨天特有的氣味,那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家。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直到某天莉亞茫茫然地醒來,她連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緊閉的門扉外頭傳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莉亞,是我。」一個似曾相似的溫柔嗓音響起,那是阿爾文,隔壁那座小教堂裡的那位麻瓜神父。
 
  「走開。」
 
  門外的聲音沉默了一瞬,但阿爾文絲毫不氣餒,「我確實有聽卡洛他們說了妳最近的狀況,但妳不用擔心,我知道妳不喜歡聽這些,所以我也不是來勸妳的,只是想過來跟妳說說話,替妳祈禱,也替妳肚子裡的那個孩子祈禱。」阿爾文的聲音溫柔且堅定,他倚在門邊一字一句緩慢地說。房內的莉亞仍舊沒有給予任何回應,但不要緊,他原先就沒打算莉亞會准許他踏進房裡,現在全世界唯一一個有辦法瞬間就勸服她的人正在英國,這點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阿爾文站在房門外絮絮叨叨地對著莉亞說了很久很久的話,他什麼都說,從日常生活的小事甚至到他手上緊緊抓著的那本聖經裡的故事,但莉亞始終沒有搭理他。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了好幾天,阿爾文後來甚至還養成了習慣,每週總有三四天會來到莫蕾蒂家拜訪,他什麼也沒做,就只是坐在莉亞房門口對著那扇緊閉的門扉不斷說話,有時他會朗讀當天的麻瓜地方報紙,有時則是他從教堂書房裡翻找到的老舊文獻典籍。後來莫璟也開始跟著出現了,小男孩在得不到進入母親房裡許可的日子裡,總會搬上一張椅子坐在這位年輕的麻瓜神父旁邊,出神地聽著他說出一則又一則的神奇故事。
 
  日子就這麼一路過到了七月,阿爾文的說故事時間還在持續著,但莉亞始終沒有給予他任何回應。
 
 
×
 
 
  「擁有消滅黑魔王力量之人將降臨……出身於曾三次抵禦他之父母,出生於第七個月分消失之時……
 
  「你在這裡做什麼?」一個粗魯的聲音猛地從黑髮青年背後響起,他感覺到自己的領子被從後方一把揪住。來者的力道極大,瞬間就將青年從原先躲藏的角落提溜了起來,那雙湛藍色的眼裡擠滿了憤怒,「你是在偷聽其他人的談話嗎?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
 
  黑髮青年那張原先蠟黃的臉上因為被識破的羞愧感而染上了一層突兀的粉色,但他仍然試圖板起臉來,「這關你什麼事?放我下來。」
  「關我什麼事?搞清楚,這裡可是我的店鋪!」那名來者是豬頭酒吧的老酒保阿波佛,他毫不客氣地打量著眼前那個陰沉瘦削的青年,「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們可都是群光顧著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的下三濫。」他放開拽著青年領子的那隻手,「現在立刻給我滾出我的酒吧,這裡不歡迎你。」
 
  賽佛勒斯‧石內卜揉著自己的後頸,既羞愧又惱怒地怒目瞪視著阿波佛。後者的身材整整比他高上了遠遠不止一顆頭,那張寫滿了嫌惡的臉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招惹的人物,他作勢舉起魔杖威脅石內卜立刻滾出自己的酒吧,「還不快滾!」阿波佛生氣地朝他大吼。石內卜怨恨地瞪了他最後一眼,隨即快步走出酒吧,在深夜的活米村街上消影離開。
 
  「……黑魔王將標記他為已之同等,然他將擁有黑魔王所未知之力量……兩者必將死於另一人之手,因兩者無法同存於世……擁有消滅黑魔王力量之人將出生於第七個月分消失之時……

 
 
×
 
 
  陰暗森冷的房裡讓人絲毫感受不到任何一絲暖意,賽佛勒斯‧石內卜跪在佛地魔面前的地上,頭低的幾乎都要埋進胸口裡了。他大氣也不敢吭一聲,只是恭敬地跪著等候他的主人給予明確的指令。
 
  「出身於曾三次抵禦我之父母……出生於第七個月分消失之時……?」慵懶沙啞的嘶嘶嗓音從賽佛勒斯的頭頂處傳來,黑魔王單手撐著下巴,似乎頗感興趣的瞇起眼睛,「除此之外,你還有聽見什麼嗎?」
 
  「沒有了,我的主人,這些便是我所聽到的全部了。」賽佛勒斯說。
 
  黑魔王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那麼──」他又再一次緩緩開口,「你認為,這個預言是否真有可信度可言?」
 
  「西碧.崔老妮在說出這句預言的時候似乎進入了一個相當恍惚的無意識狀態之下,我從門縫當中瞧見了鄧不利多當時的神情,預言聽上去不會是假。」
 
  佛地魔那張有如融化的蠟般猙獰可怖的臉上扭出了一抹陰毒的微笑,「抬起頭來吧,賽佛勒斯。」他懶洋洋的擺手,「去替我叫他過來,那隻陰險的小老鼠,總算有地方能用得著那個窩囊的廢物了。」
 
  石內卜依舊低著頭,他的目光緊盯著佛地魔的腳尖位置,「是的,我的主人。」他沉聲說。
 
 
×
 
 
  時間是1980年的7月30日,莉莉在晚餐過後突然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她將雙手覆在了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上,試圖說服自己冷靜下來,再仔細感受一下剛才那瞬間的陣痛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們稍早才剛接到了法蘭克透過護法傳遞過來的消息,愛麗絲在今天早上順利地產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嬰,他們給那孩子起了個名字叫奈威,奈威.隆巴頓。法蘭克的母親對此自然欣喜無比,她對這孩子寄予了相當高的期望,但愛麗絲與法蘭克夫妻倆的意思看上去似乎只是單純的希望這孩子能擁有一個快樂無憂的童年,並平安健康的長大。
 
  莉莉深吸了一大口氣,感覺緊繃的肚皮輕微地抽了一下。不會這麼剛好吧?她緊張地想,但那股抽痛的感覺逐漸變得越來越鮮明,她試圖藉著沙發的扶手撐起身子,但發現自己的四肢抖得幾乎完全使不上力。
 
  終於她忍不住開口:「詹姆。」莉莉輕喚,「詹姆,你在哪兒?」
 
  詹姆的半顆頭從通往廚房的那扇門邊探了出來,「怎麼了?」話剛問出口他就立即察覺到了莉莉臉色的不對勁,他趕忙放下手邊收拾到一半的動作朝莉莉衝了過來,「妳怎麼了,莉莉?」
 
  「我好像要生了。」莉莉雙手摀著肚子,半是驚恐半害怕地說,但眼前的那名男子在聽見她這番話後明顯比她還要來得更加震驚。詹姆那雙暖棕色的雙眼瞳孔瞬間放大,原先緊抓著莉莉的那雙手也劇烈地顫抖起來,「梅林啊──妳說的是真的嗎?我該做什麼?妳現在感覺怎麼樣?天啊──我該做什麼?莉莉,我先扶著妳回房間好嗎?妳站得起來嗎?不不不,妳別站,別站,我抱妳過去就好了,我的天啊──梅林啊──」他緊張地抓著自己那一頭幾乎可說是毫無章法的黑色亂髮,走到沙發旁邊打橫著一把抱起自己大腹便便的妻子。莉莉的雙手緊張地摟住詹姆的脖子,「你得通知哈里斯太太。」莉莉告訴他,「立刻通知她,她知道我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她說過了這幾天只要我開始有產兆了就要立刻通知她過來準備替我接生──」
 
  「對,對,哈里斯太太,我待會就去,我立刻就去。」詹姆喃喃重複道,腳步一刻沒停的抱著莉莉直奔夫妻倆位在二樓的房間。他溫柔地將莉莉放回床舖上,又從口袋裡抽出自己的魔杖對著半空中一揮,三隻發著銀光的巨大雄鹿瞬間從他的魔杖尖端躍出。它們輕快地繞著房間跑了一圈,隨即接連著從窗戶的所在位置躍了出去。
 
  「三隻?」
 
  「一隻哈里斯太太,一隻天狼星,一隻鄧不利多。」詹姆告訴她,他看上去緊張的不行,在等待哈里斯太太過來的這段期間內詹姆一直不停地在莉莉的床邊來回走動,雙手不斷地搔抓著那頭亂髮,又時不時停下腳步湊到莉莉身邊關切地看著正在忍受著陣痛折磨的她。
 
  「莉莉?妳還好嗎?我能幫妳什麼嗎?梅林,哈里斯太太為什麼還沒來?」
 
  「詹姆,你冷靜一點。」莉莉說,但她同時又覺得這話其實更應該說給自己聽。突然又是一波陣痛來襲,她咬緊下唇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疼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詹姆又一次湊到了床邊,「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妳感受好一點呢,莉莉,妳的臉色好蒼白……」
 
  莉莉痛苦地閉上眼睛,「哈里斯太太,去帶哈里斯太太過來。」
 
 
  天狼星終於得空趕到波特家時,詹姆與莉莉的第一個孩子早已平安出生,那時時間已經過了午夜,日期來到了1980年的7月31日深夜時分。
  莉莉平安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儘管早已筋疲力盡,但她仍舊堅持著要撐起自己尚未恢復過來的身子將孩子摟在自己懷裡。那孩子有著一頭濃密的黑髮,全身上下都是粉紅色的,小嬰兒嬌小柔軟的身軀依偎在母親的懷裡,前面懷胎十月的辛苦在這一刻對莉莉來說突然都算不上什麼了。她緊摟著剛出生的兒子,初為人母的激動與喜悅全寫在她臉上,她瞬間就哭了出來。
 
  他們給這個孩子起名叫哈利,天狼星在聽見這名字的時候愣了一瞬,目光悄悄地飄向詹姆那張滿溢著慈父笑容的臉上。誰會曉得詹姆七年級時在葛來分多男生宿舍裡突然提起的那個名字,在過了這麼多年之後居然還真的又再一次繞回到他們眼前,且還真的被拿來為眼前這對年輕的波特夫婦的孩子命名。他小心翼翼地從詹姆手中接過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小哈利,懷裡的嬰兒正在熟睡著,恍惚間他忽然想起了兩年多前自己第一次抱起剛出生幾天的莫璟時,心裡頭瞬間湧出的那股難以形容的激動感。
 
  「他真的是我所看過最可愛英俊的一個嬰兒了。」站在天狼星身旁的詹姆陶醉地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嬰兒。」
 
  天狼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眼睛都還沒張開呢,鹿角,你真確定要是哈利將來長得像你的話還能稱得上是英俊嗎?」
 
  詹姆捶了他一拳,「去你媽的。」他沒好氣的說,「之前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你願意成為哈利的教父嗎?」
 
  「天啊,兄弟,我當然願意,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天狼星笑起來,「你居然還得這樣問我?這太傷人心了,我以為自己早就是哈利教父的內定人選了不是嗎?」
 
  「你當然是!我們可從來沒考慮過別人。但莉莉說過形式上還是得至少問你一句,做做樣子。」詹姆也笑起來,伸出手來與天狼星互碰拳頭。床榻上的莉莉在被餵下了一瓶魔藥後已經睡著了,他們站在房門口盯著她看了一會,最後兩個人還是相當有默契的默默退回到房門外的走廊上。詹姆再次從天狼星懷裡接過了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暖棕色的眼裡全是毫無掩飾的喜悅,「我真想不到原來真的當上了父親是這樣的感覺,你第一次抱起自己的孩子時也跟我有相同的感覺嗎?」
 
  「我想是吧。但我當時第一眼看到那孩子的時候可沒像你這麼快樂,畢竟我妻子可是差點為了生下他而賠上自己的性命。」
 
  「喔,我想起來了,當時確實挺嚴重的。」詹姆收起笑容,「話說回來,莉亞最近怎麼樣,她肚子裡不是還有一個孩子嗎?你就不擔心像上次那樣的事又再重演一次嗎?」
 
  天狼星癟嘴,「上次那回是意外,她當時情緒受到太大的刺激了。我讓她先回老家躲一陣子也是為了這個原因,都是為了讓她這次可以平安把孩子給生下來。」他做了個難以理解的手勢。詹姆皺眉看向他,明顯對他的舉動不能理解,「我現在還是想不太明白你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莉亞正懷著孕,她現在最需要的肯定是你的陪伴,可你卻決定讓她回到義大利老家那兒跟你分開。」他嘆了口氣,還想再說點什麼,但看到天狼星臉上的表情之後終於還是感到不忍心。
  「不管怎麼樣,我都還是覺得……一家人還是應該要待在一起。」詹姆聳肩,看著天狼星臉上明顯是不願再多談這件事的表情,感慨地做了個結論。
 
  一樓的入口處傳來了一陣敲門聲,走廊上的兩名男子瞬間變得警惕起來。詹姆趕緊將哈利抱回房裡那張為他準備的小小嬰兒床上,天狼星則抽出魔杖警戒著四周,「誰會在這種時候來訪,你剛才還通知了誰嗎?」
 
  「鄧不利多,會是他嗎?」
 
  「我不曉得。」他們並肩緩緩朝樓梯口走去,但他們所在的位置完全看不見在門外敲門的人影究竟是誰,詹姆與天狼星沉默地交換了眼神,兩人幾乎是在瞬間就取得共識,下一刻兩人同時舉起魔杖,波特家的大門彈開的那瞬間一道強力的屏障咒也緊接著從天狼星的魔杖尖端噴出,擋在了兩人面前。但緊接著在下一秒兩人就這麼定格在了這個尷尬的時刻,門外壓根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一隻漂浮在半空中的銀色人手正在對著他們揮手。
 
  那確實是鄧不利多,但他此刻人正站在波特家的屋子最外圍的圍籬外頭,只是禮貌性的先讓那隻銀手過來替他通傳一下消息。
  身材高大、留著一頭銀白色長髮與長鬍鬚的鄧不利多欣然接受了詹姆邀請進屋的提議,光憑著表情實在很難猜測他現在的心情究竟如何,「我收到你的消息了,詹姆,一切都還好嗎?」
 
  「好極了,莉莉正在樓上休息,她平安生下了一個男孩,我們給他起了名字叫哈利,哈利.波特。」
 
  「那真是太好了。」鄧不利多露出微笑,但他的目光卻定在了天狼星身上。英俊的黑髮男子接收到他的暗示,聳了聳肩,「那我先回去了,你知道怎麼樣可以聯繫上我。」
 
  直到天狼星的身影消失在壁爐裡那盆鮮豔的綠色火焰當中,鄧不利多的視線這才重新回到詹姆身上,他眨了眨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湛藍色眼珠,四周突然瀰漫起一股令人感到不安的氛圍,詹姆撓撓頭:「發生什麼了嗎?」
 
  「我能見見那個孩子嗎?」鄧不利多問道。
 
  詹姆領著鄧不利多上樓,莉莉還在沉睡著,他小心翼翼地走進房裡抱起嬰兒床上的哈利。鄧不利多從詹姆懷裡接過小男嬰,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了慈愛的微笑,但眼神卻隱約透露出一股悲傷。
  詹姆顯然發現到這一點了,他不安的看著鄧不利多:「哈利怎麼了嗎?」
 
  鄧不利多的目光在哈利那張稚嫩的粉紅小臉上停留了幾秒,這才緩緩開口:「恐怕我必須要在這樣喜悅的日子裡給你們夫妻倆帶來一個沉重的消息,詹姆。這事目前不只與你們有關,隆巴頓家也正面臨相同的處境。」
 
  「鄧不利多,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指法蘭克與愛麗絲嗎?隆巴頓家怎麼了嗎?」
 
  「約莫一年前,有人做出了一則寓言,而這則寓言提到的某個部分非常巧合地就在這兩天接連著被實現了一部份,這部分恰好都與你們兩家有點關係。」他緊了緊裹在小哈利身上的毯子,再次抬起眼來對上詹姆那雙緊張的暖棕色眼珠,「這則寓言的內容說的是唯一有機會可以永遠消滅佛地魔的這個人在七月底出生了,而這個孩子的父母曾經抵禦過佛地魔三次,佛地魔將會主動標記這個在七月底出生的孩子為與他同等,這孩子將擁有佛地魔所未知的力量,而他們兩者必將死於另一人之手。」
 
  詹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出生於七月底,父母曾三次抵禦過佛地魔,所以你認為這預言所指的那個孩子極有可能就是哈利或奈威嗎?法蘭克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我恐怕有能力成功抵禦佛地魔三次的夫妻數量並沒有很多,目前看來最符合預言所述的確實就是哈利與奈威這兩個孩子了。」
 
  「可他們都還只是剛出生的孩子啊!」詹姆的聲音大了起來,「不一定預言所指的孩子就真的是他們兩個其中一個吧,更重要的是,佛地魔本人知道這件事嗎?他如果還不曉得這則預言的存在,哈利也許──」
 
  鄧不利多的臉上再度浮現出了哀傷的神色,「我恐怕他已經知道這則寓言的存在了,詹姆。」他沉聲說,「西碧在做出這則預言的時候,恰好被一名食死人聽見了,雖然他只聽到前面幾句就被發現並趕了出去,但他恐怕早已把竊聽到的訊息轉達給佛地魔知道了。」
 
  幾分鐘前還充滿著波特家的喜悅此刻早已蕩然無存,詹姆還在試圖消化鄧不利多剛才的一番話,小哈利依然躺在老者的懷裡安靜地睡著,絲毫不曉得自己才剛出生不到一天,他的世界就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們夫妻倆必須帶著這孩子躲藏起來,並且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你們的藏身之處。」鄧不利多告訴他,「你們也知道,他們的人已經混進了鳳凰會裡頭,在還不確定那名間諜的真實身分時,萬萬不能讓太多人知曉你們的藏身之處。佛地魔也許還不知道哈利與奈威這兩個孩子出生的消息,但他不可能一直不知道,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在他鎖定那名預言之子的身分之前,你們一定要躲藏起來。」
 
  「隆巴頓家得到的消息與指令也是相同的嗎?」
 
  「是的。預言提到的那孩子將出生於第七個月分消逝之時,雙親曾抵禦佛地魔三次,雖然這兩個孩子出生只間隔了一日,但我認為還是要謹慎對待,不容許有任何一絲鬆懈。」
 
  詹姆不安地抓著頭髮,開始在房裡來回踱步,「我想釐清一件事,你剛才是不是有說到那則預言還提到了佛地魔將會主動標記這個孩子為與他同等,而他們兩者必將死於另一人之手?所以這表示──這表示──」
 
  「我想你的理解並沒有錯誤,詹姆,這表示佛地魔會主動來尋找這個孩子,他也許會攻擊,或是詛咒,透過任何可能的方式,他會在這個孩子身上留下記號,將這孩子標記為與他同等的對手。」
 
  「我不明白,鄧不利多,預言不也提到了這孩子將會擁有佛地魔所未知的力量嗎?既然如此,佛地魔怎麼還可能會貿然選擇對這孩子動手呢?無論他選擇的是誰,預言中所提到的未知力量不都是他該忌諱的嗎?」
 
  鄧不利多憂傷地看著詹姆,「那位竊聽者聽見的預言內容並不完整,他只聽到了前半段,擁有消滅黑魔王力量的人即將在七月底出生,而他的父母曾經三次抵禦過黑魔王。」
 
  周遭的氣溫似乎在瞬間往下降了好幾度,詹姆感覺自己像是掉入了冰窖,脖子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掐住,他幾乎就要無法呼吸。不會是哈利,不要是他們的哈利……他顫抖著伸手從鄧不利多懷裡接過孩子,他還那麼小,才出生不到幾個小時,怎麼就必須要面對這樣可怕的事情。
  詹姆的目光從哈利臉上轉向正躺在床鋪上熟睡的莉莉,剛才為了生下這孩子她幾乎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身體也處在一個極需時間好好休整恢復的狀態下,他實在不曉得等她醒來之後自己該如何開口向莉莉提起這件事。
 
  「你會這麼說,就表示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對吧?」他頹喪的說。
 
  「恐怕是的,詹姆,接下來的日子你們必須比過去更加謹慎小心,鳳凰會的任務我會減少派發給你們的數量,而我希望你們夫妻倆也盡量不要同時出外去執行任務,無論如何,你們兩個一定要有一個人留在家中保護好哈利,隆巴頓家那裡也是同樣的作法。」
 
 
×
 
 
  「深呼吸!」
  「再用力,再用點力!」
  『不行,她沒力氣了,把恢復藥水拿過來,快點!』
  「妳看著我,莉亞,跟著我的節奏,吸氣!」
  『恢復藥水!』
 
  莫蕾蒂家的產房裡炸成一團,幾名巫師與女巫將莉亞團團圍住,她在今天上午被送早餐進房的家庭小精靈發現昏倒在了地上,明明離她的預產期還有至少一個月的時間,但小精靈在呼救的時候卻驚慌的發現她的羊水已經破了。
  接到通知的所有人立即放下手邊的事物朝莉亞的房間衝了過來,作為最先到場的治療師,翠亞在經過簡略的檢查後馬上判斷要立刻替莉亞接生。她在懷孕後期各方面的狀況都十分糟糕,因此所有人都做好了她這胎極有可能會早產的心理準備,所有為了替她接生所做的準備皆已十分齊全。幾名擁有治療師資格的親屬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紛紛就定位,一塊亞麻色的布蓋在了莉亞屈起的膝蓋上,產床上的她雙頰凹陷、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血色,四肢的消瘦程度令人看了於心不忍。
 
  譚克雷多焦急地蹲在她身側,手捧著一瓶恢復藥水,正在試圖餵她喝下,『妳得喝下,妳得喝下才能有力氣啊。』他近乎哀求的對著莉亞說,『姊姊,妳至少喝一口,不然妳真的很有可能挨不過去的。』
 
  『這是怎麼回事?』譚克雷多的母親,同時也是莉亞的嬸嬸:歐莎娜。此刻正站在莉亞的另一側,她是現場經驗最為豐富的一位治療師。在看見莉亞幾乎已經要失去意識之後立即掐住她的人中,另一側的譚克雷多仍在努力嘗試著餵她喝下恢復藥水,歐莎娜掀開莉亞的眼皮仔細地端詳著這個姪女的狀態,沒有任何妖異的鮮紅色,諸多狀況都跟奧多事先警告過的莉亞上回生產的狀況不太一樣。
  歐莎娜舉起魔杖對著空氣喃喃唸出了一道咒語,一陣淡藍色的煙霧從她的杖間飄出直至逐漸覆蓋在莉亞全身,翠亞抬起頭困惑地看著她:「這是在做什麼?」
 
  「她的體力消耗太巨大了,再怎麼說,那些恢復藥水吞下去她也不至於呈現這種狀態。」歐莎娜皺著眉頭用帶著口音的英文說道,那陣淡藍色的煙霧在完全包裹住莉亞之後又逐漸淡去,半點附著力也沒有的空氣中散開,歐莎娜的臉色一變,她再次用力地掐住莉亞的人中,『繼續餵她喝下那恢復藥水。』她對著譚克雷多說,『這瓶喝完再繼續,在她生下孩子之前都不能停下來。』
 
  「怎麼回事?」
 
  「她的魔力耗損太大,我不曉得她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德性的,但她整個人現在就像是個破掉的瓷器,魔力跟體力一直在不停地流失,所以恢復藥水絕對不能停止!」她說,譚克雷多緊張地再次捏開莉亞的嘴試圖灌更多魔藥進她嘴裡。歐莎娜挽起袖子,再次高舉起魔杖,對著翠亞點頭。
 
 
  莫璟小小的身體窩在沙發一角,淡色的眼裡全是擔憂,家庭小精靈端過來的餅乾他幾乎一口也沒動。母親的尖叫不斷從產房裡傳出,當中夾雜著翠亞與歐莎娜大聲說話的聲音,那一陣一陣的呼喊不斷重擊著孩子的心靈,嚇得他忍不住摀住自己的耳朵,那張稚嫩的小臉很快就被淚水給吞沒。突然一雙帶著溫度的雙手覆在了莫璟摀住自己耳朵的雙手上,他抬起那雙淚汪汪的眼睛想看清雙手的主人究竟是誰。
  「阿爾文。」莫璟哭了出來,「媽媽是不是很痛苦,媽媽會不會死掉?」
 
  「……不會的,這裡有這麼多厲害的人在保護你媽媽,她不會有事的。」阿爾文露出虛弱的微笑,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心虛。他其實也曉得莉亞在懷孕後期的狀況實在是相當糟糕,這甚至連帶著他也相當擔心莉亞肚子裡那個孩子出生之後可能會有的狀況。不是沒有跟莫蕾蒂家族的人討論過她的情況,但在產婦本人都拒絕接受協助的狀況之下,除非違背她本人的意願強押著她接受治療,否則所有人都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天狼星依然每周都會從英國寄一封信過來給她,幾個月前當莉亞得知她在英國的友人們分別順利產下了兩個男孩時終於露出了許久不見的微笑,她那天心情似乎挺好,莫璟也被允許進入母親房間裡待了大半天,到了晚餐過後才依依不捨地出來。後面連續幾天甚至連阿爾文都首次獲得了進入房間的允許,他第一次踏進莉亞的房裡,第一時間迎面朝他撲來的是一股濃重的藥草味,莉亞本人依舊將自己裹在了一條厚厚的毯子底下,試圖靠著那條毯子遮掩住自己目前的體態,但效果顯然相當有限。她真的太瘦了,已經打從骨子裡瘦出了一股強烈的病態感,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了偌大的房間裡,空氣中的塵埃在光線的行徑路線上緩緩打著漩,配上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瘦弱女子,整個畫面呈現出的完全是一股病態而寧靜的美感。
 
  阿爾文才想開口勸慰幾句,但莉亞頭也沒抬的就對他道:『你應該知道,我讓你進來不是要聽你對我說教的。我很感激你這麼長時間以來始終不放棄的不斷對著我說話,但這不代表你就可以試圖來勸服我接受任何的好意,或是說服我趕快讓自己打起精神。』
 
  阿爾文被她說的話一下全卡在喉間,但莉亞的狀況看上去真的太糟了,她的眼神裡失去了過去他所熟悉的某種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鬱且近乎瘋狂的寒光,時不時地會從她的眼底深處一閃即逝。渾身散發出的氣息也不若以往那般溫暖明亮,莉亞幾乎完全變了個人,只有在莫璟撲進她懷裡撒嬌的時候才能隱約在她的臉上重新看見過往那熟悉的氣息。
 
  隔壁的產房裡再度傳來了一聲呼喊,硬是將阿爾文的思緒從過去的時光裡喚回,莫璟趕緊抹掉了眼淚,匆匆跳下沙發就想往房門的位置跑去。
  阿爾文起身追了過去,心中正感到奇怪,接著產房裡再度傳來了女人的驚呼聲,然後是幾分鐘的寧靜,最後才終於傳出了嬰兒虛弱的啼哭聲。
 
  莫璟焦急地等在產房門口,也不曉得到底過了多久,終於產房的門被再次打開,透過門縫可以看見房裡已經再次被收拾妥當。仰躺在床鋪上的莉亞已經昏睡過去,翠亞與歐莎娜正圍著她不停地在替她做最後的詳細檢查與治療,她剛出生的孩子由譚克雷多抱著走出房門。孩子很小,比他以往所見過的所有嬰兒都還要來得更小,莫璟拉著舅舅的衣襬想探頭去看,譚克雷多順勢蹲了下來。
 
  「這就是媽媽肚子裡的寶寶嗎?」他好奇地伸手觸碰譚克雷多懷裡的嬰兒。
 
  「是的,是個小妹妹。」譚克雷多告訴他,「但妹妹現在身體很虛弱需要休息,你要跟我一起帶著她到她的小房間休息嗎?」
 
  「妹妹不跟媽媽一起嗎?」
 
  兩個成年男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阿爾文意識到自己的擔憂應該是成真了。「你媽媽太累了,她現在需要安靜的休息。妹妹也是同樣的狀況,所以她們暫時沒辦法在同一間房間裡。」
 
  莫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樣我以後就要跑兩間房間分別照顧媽媽跟妹妹了,對嗎?」
 
  「是的,這樣對你來說會不會太辛苦了?」譚克雷多對著姪子露出微笑。
 
  「不會。」莫璟大聲地說,「莫璟跟爸爸說好了,爸爸不在的時候要替爸爸保護好媽媽跟──跟妹妹的,莫璟不會辛苦。」
 
  譚克雷多伸手揉揉莫璟的頭髮,「那莫璟要不要先去把相機拿過來替妹妹拍張照片,等媽媽醒來之後就能寫信給爸爸,讓他知道你一直都很勇敢的保護在她們身邊,如何?」
 
  莫璟用力的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擺放相機的房間方向跑去。譚克雷多站起身子,『不好。』他壓低了嗓音對著阿爾文說,『媽媽跟孩子的狀況都非常糟糕,這孩子剛才出生的時候甚至還一度沒有呼吸,是我們緊急處理之後她才終於恢復過來的,但你瞧瞧她……』他放低了抱著孩子的手勢,阿爾文擔憂的湊了過去,剛才莫璟在他也不好表現得太過憂心忡忡,現在這樣一看才發現這孩子的皮膚隱約有點發紫,體型也確實非常嬌小。
  『她是早產,孩子的體型會比較小也是正常,但姊姊在懷孕中後期那樣的狀況也連帶著影響了這個孩子不少,總之,我得先把她抱到她的嬰兒房裡,但我必須得說,這孩子實際的情況比我們之前所預料的還要來的糟糕太多了,我們甚至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否留住這孩子……』
 
  『莉亞知道嗎?』
 
  譚克雷多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她現在的狀況也比這孩子好不了多少,頂多說是死不了,但她的靈魂明顯完全不在這裡,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她相當憂鬱吧。』他意有所指地說,『這孩子我們會帶開照顧,姊姊的狀況……暫時不要讓姊夫知道吧,這段時間以來謝謝你了,你看你待會想待在哪兒都不要緊,我先帶這孩子去嬰兒房裡了,你要是碰到莫璟了,再麻煩替我跟他說聲。』
 
  阿爾文點頭,他站在走廊上目送著譚克雷多的背影逐漸遠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複雜焦慮。產房裡的翠亞與歐莎娜依然在持續忙碌著,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莉亞被蓋在厚實被褥下的模糊身體形狀,阿爾文哀傷地嘆了口氣。
  讓她回來真的是好的嗎?雖然他確實想念這個兒時的玩伴,但自從莉亞這次回來之後,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感覺了,他甚至覺得,莉亞也許根本就不應該在這裡。

  這個地方正在殺死她,她的思念與不快樂正在日以繼夜的折磨她,以一種緩慢但殘忍的方式在逐漸收緊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
 
 
 ×××
 

 
好的又到了文末碎碎唸的時間,因為預計60以前把ieri完結掉但是從54這章開始直到後面的劇情大概在53出來之後沒幾天就整個被我從頭到尾的徹底大修改了一番
從頭到尾改的面目全非那種,唯一沒動到的就是結局的一句話而已
跟原先預計要寫的差了很多導致我後來重新開始寫54的時候注意力一直飛掉,每次打開檔案就覺得為什麼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突然變得這麼有趣然後就檔案開著人跑到旁邊去摸魚
但也就是因為上述的原因所以大概從53開始每一章的字數都會爆掉了吧這章好像17000多字,畢竟想在有限的章節內交代完一些特定的事項,人年紀大了話又開始變得很多,很多東西都覺得也不能刪結果就變成這樣了,心好累,如果你也看得好累,那我真的只能跟你道歉,因為我也好累
昨天在寫哈利出生的部分背景音樂還剛好是殘酷天使,情緒整個High到不行,差點精神分裂

預言的時間線盲點我已經放棄掙扎了就這樣吧
石內卜跟鼻子的對話我也盡力了就這樣吧,沒有愛的部分我真的很難專注在上面去寫什麼,中間那兩段就只是很不想寫但又不得不提所以稍微做做樣子帶一下劇情這樣
每次要寫到他們相關的部份我就很憂鬱不管是這篇或tm都是
 補充說明一下關於最後一段二胎的部分「」『』這兩種括號的存在是被我拿來作為人物當時說的是什麼語言的區分,畢竟是英國人跑到義大利,時間才過沒幾個月要無障礙溝通我想可能還是會稍微有點辛苦,所以還是稍微區分一下,小細節而已啦可以略過不管沒關係,但怕有人看不懂所以還是稍微提出來說一下
 下一篇的進度依然是0,很強烈預感我接下來會跑去寫tm,ieri現在給我的壓力真的有夠大的我都覺得頭髮好像開始變少了

Nini @a917308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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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tone1207

你好,麻油雞大大我是nini(硬要
再次踏進這邊回覆實在很心情複雜,這邊的黑歷史比倫的時光之砂嚴重多了,我在這邊這種秀下限一路從北妻討論到后宮甄鐶傳到底是在幹嘛^__^還一直搶頭香真的要笑死~
雖然我還沒把進度補完不過這神聖的一章我要先留下感想,畢竟你實在懊惱太久了害我都跟著便祕,看到成果實在好感動身為天狼星後援會會長我一直不出聲真的太可恥了(到底多少title)之後我會補上完整評論的,現在如果意味不明不能怪我,我腦中有橡皮擦XD
好的,剛開頭就直接帶到獅子的死,你應該知道我對獅子有一種執念(可能對整個黑色家族都有),而你的獅子在之前〈手足、疑心、禮物〉章回出現時的塑造是我認同、喜愛的,倫好像說過了(?要偷看的多徹底),但我要再次讚美一下你讓獅子有『不能再有第二個葛來分多』的塑造很出色,再連結到天狼星告訴他、會讓獅子偶爾想起的那句不要做違背自己本心的事,真的很合理表達了那種迷茫的心情,跟我心裡的獅子幾乎完全相同(感動)當時看到他抱莫璟,還有拜訪莉亞時的每個片段,都是脆弱而又充滿力量的,讓人心疼。
而莉亞在開頭對獅子死亡的平靜坦然感到的疑惑,其實是獅子在禮物章節就有自問過的,用這種形式去帶出獅子的葛來分多式勇氣,和莉亞因擁有太多而引發的私慾,我覺得寫得很好,讓我忍不住聯想、心疼,獅子是否沒有擁有太多像莉亞這樣足夠在死之前有所牽掛的愛,又自然而然代入了莉亞在動盪局勢和怕失去的情況下引發的不安和難受
妳還記得嗎,莉亞,在好幾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個晚上,我曾經跟妳說過妳撒謊的技巧真的實在有夠爛的
感覺到懷中的她身子猛地一顫,抵在他胸前的另一只手也驟然收緊,沉默了半晌之後,才聽她悶悶地回了一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說妳撒謊的技巧實在有夠爛,」他又笑起來,興致盎然地看著懷中的莉亞氣惱地欲掙開環在自己腰際上的手,像隻貓似的在天狼星的懷裡瞎忙了半天卻還是徒勞無功的被他緊緊摁在胸前。

「但是我喜歡。」他附在莉亞的耳邊呢喃道。
我就這樣貼心的幫大家回味一下XDDD我也喜歡~天狼星可以在我耳邊呢喃嗎我跟你一樣願意從天文塔跳下去
好喜歡喔怎麼辦我都快忘記他們剛開始那種傲嬌又讓人忍不住微笑的相處了><(加深要複習的怨念

(提著風燈的老巫師不覺得很像被娜吉妮附身的芭蒂達嗎......害我一直毛骨悚然,深怕他突然張開血盆大口
她想回英國,回到那個鄰海小鎮上的小屋子裡,透過窗子看著天狼星站在屋簷下抽菸的樣子,極淡的菸草味道迴盪在鼻腔,混合著下雨天特有的氣味,那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家。
抽菸的天狼星好帥我對這段發廚發了很久啊啊啊啊,我完全願意為了他得肺癌啊啊啊
看到憂鬱的莉亞好心疼,但離開這麼帥的天狼星一定會失去每天張開眼睛看看世界的動力的啊><(很煩
我想她就是想念天狼星、覺得孤單,而除此之外還有對於英國正在發生的一切無能為力的擔憂和焦慮
對比最後一句的:這個地方正在殺死她,她的思念與不快樂正在日以繼夜的折磨她,以一種緩慢但殘忍的方式在逐漸收緊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
真的讓我想到《鳳凰會》中被困在古里某街還是古某里街還是古街里某的天狼星><
他們倆人的個性本來就像,我看到這種劇情真的都會不忍直視欸,就好像把一株該放在陽光下才能活好的植物硬生生養在溫室裡一樣......

好的來說說麻油雞煩擾已久的預言。
這邊的處理沒有我想像中佔的篇幅多(驚訝)但又覺得會不會是因為很合理所以不會放心上XD
我真的覺得這種時間線的Bug真的就自由發揮就好了,我跟你統整好我想表達的預言線以後就沒再想過這件事了XDD
應該說我覺得如果無聊到來作者文章下面噴這些也是很無聊看不到重點,不如噴莉亞本身就不是原著里的角色是吧ww
但還是可以理解你想把劇情貼合原著的想法,並且我覺得呈現的足夠好了
石內卜偷聽那段和魔魔那段跳躍/片面的呈現,但我覺得不突兀,有類似在看hp第七集王子的記憶時那種效果,就是點到為止(畢竟鼻涕跟魔魔再多可能我也不想看了XDD)
「去替我叫他過來,那隻陰險的小老鼠,總算有地方能用得著那個窩囊的廢物了。」
看到這邊忍不住覺得啊,讚勒你的佛地魔的描述,很高興看到他稱呼那個胖子為陰險的小老鼠以及窩囊的廢物,但又忍不住真的好生氣
彼得叛變也為我們都擔心的那件事揭開了序幕,配合賽佛勒斯的「是的,我的主人。」真的覺得好心酸。有時候我們看到故事的結局是那樣,但往前追溯事發的原因,真的只能說『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這是一個關於角度的問題,而賽佛勒斯在草率說出這句應允時,也未曾料想那會造成什麼,事後更是用餘生在彌補,其實也很讓我感到揪心

詹莉線的處理也很好ww看到活跳跳然後妻子臨盆很焦慮恨不得能幫對方痛,卻只能說出「一隻哈里斯太太,一隻天狼星,一隻鄧不利多。」這種幹話的詹姆,我死而無憾了><本來有點擔心哈利的出生會被你莫名帶過(很想看的意味)這種篇幅完全能接受!讚的!
「我不明白,鄧不利多,預言不也提到了這孩子將會擁有佛地魔所未知的力量嗎?既然如此,佛地魔怎麼還可能會貿然選擇對這孩子動手呢?無論他選擇的是誰,預言中所提到的未知力量不都是他該忌諱的嗎?」
雖然跟你說過了但我還是要在這裡再跟大家說一下這段話非常好
用這樣一句話帶到了詹姆擁有的魔魔缺乏的那些,並且他是用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我真的雞皮疙瘩,呼應後面他們勇敢的行為,我想,這就是他們的孩子最終戰勝邪惡的力量源頭。


持續支持麻油雞到完結那天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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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917308563

安安nini你好我是雞雞
今天依然不想打開檔案好好打文只想做點快樂的事,譬如跳去寫很後面不知道幾百年以後的章節或者回留言跟回留言還有回留言然後期待你更新之類的
自從倫的時光完結之後我也覺得心裡好像空了一塊,現在唯一能讓我產生期待的只有妳了好嗎腦粉在這裡妳還想怎樣
但話先說在前面我要跟你爭奪天狼星後援會會長的寶座之誰都別想阻止我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光看到我最近對他的意淫還不夠嗎!我只是不會在各大平台都設奇怪的帳號!

至於黑歷史的部分真的莫再提我也是黑到發亮黑到不行,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好想把前面自己的留言都檢舉刪光真的眼不見為淨
要不是因為還是有打算把這篇寫完不然前面的痕跡真的是每看一次就是在試圖殺我一次耶媽耶
但搶頭香的過往真的滿快樂的啦

妳沒時間補上完整評論也沒關係啦反正更新完及時聽妳mur幾句也夠了,如果我真的寫成像屎一樣真的要提醒我欸拜託
雖然我們一直在說寫開心就好但要是太開心放飛自我飛得太高太遠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事,拜託互相督促

關於獅子的部分我必須說,雖然我在寫到那幾篇的時候好像還沒完全跟妳恢復聯繫?欸認真忘了但懶得翻紀錄
但我當時在寫的時候真的有夠抖妳造嗎,就是因為知道你對黑家執念所以很怕萬一我一個手抖寫崩掉了可能會換來妳的辱罵(???
就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雖然我對他的愛不如對他哥的那麼深那麼濃那麼重,但也是愛喇
而且認真覺得其實拖這麼久再默默溜回來繼續寫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欸,如果當初完全沒拖延就這麼默默把這篇完結的話我認真覺得自己搞不出這種東西
果然拖很久中間出去漂泊流浪一陣子之後再回來想法才會有所改變齁所以其實拖稿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要是哪天我又被逼瘋了的話就真的大綱丟上來辦徵文比賽然後我就跑掉吧人生真的好快樂
不曉得是因為一直以來看到了太多黑家兄弟的同人圖那種氛圍,獅子眼裡的那種哀傷真的是一天一天一點一滴慢慢在改變我的想法餒,又加上他後期犧牲自己的作為
我真的不相信純蛇會做出像他那樣的選擇啦犧牲是需要很大勇氣餒他做得出來他的靈魂本質一定是獅子啦吼唷(跺腳
讓他抱莫璟算是為了圓自己心中的一個小小遺憾,至少讓叔叔在死前可以抱一抱小姪子,我心目中的獅子如果在這部作品裡沒有死掉的話應該會很疼小姪子的
但妳也知道我個性就是很機車又在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強迫症所以獅子叔叔還是得死

其實54這章的開頭我當初莫名卡超久的欸但看到妳的評論之後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了,愛妳
但55到現在完全還是0喔我最近這幾天都跑去寫tm真的好快樂暫時不想回神

妳當初剛回這篇留言沒多久的時候我記得我當時是在開車然後停紅燈的時候看到小黃點就點進來看一下
結果看到妳真的跑回去翻之前的片段還給我t貼出來回味我真的是
羞憤交加邊開車邊鬼吼鬼叫但又覺得算是自己的鍋但還是忍不住覺得老天爺怎麼對我這麼殘忍
但真的連我自己都要忘記他們一開始是怎麼相處的了啦腦好痛喔,tm以後會有更多的貼耳呢喃啦到時候大家一起手牽手去跳天文塔都不是問題

提著風燈的老巫師不覺得很像被娜吉妮附身的芭蒂達嗎......害我一直毛骨悚然,深怕他突然張開血盆大口
我當初寫這個老巫師的時候原本很想給他搞成一個有點那種神秘的吉普賽算命老頭那種感覺,後來想想覺得實在有點麻煩,就姑且當作他長年san海風皮膚乾燥老化得比較快啦雖然是真的有刻意要讓他形象變得比較噁心但後來想想要在這種時候再塑造這種角色實在太麻煩了所以就算了,但他真的是人啦真的啦先不要醬子

抽菸的天狼星好帥我對這段發廚發了很久啊啊啊啊,我完全願意為了他得肺癌啊啊啊
欸真的,我也完全願意為了他得肺癌致死無悔(什麼盲目的愛)
原本還想說啊我前面都沒提到他抽菸結果這章突然給他抽了會不會很怪,但腦粉如我們應該真的不會在乎那麼多,
雖然也不喜歡菸味但真的男人抽菸的那個moment真的是好啦我知道這個完成度很大一部份應該也是看臉
就連斑斑平常那個死樣子但很偶爾的偶爾出門喝酒的時候他會站在路邊抽菸,那種時刻真的是我少數會覺得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時刻(斑斑:尊重?

真的是只要一想到起床旁邊看不到帥老公的臉人生就頓時失去色彩欸
他們倆人的個性本來就像,我看到這種劇情真的都會不忍直視欸,就好像把一株該放在陽光下才能活好的植物硬生生養在溫室裡一樣
啊妳真的懂我,妳懂我想對這對幹什麼看到妳的比喻好激動,真的就是那種感覺嗚嗚嗚一點也沒錯

至於預言的部分因為後來真的是被搞到超氣無敵氣實在有夠氣
所以很大一部份也是被我模糊帶過,會被我提到的都是再三思考之後覺得啊這個好像真的不能裝死了還是要意思意思講一下大概是怎樣,因此這般才會寫的
會讓你感覺到篇幅偏少應該真的是因為我的刻意刪減,只要少提,是不是就可以這樣蒙混過去了呢
雖然一直希望能盡量貼合原著的設定但後來越走越逐漸發現以前還是漏掉了不少地方都沒好好提到,再改挪到tm去圓這個強迫症的夢想時ieri似乎也有因此而導致逐漸開始放飛了那麼一點點,當然走向還是不會偏離太多(啦?)至少原著裡親世代這幾位人物的結局是怎麼樣的這邊也差不多就是那樣

石內卜偷聽那段和魔魔那段跳躍/片面的呈現,但我覺得不突兀,有類似在看hp第七集王子的記憶時那種效果,就是點到為止(畢竟鼻涕跟魔魔再多可能我也不想看了XDD)
我真的很常時候各種莫名的焦慮但都會因為看到你或倫講的一句話就瞬間安心欸,只要你們覺得合理的話其他我就可以不用管了的那種感覺
不突兀真的是太好了,畢竟鼻涕跟魔魔如果再多的話我應該也是寫不出來了啦,我是個只要一覺得不快樂就會趕快溜走的人,他們真的是讓我很不快樂餒
雖然後期的鼻涕真的很棒啦但是在莉莉死前的鼻涕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餒,完全不行啦
還有,是的,雖然很不情願,可是劇情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同時也代表著不只魔魔,死胖子彼得後面的鏡頭可能也要開始多那麼一點點了
應該真的就一點啦他的存在一樣讓我感到不快樂,可是不寫又真的不行餒,ieri現在就是因為不快樂但又不得不這麼做才導致我一直三番兩次的跑掉啦
不過就如同我們之前所討論的,鼻涕的光輝人生是在莉莉死後才開啟的,我這裡的鼻涕是不會有任何高光時刻的,就會這麼剛好地停留在他人生最齷齪的那段日子
欸等等好像還是會有,差點忘了他在最後有去跟老鄧求情,好啦還不至於完全爛到谷底但也就差不多是那樣了
要讓他對年輕時所作出的錯誤選擇付出代價啦

好的然後看到從你口中說出詹莉線處理得好這段我大概此生也圓滿了
你造我寫莉莉生產那邊整個焦慮,想到你說想看愛看就挫的要死有沒有,要是太簡單帶過又感覺會被私訊嘴
真的是很為難餒齁,我這裡的詹姆似乎只能一直講幹話,不論是現在ieri的大詹姆或tm的小詹姆基本上都是這種形象欸
(但幹話王寶座我還是留給公孫)
不過看到妳這麼說就安心了(是要安心幾次)特地被你框起來的那段話其實我還是滿困惑的他就像是我腦中瞬間浮現出的"喔齁詹姆這時候應該要講這句話喇"然後就打出來了,結果受到褒揚了,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好開心,好快樂
謝謝腦粉ni你回來真好可以聽我噴一堆莫名其妙的垃圾話,雖然人家今天還是沒有想打開ieri檔案的感覺但回留言好開心喔啾啾

麻油雞 @leetone1207

6
Ch54  騙局
 
 
  午夜時分,夜色籠罩之下的雷斯壯大宅看上去陰沉而詭譎。一名頭戴面具、全身裹在斗篷內的矮胖人影低著頭迅速在狹長的走道上快步前進,他的雙手緊握成拳,全身都因為強烈的恐懼感而控制不住地在劇烈顫抖著。
  走在他前方幾尺遠處的是另一個相對高瘦許多的男人身影,他同樣也戴著另一副銀色的骷髏面具,身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高瘦的男子領著後方那名男人到了一扇緊閉的大門前後便停下腳步,那扇華麗的雕花大門在他面前自動向後推開,矮胖男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藏在面具後方的雙眼恐懼地撇向領他來到此地的高瘦男子,但後者半點反應也沒有。
 
  隱藏在那扇雕花大門之後的是一間相當寬敞的巨大房間,房裡黑暗陰森,寒風刺骨,透過窗戶灑進室內的朦朧月光幾乎可說是房裡唯一的光源。
 
  「過來。」一個沙啞又極具壓迫感的嗓音說道。矮胖的男人瞬間差點要跪了下去,他的身體因為害怕而不住地瘋狂發抖,但他依然試圖穩住腳步慢慢朝房裡的那個聲音來源逐漸靠近。
 
  偌大的房間最深處有一張背對著大門擺放的高大扶手椅,從後方完全看不見坐在椅子上那人的任何特徵,矮胖的男人正在一點一點的逐步朝那張椅子所在的位置靠了過去,直到離那張椅子只有不到五步遠的距離時他終於停下腳步,膝蓋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主人……我的主人……您……您找我嗎?」矮胖男人終於開口,他說話的語氣很喘,呼吸也相當急促,所有的身體語言都一再再的透露出他此刻究竟有多緊張。
 
  「知道我這次為什麼找你來嗎?」那個冰冷沙啞的聲音再次從那張高大的扶手椅前方傳了過來。
 
  矮胖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我……我不知道,主人……」
 
  「我要你去調查清楚,鳳凰會那裡頭前陣子是不是有成員生了孩子。而那孩子必須得是在七月底出生,並且父母曾有有三次從我手底下逃走的紀錄──」高大的扶手椅上有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佛地魔那張有如融化的蠟燭般可怕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讓你在那裡潛伏了這麼久,這回可終於有一次能讓你真的派上用場的機會了。」那雙如蛇般不詳的紅色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你知道該怎麼做的,是嗎?蟲尾。」
 
  彼得.佩迪魯恐懼地低下頭去,「是的,我的主人……」
 
  「可曾有任何人懷疑過你的身份了?」
 
  佩迪魯再次打了一個哆嗦,「沒……沒有,我的主人……」
 
  黑魔王的臉上再一次擰出了一抹陰森可怖的微笑,他似乎相當享受這樣的狀態,「是啊,誰會想到強大的佛地魔王居然會願意吸收像你這個窩囊的廢物為己用呢,誰會想到那個一點用也沒有的彼得.佩迪魯居然就會是那個奉命潛伏在鳳凰會內部的間諜呢。」他的手指頭輕柔地撫過魔杖的杖身,動作溫柔地像是在愛撫一個最親密的愛人般。佩迪魯依然跪在黑魔王身前,大氣也不敢喘一聲,藏在厚重斗篷下方的身體到現在依然無法停止顫抖。
 
  「把手伸出來。」佛地魔命令道。跪在地上的佩迪魯抬起頭來,似乎一時之間無法反應,直到佛地魔不耐煩地輕揮魔杖,佩迪魯袖口處的衣物全都迅速往上翻去,露出他底下那雙圓胖白皙的乾淨手臂。
  「佛地魔王賞罰分明,會給予他忠實的僕人所應得的獎勵。而你──」他再度揮動魔杖,佩迪魯的手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給拉扯住般,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黑魔王舉起自己的魔杖抵在了佩迪魯的左手臂內側,從魔杖尖端觸碰到肌膚的那個位置開始,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強烈燒灼感瞬間襲來,痛得佩迪魯差點就要忍不住尖叫出聲。
  佩迪魯的手臂上開始出現了好幾道相當詭異的黑色線條。那些黑色的線彷彿有生命般的在他的肌膚上不斷扭曲、匯聚、最後合在一起成了一張吐著蛇信的骷髏,佛地魔親自替他烙上了黑魔標記。
 
  「我在你的黑魔標記上做了一點更動。」佛地魔再一次開口,語氣中的慵懶寫意依舊,「你的黑魔標記無法呼喚我,但可以呼喚其他的食死人,要是被任何人識破了你的身份──」他握著魔杖用力往佩迪魯的左手臂上一壓,深紅的血液流了出來,佩迪魯終於忍不住放聲尖叫。
 
 
×
 
 
  那名英俊的黑髮男子低下頭來看著她,淺灰色的雙眼裡全是只會對她展現的溫柔與關懷:「妳在想什麼?」
 
  「沒什麼。」莉亞說,眼神卻一秒也不肯離開眼前的這個男人,「我只是在想……這是真的嗎?你真的在我眼前嗎?」
 
  「這當然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天狼星凝視著他,那雙溫暖的大手覆在了莉亞隆起的肚子上,「當然都是真的,包含這個也是真的。」
 
  莉亞轉頭順著天狼星的視線方向望去,隨即嚇得放聲尖叫。本該是自己隆起的孕肚所該在的那個部位此刻卻坐著一個全身發黑腐爛的小嬰兒,那個嬰兒的眼窩爛的只剩下兩個黑色的大窟窿,小小的身體發黑發爛,這回看見莉亞正在看著自己,小嬰兒立刻朝她伸出一隻皺縮乾癟的黑色小手。莉亞驚恐地撲進了天狼星的懷裡,但卻感覺自己似乎撞上了另一個東西;那個腐爛發黑的小嬰兒被天狼星抱在懷裡,嚇得她再一次尖叫出聲,想逃走的時候手卻被丈夫給緊緊攥住。
  莉亞慌張地抬起頭想看清楚天狼星究竟為何會如此,但下一秒她只感覺自己雙腿發軟,強烈的恐懼讓她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天狼星的眼睛正在流血,接著是鼻孔,然後到了嘴角……他的五官全都開始緩緩流出血來,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睛裡充斥著陰冷與憎恨。
 
  她眼前所能見到的景象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再次醒來時,莉亞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她與天狼星的那棟臨海小屋裡。主臥室裡的擺設依舊,但大部分的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窗外的天色陰暗,她一時之間無法分辨現在究竟是幾點了。莉亞掀開被子匆匆下床,既然回來了,那她就必須要確認清楚現在的英國究竟是處在什麼樣的狀況之下,她拉開主臥室的大門,但還來不及跨出任何一步就又再一次被出現在眼前的景象給震懾的說不出半句話來。
  二樓的走廊彷彿像是經歷過一場特別慘烈的戰爭,到處都是坑洞與裂痕,莫璟過去的嬰兒房有半面牆都被炸毀,地上到處都是碎石與殘破的木片,但走廊上半個人影都沒有。
  這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莉亞顫抖著走到了瓦礫堆當中,沒有血跡、沒有屍體,除了建築物的殘骸之外這裡什麼都沒有。那天狼星呢?她既然回來了,那天狼星又會在哪兒呢?
  她硬是撐著不斷發軟的身體跑下了樓,在終於踏進客廳的那一瞬間莉亞發現自己再也沒辦法忍受,雙腿發軟跪倒在地上整個人立即崩潰地摀著臉放聲尖叫起來。
 
  天狼星在這兒,他就在這兒,但也不在了。
  這世界所有的明亮再也透不進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睛裡,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泛白腐朽,白濁的不明物體爬上了他的眼珠,那個男人就這麼動也不動的躺在那兒。
  那是她所深愛的那個男人啊,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那個男人,此刻就躺在他與自己曾經共同生活過的屋子裡,任由自己的身體在那裏逐漸腐爛,用著最殘忍的方式在奪走她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留戀。
 
  莉亞像是發了瘋似地跌坐在地上不停地放聲尖叫,淚水再也不受任何控制的奪眶而出,她瘋狂地扯著自己的頭髮並使勁對著自己臉部的皮膚狂抓猛撓,十隻指頭上全沾滿了鮮血,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自己的臉頰裡,但她一點痛也感覺不到。
  感覺到痛又有什麼用呢?唯一支撐著她繼續活在這世上的理由已經沒有了,留下她一個人獨活又有什麼用呢。
 
  但為什麼會這樣?莉亞顫抖地放下雙手,她已經站不起來了,只能依靠著雙手死命地朝天狼星的屍體所在的那個地方爬行過去。積滿了灰塵的地上被她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鮮血隨著那緩慢而艱難的爬行動作滴的沿路都是。
 
  為什麼會這樣?
 
  是因為那個鳳凰會的叛徒嗎?
  是因為她最後還是沒能在臨行前親手逮住那個叛徒並殺了他嗎?
  是因為那個叛徒的告密才導致了天狼星的死亡嗎?
  所以追根究柢,就是因為她自己動作太慢,才會讓那個叛徒有機會告密,天狼星的死就是她自己間接所造成的嗎?
 
  莉亞再一次地開始猛力撕扯著自己的臉,腦子裡那股不斷嗡嗡作響的不明聲響幾乎要將她給逼到了絕境,死亡的陰影是這麼真切地壟罩在自己身上,她不曉得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又再一次的醒了過來,脊梁發麻,冷汗爬滿了她的身體,浸濕了她的頭髮、睡袍與被單,莉亞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徹骨的寒意,那件厚實的被褥對她而言彷彿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外頭的天色才剛濛濛亮起,似乎是清晨時分,但她感覺自己再也睡不著了。莉亞撐著身子緩緩地坐了起來,她的全身仍在不停地顫抖著,剛才的噩夢是如此地清晰,那股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自己給吞噬殆盡。
 
  莉亞緊緊地環抱住自己的膝蓋,試圖死命將自己全身縮成一個她所能做到的最大極限,那雙淡色的眼睛無神地望著窗戶外的天空。太陽正在逐漸攀升,陽光開始一點一點地進入到她的房裡,然後她聽見了家庭小精靈每天例行替她送早餐進房的敲門聲。
 
  「您醒了。」小精靈端著一個銀製托盤恭順地走進了房裡,在看見坐在床舖上的莉亞之後立即向她鞠躬,「小姐今天的早餐會想改在床上用嗎?」
 
  莉亞沒有回答,但眼神緩緩地朝小精靈所在的那個位置掃了過去。她用輕到不能再輕的力道搖了搖頭,家庭小精靈立即接收到指令,將手中的那盤早餐端到了跟往常相同的位置上。
  再她準備躬身退出房門外時莉亞又輕輕地稍微挪動了幾下,小精靈默默地收回了剛碰到門把的雙手,轉過身恭敬地對著莉亞鞠躬:「小姐是否有什麼需要交代的呢?」
 
  「……今天是幾號了?」
 
  「回小姐的話,今天是一九八一年的一月二十七了。」
 
  「今早有我的信嗎?」
 
  小精靈低下頭去,「還沒收到呢,小姐,或許是貓頭鷹在路上耽擱了也說不定。」
 
  莉亞嘆了口氣,沒有接話。今天已經是她第23天沒有收到天狼星的回信了,這件事原先就已經夠讓她感到焦慮,再加上了今早的那些噩夢,她是真的感覺自己現在隨時都有可能會崩潰。
  莉亞焦慮地咬著指甲,她想到了夢境裡被天狼星抱在懷裡的那個腐爛小嬰兒,心中不免感到一陣發慌。小精靈依然溫順地站在她的床邊隨時聽候差遣,莉亞強迫自己暫時冷靜下來,「那孩子在哪裡?」
 
  「妳說的是莫璟小少爺嗎?」小精靈試探性地問道,「莫璟小少爺正睡著呢,小姐要是想見她,待會等小少爺醒來就可以傳了。」
 
  「不……我是說……女孩呢?」莉亞遲疑地說,「我的女兒,她在哪裡?」
 
  「艾魯德拉(Aludra)小小姐正在她的專屬嬰兒房裡熟睡著呢,您想見見她嗎,小姐?」
 
  「艾魯德拉?」
 
  「是的,這是小姐您在艾魯德拉小小姐出生之後幾天,親自以大犬座的星體為她起的名字呢,就跟莫璟小少爺的名字一樣。」小精靈低著頭說,「小姐您不記得了嗎?」
 
  「不。」莉亞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我是……我是有點睡昏頭了,一時想不起來。」她低聲說,「妳能帶我過去看看她嗎?」
 
  莉亞提出的要求完全出乎了家庭小精靈的意料之外,但小精靈仍舊順從地點了點頭,並準備上前協助莉亞更換另一套衣服。床鋪上的她只是輕輕擺了擺手,「我穿這樣就行了。」她身上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袍,在小精靈擔憂的目光注視之下起身取過那件慣用的厚披肩裹上,一頭及腰的長髮無精打采地披散在瘦削的肩上。生完艾魯德拉之後這短短幾個月內她似乎瞬間老了好幾歲,那雙淡棕色的眼裡已經好久沒有任何光芒進駐,寂寞與恐懼的陰影佔據了她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她幾乎隨時都會陷入懷疑自己一無是處的負面情緒裡。
  就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她硬是將自己給活成了一具屍體。
 
  莉亞赤著腳踩在鋪上了地毯的走廊上,腳底板傳來的那股溫暖而柔軟的觸感也無法喚回自己心口上的半分溫度。小精靈領著她進入了一間小巧卻精緻的房裡,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嬰兒床,莉亞站在門邊躊躇了半天,夢裡那具腐爛發黑的嬰屍模樣再度浮現在她的腦海當中,她直到這一瞬間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還沒準備好要面對這一切。
  「小姐?」小精靈回頭關切地看著她,「艾魯德拉小小姐還沒醒呢,您不再走近些才好能近點看看她嗎?」
 
  她後退了一步,一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肩上的那塊披肩。嬰兒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從遠處看上去是那麼的柔軟無害,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半分想靠近那兒的意願都沒有。
 
  「小姐?」
 
  「我……」莉亞緩慢地開口,既恐懼又遲疑地看著嬰兒床所在的那個方向,「她……她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小精靈那雙如網球般渾圓而巨大的眼睛困惑但迅速地從莉亞的臉上掃過,「艾魯德拉小小姐像極了您呢,她有著您的髮色跟鼻子與嘴巴,但眼睛卻是布萊克先生的。」她溫和地說,「您真的不打算抱抱她嗎,小姐?」
 
  莉亞站在原地躊躇了許久,過了彷彿有一個世紀這麼久的時間之後,她終於還是頹喪地搖了搖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準備好要面對這孩子了沒,對這孩子所有的愧疚與責難此刻在她心中全攪成了一團,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打算要以什麼樣的立場來面對這個孩子。
 
  「小姐?」小精靈又再一次嘗試性的呼喚,莉亞臉上的表情已經很明顯地開始不太對勁,「您還好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需要替您找人過來看看嗎──」
 
  「不,不,不必了,我只是頭有點暈,大概回房間稍微休息一會就沒事了。」莉亞虛弱地扶著額頭說,「我先回去了,妳去忙妳的事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她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自己怎麼會忘了艾魯德拉這個名字呢?這陣子以來自己的身體上究竟是出了什麼樣的變化,為什麼當自己終於開始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情況似乎就已經糟到了連自己都無法控制住的狀況了。
  艾魯德拉那個孩子遠遠看著怎麼會這麼嬌小,就算是女孩子,已經出生了幾個月的孩子似乎也不該只有那樣的大小。那孩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都是因為她在懷孕期間所經歷的那些糟心事才會導致孩子出現這樣的狀況嗎?
  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不斷不斷地在夢裡重複遇見因為自己的疏失而害死丈夫與孩子的狀況。
 
  莉亞獨自一人緩緩地照著來時的路線走了回去,她與艾魯德拉的嬰兒房之間相距並不算太遠,終於回到自己房裡時小精靈剛才端上的那份早餐都還散發著熱氣,但莉亞同樣是一點胃口也沒有。
  她的魔杖就擱在了床頭櫃上,在義大利的日子過得實在太過平靜,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養成了不會隨時將魔杖帶在身上的習慣。這似乎不是什麼好事,莉亞走回床邊取回自己的魔杖,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暖流透過手指流進她的心口,她頓時有了一股奇怪的感覺,這把魔杖似乎正在跟自己許久未見的主人打招呼。
 
  從屋外投射進來的太陽光範圍逐漸變得越來越大,這期間內翠亞過來了一次,大概是家庭小精靈有向她提起了莉亞的異樣。她在進來跟莉亞說上了幾句話並檢查確認沒有異狀後又不情不願地離開,然後是譚克雷多,卡洛與保羅則是因為工作任務的關係已經有幾天沒有出現在宅邸裡了。莉亞握著魔杖拘謹地坐在房裡那張沙發上,目光空洞地定定望著一個角落,阿爾文前陣子送來說是希望她有空的時候可以至少翻閱一下的麻瓜聖經就擺在角落的那張寫字桌上,聖經底下則壓著一份厚厚的信件。
  那本聖經她是一次也沒讀過,但底下的那封信她卻反反覆覆地重複閱讀並補充過了好幾次。
 
  生命似乎總像是這樣不停地在與人開玩笑,很多時候該與不該,想或不想,這些都早就已經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事情了。悲傷而孤獨的靈魂獨自漂浮在水面上載浮載沉,途中不是沒有人試圖向她拋出救生的繩索,但如果在一個人已經下定決心的狀況之下,其實除了她自己之外,外界根本沒有任何人有辦法從實質意義上真正的將她給解救出來。
 
  房門外頭再次響起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時間是下午兩點整,他總是那麼準時。
 
  年輕的麻瓜牧師拉過那張擺放在莉亞房門附近、幾乎可說是為他而準備的椅子,都還尚未來得及翻開書的封面,莉亞的房門就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那個瘦削而虛弱的女人就坐在房裡那張雙人沙發上,肩上披著同一條毯子,房裡飄散著一股同樣的濃厚藥草氣味。她側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阿爾文:「進來吧。」
 
  穿著一件亞麻色粗布長袍的阿爾文抱著那本厚重的故事書在莉亞對面的空位上坐了下來,她的雙手全收進了毯子裡,目光淡淡地掃過阿爾文今天的衣著,然後緩緩滑向他手中所抱著的那本書上。
 
  「那是什麼書。」
 
  「匈牙利那兒的童話故事集,我昨天在教堂的書庫裡找到的。」阿爾文舉起書的封面讓她能夠看見,「想著莫璟那孩子偶爾會出現,就帶了本童書過來,他今天不會過來嗎?」
 
  莉亞的嘴角稍微向上扯了扯,「在譚克雷多那兒,說是孩子總纏著他吵著說想學治療類的東西。」
 
  「那……那妳會想聽匈牙利的童話故事嗎?」阿爾文突然莫名感到有點侷促不安,像是深怕莉亞隨時有可能會起身攆他出去似的。但那名臉色蒼白的女人聽見之後只是低笑了幾聲,對著他搖搖頭:「你就唸吧,照你自己的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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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閒來無事的達爾西靠在窗台邊,默默注視著阿爾文的身影走下莫蕾蒂老宅的階梯,穿過那片草皮,筆直地朝著隔壁那座古老的麻瓜小教堂走去,他今天似乎比平常還要早一些時間離開。那可憐的傢伙,這樣不求回報的不斷重複著相同舉動的日子都已經過了多久了,莉亞幾乎沒給他幾次好臉色看過,他卻始終沒有絲毫放棄的打算。
 
  是不是麻瓜都特別傻啊?明知道是不可能改變的事實,卻還總是會忍不住將一切全都投入。年紀輕輕便投身成為神職人員的阿爾文早已對他的神發誓過自己將終生不娶,但他如今對莉亞所展現出來的那份心意,但凡你只要是個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麻瓜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那座古老的教堂入口後方,也不曉得他明天還會不會再出現。達爾西嘆了口氣,這並不關他的事,他也沒立場多做評論。
 
 
  穿著亞麻色粗布長袍的青年推開了教堂的大門,古老的石砌建築裡除了自己以外半個人影都沒有。他頭也不回的朝教堂底部那扇門走了過去,門後是一間小小的準備室,他知道準備室那兒有一扇通往位在教堂後方那座墓園的後門。
  教堂入口那扇沉重的門扉在他身後緩緩自動闔上,他的目標相當明確。一頭濃密的深色短髮在行進間顏色逐漸轉淡、拉長,寬廣的肩膀也開始往內縮去,屬於男性特有的那股高壯身版在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內就轉變成了一個高挑瘦削的長髮女性。
  她甩了甩那一頭長度及腰的淡棕色長髮,身上那套亞麻色的粗布長袍顏色漸漸變得越來越深,款式也慢慢轉變成了一件女用旅行斗篷,直到她終於推開了那扇通往墓園的後門時,莉亞終於忍不住深吸了一大口氣。
 
  她必須得趁著阿爾文昏迷的這段時間盡快完成一切的計畫。在擊昏了那名麻瓜青年的瞬間曾有一絲罪惡感短暫地浮現在她的心口,但很快就消失了,必須與時間競走的壓力很快就讓她把所謂的罪惡感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阿爾文本人被她安放在了自己的那張床上,上頭裹了一層厚厚的棉被,他的嘴同樣也被堵了起來,一切的一切就只為了避免他在醒來之後大聲呼救太快地驚動了宅邸裡的其他人,反正要不了多久,前來送晚餐的家庭小精靈定會發現房裡的那個人早已被調了包。
  莉亞已經太久沒有施展過魔法了,再加上從她懷著艾魯德拉的後期一直到她生產至今為止,她的魔力似乎就一直有個補不起來的漏洞懸在那兒,這一切的一切都導致她對自己的變形術有點沒有信心,連她自己都不能保證這短暫的變形能維持住多久,一旦她在走回教堂的路上被任何一個人拉住閒聊上幾句,她的計畫基本上就等同於再次報銷了。
 
  但命運似乎終於眷顧了她一回,她在從自己房裡走出一直到教堂的路上都沒有迎面碰上任何人,事情進展的比她想像中的還要順利許多。莉亞拉上斗篷的帽兜,專注地閉上雙眼並在原地旋身,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她人已經到了義大利北方港口處的某條暗巷之內。
 
  那個負責跨區偷渡港口鑰的老女巫在收了莉亞的錢後立即伸手指著前方垃圾桶上的一個破舊紙袋,她沒有任何遲疑,立即上前一把抓住那個破紙袋,並扭頭看著老女巫對著自己伸出了五隻手指頭、四、三、二、一……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強烈力道猛地勾住她的肚臍將她整個人用力往後甩去,感覺活像是自己被硬生生地塞進了一條太窄的水管當中之後又被用力地從另一端扯出來般,當莉亞的雙腳再次碰到堅硬平實的地面上時她幾乎差點就要站不起來。
 
  那個過去總令她感到煩躁的深灰色天空依舊,但在過了這麼久之後還能再次看見這片天空,莉亞的內心對此依然是充滿了感激。她隨手將港口鑰扔在一旁,稍作休息了幾分鐘後又再一次撐著自己站直了身,閉上雙眼在原地旋身,再次經歷那短短幾秒的強烈不適感之後,鹹腥的海風忽地竄入了她的鼻腔,帶著寒意的絲絲雨滴也開始落到了她身上,莉亞張開雙眼。
 
  終於回來了。
 
  對天狼星強烈的思念與擔心幾乎要將莉亞給逼向絕境,時間已經不早了,老家那兒的人一旦發現她不見了,一定在瞬間就能猜到她的去向。她必須得躲起來,但在這之前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天狼星的安危。
  她裹緊了身上那件旅行斗篷,並將帽沿拉到了極低的位置,一路低著頭朝她與天狼星的那座小屋快步移動過去。沿路上並沒有碰上太多人,小鎮上的麻瓜居民們依然維持著與她離開前同樣的生活模式,這讓莉亞稍稍感到安心了些,食死人的魔爪尚未觸及到這座小鎮上,那是不是也能解讀為天狼星現在也同樣是安全的,只是被什麼事給耽擱了才會好一陣子都無法跟她連絡。
 
  莉亞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自家門口前的那座矮台階,透過窗子望進屋子裡漆黑一片,沒有人在家,同樣也沒有任何曾經被入侵過的跡象。她悄悄推開了門走了進去,淡淡的煙草味道撲鼻而來,屋內大部分的擺設都維持在跟她離開前一模一樣的位置,天狼星鮮少會穿上的那件長斗篷依然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廚房的水槽裡堆積了大量的髒碗盤,餐桌上也擺了幾個,看樣子天狼星始最後還是沒有聽進她在臨行前所叮嚀的那些事情。
  幾張莉亞與莫璟的照片同樣全擺在了餐桌上,她記得這些照片之前都是收在了屋子裡的那座壁爐上的。莉亞與莫璟母子倆寫給天狼星的回信也全都堆疊在這裡,她動手翻看著桌上的那些回憶,意外發現這裡頭甚至還夾雜著幾張仍在襁褓中的艾魯德拉的照片。說來慚愧,生下了那孩子幾個月了,她第一次這麼認真仔細地端詳起女兒的長相居然是在這樣的況狀之下。艾魯德拉確實如同家庭小精靈所說:有著莉亞的五官與天狼星的眼睛,與她的哥哥正好相反過來,也完全不是莉亞夢境中那副腐爛發黑的可怕模樣……
 
  心頭上那股對這孩子的強烈愧疚感逼得她別過頭去,餐桌旁的牆上釘了一張過去從未見過的羊皮紙,那上面七橫八豎的畫了好幾劃,但並沒有任何文字書寫說明天狼星在這上頭所記錄下的筆劃究竟代表著什麼。莉亞的手指輕撫過那上頭的劃痕,總共229道,比她與天狼星分隔兩地以來的日子還少了兩天,旁邊的窗台上則累積了兩天份未被翻閱過的預言家日報。
 
  天狼星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在這之前他每天都會在牆上那張羊皮紙上劃下一道痕跡,記錄著他與莉亞被迫分隔兩地以來的日子已經過了多久。莉亞雙手撐在餐桌旁,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張羊皮紙上,眼淚瞬間就再也不受任何控制的奪眶而出。
 
  她不曉得自己就這麼呆坐在餐桌旁哭了多長的時間,這屋子裡的每一個細節、甚至是飄散在空氣中的那些氣味,都些是這幾百個日子以來不斷在她內心重複出現的自己最想念的那副模樣。義大利是她出生的地方,但對她而言,眼前的這座屋子才是她在實質意義上真正的家。
 
  一條皺巴巴的毯子被扔在了沙發上,爐火前那張她說過最喜歡的地毯上也沾上了少許的炭灰,莉亞一一觸碰著這屋子裡的每一樣傢俱與擺設,那些物件上頭幾乎都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她的指尖很快就沾滿了灰塵。天狼星似乎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不肯好好打掃了,而這也確實在她自己原先的意料之中,她從一開始就不認為天狼星在沒了她以後還能把自己照顧得多好。
 
  當然,這情況換到她自己身上似乎也是相同的狀況。
 
  莉亞試著強打起精神,她舉起魔杖對著眼前的空間輕輕一揮,水槽裡的碗盤開始依序將自己清洗乾淨,幾把撢子也從樓梯下的那扇小門後方飛了出來,井然有序地開始清理起覆蓋在這個空間裡所有的落塵。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逐漸暗了下來,天際的另一端是一抹火焰般的鮮豔橘紅色。奪目的色彩清晰地映照在她那雙淡色的眼睛深處,那股對死亡的恐懼相當不合時宜的再次在同時爬上了她的心口。她手一抖,碗盤滑落在地上摔個粉碎的聲音瞬間迴盪在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早上她還一度不惜任何代價只為了能夠再次回到英國、回到與天狼星共同生活過的這塊土地,但在真的回來之後莉亞卻退縮了。這世界給予她的美好實在太多,多的她甚至都因此而起了貪念,世間所有的美好幾乎都同時掌握在她的手上,但她對此卻仍感到不滿足。心裡頭那股最巨大的執念仍舊懸在那兒動也不動,她就算強迫自己放著不管,那個執念也會以任何可能的方式回到她的生命中,變著把戲不斷提醒著它的存在對於她所謂的美好有可能產生多麼巨大的影響。
  所以她必須得去,一定得去,就算連她本人也未必完全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但她想要的事一直都是很清晰的擺在那裡:她希望天狼星跟孩子們可以平安,可以放心在沒有任何背叛與死亡威脅的陰影下安心生活。
 
  一個母親的愛可以是相當深沉而強烈的,甚至遠勝過任何事物,她同樣也願意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惜犧牲任何所有可能的東西,這其中甚至也包含了她自己的性命。
  莉亞起身走到廚房,顫抖著手拉開那個擺放調味料的抽屜,藏在底下的暗格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她熟悉地撬開夾層,那罐小巧透明的水晶瓶依舊好好地躺在那兒,瓶身反射著屋裡的燭光,閃耀出點點金色的耀眼光芒。



×××

趁著魔法覺醒開服之前趕快來更新一下,不然感覺我很可能會玩到又不想更新了

這章連一萬字都沒破,卻逼得我好像寫了感覺有50年這麼久
對話不多,多數都是採用內心戲的敘述方式不是我所擅長的,而且這情緒的表達真的是搞到我很不快樂,再刻下去感覺我都要開始憂鬱了
後期的ieri真的是搞得我很痛扣,寫很痛扣校稿很痛扣劇情按照著親世代的人物結局下去看也很痛扣
寫到睡著寫到生氣然後檔案關掉一轉頭去寫tm這些症狀就又突然都沒了
成年人的人生真的超痛扣除了要強迫自己面對現實之外居然連文章裡都要跟著被迫面對
雖然一直提倡寫得快樂開心最重要,現在這個走向我真的是完全快樂不起來餒
每次都打到睡著,連我現在在打後記準備要更新了還是一直打到睡著
大概就醬子吧,之後有想到什麼要補充的再說了

席倫 @Ha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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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油雞我克服我的PTSD(不是)來了嗚嗚嗚
就像我跟妳說的,我看到生產那段好暈(個人問題XD),一直沒辦法讓自己讀〈預言之子〉第二遍再留言(到底是多怕)
甚至因此跑去重讀The Marauders番外短篇集,幫助自己進入TM的新故事裡XDDD
但沒想到新章就在這時出來了!!(於是奔回來先打完上篇留言再來看更新)


握在手中的那小瓶吐真劑在那瞬間似乎變得有如火燒般地滾燙,幾公克重的透明水晶瓶彷彿突然變成了幾千斤重的大擔。面對真實是需要勇氣的,剝去了謊言的偽裝,隱藏在底下那血肉模糊的實情往往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重量。
很喜歡這段,在讀的時候跟莉亞都有沉重的認知,甚至深吸一口氣準備好接下來會看到莉亞要做出行動時--就跟莉亞一起被天狼星嚇一跳 忽然覺得這段有點史密斯夫婦(X)諜對諜的感覺www
只能說天狼星真的很了解他的妻子(但一邊看我也一邊覺得很惋惜嗚嗚嗚,超想讓莉亞當刺客(不是啦人家是孕婦欸)去試探背叛者扭轉結局啊啊啊啊,天狼星不要這時候這麼敏銳RRR(有夠入戲)


房裡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改變,只是來的人似乎不同了。上回來時天狼星還陪在自己身邊的,她看向房裡那張寬大的雙人床,清楚地回想起了她與天狼星當時在那上頭互相交換誓言與戒指時的記憶,眼淚就這麼撲簌簌地流了下來。
整個人消瘦了許多,雖然照片裡的天狼星總是在微笑,雖然他看上去一直在極力的掩飾,但他眼眶下方那圈陰影的存在讓莉亞一看便知,這陣子以來他與她同樣都在忍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鬱且近乎瘋狂的寒光,時不時地會從她的眼底深處一閃即逝。
這幾段就很emo就很鬱QQQ(不用查emo的意思反正在這裡跟很鬱是同義詞我Q___Q)
看莉亞到義大利明明是回「家」,但這裡不再是她現在認定的家跟歸屬,她的心跟牽掛都在海峽另一端那個灰色眼眸的男人身上了Q
除了生、心理的因素,我想她也許還會因為未能執行的吐真劑計畫而反覆在腦海中折磨自己……

接著是預言之子(們)誕生(嘆)
然後詹莉XD 吼再說一次(已說無數次請麻油雞包涵XDD)每次看到詹姆出場,就知道不論劇情如何都會出現一點輕快色彩,像在暗色調電影裡的一小束陽光XDD
小孩都還沒落地就已經慌了手腳的笨蛋爸爸詹姆,跟身為臨盆孕婦比他還冷靜的莉莉,就很尊
然而看到必須在迎接新生兒的喜悅同時迎接預言這種可怕消息,也很心疼這一家三口QQ
(然後如果妳後記沒提我真的不會對預言線或合理性有任何多想或懷疑欸,我沒有冒出任何疑惑或不買單的半點念頭,所以覺得麻油雞就這樣繼續寫下去就好XDDD)

但莉亞生產的部分 (我努力了但我說不出話不是文的問題我懷疑我就是暈孕婦生產大量出血掉魔掉體的情節QQQQ)


這個地方正在殺死她,她的思念與不快樂正在日以繼夜的折磨她,以一種緩慢但殘忍的方式在逐漸收緊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
那種沉重、快要窒息的餘韻在讀完這章也存在著

然後是新章〈騙局〉
我看到莉亞的惡夢才發現我上面還真的猜到了ˊˋ這些念頭真的深深折磨著她

是因為她最後還是沒能在臨行前親手逮住那個叛徒並殺了他嗎?
是因為那個叛徒的告密才導致了天狼星的死亡嗎?
所以追根究柢,就是因為她自己動作太慢,才會讓那個叛徒有機會告密,天狼星的死就是她自己間接所造成的嗎?

「回小姐的話,今天是一九八一年的一月二十七了。」
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更讓我感到震驚
天啊,雖然不知道莉亞誕下艾魯德拉的確切時間,但這句話也意味著莉亞在被死亡陰影、足以令人恐慌的噩夢糾纏,甚至形成她和女兒之間的阻礙、無法真正望著甚至記住她的臉,這段時間也至少幾個月了……
翠亞妳們的治療師訓練應該多注重巫師的精神與心理層面,尤其是產後的女巫不要給我那麼快離開!! (好啦我說說而已,沒有要用讀者全知視角來為難角色XD)

悲傷而孤獨的靈魂獨自漂浮在水面上載浮載沉,途中不是沒有人試圖向她拋出救生的繩索,但如果在一個人已經下定決心的狀況之下,其實除了她自己之外,外界根本沒有任何人有辦法從實質意義上真正的將她給解救出來。
麻油雞又讓我繼續emo 
這句話讓我產生一幅畫面,現在的莉亞就置身在灰色冰冷的河流裡,河面又瀰漫著濃重的霧氣,再暖的陽光也照不進她的心裡Q

最後幾段看完大概猜到莉亞打算做什麼也覺得凶多吉少……但也能理解莉亞終究會去的QQ
畢竟是這份思念與決心讓她展現數個月未能施展的魔法、體能來到這裡,還有什麼能困住她的呢?

(然後我看到後記才發現我就跟妳跟莉亞一起鬱XDDD) 沒關係啦我們可以轉換一下心情,要浸泡揣摩這種情緒寫作真的很辛苦QQ 需要打打遊戲+看個TM轉換心情XD 

回一下上次留言
看到麻油雞說天狼星伴侶的想法跟我想像的滿接近
另外我看到麻油雞說「吵架給我吵起來」快笑死XDDD
我覺得真的是要走過這段過程才能知道什麼是磨合wwww 雖然我自己回歸後也反省我的文因為不是主軸就幾乎不談CP衝突面(就算知道也覺得好累喔我不想重新修文增加支線進去了所以我決定不管直奔終點(毆)
不過我也真的有朋友是不「吵架」,但用一種細火慢熬的反應溝通來磨合的類型(?) 我也滿佩服的……
(我覺得溝通型態是「雙方」共同決定跟運作的XD 跟我家閃光我就是用力溝通的類型wwww 大火快炒    細火慢熬)

麻油雞 @leetone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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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chi

倫!!!倫!!!倫!!!倫!!!倫!!!(跳彩帶舞)
我找了一下找不到符合我腦中彩帶舞形像的表情現在好森氣喔

妳知道嗎一看到妳留言前段的時候我笑超久的,看起來超忙的,而且是因為我在那邊亂搞才害妳變得那麼忙,
我應該要心虛一下但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好有趣,我真是個罪孽深重的人每次都在胡搞瞎搞搞亂人家的節奏但大家對我都還是好包容好幸福喔

ieri真得越來越鬱搞到我都快不行了欸,無腦撒糖可以寫得很快但這種憂鬱的東西真得光是連寫對我自己都是種折磨,但偏偏親世代就又個個都註定是悲劇收尾的一個年代。真的逼死我,前面越快樂,到後期就越痛苦
好想跟倫說但這部分只能後期跟妳說了因為事關據透XDD

然後倫怎麼知道我正準備去查emo是什麼意思,我笑得好大聲,我被看透了,又好像沒穿衣服了妳怎麼那麼死相
我覺得真的要很認真的感謝一下還好我有認識妳跟NI這些比較專業的人士,因為我自己本身個性就是那種一旦開始察覺到情況不對勁就會馬上跑掉的類型,真的沒想過要仔細去研究這類不熟悉的狀況,但還好有你們讓我在放飛自我的這條路上找回了理智與自信

是說關於哈利出生那邊我原本很擔心我會不會又把詹姆寫太智障,真的在我這裡的詹姆很難正經我好難不把他寫成智障,波特夫婦生產那邊我最焦慮,算了後期每一篇我都很焦慮啦,但看妳跟NI都跟我說喜歡那我就安心了我吃詹莉但這對現在不是我刻的重點所以更怕刻歪,看到詹莉腦粉這麼說瞬間安一百個心
然後如果妳後記沒提我真的不會對預言線或合理性有任何多想或懷疑欸,我沒有冒出任何疑惑或不買單的半點念頭
嗚嗚我就是希望可以用最不會被察覺到時間線不合理的方式悄悄的帶過,沒有冒出任何懷疑的念頭真的太好了,不然這段當初真的是把我煩到頭髮好像多掉了好幾根
氣到到處翻資料但就是沒有人提到這中間正確的時間線觀念,我真的好幾度懷疑老鄧是不是1981年的10月中才去圖書館翻到有忠實咒這種東西然後才趕快通知波特夫婦欸看我多氣

莉亞生產的部分可以不用提啦沒關係我懂,雖然這次已經手下留很多情了但在孕期對她的折磨似乎比上一胎來得更狠
其實我很想表現的就是這對夫妻就是兩個非常相似的不同個體,但他們同樣都是瘋子(認真)
忘了之前在哪看過因為布萊克家幾乎都是近親通婚,所以某部分來說他們的情緒不穩定算是因為近親聯姻留下的一個毛病?莉亞是因為走不出來反覆在折磨自己結果變成這樣,但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我想呈現的就是他們因為個性太相似、又因為長期的相處導致多少有點被對方給影響,最後往往都會做出一些讓周遭的人無法預料的事情。之前問過倫自我毀滅的傾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喇

因為平常就不是會這樣反覆折磨自己的類型,再加上平常寫文的習慣我其實就很愛用對話去呈現一件事情,55這章都是內心戲真的逼得我都快便秘了,我發完到今天都沒有再開ieri的檔案,頭已經痛到連吃好幾天止痛藥了這種折磨真得先不要啦雖然頭痛很大原因是因為決鬥一直被電爆電到心態完全崩掉但我還是要牽拖

雖然不知道莉亞誕下艾魯德拉的確切時間,但這句話也意味著莉亞在被死亡陰影、足以令人恐慌的噩夢糾纏,甚至形成她和女兒之間的阻礙、無法真正望著甚至記住她的臉,這段時間也至少幾個月了
對設定至少三四個月左右,其實大家都是有在關心她的但她基本上已經把自己內心完全封閉起來了,她的鑰匙在英國,是個所有人都知道但大家都沒辦法幫上忙的地方
當初想表達的就是她在離開英國之後的產前抑鬱+產後憂鬱,幾乎每件事情都不按照自己原先預設的路線去走,還有懷孕期間似乎因為賀爾蒙改變會變得比較多愁善感玻璃心?之類的種種原因,就很好強化她的抑鬱感。我有爬過一些簡單文章形容,這種狀況發生的時候似乎是連本人都不太能控制的?不太了解所以不敢亂講話,但預設的設定就是因為她自己本身也拒絕接受治療,所以大家就算再想關懷她可是本人沒有意願就還是沒辦法了Q

現在的莉亞就置身在灰色冰冷的河流裡,河面又瀰漫著濃重的霧氣,再暖的陽光也照不進她的心裡
是的這也跟當初浮現在我腦中的畫面很接近大家都知道她的陽光再哪裡,可是沒有人有辦法替她把她的陽光綁過來,她自己也不願意
她想做得一直都只是守護住她的太陽喇,但亂世之下哪由得你所想

我真的是鬱到後來幾天養成一個壞習慣就是邊喝酒邊喝,結果導致好幾天都打不到1000個字就睡死,但這都是tm的部分,ieri暫時先不要,先不要
真的是急需打遊戲轉換心情欸,當初就是想說9/9了遊戲今天上市欸那快點更一更後面可以專心快樂玩,ieri公休中啦作者快死了需要充電,要充很久的那種
只要有空就會看到我在線上鬼混,我現在開遊戲還多了個理由,就是摸索霍格華茲的環境,我在取材啦不要吵,上課也是取材,舞會也是取材,決鬥也是取材,純粹沒是瞎逛也是,不管幹嘛都在取材啦我真的用心良苦欸

真的是要走過這段過程才能知道什麼是磨合
沒遇到之前真的都會覺得哪那麼誇張哪那麼嚴重,真的遇到之後才深刻感受到欸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嘛
真是想動手殺人呢但是殺人犯法,有時候真得是什麼屁點大的小事都能拿出來吵,口氣一個不對也能吵,看對方睡太熟也能吵,啥都能吵,不吵架的情侶真的太強
走作文流的我最後的溫柔就是這樣了,細火慢熬真心佩服,到底是什麼神仙脾氣
是說看到倫最後那段又快笑死,這樣看起來我應該是中火派的(什麼意思)
介於看起來像吵但又不是很吵的那個中間範圍,
不過後來想想試圖寫出不同個性的情侶之間不同的相處模式似乎也是件相當有趣的事情,ieri我是沒希望幹這件事了,希望我能在tm更完整的把自己想表達的說出來

這是討論串底端!何不幫忙讓這串魔法煙綿延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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